扮猪吃老虎:王府咸鱼竟是王爷的续命药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由展颜消宿怨11倾力创作。故事以崔沅沅萧珩为中心展开,揭示了一个令人神往的世界。随着剧情的推进,崔沅沅萧珩不断面临挑战和考验,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真正力量。这部嬷嬷走后,翠儿小声说:“侧妃,王爷今天回府了。”“哦。”“您不去请安吗?”“不去。……将让你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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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崔沅沅是被一阵尖锐的哭嚎声吵醒的。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含糊地骂了一声。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哭声中还夹杂着摔东西的脆响,
噼里啪啦像过年放鞭炮。“……侧妃娘娘,您醒了吗?外头又闹起来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帐子外传来。崔沅沅闭着眼,含糊道:“谁跟谁闹?”“回侧妃,
是王妃娘娘和柳侧妃。听说柳侧妃今早给王爷送了一碗参汤,王妃娘娘说她僭越,
带了人去柳侧妃院子里砸了东西。柳侧妃这会儿正哭着呢。”崔沅沅终于睁开了眼。
她盯着头顶那顶洗得发白的帐子,用了三秒钟回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叫崔沅沅,
三天前从一个996的社畜莫名其妙穿越成了靖安王府的侧妃。原主是五品小官的女儿,
被当作礼物送进王府充数,进府两年,王爷萧珩拢共就见过她两面,其中一次还是认错了人。
不受宠到什么程度呢?她的院子在王府最北边,紧挨着马厩。月例银子被克扣得只剩三成。
丫鬟只有一个——就是外面这个叫翠儿的,十五六岁,胆子比兔子还小。换句话说,
她在王府的地位,大概跟门口的石狮子差不多——存在,但没人当回事。
而崔沅沅对此的态度是:谢天谢地。上辈子她996到胃出血猝死,
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下辈子让我当个废物”。老天爷大概是听到了,
直接把她扔进了王府最边缘的角落,连争宠的KPI都不用背。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带薪养老吗?崔沅沅慢吞吞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随手抓了件外袍披上,趿着鞋走到门口。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她靠在门框上,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望——隔着两道院墙和一排桂花树,正院那边的动静依然清晰可闻。
“翠儿,把我的椅子搬过来。”“啊?侧妃,您不劝劝?”“劝什么?
”崔沅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搬椅子,再拿把瓜子来。”翠儿一脸懵地搬来了竹椅。
崔沅沅往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接过瓜子,开始嗑。“咔嚓——”一颗瓜子壳被她吹上天,
飘飘悠悠落在台阶上。远处,赵明薇的怒骂声和柳如烟的哭诉声交织在一起,
间或夹杂着丫鬟们的劝解声和东西摔碎的声音。崔沅沅一边嗑一边听,
脸上露出一种看狗血连续剧的专注表情。“咔嚓——这一招叫‘先发制人’,
王妃先动手砸东西,占了气势上的上风。”“咔嚓——柳侧妃也不简单,光哭不闹,
示弱博同情,等高人路过的时候,王妃就成了欺压弱小的恶人。”“咔嚓——啧,
高手过招啊。”翠儿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主子像看戏一样点评府里的争斗,
嘴角还沾着瓜子壳屑。“侧妃……您就不担心吗?”“担心什么?
”“王妃和柳侧妃斗得这么厉害,万一哪天波及到您……”崔沅沅偏头看了她一眼,
忽然笑了。她伸手拍了拍翠儿的脑袋:“傻丫头,你知道在王府里,什么人最安全吗?
