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足嫡女,我在乱世活成一束光
作者:一渊寓言
主角:秦岫杰何穗芸金子蘸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5-25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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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岫杰何穗芸金子蘸是小说《天足嫡女,我在乱世活成一束光》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近期在网络上非常火爆,作者“一渊寓言”正在紧锣密鼓更新后续中,概述为:一步一跺地走进屋里,青石砖都震得发出哀鸣。「我就是不裹!谁也别想逼我!」「逆女!……

章节预览

我正在公寓里赶破论文。论文题目是《x县近代女性的诉讼困境》。阳光暖暖,

但我查资料居然搜索到有人公然卖古董裹脚布!我气得狂敲键盘,跟闺蜜语音吐槽。

「这叫什么古典美?」「这简直是吃人的酷刑!」还没完成发送,便是天旋地转。

后脑勺像是撞在硬木桌角,刺骨剧痛却是从脚上窜遍全身。眼前一黑,

我彻底坠入意识深渊……再睁眼,熏人的艾草混着恶心的药味,呛得我直咳嗽。

我忍不住蜷缩起身体,身上的衣衫格外沉重。我这才发现自己穿着极其陌生的襦裙,

漂亮却更像是枷锁。我穿越了——穿成了晚清光绪年间,江浙何家六岁嫡女,何穗诗。

正在裹小脚的那一天。1满脸横肉的婆子,狞笑着再次走上前来。

她手里攥着的是浆洗得发硬的长白布条。果然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我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东西缠上我自由生长了23年的脚!哦,不,

眼下变成6岁的小脚了。当真是——三寸金莲、盈盈一握、十分可爱……刹车,错了,

情绪不对,重来!一股腥甜的气味,令人作呕。源头便是脚边铜盆里熬着发黑的草药水,

热气裹着不祥。那乌黑麻漆的水,就是专门软化脚骨、防溃烂的缠足药。

也是眼前这个祖母找来的裹脚稳婆的独门秘药。旁边炕角,庶妹何穗芸被死死地按在炕上。

她已经完成了裹脚的第一步。小小的脚掌骨,第一次被生生掰折,

勒紧的布带上渗出点点血迹。她哭得嗓子哑透,一张小脸已经由红发紫,

但被胖奶娘按得动弹不得。何穗芸总想和我比,比我高、脚比我大,

此刻也是早一步比我裹脚。她虽然痛苦不堪,但看着我的眼睛里却有一种骄傲。莫不是傻吧!

我看得浑身汗毛倒立。我的老天奶!作为近代史学的研究生,我比谁都清楚。

裹小脚才是整容的老祖宗,是隐藏的酷刑,是一辈子的后遗症。把小女孩的脚骨生生折断,

裹成三寸长、拱起来的畸形样子。终身残疾不说,关键是还很臭。只要裹了脚,

走路就是折磨,这一辈子都别想走出去了。就只能困在房间小院里,

一辈子哭去吧……想毁我脚,困我一生?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原主何穗诗,

早在老婆子第一次下狠手的时候就当场毙命了。不然也轮不到我这个倒霉蛋来受虐。

我既然暂时接管了她的身体。那就按我的意思活!老婆子猛一伸手抓住我的左脚脚踝,

粗糙的手掌蹭得我皮肤发烫。身后的奶娘按住了我的肩膀,力气不大,却也挣脱不得。如今,

我唯一的武器就是我自由的右腿。我猛地绷紧身子,卯足六岁孩童的全部力气。

抬起右脚的脚后跟,像踩烟头一样,死命向下跺踩老婆子的小腿。趁着老婆子受惊的瞬间,

手上力道稍弱。我的左脚没有迎合本能往回缩,而是发力往前蹬直,

直接从老婆子的虎口「突围」了出去,径直踹向盛满滚烫药水的铜盆!「哐里咣铛」

一串巨响后,紧接着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尖叫。被滚烫药水浇了一身的老婆子,

到底还是自己「享用」了。只是,她好像并不领情,尖叫声里带着咒骂,后退时又跌倒在地。

裹脚布掉在地上,沾满泥水,脏污不堪。一片混乱中,我趁机爬起,张开手掌,

汇聚我在短剧里学来的招数,扬手给了她一记大耳光。老婆子的头歪向一边,

眼神却还没有过去。如此,形成了一个交叉的x型。我厉声呵斥,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不准碰我!」这动静炸了整个何家宅院的粉饰太平。

守在外面的母亲黎氏,花团锦簇地冲进来,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她哭得浑身发颤:「囡囡傻啊,不裹脚,嫁不了好人家,这辈子就没指望了!」「嫁不出去,

我们何家会被全村人戳脊梁骨,还会连累家中其他姊妹,就是罪人!」祖母拄着紫檀拐杖,

一步一跺地走进屋里,青石砖都震得发出哀鸣。「我就是不裹!谁也别想逼我!」「逆女!

