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江屿熬过最穷的青春。他蹭我的复习资料，花我的零花钱，连奶奶的医药费都是我掏的。

我做他三年的影子，他高考后吻着我承诺，一毕业就公开我。可转头，他就攀着富家千金，

当众把我贬成死缠烂打的舔狗，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后来他被许家赶出家门，一无所有，

又疯了一样回头找我，跪烂了膝盖，哭哑了嗓子。但我那颗被他揉碎又踩烂的心，

早就死透了，再也捂不热。1.高考最后一门英语交卷铃响起的时候，

我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江屿身边了。我喜欢他三年。

从高一那个秋天，他在走廊里帮我捡起掉落的作业本开始，我就一头栽了进去，

再也没有爬出来过。从此，我的世界围着他转，转得心甘情愿，转得义无反顾。

我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六月的空气里弥漫着夏天独有的燥热，

蝉鸣声从梧桐树上倾泻下来，吵得人心烦意乱。可我心里却一片宁静，甚至带着隐隐的雀跃。

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看，是江屿发来的微信。【念希，老地方见。】只有六个字，

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攥着手机快步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后面那条长满青苔的小巷，

推开那间废弃器材室的门。这是我们两年来的秘密基地。江屿已经在了。他靠在墙上，

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他比同龄人瘦很多，一米七八的个子，

体重却只有一百二十斤出头。颧骨微高，下颌线锋利，眼睛很亮，像藏着碎星。他穷，

穷到骨子里。比如我们班的男生都穿耐克阿迪，他穿的是地摊上三十块钱两件的T恤，

洗得领口变形了还在穿。别人用最新的智能手机，他用的是一部屏幕碎了一半的老人机，

接电话要靠吼。食堂里别人刷十几块的套餐，他永远只点一碗白米饭配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可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低头做题时额前碎发垂下来的样子，喜欢他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

喜欢他偶尔温柔时喊我念希的声音。“考得怎么样？”他朝我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还行。”我仰头看他，“你呢？”“正常发挥。”他垂下眼睛，顿了顿，“念希，

我有话跟你说。”我心跳更快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他沉默了几秒，

突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他的怀抱很瘦，硌得我有点疼，

可我却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我头顶，

“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摇头，眼眶发酸：“没关系的。”“我说过的话，都算数。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等录取通知书到了，

我就带你见奶奶，昭告全天下你是我女朋友。以后我赚钱养你，只对你好，

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然后，他低头吻了我。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可我却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感觉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的嘴唇很凉，

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吻得很轻，很小心，很珍爱。过了很久，他松开我，

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颗石子。被磨得光滑圆润的灰色石子，大概拇指盖大小，

中间钻了个小孔，穿了一根红绳。“定情信物，”他把石子挂在我脖子上，嘴角弯起来，

“以后换钻戒。”我低头看着那颗石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的等待、隐忍、付出，

终于要熬出头了。我攥着石子，用力点头，哭得说不出话来。他帮我擦眼泪，

笑着说：“傻子，哭什么。”“我高兴。”我吸了吸鼻子，“江屿，我等你。”“嗯。

”他又亲了亲我的额头，“等我。”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石子贴身挂着，

翻来覆去地看手机里我们的合照。那是我们唯一一张合照，

是在学校后山的樱花树下偷**的，他站在我身后，下巴搁在我肩膀上，两个人都在笑。

我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对着屏幕傻笑了整整一个晚上。我想，

我的幸福日子终于要来了。2.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煎熬也最甜蜜的时光。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江屿有没有给我发消息。他几乎每天都会发，

有时候是“今天吃了什么”，有时候是“想你了”，有时候只是一个简单的早安。

我每条都秒回，回完就捧着手机等他的下一句。可渐渐地，我发现他回复的速度越来越慢。

从几分钟变成几小时，从几小时变成大半天。有时候我发过去一条消息，

要等到深夜才能收到一个“嗯”字。我安慰自己，他可能是忙，可能是和朋友聚会，

可能是陪他奶奶。直到那天，我在商场里看见了他。他和几个男生走在一起，

穿着我从来没见过的名牌T恤，脚上是一双崭新的AJ。他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头发做了造型，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

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倨傲。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走过去打招呼，

却看见他旁边的人问了一句什么，他笑着说：“家里给买的，小意思。”家里？

他家不是穷得叮当响吗？他奶奶的医药费都是我偷拿压岁钱垫的，哪里来的钱买这些？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又说服自己不要多想。也许是他打暑假工赚的，

也许是亲戚接济的，我不该这么小心眼。可那种不安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拔不出来。他怎么都没给我说呢？又过了几天，同学群里有人发消息，说要办谢师宴，

地点定在市中心最好的酒店，每人交三百块。三百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江屿来说，

那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我私聊他：【谢师宴你去吗？钱我帮你出。

】他过了很久才回：【不用，我自己有。】我又问：【你最近是不是发财了？

看你穿得挺好的。】他没回。谢师宴那天，我特意穿了他说过好看的那条白裙子。

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腰身收得很合体，配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我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把头发放下来，别了一个简单的发卡。我想，今天也许是个好机会。