”翠儿摇头。“没用的人。”崔沅沅把一颗瓜子仁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没宠、没权、没靠山、没威胁。就像墙角的一棵草,谁会专门拔你?”她顿了顿,
补充道:“而且我观察过了,王府的月例银子虽然被克扣,但饭还是管够的。
院子偏是偏了点,胜在清净。没有KPI,没有996,
没有甲方爸爸——我简直在过神仙日子。”翠儿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她听明白了一件事:自家主子,是真的不想争。“可是侧妃……”翠儿犹豫了一下,
压低声音,“奴婢听说,柳侧妃之前也像您这样不争不抢,后来被王妃欺负狠了,
才开始反击的。您不怕王妃……”“怕。”崔沅沅嗑开一颗瓜子,“所以我躲得更远一点。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她说着,目光落在院墙边上那丛绿油油的植物上,
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天前她削苹果划破了手指,血滴在那丛植物上。
第二天她发现那丛植物全枯了。她当时还奇怪来着。后来一查才知道,那叫毒蒺藜,
是府里药房种的药材,有毒。她的血,能把毒草毒死?崔沅沅当时愣了三秒,
然后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穿越送金手指是小说里的标配,但金手指这种东西,
露出来是王牌,露早了是靶子。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低调、低调、再低调。
“咔嚓——”正院那边的动静渐渐小了。崔沅沅估摸着是有人去报给了王爷,
两边的“演出”该收场了。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体面的嬷嬷从前院过来,
板着脸传话:“王爷口谕,府中事务繁忙,无事不得喧哗。王妃禁足三日,
柳侧妃抄写《女诫》一遍。”崔沅沅听得直乐——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的最高境界。
嬷嬷传完话,斜眼看了看靠在竹椅上嗑瓜子的崔沅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大概从没见过这种毫无仪态的王府侧妃,但也懒得管——一个不受宠的弃子罢了。
嬷嬷走后,翠儿小声说:“侧妃,王爷今天回府了。”“哦。”“您不去请安吗?”“不去。
”“可是……其他几位侍妾都去了。”“她们是她们,我是我。
”崔沅沅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站起来,“我去补个午觉。晚饭不用叫我,我不饿。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翠儿,以后每天给我准备二两瓜子。
要原味的,不要焦糖不要奶油。”翠儿:“……是。”崔沅沅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听见外头翠儿在和什么人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她竖起耳朵听了听,
隐约听见“王妃”“柳侧妃”“王爷没留宿”之类的字眼。崔沅沅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继续睡。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崔沅沅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睡到自然醒,吃早饭,搬椅子到廊下嗑瓜子看戏,
吃午饭,睡午觉,起来翻两页话本子,吃晚饭,继续睡。她像一块海绵,
把自己从996的社畜状态里泡开,舒舒服服地摊平在王府最边缘的角落里。
翠儿从一开始的焦急变成了麻木,最后甚至开始跟着一起嗑瓜子。“侧妃,
您说王妃和柳侧妃今天还会闹吗?”“会。”崔沅沅笃定地说,
“你看昨天王妃的猫跑进了柳侧妃的院子,柳侧妃的丫鬟把猫赶了出来,猫受了惊,
抓了王妃的脸。这梁子结大了,今天肯定有后续。”果不其然,中午的时候,
柳侧妃那边传来消息——王妃的猫“失踪”了。崔沅沅嗑瓜子的手顿了顿,
眼睛亮了:“来了来了,这招叫‘以牙还牙’。你抓我的脸,我弄你的猫。精彩!
”翠儿已经学会配合了:“那您觉得谁赢了?”“目前来看,柳侧妃略胜一筹。
王妃脸上那三道疤至少半个月才能消,猫丢了还能找回来,但气势上扳回一城。
”崔沅沅分析得头头是道,“但王妃不是吃素的,我赌明天王妃会放大招。”“什么大招?
”“不知道,等着看吧。”这种“追剧”的快乐一直持续到第七天。那天傍晚,
崔沅沅刚从午觉中醒来,正打算去廊下坐一会儿,翠儿端着托盘进来了。“侧妃,
厨房今晚送了银耳莲子羹来。”崔沅沅愣了一下。她进府快半个月了,
每天的饭食都是翠儿从小灶房自己做的——她这个侧妃的份例早就被克扣得只剩米面油盐,
连肉都要隔三天才见一回。厨房主动送吃的?“谁让送的?”崔沅沅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银耳炖得软烂,莲子饱满,品相不错。翠儿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就是厨房的刘婆子送来的,说是‘给侧妃娘娘补补身子’。”崔沅沅没动勺子。她端着碗,
目光落在碗沿上,脑子里飞速转着。她在王府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厨房凭什么突然给她送吃的?还特意挑了银耳莲子羹这种“滋补”的东西?反常即妖。
“翠儿,把我妆奁匣子里那根银簪拿来。”翠儿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崔沅沅接过银簪,
轻轻探入羹汤之中。银簪入碗的那一刻,两人都屏住了呼吸。三秒后,
翠儿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银簪的簪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
崔沅沅看着那根发黑的银簪,脸上那种懒洋洋的、看戏似的表情第一次消失了。她没有害怕,
也没有愤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碗羹汤,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侧妃!
