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瞎眼婆讲的槐村诡事》,此文一直都是小编喜欢的类型,入坑不亏,主人公有槐花老槐树陈二柱,是作者卤阳湖的虾米所写,无广告版本简述: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沉到骨子里的凉意,直直钻进我的耳朵里。“娃,你天天往村西头的老槐树下跑,爬树、摘花、玩耍,你就没琢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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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那年暑假,爸妈忙着城里的生计,顾不上管我,就把我打包送回了槐村,
丢给瞎眼奶奶照看。槐村是个藏在山坳里的小村子,四面环山,出门见土,
村里人说话都带着一股子土腥味,日子过得慢,闲言碎语和陈年旧事,却比山上的野草还多。
村里人没人叫她奶奶,背地里都一口一个瞎眼婆,喊得直白,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敬畏。
他们说瞎眼婆的眼睛是三十年前那场山火熏瞎的,瞳仁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雾,
看人时总微微偏着头,耳朵却比谁都灵,能听见风吹草动,能听见人心底藏着的悄悄话。
她一辈子没出过槐村,守着一间土坯房,一口灶台,还有院角那棵小槐树,日子过得清苦,
却没人敢小瞧她。她的手枯瘦得像老树皮,指节突出,常年捻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桃木珠,
那珠子被她摸了几十年,红得发黑,滑溜溜的,像是能吸走心里的慌。她从不跟人拉家常,
不说谁家的媳妇勤快,不说谁家的娃懂事,一开口,讲的都是埋在夜里、藏在土里的旧事,
那些事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脖颈冒凉气,可村里的大人小孩,偏偏都爱围在她家门口听,
越怕,越想听,越听,越放不下。我刚回槐村那会,天不怕地不怕,
觉得村里人都是小题大做,瞎眼婆也只是个普通的瞎老太太,没什么好怕的。槐村西头,
长着一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大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枝桠歪歪扭扭地扎进云层,
像一双张着的手,每年四月,满树开满雪白的槐花,甜香能飘遍整个村子,风一吹,
花瓣簌簌往下落,铺得满地都是,像下了一场雪。村里的老人都千叮咛万嘱咐,
不让孩子往老槐树下跑,说那树阴气重,夜里不太平,听见哭声千万别探头,
看见影子千万别搭话,更不能在树下逗留。我偏不信,觉得大人就是编瞎话吓唬小孩,
白天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爬到槐树上摘槐花,塞满嘴甜香,傍晚在树下追蝴蝶、踢石子,
玩得不亦乐乎,谁劝都不听。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有些看似平淡的日子,
一旦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过往,能让人记一辈子,怕一辈子,也念一辈子。
变故是在一个雷雨夜来的。那天的雨下得格外凶,豆大的雨点砸在土坯房的瓦片上,
噼里啪啦响,像是有人在屋顶不停跺脚,雷声滚过头顶,一声接着一声,
震得窗户纸嗡嗡发抖,连屋里的土炕,都像是跟着轻轻颤。屋里没通电,只点了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火苗忽明忽暗,被从门缝钻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把瞎眼婆的影子拉得老长,
映在土墙上,扭曲着,晃荡着,像个站不稳的怪人,看得我心里发毛。我缩在炕角,
裹着一床打了补丁的薄被子,浑身绷得紧紧的,不是冷,是怕。
窗外的风刮得老槐树的枝桠呜呜作响,那声音不似寻常的风声,细听,
竟像个女人压低了声音在哭,幽幽的,细细的,顺着门缝钻进来,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我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那盏摇晃的煤油灯,心跳得飞快,
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后脖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全竖了起来,手脚冰凉,连大气都不敢喘。
瞎眼婆坐在炕沿上,背挺得笔直,手里依旧捻着那串桃木珠,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着炕沿,
节奏慢得很,却敲得我心里发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跳上。她就那样坐着,
一动不动,听着窗外的风雨声,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老树皮摩擦,
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沉到骨子里的凉意,直直钻进我的耳朵里。“娃,
你天天往村西头的老槐树下跑,爬树、摘花、玩耍,你就没琢磨过,那棵树的树根底下,
到底埋着啥?”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瞬间砸进我心里,我浑身一哆嗦,
下意识往炕里边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土墙,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不、不就是一棵老槐树吗?土里埋的,不就是树根吗,
还能、还能有啥……”我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自己都能听出里面的怯意。“老槐树?