等谢师宴结束，我可以跟他说，要不我们公开吧。我怀着满心的期待出了门，路上还在想，

他看见我穿这条裙子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揉揉我的头发，

说“我的念希真好看”。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包厢很大，

摆了四张大圆桌，坐了大半个班的同学。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扑面而来，

可我却觉得浑身发烫。江屿站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旁边。他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

领口立着，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我没见过的**版球鞋。

他整个人站在人群中央，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石头，突然变成了钻石。而他身边，

站着许若彤。我们班家境最好的女生。父亲是开公司的，母亲是大学教授，

住的是市中心两百平的复式楼，开的车比班主任的还好。许若彤穿着一件香槟色的连衣裙，

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钻。她挽着江屿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宣示**的意味。江屿看见我推门进来，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然后他移开了视线，举起手里的酒杯，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整个包厢都能听见：“跟大家说个事，我和若彤在一起了。我们一起报了A大，

以后一起发展。”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和掌声。“**，江屿你可以啊！

”“A大！学霸情侣！”“若彤你藏得够深的啊！”“江屿这是抱上大腿了啊，前途无量！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我心上。我站在门口，白裙子在空调风里微微飘动，

手里还攥着那个我特意带来的、装着他爱吃的手工饼干的纸袋。许若彤靠在江屿怀里，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以后江屿是我的了，某些人别再死缠烂打，惹人嫌。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我，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全包厢的人都明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江屿顺着许若彤的话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没有一丝温度。他皱了皱眉，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苏念希，以后别再缠着我了。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以前的事都是你自作多情，别搞得到时候大家都尴尬。”自作多情。普通同学。别再缠着他。

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闷得喘不上气。脖子上的石子隔着衣服硌在锁骨上，

生疼生疼的。昨天，就在昨天，他还给我发微信说“再等等，马上公开了”。今天，

他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我贬得一文不值。我的手指攥紧了纸袋，指甲掐进掌心，

疼得我指尖发麻。可我没有哭，我死死咬着牙，把涌上来的眼泪逼了回去。不哭，苏念希，

不许哭。我突然觉得特别可笑。可笑我七年如一日的付出，可笑我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可笑我相信他说的每一句承诺，可笑我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他“公开我”。原来从头到尾，

我不过是他穷困潦倒时的垫脚石。我帮他熬过了最苦的日子，等他能攀上更高的枝头，

就毫不犹豫地把我一脚踢开。3.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纸袋塞进了椅子下面。

周围的人在小声议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我耳朵里。“原来苏念希一直单恋啊？

我还以为他们真的在一起过呢。”“哪能啊，江屿说她一直死缠烂打，送这送那的，

他早就烦了，就是不好意思撕破脸。”“真的假的？我看苏念希对他挺好的啊，

连复习资料都是她抄好送过去的。”“那是她自己愿意的，江屿又没求她。人家说了，

她硬塞的，甩都甩不掉。”“还有那支钢笔，不是说江屿自己攒钱买的吗？”“她送的，

江屿根本不想收，她非要给。还有他奶奶看病的钱，也是她偷家里的钱硬塞的，江屿说了，

他当时没钱还，心里可愧疚了。”“那他怎么还跟许若彤在一起了？”“人家是真爱呗，

门当户对，一个学霸一个学霸，多般配。苏念希那种，配不上。”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

扎进我的耳朵，扎进我的心脏。原来他在外面是这样说我的。原来我的真心，

在他嘴里变成了“死缠烂打”。我的付出，变成了“硬塞”。我偷拿压岁钱给他奶奶治病，

变成了“偷家里的钱硬塞”。他愧疚？他要是真愧疚，就不会在外面这样糟践我。

我想起无数个细节。初三那年，他没钱吃午饭，我把自己的营养餐分他一半，

自己饿着肚子撑到放学。回到家饿得胃疼，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减肥。高一那年冬天，

我熬夜给他织了一条围巾，手指被针戳破了三个洞。他接过去的时候皱了皱眉，

说颜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收了。后来我在学校门口的垃圾桶里好似看见了那条围巾。

高二模拟考，他考砸了，我花了一整个周末帮他整理错题笔记，写了整整四十页。

他拿着笔记去讨好许若彤，说是他自己整理的，借给许若彤参考。高三那年他奶奶住院，

我拿了自己五千块的压岁钱塞给他。他皱着眉接下，转头就跟别人说是亲戚接济的，

半句不提我。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可我以前瞎了眼，觉得他有苦衷，

觉得他自尊心强不好意思承认，觉得等他以后发达了就会对我好。现在我才知道，

他不是不好意思承认，他是压根没把我当回事。许若彤挽着江屿走到我面前，

晃了晃手腕上的一条手链。那是一条细链子，坠着几个小小的星星，做工精致，

一看就不便宜。“这是江屿送我的，”她笑得甜腻，“比你那些破东西值钱多了。苏念希，

你也别怪我说得直白，你配不上他。”江屿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脸上的表情冷漠得不像是同一个人。他开口，声音冰冷刺骨：“苏念希，