”翠儿吓得脸都白了,伸手就要去夺碗,“奴婢去找王爷!奴婢去——”“站住。
”崔沅沅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翠儿从未听过的冷静和坚决。翠儿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你去找王爷,说什么?说有人给我的汤里下毒?证据呢?”崔沅沅端着碗,走到窗边,
把汤倒进了花盆里,“银簪试毒做不了呈堂证供。而且——”她顿了顿,回头看着翠儿,
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谁会相信,有人会给一个不受宠的侧妃下毒?”翠儿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崔沅沅把空碗放回托盘上,拿帕子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的,
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查一查,今天厨房有谁进出过,刘婆子最近跟谁走得近。
”她坐回床边,重新端起瓜子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别打草惊蛇。”“侧妃,
您不生气吗?”翠儿的声音还在发抖。“生气有用吗?”崔沅沅嗑开一颗瓜子,
瓜子壳准确地弹进了桌边的渣斗里,“我在这府里,没权没势没靠山。闹大了,
没人替我出头。不闹,至少还能继续当我的咸鱼。”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上,
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但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动这条咸鱼。
”翠儿看着自家主子——明明还是那个懒洋洋嗑瓜子的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侧妃的眼神变了。那里面藏着一种锐利的东西,像刀锋藏在棉絮里,平时看不见,
但真到了该亮出来的时候——会伤人。夜渐渐深了。崔沅沅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眼睛却睁着。她不怕。上辈子猝死都经历过了,一碗毒药算什么?
但这件事给她提了个醒——在这座王府里,没有真正的世外桃源。
她以为躲到角落里就能安度余生,但有人不这么想。那碗毒羹是个信号。有人在试探,
有人在警告,或者……有人在借刀杀人,而她这把刀,够不够钝,要看对方想不想让她钝。
“咔嚓——”黑暗中,她摸出一颗瓜子,无声地嗑开。瓜子壳落在枕边,
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靖安王萧珩的书房里,
一名黑衣暗卫正单膝跪地,低声禀报:“王爷,崔侧妃那边……有人动了手脚。
”萧珩放下手中的军报,抬起眼。烛火映在他脸上,轮廓冷硬如刀削,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隐忍的暗涌。“说。
”“厨房送了一碗下了鹤顶红的银耳莲子羹。崔侧妃用银簪试出毒,没有声张,让丫鬟倒了。
”萧珩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她什么反应?
”暗卫迟疑了一下:“……嗑瓜子。”萧珩的手指停住了。片刻之后,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夜风穿过松林,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意味。“查。
”他说,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看是冲着她去的,还是冲着本王来的。”“是。
”暗卫退下后,萧珩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心口的黑纹在衣襟下隐隐发烫,
噬心蛊的毒性正在一寸寸蚕食他的身体。他想起三天前,
暗卫呈上来的另一份密报——崔沅沅院中那丛枯死的毒蒺藜,
以及土壤中检测到的微量特殊成分。她的血,能解毒。这个秘密,他比她自己都更早知道。
萧珩睁开眼,目光落在桌案上一张空白的宣纸上。他提起笔,蘸了墨,却没有落下。
“崔沅沅……”他低低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他放下笔,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极浅,却带着一种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危险的满意。
那碗毒羹是个意外,但也让一切提前开始了。她以为自己是王府里最不起眼的杂草,
却不知道——她已经入了他的局。窗外,月色如水。崔沅沅在梦中翻了个身,
嘟囔了一句“甲方别改方案了”,又沉沉睡去。她不知道,从明天开始,
她嗑瓜子看戏的日子,就要到头了。而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注意到她的人,
正一个个把目光投向这个最偏僻的小院。王府的天,要变了。第二章宫宴的前三天,
崔沅沅的院子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天下午,她照例搬了椅子在廊下嗑瓜子,
远远看见一个穿青衫的男人沿着游廊走过来。那人身量修长,步履沉稳,
腰间挂着一枚蟠龙玉佩——整个靖安王府,只有一个人配戴这种规制的东西。
崔沅沅嘴里的瓜子差点呛进气管。靖安王萧珩。她进府快二十天了,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自己名义上的夫君。之前远远瞥过两次,一次是背影,一次是侧脸,
印象只有四个字:长得还行。现在人走到跟前了,她才发现“还行”这两个字有多敷衍。
萧珩大约二十五六岁,五官像是被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眉骨高耸,鼻梁挺直,
下颌线条锋利。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黑色的瞳孔里像藏着化不开的寒雾,
看人的时候不是“看”,是“量”,像在估量一件东西的用途。他站在院门口,
