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又蠢又怂富三代,全靠我媳妇罩着》挺不错的,这种短篇言情题材的小说特别多,这本是很讨人喜欢的。《又蠢又怂富三代,全靠我媳妇罩着》简介:"她能在三分钟里把一份合同的七个漏洞找出来,"我伸出七根手指——实际上伸了九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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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临终前最不放心的就是我。不是父爱深沉。是我蠢。蠢到他直接放弃教育,
给我找了个媳妇。我以为她只负责貌美如花。直到大伯来抢遗产那天——她一个电话,
三家公司全冻了。我叫贺安,全城最怂的富三代。我媳妇沈棠,惹不起。
【第一章】我爸走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我的皮鞋灌满了水,
走一步吱一声,在整个灵堂里格外响亮。大伯贺坤站在灵堂正中间,眼圈通红,
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都劈了。"大哥啊!你走得太早了!你放心,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公司的事,我替你扛着!"我蹲在角落,嗦了一口面条。不是我不伤心,是我又伤心又饿。
我爸要是活着,肯定会说:"先吃饱,吃饱了再哭。"所以我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咸味刚好拌进面里。大伯转过头看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挺熟悉——从小到大他看我都这样,
嘴角往下一撇,鼻孔微微扩大。老师以前管这种表情叫"恨铁不成钢"。我觉得在大伯脸上,
更接近"恨铁是块铁"。吃完面,我把碗搁在椅子下面,开始正式地哭。哭到一半,
大伯走过来,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力道不小,我差点把刚吃的面喷出来。"安安。""大伯。
"我吸了口鼻涕。"你爸的公司,你打算怎么办?"我愣了一下。公司。
就是那个大楼顶上写着"贺氏"俩字的地方。我去过一次,迷路了四十分钟,
最后是保洁阿姨把我从消防通道里领出来的。"我不知道。"我老老实实说,
"我爸活着的时候也不让我去公司——""那就对了。"大伯拍了拍我,
笑容从嘴角慢慢咧开来,露出一嘴烟牙,"你还年轻,脑子又……嗯,大伯先帮你看着,
等你什么时候有能力了,再交给你。"我今年二十四。
我爸二十四的时候已经把公司从三个亿做到三十个亿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确实"年轻"。
我想了想,正要点头。"不必了。"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
但灵堂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那道声音转了过去。沈棠。她穿了一身黑,头发挽在脑后,
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是我媳妇。这事说起来到现在我都觉得像在做梦。三个月前,
我爸拖着病体把她带回家,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我:"这是你媳妇,以后什么都听她的。
"我当时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我看了看她——个子比我矮一个头,眼睛很亮,嘴唇抿着,
下巴的线条利落得能裁纸。再看看我自己——一米七八,两百零三斤(主要是骨架大),
睡衣上印着一只熊猫,左脸还粘着薯片渣。"爸,"我吞下薯片,声音发虚,
"你确定她知道自己嫁的是谁?"我爸抬手给了我后脑勺一下,力道不大,
但精准命中了我的自尊心:"你八辈子修来的福,闭嘴。"于是我闭了嘴,领了证。
婚后的日子说不上轰轰烈烈,但挺好的。她不让我通宵打游戏,不让我吃第三碗饭,
不让我把袜子团成球塞沙发缝里。规矩多了点,但她做饭好吃,
而且——她从来没嫌弃过我蠢。至少没当面说过。——此刻沈棠站在大伯面前,
比他矮了快二十公分,但我莫名觉得她的视线是往下落的。"公司的事情,有我在。
"大伯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停了两秒,才重新拉扯出一个弧度来。"弟妹,你说什么?