以前的事谢谢你帮忙。但我对你没有半点意思，那些都是你一厢情愿。以后别再纠缠了，

别让若彤误会。”一厢情愿。我抬头看着他，声音发颤，

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江屿，

我给你整理复习资料、鼓励你陪你一起努力、我帮你垫医药费。

你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誓言……全是假的？”他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硬塞给我的，

还逼我说那些承诺。我懒得跟你计较，你别不识抬举。”硬塞的。逼他说的。不识抬举。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脸突然觉得特别陌生。那个在废弃器材室里吻我的人，

那个说“以后换钻戒”的人，那个在暴雨里把我护在怀里的人。他死了吗？

还是从来就没存在过？我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滴在白裙子上，洇出一朵小小的水花。“好，”我说，声音很轻，却很稳，“普通同学，

一刀两断，再无瓜葛。”我转身就走，没有回头。身后传来许若彤的笑声，

还有江屿低低的说话声，好像在哄她。众人都在笑，都在祝福，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纸袋里装着的手工饼干。那是我烤了一整个下午的，

他最喜欢的花生味。4.出了酒店，外面下着暴雨。和那个晚上一模一样的暴雨。

雨水砸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整条街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

路边的梧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树叶在雨水中打旋。我站在雨里，任凭雨水浇透了全身。

白裙子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散下来糊在脸上，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眼泪。

我伸手摸到脖子上的石子，红绳已经被雨水浸透，湿漉漉地贴着皮肤。我用力扯下来，

绳子勒得后颈生疼，红了一片。我看着手心里那颗被磨得光滑的石子，想起他说的话。

“定情信物，以后换钻戒。”钻戒。呵呵。我用尽全身力气，把石子砸在地上。

石子落在积水里，弹了一下，滚进了路边的下水道，被雨水冲走了。就像我的七年，

我的喜欢，我的真心，全部被冲走了，连渣都不剩。我以为他会追出来。哪怕不说抱歉，

不说挽回，只是追出来看一眼，问我一句“你没事吧”。可我没有等到。

我回头看了一眼酒店的大门，透明的玻璃门里，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

映出里面觥筹交错的影子。江屿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小心翼翼地把许若彤护在怀里，

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许若彤笑着坐进去，他绕到驾驶座，收伞，上车，启动。

车子从我面前驶过，溅起一人高的水花，浇了我一身。他没有看我。连一眼都没有。

我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心却比身体更冷。回到家的时候，

我妈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念希！你怎么淋成这样？没带伞吗？”“忘带了。

”我冲她笑了笑，“妈，我没事，我去洗个澡。”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开抽屉，

把关于他的一切都翻了出来。他用过的笔，我抄给他的笔记，他送我的那张唯一的小纸条。

上面写着“谢谢你的笔记”，还有我们的合照，我写的日记本，满满三大本，

记录着七年里的每一天，每一件关于他的小事。2016年9月3日，他帮我捡了作业本，

他的手指很好看。2017年5月12日，他体育课跑步摔倒了，我心疼得要命，

给他买了创可贴。2018年11月20日，他说谢谢我的笔记，对我笑了一下，

我开心了一整天。2019年8月7日，他吻了我，说以后娶我。2020年6月9日，

他当众说我是死缠烂打的舔狗。我抱着这些东西，坐在卧室地板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嗓子哑了发不出声音，

哭到整个人脱了力瘫在地板上。最后我爬起来，把所有的东西都扔进了铁盆里，拿到阳台上，

点了一把火。火光照亮了我的脸，我看着那些纸张在火焰里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像是在举行一场葬礼。埋葬我的青春，埋葬我所有的真心。日记本烧到最后，

厚厚的内页烧了很久才化灰。我蹲在火盆前，看着最后一页纸在火焰里变成透明，

上面最后一句话是我高考前一天写的：“明天就高考了，

考完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了。苏念希，你要加油，你要配得上他。”配得上他。

呵呵。那我还我配不上，我真的配不上。但不是我的问题。是他的世界太脏，我不配。

烧完之后，我拿出手机，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所有社交平台拉黑，

退出了所有有他的群。最后，我把手机壁纸上那张合照也删了。照片消失的瞬间，

屏幕上只剩下默认的风景壁纸，一片陌生的蓝色天空。我盯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关机，扔在床头柜上。江屿，我的喜欢，到此为止。5.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

我正在超市帮我妈买菜。手机上弹出一条班级群的消息。我忘了退最后一个群。

【恭喜江屿和许若彤双双被A大录取！学霸情侣太厉害了！】后面跟着一串祝贺的消息，

还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江屿和许若彤站在A大的校门前，许若彤举着录取通知书，

江屿揽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笑得很灿烂。他穿着名牌，戴着手表，整个人意气风发，

和几个月前那个穿着变形T恤、用着碎屏老人机的穷小子判若两人。我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