目光扫过崔沅沅身下那把歪歪扭扭的竹椅、脚边的瓜子壳小山、还有她手里攥着的那把瓜子,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崔沅沅的第一反应不是行礼,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袍皱巴巴的,
头发随意挽了个髻,嘴角还沾着瓜子壳屑。很好,以最狼狈的姿态见到了顶头上司。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敷衍地行了个礼:“王爷万福。”萧珩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那种沉默带着一种压迫感,像山一样压下来。翠儿早就吓得跪在了地上,
头都不敢抬。崔沅沅心里打鼓,面上却稳得很——上辈子被甲方爸爸当面骂哭过,
被老板凌晨三点打电话骂过,一个王爷算什么?“王爷来我这破院子,是走错路了吧?
”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王妃的院子在东边,往右拐,
过两道月亮门就到。”萧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
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三日后宫中设宴,你随本王出席。”崔沅沅愣了一下。
王府有品级的家眷出席宫宴是规矩,但以前这种场合,萧珩带的都是正妃赵明薇。
偶尔需要侧妃出席,也是柳如烟的活儿。她这个透明人从来没被点名过。“王爷,
我宫规都不太熟……”“不熟就学。
”“我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萧珩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变化——他微微侧头,
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捧上一个红漆木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月白色的底子,暗银线绣着缠枝莲纹,
料子一抖开如水般流泻,一看就价值不菲。崔沅沅的目光在衣裳上停了一秒,
然后又看向萧珩。“王爷,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萧珩看着她,那种估量的目光又出现了。
过了几秒,他淡淡地说:“王妃脸上有伤,不宜见驾。柳氏……”他顿了顿,
“最近不太安分。”崔沅沅听懂了。赵明薇被猫抓了脸还没好全,柳如烟在王爷那里失了宠,
所以这个凑数的活儿落到了她头上。说好听点叫“侧妃代劳”,
说难听点叫“拉个充门面的”。“行。”崔沅沅痛快地点头,“我去。不过我有个条件。
”翠儿跪在地上,吓得差点晕过去——跟王爷谈条件?
侧妃您是不是嗑瓜子嗑多了把脑子嗑坏了?萧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等她继续。
“宫宴上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我能打包吗?”死一般的沉默。萧珩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侍卫,
嘴角抽搐了一下。萧珩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又看了崔沅沅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飘过来,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随你。”人走后,
翠儿瘫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侧妃!您怎么敢跟王爷提这种条件!”崔沅沅蹲下来,
把地上的瓜子壳捡进渣斗里,理所当然地说:“免费的宴席,不打包浪费。
而且——”她抬头看了一眼萧珩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他这个人,看着冷,
其实没那么可怕。”翠儿觉得自家主子大概是疯了。三日后,宫宴。
崔沅沅换上那套月白银绣的衣裙,翠儿给她挽了个堕马髻,
插了一支白玉兰簪——首饰也是萧珩派人送来的,不多,但每一件都是精品。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看,不得不承认,原主这张脸确实有资本。鹅蛋脸,柳叶眉,
一双杏眼黑白分明,不笑的时候像含着露水的花瓣,笑起来又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狡黠。
“侧妃真好看。”翠儿由衷地赞叹。“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崔沅沅摸了摸肚子,
“早饭没吃饱,等会儿宫宴上我得坐主桌,离菜近一点。
”翠儿:“……”马车在王府门口等候。崔沅沅到的时候,赵明薇和柳如烟已经在了。
赵明薇脸上蒙着一层薄纱,遮住了脸颊上的三道抓痕,但那双眼睛里射出来的光,
能直接把崔沅沅钉在墙上。她上下打量着崔沅沅的衣裳和首饰,眼中的妒意几乎要溢出来。
“哟,崔妹妹这是要飞上枝头了?”赵明薇的声音甜得发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不过也是,我们这些老人不中用了,王爷总得换换口味。”柳如烟站在一旁,
脸上挂着标准的温柔笑意,但崔沅沅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比赵明薇还长,
而且——那种眼神不是嫉妒,是审视。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对手,
需要重新评估威胁等级。崔沅沅对两人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直接上了马车。
她在心里给今天的“追剧”开了个新篇章——赵明薇是明枪,柳如烟是暗箭,
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马车辘辘驶向皇宫。一路上,赵明薇不停地冷嘲热讽,
从崔沅沅的出身说到她的教养,从她的衣裳说到她的发髻,几乎把她从头到脚数落了个遍。
崔沅沅全程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她在心里默算:赵明薇一共说了四十七句话,其中讽刺她出身的有十二句,
讽刺她长相的有八句,讽刺她没规矩的有十五句,
剩下的十二句是在炫耀自己的家世和王爷曾经的“恩宠”。一个可怜的女人。