你嫁进来才多久——""三个月。"沈棠说。"对嘛,三个月,公司的水深得很,
你一个年轻——"沈棠从外套内兜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我伸脖子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
一个都没看进去。"这是贺成的遗嘱。"她的声音像倒了一杯凉白开——无味,
但灌下去凉到胃里。"公司百分之七十八的股份归贺安。由我代为管理。
原件已在公证处备案。"灵堂里的呼吸声忽然变得很清楚。
站在大伯身后的堂姐贺瑶往前迈了一步,指甲掐进了掌心,
声音尖得能划玻璃:"你一个嫁进来的外人凭——"沈棠的目光扫过去。就一眼。
贺瑶的嘴张着,后半截话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硬是没吐出来。大伯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又落下去。他吸了口气,重新挤出笑容。"行……大哥的遗嘱,
我们自然尊重。"他的腮帮子肌肉绷得发白。沈棠收起遗嘱,转身走到我旁边。"走了。
""去哪?""回家。""哦。"我跟着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灵堂里我爸的遗像。
照片上他笑着,跟活着的时候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点得意。我鼻子猛地一酸,
眼眶发烫。沈棠没回头,往前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手往后一伸。
"哭完了跟上,外面路滑。"我接过纸巾,擤了一把鼻涕,小跑两步追上去。
走出灵堂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脆响——是茶杯砸地的声音。我缩了一下脖子。
应该是大伯手滑了。上了车,我坐副驾驶,窗外的雨刮器吱嘎吱嘎地响。"沈棠。""嗯。
""大伯是不是想抢咱家的钱?"她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大概叫"你竟然看出来了"。"嗯。""那怎么办?""不怎么办。
"她挂挡,松离合,车平稳地滑了出去。"有我在。""哦。"我想了想,
又说:"那我今晚能打两局游戏吗?"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一局。""成交。
"我把座椅往后放了放,有点困了。这一整天太累了。
闭眼之前我想了一件事:我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决定,大概就是听我爸的话,娶了这个女人。
虽然这个决定,其实也不是我做的。【第二章】三天后,
大伯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了我家。男人自称姓孟,是个律师,递给我一张名片,
上面的字印了三行。我一行都没看懂。"孟律师好。"我接过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你这名片手感挺好的,在哪印的?"孟律师推了推眼镜,嘴角抽了一下。大伯坐在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手指敲着膝盖,见我盯着名片看,清了清嗓子:"安安,今天来找你,
有个事儿需要你签个字。""签字?""对,就是个委托书。"大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
推到茶几上,"你看啊,你爸突然走了,公司那么大的摊子,你弟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大伯帮你盯着,总比让外人操心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柔得像在哄小孩。
我是挺好哄的。我正要伸手拿文件——老姜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了。
老姜是我爸留下的管家,六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但背板挺得笔直。
他干了一件让我困惑的事:把水果盘放在孟律师和大伯中间,准确地挡住了那沓文件。
"二爷,孟律师,请用水果。"老姜的脸上笑呵呵的,没一丝多余的表情。
大伯的眉毛跳了一下。我拿了一颗葡萄塞嘴里。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棠走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里拿着个平板,
一边走一边看。"大伯来了。"她没抬头,语气跟说"外卖到了"没什么区别。"哎,弟妹,
"大伯堆起笑容,"你来得正好。我跟安安说了,公司的事你一个人撑着太辛苦,
我——""文件给我看一下。"沈棠伸手。大伯犹豫了一下,把那沓纸递过去。沈棠接过来,
翻开第一页。沙发上安静了三秒。她翻到第二页。又是三秒。第三页。
孟律师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客厅里异常清晰。沈棠合上文件,抬头。
"第三条第二款,'受托人有权代表委托人行使一切股东权利'——措辞是'一切',
没有列举限制项。"孟律师放下茶杯。"第五条,
免责条款里给了受托人单方面处置资产的权利,但没有设置金额上限和审批流程。
