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这孽畜必须死！”

“凌渊帝君，你还要护着这头带魔气的孽畜到何时！”

尖利女声炸开九重天大殿，凤族公主凤灵汐一身绯色仙衣。

指尖死死指着殿角那团雪白身影，双目赤红如血。

众仙瞬间噤声，目光齐刷刷落过去。

云座之上，凌渊帝君玄色帝袍冷冽，威压沉沉。

“大殿之上，休得喧哗。”

凤灵汐冷笑上前，猛地举起掌心晶石。

“喧哗？”

帝君护着这只凡间灵鹿长喜，无视九重天安危！”

“灵植园千年血莲被盗。”

“瑶池灵宠惨死。”

“现场全是魔气，证据确凿，你还要包庇！”

凤灵汐转头，目光如刀剜向缩在云絮里的小鹿。

“孽畜。”

“血莲园的魔晶气息是不是你的？”

“瑶池血案是不是你做的！”

长喜浑身一颤，雪白绒毛绷紧。

米粒大的小鹿角微微发抖，黑葡萄似的眼睛噙满泪水。

它怯生生望向凌渊，声音软糯又发颤。

“我没有……帝君，长喜真的没有……”

“没有？”

凤灵汐厉声打断。

“记忆石影像清清楚楚是你在徘徊，魔晶气息与你一丝不差！”

“上古典籍记载，沾魔气者必是魔族余孽，留你必毁九重天！”

凤灵汐跪地叩首，声泪俱下。

“帝君。”

“我以凤族之名**，诛杀灵鹿长喜！”

“请帝君诛杀长喜！”

几名仙君立刻附和。

凌渊指尖捻着白玉如意，垂眸看向长喜。

小家伙浑身发抖，小蹄子攥着半块凝露果。

满眼依赖与委屈，半分魔族凶戾都没有。

“长喜单纯善良，整日伴我左右，并未见魔气作祟。”

帝君淡淡开口。

“你所言，不过片面之词。”

凤灵汐心头妒火狂烧。

——她费尽心思都不能近帝君的身，一只野鹿竟日日伴君！

凤灵汐将魔晶甩给仙卫。

“请仙卫你亲自探查，魔气是否与它一致！”

仙卫运力一探，脸色发白。

“回帝君……魔气波动，确实有几分契合。”

殿内瞬间哗然。

“真是这灵鹿！”

“帝君怎能如此糊涂！”

“看来魔王要卷土重来了。”

“三界危已。”

大殿内众仙低声议论，一个个面色难看。

凤灵汐大义凛然，再次叩首。

“请帝君以三界为重，斩杀孽畜！”

“清剿魔源！还三界安宁！

众仙齐齐跪地，呼声震得大殿颤动，重压尽数涌向凌渊。

长喜慌了，泪水滚落。

跌跌撞撞冲到云座下，仰着小脸哽咽。

“帝君，你信我……不是我，是凤灵汐冤枉我……”

小蹄子轻轻拽住他垂落的衣摆，满眼祈求。

“帝君说过会保护长喜的，你要信我……”

“帝君，不可轻信！”

“精灵鬼怪惯会装巧卖乖。”

凤灵汐狠厉的眼睛看向长喜，不给她任何反身的机会。

凌渊垂眸，指尖几乎要触到它柔软绒毛。

却忽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与魔晶同源。

他眸色一沉，归真有魔气。

那日封印魔王，确有一缕魔气外泄，随后他便在凡间遇见了长喜。

难道，它从一开始长喜就是魔王的布置的棋子？

凤灵汐见状厉声再逼。

“帝君！魔王残害三界，一丝魔气也不能留！”

“我没有！”

“什么魔气？我不明白。”

长喜急得眼眶通红，只会一遍遍否认。

“我不是魔族，我没有害人，是你冤枉我！”

“冤枉你？”

凤灵汐眼神阴狠。

“一只凡间野鹿，凭什么能为帝君疗伤？你就是魔王派来的奸细！”

一句话堵住了长喜的嘴。

是啊！

她是一只凡鹿，怎么会治疗帝君的伤势？

凤灵汐掌心骤然燃起熊熊仙火，直扑长喜。

“孽畜，受死！”

“住手！”

凌渊沉声一喝，衣袖横扫。

仙力瞬间挡在长喜身前，将仙火尽数化解。

凤灵汐被震得踉跄后退，不敢置信。

“帝君！到了此刻你还要护着它！”

满殿众仙齐声高呼，压力如山。

“我亲自为她驱除身上魔气。”

帝君说道。

“不可。”

如此就暴露了她的阴谋，凤灵汐跪在地上。

“不可啊！帝君，魔族余孽未清除干净，后续还要仰仗帝君前去清缴。”

“帝君，不可！”

众仙齐齐跪地。

凌渊望着脚下瑟瑟发抖、却依旧死死抱着他衣摆的长喜。

再看满殿逼宫之人，心头翻涌。

他身为帝君，不能因私情弃三界安危。

可长喜那双纯真含泪的眼睛，他实在无法相信这小家伙是魔族奸细。

凤灵汐凄厉嘶吼。

“帝君！若你不杀它，如何对得起三界亡魂！请帝君下令！”

“请帝君下令！”

呼声震天。

“请帝君下令！”

“请帝君下令！”

凌渊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眸中只剩极致的清冷与决绝。

凌渊看着长喜，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长喜，你灵脉魔源难消。”

“本帝帮你无法彻底清除，为三界生灵，你去人间历劫吧。”

长喜浑身一僵，泪水瞬间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仰头，小身子抖得不成样子。

“帝君……”

“历劫可除魔源，助你成仙。”

这句话，像一把冰刃，狠狠扎进长喜心口。

那个在青芜林温柔唤她、说要护她一生喜乐的人；

那个在九重天独独宠她、把她放在心尖的帝君。

竟然真的信了谗言，要弃她而去。

凤灵汐在旁垂眸，嘴角勾起一抹阴狠，转瞬又换上悲悯。

“帝君仁慈，留你一命已是宽宥，你该感恩。”

字字诛心。

凌渊心口猛地一抽，痛得细密。

他不敢再看那双盛满绝望的鹿眼，不敢看那三年来刻在心底的依赖。

他是三界帝君，魔晶在前，众仙逼宫，他没得选。

喉结滚动，凌渊闭了闭眼。

再睁眼，只剩帝王决绝。

他猛地挥袖。

“帝君……”

长喜哀求痛苦着，她不信我，她不我。

“帝君，你不信我？”

“哈哈，凌渊不信我。”

长喜嘶吼着站了起来。

“哈哈哈，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帝君不忍的看着长喜。

“帝君，大局为重。”

凤灵汐绝不给长喜留一丝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