崔沅沅在心里下了结论——把全部价值都系在一个男人身上,赢了又怎样?宫宴设在太极殿,
灯火辉煌,丝竹悠扬。文武百官携家眷分坐两侧,正中是帝后的席位,
空着——皇帝龙体欠安,今日由太子代为主持。崔沅沅跟着萧珩入席,
坐到了靖安王府的位置上。她注意到,萧珩落座的时候,
全场至少有十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屑的,
还有几道带着明显的敌意。太子坐在主位右侧,大约三十岁出头,面容儒雅,笑容温和,
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君子。但崔沅沅注意到一个细节——太子看萧珩的时候,
嘴角的笑容会不自觉地收一下,像是一张完美的面具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宴席开始,
歌舞升平。崔沅沅严格遵守了自己的“原则”——筷子没停过。她发现宫宴的菜确实好吃,
每一样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但分量少得可怜。一盘菜转一圈就没了,她不得不等第二圈。
“这个桂花糯米藕不错。”她小声对翠儿说,“等会儿看有没有多的,打包一份。
”翠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宴席过半,太子举杯,笑容满面地走到萧珩面前。“靖安王,
本王敬你一杯。”太子举杯,语气亲切得像在跟亲兄弟说话,“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
本王甚是挂念。来来来,喝了这杯,去去寒气。”萧珩站起来,接过酒杯。他的动作很慢,
慢到全场的人都注意到他在看杯中的酒液。
崔沅沅嗑瓜子的动作停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瓜子,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萧珩和太子身上。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萧珩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日头,看着暖,实际上冷得要命。“多谢太子关怀。”他说,
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太子满意地点头,又寒暄了几句,转身回了自己的席位。
崔沅沅看着萧珩放下酒杯,注意到他用帕子掩了一下唇。那动作很快,
快到她差点没看清——但她看清了。帕子上有一团黑色的痕迹。是血。
萧珩身中剧毒——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崔沅沅的脑海。
她想起了那碗被下了毒的银耳莲子羹,想起了萧珩突然点名让她出席宫宴,
想起了他看她的那种“估量”的目光。
一个恐怖的猜想在她心里成形——他知道她的血能解毒。从头到尾,他都知道。
崔沅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瓜子壳在掌心碎成了粉末。就在这时,太子又站起来了。
这一次,他的目标还是萧珩,但方式完全不同了。“靖安王。”太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笑容依旧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毒的针,“听闻你最近在军中大力提拔新人,
连本王推荐的几个将领都压着不用。怎么,是觉得本王的人不中用,还是——”他顿了顿,
目光变得锐利:“还是你觉得,这大齐的兵权,该由你靖安王一人说了算?”满殿寂静。
这话说得太重了。拥兵自重、藐视皇权——任何一个帽子扣下来,都够萧珩喝一壶的。
文武百官的目光在太子和萧珩之间来回游移,像在看一场无声的角力。
赵明薇紧张得攥紧了帕子,柳如烟低头掩面,假装害怕。萧珩缓缓站起来。
他的动作依然很慢,慢到全场的呼吸都跟着他的节奏放慢了。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寒夜里的两簇火。“太子言重了。”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臣不过是按军功擢升,谁的部下有战功,臣就用谁。若是太子的人能打仗,臣求之不得。
”这话软中带硬,表面上是示弱,实际上在说——你的人不行,怪谁?太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正要再开口,萧珩忽然身形一晃。那一晃很轻微,轻微到大部分人根本没注意到。
但崔沅沅注意到了。她看见萧珩的手指扣住了桌沿,指节泛白,
像是在强撑着什么东西不让自己倒下。毒发了。噬心蛊的毒性正在他体内翻涌,
黑纹在心口蔓延,每一条纹路都像烧红的铁丝烙在血肉上。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变。萧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赵明薇紧张地攥着帕子,低着头不敢看他。柳如烟掩着面,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是真的害怕还是在演戏。其他的侍妾们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崔沅沅身上。她正在——往袖子里塞糕点。那画面滑稽得几乎荒诞。
满殿的紧张气氛中,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只有她一个人,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子和萧珩身上,偷偷摸摸地把桌上的桂花糕往袖子里塞。一块,
两块,三块——她的袖子里大概藏了个无底洞。她的表情专注而认真,
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嘴角还沾着一点糕点的碎屑,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全场最突兀的存在。萧珩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那种火烧般的疼痛,