"大伯的笑容开始变得吃力。"第七条第一款到第四款,四处使用了'不可撤销'的表述。
配合第三条来看,如果签了这份委托书,贺安等同于放弃了所有决策权,且无法收回。
"她把文件放回茶几上,推回大伯面前。"简单说,签了这个,公司就不姓贺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大伯的脸涨成了茄子色,嘴唇哆嗦了两下,
转头看向孟律师。孟律师低下头,开始整理自己的公文包。很认真地整理,拉锁都拉了两遍。
"大伯。"沈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下次带律师来,找个好一点的。"大伯猛地站起来,
茶几上的水果盘晃了一下,两颗葡萄滚到了地上。"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
那个"好"字从嗓子里挤出来像在磨砂纸,转身大步往门口走。孟律师抱着公文包跟在后面,
走得飞快,像后面有狗追。大门砰地关上。客厅里又安静了。我嚼完嘴里的葡萄,咽下去,
举起手。"嗯……请问一下,这个委托书不好是吗?"沈棠看了我一眼。
"签了就相当于把钥匙给了你大伯,家随便他搬。""哦。
"我默默放下了手里准备拿笔的手。老姜弯腰捡起地上的葡萄,脸上的表情纹丝没动,
但我注意到他捡葡萄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是气的还是憋笑,我分不太清。沈棠拿起平板,
靠在沙发上继续看她的东西。我凑过去瞄了一眼——全是表格和数字,看得我眼前发花。
"沈棠。""嗯。""你刚才说的那些条款什么的,你怎么那么快就看出来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没停。"你爸教的。"我愣了一下。我爸。我爸教的。
他去世前那几个月,除了安排我的婚事,原来还教了沈棠这么多东西。
他心里到底有多不放心我啊。我的鼻子又酸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肚子的咕噜声盖过去了。
"中午吃什么?"沈棠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秒钟。"你刚吃了一盘葡萄。""葡萄不算饭啊。
"她把平板放下,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一半,顿了一秒。"想吃红烧排骨还是糖醋里脊?
""都行。"我跟过去,"两个都做行吗?""……你上秤了吗今天。""秤坏了。
""昨天还好好的。""可能是我太重踩坏的。"她没回头,
但耳朵尖红了一下——是憋笑还是生气,我也分不太清。但她确实做了两道菜。
【第三章】又过了一周,堂姐贺瑶来了。她跟大伯不一样。
大伯来的时候板着脸、端架子、带律师,把"我来抢钱"刻在脑门上。贺瑶不。
她拎了两个袋子,一个装蛋糕,一个装奶茶。进门就笑:"安安!姐想你了,
好久没来看你了。"我一看见蛋糕,防备值瞬间清零。"瑶姐!巧克力的!
""专门给你买的,知道你爱吃。"贺瑶把蛋糕放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瘦了,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没有,胖了三斤。""那也要多吃点。"她的语气柔得像棉花糖。
我叉了一块蛋糕塞嘴里,觉得堂姐人真不错。她是大伯的女儿,比我大四岁,
从小就比我聪明(其实全家都比我聪明,但她尤其聪明,
那种能一边打电话一边算账一边给我使眼色让我闭嘴的聪明)。小时候过年,她带我放鞭炮,
教我怎么点了以后赶紧跑。唯一的问题是有一次她跑了我没跑。但那大概是意外。
贺瑶的视线扫了一圈客厅。"嫂子不在吗?""今天去公司了,说有个会。""哦,
那敢情好。"她笑了笑,"姐跟你说个事儿。""你说。"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开,
递到我面前。"这个啊,是公司一个内部手续,你签个字就行。很简单的,就走个流程。
"我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排得很紧,比孟律师那份多得多,看得我头皮发麻。"这是啥?
""就是一个……分红协议的调整方案。"贺瑶递了支笔过来,笑容没变过,
"签了以后你每个月分红还多了,对你有好处。""真的?""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接过笔。说实话,她确实没怎么骗过我。除了那次鞭炮。我把笔尖凑近纸面——"贺安。
"门口传来老姜的声音。我抬头,老姜站在门框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笑呵呵的。"少爷,
沈太太来电话了。""哦?"我放下笔,接过老姜递来的手机。"贺安。
"沈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淡淡的。"桌上是不是有文件?"我回头看了一眼。"有。
""别签。""可是瑶姐说签了分红会变多——""那是股权**协议。签了,
你的股份变她的。"我整个人定住了。手里的笔忽然变得很烫。贺瑶坐在旁边,
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手指正捏着桌角,指节发白。
我慢吞吞地把笔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又从左手换到了背后。"安安?