简直是逆女!何家的脸,被你丢尽了!」「来人,给我按着大**,哪怕是按死,

也得给我裹!就当我何家从来没生过她。」几个仆妇应声上前,伸手就要架我。

都是死鱼眼的老婆子,年轻的丫鬟们倒是都低着头,没有掺和。母亲黎氏低声啜泣,

不敢替我说话。我心道,坏了,这6岁的小身板,再也踹不动了。绝望之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都住手!」犹如天籁!我爹何源生,够man!

一个戴圆框眼镜、穿青布长衫的秀才。我顿时对他心生好感。原主的记忆再次冲击着我!

在他的书房里有一些奇怪的书。原主看不懂,我能看懂啊,

一看标题就知道是那个时代的「禁书」。难怪!没想到,我这便宜老爹还是个开明人士。

他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对着祖母微微低了低头。「娘,天足也是上天所赐,

折骨裹脚,本就是有违天和、伤及根本之事。」「穗诗不愿意,便由着她,这也是天意。」

「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办?」「我何家万贯家财,找个上门女婿又如何?」这格局,

莫不是我爹将来还是某个能人?抱大腿,要快!我立马死死地抱住便宜老爹的腿,

仰着满是泪痕的脸。一字一顿喊:「爹爹,我不裹脚!你把我当儿子养,将来比嫁人有用。」

「但是,谁逼我,我就绝食,就撞墙!做鬼都不放过他们!」

我意有所指地望着祖母和她身后的老婆子们。「穗诗,不得无礼,祖母也是一番好意。」

慌乱之中,我并没有错过母亲黎氏眼中的困惑。是的,父亲开明,为人温和,

但他与母亲并不亲近。当然,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从那天起,何家嫡女不肯裹脚的消息,

传遍了十里八乡。乡里乡亲背地里提起我,都是「大脚丫头」「天足女」「赔钱货」

……我就奇了怪了,我又没占他们家缠足的名额,哪来的这么大恶意。似乎,

人人都等着看我笑话——长大后嫁不出去。相比较之下,何家庶女的名头也传了出去。

她虽为庶女,却在4岁裹脚,温柔乖顺,将来必将逆袭庶女身份,

有个好姻缘……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她那身为姨娘的娘,又在作妖了。不过,我可不在乎。

我来自百年之后,我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嫁人生子、相夫教子。我要好好活着,挣脱封建枷锁。

此刻,我和我那便宜老爹倒是心意相通了。这天啊,迟早是要变的。只不过,

他是懵懂的、想象着,而是我是确定的、等待着。更远的路,更高的天,就在眼前。

如果是你,穿越到这倒霉的时刻,会甘心被缠足摆布吗?2一晃12年,

我18岁了。我已经放弃了再靠口嗨回到现代的努力了。既来之,则安之——说着容易,

熬得比九年制义务教育还长。尽管有便宜老爹的暗中庇佑,但管我更多的是母亲黎氏。

还有时不时来客串大巫婆的祖母,以及她手下一连串的「死鱼眼」。

这就导致了我过着比后世还卷的日子。白天,我要学女诫、针线、礼仪、庶务,

还有种种臭规矩。让我惊悚的是,从我七八岁的时候,何家就已经在给我准备嫁妆了。

午休时、夜里,我就在便宜老爹的书房,翻遍了他的藏书,包括那些「禁书」。

我感觉他是知道的,他只是没有点破。家中有西席,是专门教家中男孩子各种文章经济的,

偶尔也会讲讲西洋的算术、律法之类的。我一开始只是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后来,

我就装作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听。再后来,我就堂而皇之地在学堂里有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

只因有次西席先生问了一个小学生的数学题。那些哥哥弟弟们一脸懵圈,

我着急之下就说出了正确答案。西席先生本就有留洋经历,以为我天赋异禀。其实,

小女子不才,只是刚好接受现代教育的洗礼。在他努力下、爹的默许下。

我和哥哥弟弟们一起开启了痛并快乐着的学生生涯。什么叫做失去了才懂珍惜?