好像减轻了一点点。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太子。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即日起,”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得像落在水面的石子,“靖安王府所有事务,交由崔侧妃打理。
”哗——满殿炸了锅。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崔侧妃?
靖安王什么时候有个崔侧妃?从哪儿冒出来的?赵明薇“啪”地砸了手中的茶盏。
茶盏碎在地上,茶水四溅,她整个人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连面纱都遮不住她扭曲的表情。“王爷!她凭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赵明薇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她在王府经营了五年,
掌家大权一直握在手里,现在居然被一个进府两年、连王爷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弃子夺走?
柳如烟放下了掩面的手。她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苍白。她的目光越过赵明薇,
落在角落里还在发愣的崔沅沅身上——那种审视的目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萧珩没有看赵明薇。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越过满殿的惊愕和议论,
越过碎裂的茶盏和洒了一地的茶水——落在角落里,
那个嘴里还含着半块糕点、一脸茫然的女人身上。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不是温柔,不是深情,
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像深潭里压着惊涛骇浪,表面平静无波,
底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因为——”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她是唯一能救本王性命的人。”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崔沅沅嘴里的糕点“啪嗒”一声,掉在了裙子上。
她低头看了看那块沾了口水的桂花糕,又抬头看了看萧珩,
再看看满殿的人都在盯着她看——几百双眼睛,有震惊的、有嫉妒的、有怀疑的、有恶意的,
像探照灯一样把她照得无所遁形。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在开玩笑吧”。
比如“大哥你坑我”。比如“我只是来蹭饭的”。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看见萧珩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色的血。那丝血迹顺着他的下颌滑落,
滴在月白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而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求助,不是利用,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救我。你只能救我。崔沅沅慢慢地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顿宫宴,是她穿越以来,吃过的最贵的一顿饭。
第三章崔沅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府的。宫宴散场后,萧珩被侍卫搀扶着上了马车,
全程没有再看过她一眼。赵明薇和柳如烟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没有人等她。
最后还是翠儿拉着她,蹭了内务府运膳盒的骡车回了王府。
一路上崔沅沅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他是怎么知道的?她的血能解毒这件事,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丛枯死的毒蒺藜她确认过周围没有别人,
血迹也被她用土盖住了。除非——除非萧珩从一开始就在监视她。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
她以为自己是王府里最不起眼的透明人,却不知道自己的每一口瓜子、每一个哈欠,
都被记录在案,呈到了萧珩的书桌上。“翠儿。”她在骡车上忽然开口。“在,侧妃。
”“咱们院儿里,平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没?比如打扫的婆子、送炭的杂役,
有没有不熟悉的面孔?”翠儿想了想:“回侧妃,有一个。负责咱们院外那片花圃的宋婆子,
是上个月才调来的。奴婢之前还觉得奇怪,咱们院外那几棵半死不活的树有什么好伺候的。
”崔沅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崔沅沅把自己扔到床上,
盯着头顶的帐子发愣。那块被她塞进袖子的桂花糕早就在骡车上颠成了渣,
现在碎屑粘在袖口上,看起来狼狈极了。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萧珩当众说她是“唯一能救他性命的人”——这句话等于把她从墙角拽到了聚光灯下。
从今以后,赵明薇不会放过她,柳如烟不会放过她,
朝堂上那些盯着靖安王府的人也不会放过她。她苦心经营了二十天的咸鱼生涯,
被萧珩一句话毁了。“狗男人。”她对着帐子骂了一声。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带动的。但崔沅沅听得出来——不是风,是人的脚步。
而且不是一个人。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一个翻身缩到了床角,
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把削水果用的小刀——穿越以来她唯一的防身工具。门被推开了。