"贺瑶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签个字而已,你紧张什么?"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大门开了。沈棠站在门口。她还穿着上午出门那套衣服,外套搭在胳膊上,
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呼吸有一点急促——是跑回来的。"嫂子!"贺瑶站起来,
脸上的笑容肌肉都到位了,"你回来了?我跟安安聊天呢——"沈棠没看她。走到桌前,
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甲方自愿将其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贺氏集团股权无偿**予乙方。
"乙方:贺瑶。沈棠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贺瑶。不说话,就是看着。
安静了大概五秒。贺瑶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一点一点地塌下来,像融化的奶油。
"嫂子,你听我解释——""蛋糕我收了。"沈棠打断她,"人可以走了。
"贺瑶的指甲嵌进了掌心。她的眼神从沈棠脸上滑到我身上,又滑回去,嘴唇翕动了几下,
到底没说出话。她弯腰拿起自己的包,肩膀绷得笔直,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门关上了。客厅里弥漫着巧克力蛋糕的甜味。我站在原地,手还背在身后攥着那支笔。
"沈棠。""嗯。""我差点签了。""嗯。""……你生气了吗?"她走到桌前,
拉开蛋糕盒,拿出叉子,叉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口。"这蛋糕还行。"她说。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生气。但保险起见,我溜进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端水出来的时候,
我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很轻。"……查一下贺瑶名下的资产流向,近半年的……嗯,
所有关联账户……"我把水放在她手边。她没看我,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
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是我们的暗号,意思是"收到了"。我退回沙发,打开游戏。
胜利的BGM响起来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她坐在餐桌旁边,一手拿叉子吃蛋糕,
一手翻文件袋里的资料。吃得很认真,翻得也很认真。
我有个感觉——贺瑶以后的日子不太好过了。但蛋糕确实挺好吃的。【第四章】半个月后,
贺氏集团召开了紧急董事会。我不想去的。但沈棠说必须去,因为我是最大股东。
"我去了也听不懂。""不用听懂,坐着就行。""那我能带手机吗?""不能。
""……平板呢?""不能。""一本漫画?""贺安。""好的。
"会议室在贺氏大楼三十二层,椭圆形的长桌,坐了十几个人。大伯坐在长桌一端,
贺瑶站在他身后。两人旁边坐了五六个西装笔挺的股东,我一个都不认识。
沈棠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放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我坐在沈棠旁边。空着手,
像一棵多余的植物。大伯先说话了。"各位,今天这个会,不得不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己把自己感动坏了,"贺氏集团是大哥一辈子的心血。大哥走了,
公司不能交给一个——呃,一个不熟悉业务的人来管。"他没看沈棠。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谁。五号座位的秃头股东推了推眼镜:"贺总说得对,
上个季度的财报我也看了,
有几项支出不太正常……"七号座位的胖股东接话:"我也有同感。
"九号座位的瘦高股东摊了摊手:"我们对小嫂子的能力不是不信任,但公司毕竟是公司,
不是过家家……"一个接一个。像排练过的。
大伯的嘴角在全场此起彼伏的"质疑声"中慢慢翘了起来。贺瑶站在他身后,
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沈棠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进了笼子的兔子。我缩了缩脖子。
完了完了完了,这是围攻我媳妇呢。
我正想悄悄给沈棠递个纸条——"要不咱跑吧"——沈棠开口了。"说完了?"全场安静。
她打开面前的黑色文件夹,抽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既然聊到财务状况,
那我也分享一下我最近做的审计。"她把文件推到桌面中间。"过去五年,
贺氏集团旗下三家子公司,
累计四千一百万资金通过虚列采购、关联交易、虚报差旅等方式流出。
"会议室里有人吞口水的声音。"这些资金最终流入了四个私人账户。"沈棠翻到某一页,
指尖点在一个被红线圈起来的名字上。"户主姓名——贺坤。
"大伯的脸在三秒钟之内从红变白。五号秃头股东把脑袋缩下去了。
七号胖股东开始低头看手机,假装在回消息。九号瘦高股东的身体往椅背靠去,
无声地跟大伯拉开了三十公分的距离。贺瑶的手臂从胸前放下来了,垂在身体两侧,
指尖在抖。大伯的嘴唇翕动了半天,
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你——这是诬蔑——"沈棠又抽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关联公司的注册信息,全在里面。各位可以随时查验。
"她的声音像一杯冰水,一口灌到底。"当然,如果大伯觉得是诬蔑,我们可以报警,
让专业的人来鉴定。"大伯后仰的身体猛地前倾,手撑在桌面上,指节骨白。
整个会议室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是我。对,是我。
我去上了个厕所。沈棠说不能带手机,但她没说不能中途出去。我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来,
珍珠奶茶,一杯三分糖,一杯无糖。全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我站在门口,
被这阵势吓得停了一步。"那个……"我举了举奶茶,"开完了没?