我几乎放弃了在后世的所有的坏毛病,除了,好吃美食。首当其冲戒掉的就是——睡懒觉。

我每日晨起就开始复习广播体操。兴致来了,

就在院子里跑个10×4往返跑、50米短跑。

或者干脆我就绕着院子来个800米长跑。跳绳、跳远、完全凭印象再创的「跆拳道」

……我也是玩得不亦乐乎。吃得健康,学习、运动、家务,劳逸结合,我最得意的事,

就是来了这个时代之后,没生过病。但好像除了我自己,以及立场中庸的父亲,

没人为此替我骄傲。我的对照组——庶妹何穗芸,裹着标准的三寸金莲,

活成了另外一副样子。我看她,走路腰身扭捏,每一步都疼得蹙眉,只能扶墙慢挪,

或者坐着人抬的轿子。她不怎么念书,只爱做刺绣、焚香煮茶,还弹了一手好琵琶,

嗓子也不错……可在我模糊的记忆里,似乎这琵琶以前是贱艺,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成了「才女」的标配。总之,在别人眼里,

何穗芸是人人夸赞的「大家闺秀」,精通音律、才貌双全,还有至宝三寸金莲。但世人不知,

她真正的隐藏款,是她有一个《知否》里林噙霜一样的姨娘。只可惜,

我那便宜老爹不是盛宏那样的恋爱脑。我那便宜老爹也好玩。

我知道他曾经外出求学过一段时间,有个放在心底的白月光,很爱很爱的那一种。

但是也不耽误他娶我娘为正妻,纳何穗芸的娘为妾。我很想八卦一下这里面的故事。无奈,

大人们防我防得很紧。提到何穗芸,我对她本人没什么意见。

但我讨厌母亲黎氏拿她当「别人家的孩子」来数落我的「粗野」。我也很有才的,好不好。

两世的知识储备,让课堂上的男学生们都不如我。仅仅数学一项,我就秒杀全场。

但论写文章,他们也写不过我,无论是文言文还是白话文。我还学了古琴,

主课之外也得培养出拿得出手的兴趣爱好嘛。纯粹是后世想学没条件,弥补一下遗憾。反正,

何家现在有这条件。尽管不是一路人,何穗芸还是一有机会就往我跟前凑。3金子蘸,

镇上金家独子,据说与我家自幼定了娃娃亲。大家都这么说。我也懒得求证。

直到不知什么时候,传出他当众说了句「不嫌弃天足女子」。这才又翻出了娃娃亲的旧事来。

何金两家是至交。小时候,他也没少来,后来又进了何家的族学学堂。

何家因为祖上出过状元,族学自带成学滤镜。少年时,他总会偷偷趁着没人注意,

给我递来一个油纸包裹。

桂花糕、芝麻糖、花生酥、鲜花饼、小酥肉……都是外面那些我眼馋却很少能吃到的好东西。

我吃得越开心,他的眉眼就越真挚。「穗穗,我就喜欢你大大方方的样子。」「天足也很好,

小脚女人扭扭捏捏的,我不喜欢。」少年的喜欢,不掺杂质,我虽不会因此沉沦,

但也珍惜这份珍贵。这样的话,他说了十二年,我信了十二年。偶尔,

我会为他弹奏一曲《东风破》。这旋律,用古琴弹奏出宫商角徵羽,

又带有江南小调的妩媚感。金子蘸第一次听时便痴了。当听我轻轻吟唱起:「一盏离愁,

孤单伫立在窗口」「酒暖回忆思念瘦」「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谁在用琵琶弹奏,

一曲东风破」他眼睛中的炙热与狂喜便再也眼藏不住了。我只在我乐意的时候弹给他听。

更多的时候,只是弹些平常的《梅花三弄》或者后世的小调而已。

他也从不会主动要求我弹《东风破》。唯有一次,他问:「穗穗,你能用琵琶边弹边唱吗?」

我一愣。原曲倒真是以琵琶为配器,但我并不乐意喧宾夺主。「子蘸,你知道的,

我不会琵琶啊!」他嗫嚅着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很久之后,我才懂一切早有端倪。青梅竹马的情分,想起来,