月光泄进来,照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萧珩一身玄色常服,墨发束起,
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他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侍卫,
那侍卫走到门口就停住了,反手把门带上,守在外面。翠儿靠在廊柱上,被点了穴,
睡得人事不知。崔沅沅裹着被子缩在床角,手里攥着小刀,警惕地看着他:“王爷深夜来访,
不合规矩吧?”萧珩没有回答。他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他也不在意,一饮而尽。那动作看起来很随意,
但崔沅沅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疼。噬心蛊的毒性还在发作,
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王爷,”崔沅沅的声音冷静下来,“你中毒了。”不是疑问,
是陈述。萧珩放下茶杯,看着她。月光从他身后的窗子照进来,
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但崔沅沅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根细细的针,不疼,但让人没办法忽视。
“你知道是什么毒?”他问。“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中毒有一段时间了,
而且——”她顿了顿,“你在宫宴上说的那句话,不是临时起意。你早就知道我的血能解毒。
”萧珩没有否认。他站起来,走到床前。崔沅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已经贴上了墙壁。
萧珩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像山一样压下来。然后他伸手,
解开了自己的衣襟。崔沅沅瞪大了眼睛。烛光从桌边映过来,照亮了萧珩的胸膛。
他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瘦——不是因为虚弱,而是那种被病痛消耗的、精瘦的削薄。
但真正让她移不开视线的,是他心口那片蔓延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
从心口的位置向外辐射,如同蛛网,如同裂痕,如同某种古老的咒文。
最边缘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锁骨,最深处的地方,黑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像是皮肤底下爬满了暗色的根须。“噬心蛊。”萧珩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太医院说,最多还剩两个月。”崔沅沅盯着那些黑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她在现代看过很多医疗纪录片,
知道这种蔓延速度意味着什么——毒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他的身体,
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条坏死的血管。“但是三个月前,”萧珩继续说,“你在院子里削苹果,
划破了手指。血滴在了院角的毒蒺藜上。”崔沅沅的呼吸停了一秒。“第二天,
那丛毒蒺藜枯了。”萧珩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的人把土壤和枯叶都送去检验,在你的血迹里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成分。
它能中和一切毒素,包括噬心蛊。”他说完,重新系上衣襟,坐回了桌边。动作不紧不慢,
好像刚才只是给对方看了一份病历报告。崔沅沅沉默了很久。
她的脑子里有无数个念头在打架——想骂他监视自己,想问他凭什么当众把她推出去,
想质问他有没有考虑过她的处境。但最后,这些念头都沉淀下来,
只剩下一个最核心的问题:“你想让我怎么做?”萧珩看着她,
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是惊讶于她的冷静,而是惊讶于她的直接。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求他放过自己。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裹着被子坐在床角,
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明明害怕得要死,却硬撑着不让自己露出一点怯意。“每隔七日,
我需要你的血入药。大约——”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每次一杯。
”崔沅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她的皮肤很白,底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一杯血,
大约200毫升。在现代,献血的正常量是200到400毫升,对身体的影响不算大,
但需要时间恢复。“七天的恢复期,刚好够。”她自言自语般地说。
萧珩没听懂“恢复期”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在计算,在衡量,
在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理性方式评估这件事。“所以?”他问。崔沅沅抬起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杏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极其清醒的、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冷静。“我可以救你。”她说,“但我有条件。
”萧珩靠在椅背上,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第一,我不住这破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