”瞎眼婆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没有半点欢喜,反倒让屋里的温度,
瞬间降了好几度,“娃,你忘了槐字咋写?木字旁,右边一个鬼。这树,天生就带着阴柔气,
容易藏东西,更何况,村西头的这一棵,树根底下,三十年前,
埋着一个没出嫁、就枉死的姑娘。”“那姑娘,也叫槐花,跟这树,一个名。”话音刚落,
窗外一声炸雷响起,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屋子,煤油灯猛地晃了一下,火苗差点彻底熄灭,
屋里陷入片刻的黑暗,我吓得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明明怕得要命,浑身发抖,
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前凑,眼睛死死盯着瞎眼婆,不想错过她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这就是瞎眼婆的本事,她从不像别的老人那样咋咋呼呼,不装神弄鬼,不用吓人的腔调,
就用最平淡、最平静的语气,慢慢说着那些揪心的往事,一句话,就能勾住你的心神,
让你抓心挠肝,想停停不下,想走走不开。等雷声远去,屋里的煤油灯火苗重新稳定下来,
瞎眼婆才继续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像在扯一根看不见的线,一点点缠紧我的心。
“那年也是夏天,跟今晚一样,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天像是漏了个窟窿,雨下个不停。
”“槐花是当年槐村最俊的姑娘,眉眼软软的,皮肤白净,说话细声细气,性子良善,
从不跟人红脸吵架,手还特别巧,纳的鞋底结实,绣的花能引来蝴蝶,村里的后生,
没一个不惦记她的,托媒人来说亲的,踏破了她家的门槛。可槐花心里,谁都没有,
只装着一个人,就是村里的陈二柱。”我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忘了害怕,
忍不住小声插了一句:“那他俩,是不是处得好,要成亲了?”“成亲?
”瞎眼婆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裹着说不尽的凉薄和唏嘘,“要是能顺顺利利成亲,
就没后来的事了。陈二柱年轻力壮,不甘心一辈子待在山坳里种地,
跟着村里人去镇上的加工厂打工,出去了大半年,见了世面,看了镇上的热闹,心思就野了,
回来之后,再看槐花,怎么看都觉得她土气,觉得她是乡下姑娘,家里穷,
配不上见过世面的自己。”“他在镇上,勾上了加工厂老板的女儿,那姑娘家里有钱,
能帮他在镇上站稳脚跟,能让他再也不用回槐村种地。他心里有了盘算,回来第一件事,
不是跟槐花叙旧,而是冷冰冰地提了分手,半点情面,半点过往的情分,都没留。
”窗外的风声更急了,老槐树的枝桠拍打着窗户,呜呜的哭声更清晰了,我总觉得,
屋门口的缝隙里,好像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屋里,盯着我,冷风顺着门缝不停钻进来,
吹得我浑身发冷,可我却不敢移开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瞎眼婆,等着她往下说。
“槐花性子软,对陈二柱一片真心,把他当成这辈子要依靠的人,怎么肯接受分手。
她哭着去找陈二柱,拉着他的胳膊,求他回心转意,说自己不要彩礼,不要新房,
不要他大富大贵,只要跟他在槐村好好过日子,粗茶淡饭,种地砍柴,她都愿意。
”“可陈二柱的心,早就硬得像石头,冷得像冰。他不光不为所动,还觉得槐花纠缠他,
丢了他的脸面,当着村里十几个看热闹的人的面,他一把甩开槐花的手,
把槐花攒了三个月、一针一线给他绣的荷包,给他缝了半个月的鞋垫,全掏出来,
狠狠扔在泥地里,还用脚使劲踩,踩得稀烂,踩进泥里,再也捡不起来。
”“他骂槐花不知廉耻,骂她死缠烂打,说就算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也不会娶她。
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扎心,槐花站在泥地里,脸色惨白,眼泪哗哗地流,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绝望。”瞎眼婆的声音沉了下来,
手里的桃木珠被她捏得咯吱作响,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心疼。“槐花性子是软,可再软的人,
真心被人这样踩在泥里,揉碎了,扔了,也活不下去。她一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没被人这样羞辱过,心里那点念想,那点盼头,全断了,全毁了。”“那天夜里,
雨下得跟现在一样大,槐花一个人,悄悄从家里出来,没跟任何人说,
一步步走到村西头的老槐树下。她就坐在树下,坐了整整一夜,淋了一夜的雨,哭了一夜,
等到天亮,雨停了,村里人去找她,才发现她已经没了气息,身子都凉了。”“她怀里,
还紧紧抱着那个被陈二柱踩烂的荷包,手指死死攥着,掰都掰不开,那是她全部的心意,
全部的念想,到死,都没舍得丢。”我听得鼻子发酸,眼泪掉得更凶了,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