我路过一楼奶茶店买了两杯。"没人说话。我走到沈棠旁边坐下,把无糖那杯放在她手边。
"怎么了?都不说话?"我小声问她。沈棠接过奶茶,戳了一下吸管。"嗯,快开完了。
"大伯的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重重跌回椅子上。秃头股东清了清嗓子:"那个……贺总,
这个审计报告的事,是不是先……"大伯没说话。他的整张脸灰败得像块抹布。
贺瑶从他身后转出来,抓着包,头也没回地往外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比上次更急。股东们开始陆续站起来,有的假装接电话,有的假装看表。
五号秃头走的时候经过沈棠身边,脚步顿了一下,微微欠了欠身。没叫"小嫂子"了。
叫的是——"沈总"。会议室里最后只剩下我、沈棠和一个空了的奶茶杯。我嚼着珍珠,
看了看桌上那沓文件。"沈棠。""嗯。""大伯偷钱偷了多少来着?""四千一百万。
""……那他还的时候我能在旁边看着吗?"她吸了一口奶茶,没回答。但嘴角动了一下。
我觉得那大概是笑。【第五章】事情远没有结束。我以为董事会那一仗打完,大伯就老实了。
但沈棠说过一句话我记住了——"被断了财路的人,比什么都危险。"我不太懂,
但我记住了。一个月后,市里有个慈善晚宴。沈棠说要去,还给我定了西装。
我从没穿过这么贵的西装。裤子紧得我蹲不下去,领带勒得我喘不上来,皮鞋硬得像两块砖。
"我可不可以穿拖鞋去?""不可以。""运动鞋呢?""贺安,穿上。""……穿了,
脚好疼。"晚宴在滨江饭店三楼。水晶灯挂了十几个,
一桌子一桌子的人端着红酒杯互相笑着碰杯。我一个都不认识。
沈棠跟我说了每个人的名字和身份,但我在第三个之后就全忘了。我唯一清楚记住的人,
是后来走过来跟我敬酒的那个男人。他姓周,叫周明达。四十多岁,个子不高,
头发往后梳得油亮,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排齐整的牙。"贺公子!"他走过来的时候,
酒杯举得很高,语气热络得像我的亲叔叔。"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
""啊……周总好。"我举起杯子。杯里倒的是什么酒我不知道,闻着有点像果汁。
我喝了一口——味道确实像果汁。又喝了一口。嗯,越喝越像。"贺公子年少有为啊,
"周明达坐到我旁边,胳膊搭在椅背上,"你爸在世的时候,我们合作过好几个项目。
""是吗?""是啊,你爸很厉害的,白手起家,了不起。"他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什么,
嘴角的弧度精准地卡在"亲切"那个档位上。"不过我听说,现在公司主要是你太太在管?
""嗯,"我点头,"她比我强。""太谦虚了。""不是谦虚,"我很认真地说,
"我连公司在哪一层楼都记不清。"周明达笑了。那种笑怎么说呢——嘴咧开了,
但眼睛没动。他又给我倒了一杯"果汁"。"来,再喝一杯。"我端起来就灌了。
后来又喝了第三杯。第四杯。从第五杯开始,我的舌头就不太听使唤了。"周总,
"我搭着他肩膀,觉得自己飘在云上,"你知道吗,
我媳妇……我媳妇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人。"周明达的笑容更深了。
"她能在三分钟里把一份合同的七个漏洞找出来,"我伸出七根手指——实际上伸了九根,
"你信不信?""信信信。""她还会做红烧排骨!巨好吃!""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