嘴角都会挂着笑。读书时,他会帮我提前磨墨,也会悄悄送我和他一样的绿丝紫毫笔。

说来惭愧,穿越过来,我这一手狗爬毛笔字,着实让我自卑了。他说,这紫毫,形如柳叶,

最好出锋了,有助于我写字。这犀花牛角的笔斗、绿丝紫毫的笔杆、还有这难得的紫毫,

凑成的一支笔,可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好东西。他会跟着家中女眷来后宅做客时,

帮我躲过祖母责罚。祖母对他一向青睐有加。对于我和他的嬉闹,倒也不过分约束。

庶妹何穗芸,还有家中其他兄弟姐妹也会凑在一起。身旁跟着的仆妇众多,

倒也不怕闹出什么过分的事来。正因为我和他几乎没有机会独处。所以,

当他找到机会对我悄声许诺:「等我娶你进门,独守你一人,绝不纳妾。」「此生只你一人,

你想做什么,都依你。你想出去读书,我就陪你一起……」我很难不心动啊!我来自后世,

对包办婚姻和对裹小脚的态度没什么区别。可十二年的朝夕相伴,还是让我有了一份期待。

期待起:「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我以为,

以为这一生,是可以的。也算是我对原主的一份成全和圆满吧。从娃娃亲到订婚嫁娶,

一切皆是水到渠成。直到,婚期前十日,我去后院库房取母亲陪嫁的翡翠玉兰花簪。

那是母亲留给我日后做传家宝的。以前,我求着母亲拿来看看,她都要百般推脱的。今日,

我可逮着喽!我满怀欣喜地走近库房门。虚掩着的木门里,却传来冻结我心扉的对话。

「哥哥,你娶了姐姐,就不疼我了。」「可我有你最爱的三寸金莲,她没有啊。」

「她那双天足,被人笑话了十二年,难道你要以后跟着一起被笑吗?」「她配不上你!

你值得更好的……」我从未听过何穗芸如此娇俏发嗲的声音。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她踮着小脚,半倚在金子蘸怀里,

用一只手勾着他的衣襟……金子蘸揽着她的腰,

指尖摩挲她的裹脚布……后世这样的情节实在太多了。我没有推门而入,我在期待什么?

下一秒,金子蘸的声音传来:「等我明媒正娶她,撑起身世门面,你也知道她的嫁妆,

将来是真正的十里红妆。」「先委屈一下,我日后定纳了你。」「我心里是有的,纳妾纳色,

你这双小脚啊,勾死个人了……」那语气痴迷愧疚,就好像对我不曾有丝毫情意。

何穗芸继续痴缠:「那你发誓,永远不喜欢嫡姐的天足,只爱我的三寸金莲。」「我发誓。」

金子蘸的毫不犹豫彻底击碎了我的期待和骄傲。我站在门口,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

流出了鲜红……可真疼啊!可为什么疼的是心口呢?十二年青梅竹马的情意,

原来全都是逢场作戏的谎言。他与何穗芸之间的亲昵熟稔,从未出现在他与我之间。原来,

这就是「不嫌弃」,是碍于婚约和利益算计的权宜之计。原来,

对我的虚情假意、对庶妹的金莲贪恋,都是可以演出来的。我是异类、我是门面、我是傻子,

裹了小脚的庶妹才是真爱。醒了,彻底地醒了。

我差一点就溺死在这个时代男人虚假的温情里了。我抬起我的天足,

猛地踹开虚掩的库房木门。门板撞到墙上,又反弹了回来。巨响之下,又落下无数的粉尘,

纷纷扬扬。惊慌失措之下分开的两人,都显得不那么分明了。

可是他们衣衫不整的样子又是那么刺眼。何穗芸还想往金子蘸身后躲。金子蘸一把甩开她,

扑上来就拉我的手腕。语气急切又虚伪:「穗穗,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

「我最爱的人是你,你是我的命!」「你原谅我,绝无下次。」他一手拉着我,

一手举着发誓,不伦不类。我一寸一寸地掰开他的手,呵出来的气,带着冰。「最爱我?

可你心里,始终觉得我的天足是缺憾。」「所以,你也爱她的金莲。」「有最爱,有次爱,

有没那么爱,你还有很多的爱……」「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嫁了。」只是一推,

金子蘸就被我推到了何穗芸身上,两人均是一个趔趄。「何穗芸,我的好庶妹,

我一直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是想要他吗?我成全你。」何穗芸捂着脸哭倒在地,

肩膀瑟瑟发抖。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角的窃喜。六岁时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又一次自以为是地赢了我。仆妇们闻声赶来。在他们的窃窃私语中,

我必然又成了六岁时的疯子。何穗芸装出被我欺负的柔弱模样,总是更惹人心疼。原本,

很多人都觉得何家天族嫡女配金家独子,那偌大的陪嫁就是一种变相的补充。这下好了,

为金家独子鸣不平的人,终于有了新的谈资。我不仅是天足,还善妒任性。

不如庶妹得人喜爱,就威胁着闹退婚。上不得台面的离经叛道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随便吧!我懒得辩解半句,转身就走。裙摆扫过地面,不惹尘埃,只有决绝。金子蘸,

我们十二年的少年相伴,终于死在了他的心口不一中。原来,我以为的少年郎,

只是一个伪君子。这婚,退定了!4何家,又一次炸锅了!何家天足嫡女自请退婚的消息,

在我还在挣扎时,就像长了脚,已经跑遍了十里八村。真是闲得慌!只是,好像真的闹大了。

祖母气得卧床不起,整日里哼哼唧唧地哀嚎。她骂我丢尽家族脸面的样子,中气十足,

实在看不出来要被气死的征兆。但人人都说我克亲。这明明是在咒我的祖母吧!

族老们轮番上门,唾沫横飞数落我:天足不祥、家门不幸、全族蒙羞……并再三断言,

我将来必定孤独终老、一生孤苦。母亲天天守着我,哭着劝我:「嫁了吧!」

「等生下金家的嫡子嫡孙,一切就过去了。」「何穗芸那贱蹄子,已经被关进柴房了,

必影响不到你。」「女人总是要嫁的,金家知根知底。」「金家说了,只要你肯在祠堂认错,

一切照旧。」「子蘸托人给你捎来了信。」「……」我忍无可忍,只说了一句:「娘,

你好吵。」母亲黎氏见我油盐不进,居然想在我熟睡时强行给我裹脚。六岁的时候没能成。

十八岁的我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只是,我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我想冷处理。众人也冷着我。

我被软禁在自己房里。只有每天给我送饭的小丫头,给我说点外面的事。

外面的人现在不喊我「天足女」了,喊我「大脚妖怪」了。村妇们提起我,

哪怕是生死仇敌都能达成统一。「不裹脚,没有裹脚娘娘庇佑,这就是下场,活该被退婚。」

「男人就这德性,小脚才是最好的嫁妆,十里红妆有屁用。」「有这大脚做比对,

未婚有孕都不算丑事了。」「……」是了,事情的转机,是更让人兴奋的事情。

何穗芸未婚先孕,孩子生父正是金子蘸。我终于走出了关了自己数月有余的房间。

出门透透气,四周总有人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却让人如坐针毡。我好像没有办法像六岁时那样洒脱了。只是现在家里顾不上我。

何穗芸被连夜抬进了金家的门。金家几代单传,到底舍不下这个横空出世的孩子。

一顶无红绸、无锣鼓的小轿。没有媒妁、没有拜堂、没有婚礼、没有亲友祝福。

我和庶妹都成了十里八村的笑话。只是我不仅可笑,还很可怜。

人人都觉得我同时被金家、何家抛弃了。何穗芸只要生下儿子,必然就能在金家站稳脚跟。

如果她能开枝散叶,她就是金家的功臣。所有人,都对她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尤其是她的那个姨娘。推波助澜的那股力量,她功不可没。母亲黎氏不愿见我。让人带话,

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认错、嫁人再去找她。我摇摇头。我就知道,我这一辈子都指望不上她。

我走出这一步,不是为了退回去的。越是被人看轻,我越要活出个人样。这里容不下我,

我就自己走出去。新的时代钟声在远方已经敲响,他们听不见。

我已经许久没见到我那便宜爹了。家中人不想重蹈覆辙,阻挠着不让我见。

生怕我那便宜爹一个不忍心,断了我进金家的最后机会。我抄录了一首诗,

花重金请一个家仆送到父亲手里。我用钢笔横着写的,从左到右:「女子弄文诚可罪,

那堪咏月更吟风。磨穿铁砚非吾事,绣折金针却有功。」宋代女诗人朱淑真的《自责》。

她一生婚姻不幸。她说,她不认同,金针绣折断才算女子有功,读书写字女子就不能做。

我在赌。我见过他那白月光写的书信。她是一个离经叛道、才华横溢的奇女子。我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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