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我被邀请到女生宿舍讲鬼故事
作者:狐李精
主角:张婉婷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5-27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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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狐李精”近期上线的短篇言情小说,是《每天晚上我被邀请到女生宿舍讲鬼故事》,这本小说中的关键角色是张婉婷,精彩内容介绍:不是“我们见面聊”,而是“你今晚会知道的”。好像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但就是不肯说,……

章节预览

第一章邀请我第一次进女生宿舍,是去讲鬼故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不是约会,

不是送东西,不是修电脑,是去讲鬼故事。我接到这条私信的时候,

正窝在宿舍床上看恐怖片。手机震了一下,我以为是辅导员催作业,点开一看,

头像是个女生背影,昵称叫“婉婉”。“你好,是林北吗?我是中文系大三的张婉婷。

”张婉婷。这个名字在我们学校不算如雷贯耳,但也差不太多。

不是因为她多漂亮——虽然确实漂亮——而是因为她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她走路很轻,

说话很慢,笑起来像隔了一层纱。有人说她住在女生宿舍最角落那间房,半夜不关灯,

窗户永远蒙着窗帘。我回了个“是”。“我看过你在论坛上写的故事。”她说,“恐怖故事。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确实在校内匿名论坛上发过几篇恐怖小说,笔名叫“北风”,

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我打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钟。“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用词习惯暴露的。”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阴恻恻’这个词,

全校只有你一个人用。”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五秒钟。说实话,有点毛。“所以呢?

”我回复。“我们宿舍想请你来讲鬼故事。”她说,“今晚九点,女生宿舍4号楼631室。

我带你进来。”我第一反应是这是个陷阱。要么是整蛊,要么是钓鱼,

要么是我室友拿她手机在逗我。我正准备拒绝,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别急着拒绝。

”她说,“你先听听我们开出的条件。”“什么条件?”“你来了就知道。

”这话说得太奇怪了。我本能地想拒绝,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打出了三个字:“几点到?

”发出去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根本没想过要答应。但消息已经发了,

而她已经回复了:“九点,我在楼下等你。穿深色衣服,别太显眼。”我放下手机,

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

从这一刻开始,已经收不住了。我的室友胖子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听见我叹气,

探出头来问:“咋了?”“没什么。”我说,“今晚可能要出趟门。”“去哪儿?

”我犹豫了一下,说:“女生宿舍。”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你?

去女生宿舍?林北你发烧了吧?”我没笑。

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张婉婷说的那篇用了“阴恻恻”这个词的故事,

是我两个月前发的。那篇故事发出来之后,我后悔了三天。因为那不是一个虚构的故事。

那是我亲身经历的事。第二章第一夜晚上八点五十,

我站在女生宿舍4号楼对面的花坛旁边。我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手里攥着手机。

九月的夜风还带着暑气,但我手心全是冷汗。我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讲鬼故事而已,

我从小就会。我外婆是村里出了名的故事篓子,

我五岁就坐在她膝盖上听“红衣女鬼”的故事,

十岁就能绘声绘色地把全班同学吓得午觉都不敢睡。到了大学,

我闲着没事在论坛上写了几篇,阅读量不算高,但有一批固定读者。

但我从来没当着女生的面讲过。更没在女生宿舍讲过。

而且我始终想不通——张婉婷是怎么知道“北风”就是我的?“林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树叶落在水面上。我转过身。张婉婷站在路灯下,

穿一件白色长裙,头发披散着,像是刚从浴室出来。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打下来,

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我觉得不太对劲——她一米六出头的身高,

影子却快有两米了。我盯着那个影子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走吧。”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她转身朝宿舍楼走去,我跟在后面。

经过宿管窗口的时候,我心跳加速,准备接受盘问。但张婉婷只是朝里面点了点头,

宿管阿姨连头都没抬,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蚊子。我顺利进去了。

女生宿舍的走廊和男生宿舍没什么区别,除了空气里多了一股洗衣液的香味。

张婉婷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我跟在后面,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疑。

电梯到了六楼,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门开着。631室。四人间,但只住了三个人。

另外两个女生已经坐在床上了,一个短发,一个长发戴眼镜。看见我进来,

短发女生热情地招了招手:“你就是北风?快进来快进来!”她叫周橙,大二,

是张婉婷的室友。另一个戴眼镜的叫陈屿,大三,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冲我笑了一下就低下头去了。“坐吧。”张婉婷指了指一张椅子,

“条件就是——你今晚讲一个故事,讲完就行。没有别的。”“就这?”我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张婉婷坐在自己的床上,把腿蜷起来,抱着一个枕头,“你讲得好的话,

以后可以常来。”周橙补充道:“我们给你准备了夜宵和饮料,

还有——你以后不用再匿名写故事了,我们帮你实名推荐到校刊。”这个条件确实不错。

我写恐怖小说纯粹是爱好,从来没想过发表。校刊虽然不是什么大平台,

但至少能让更多人看到。“行。”我说,“那我开始了。”我清了清嗓子。讲鬼故事这件事,

对我来说像骑自行车一样自然。一旦开始,就不需要思考。“今天讲的故事,

叫《楼梯间的脚步声》。”我说,“是我亲身经历的事。”周橙兴奋地抱紧了被子。

陈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张婉婷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把下巴抵在枕头上,

安静地看着我。“那是两年前的暑假,”我压低了声音,“我外婆家在农村,

房子是老式的二层小楼,楼梯是水泥砌的,每一级都很窄。那年我回去陪她住,睡在二楼。

第一天晚上,我半夜被尿憋醒了,爬起来去上厕所。厕所在楼梯拐角处,

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了脚步声。”我停了一下。“是从楼下传来的。”我说,

“‘咚、咚、咚’,很有节奏,像有人在往上走。但那个声音很慢,很沉,

不像正常人走路的频率。正常人走一步大概零点五秒,那个声音,一步要隔两秒。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我外婆起夜。我就站在楼梯口等,想等她上来之后我再下去,

免得在黑漆漆的楼梯上撞见吓一跳。”“我等了大概一分钟。脚步声一直在响,

‘咚’……‘咚’……‘咚’……越来越近。”“但奇怪的是,

那个声音始终没有到达楼梯口。”周橙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我压低声音,“按照那个频率和距离,那个脚步声应该已经走到二楼了。但它没有。

它一直在楼梯中间的那一段来回走,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我站在楼梯口,

后背开始发凉。因为我想起一件事——我外婆住在楼下,但她从来不在半夜起夜。

她年纪大了,晚上要起夜的话,会在房间放一个尿盆。”“那楼下的是谁?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空调的风吹过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我站在楼梯口,

大概站了五分钟。”我继续说,“脚步声一直在响,就是不上来,也不下去。

就在中间那段楼梯上来回走。后来我实在憋不住了,就决定不下去,直接回房间。

我刚转身——”我又停了一下。“脚步声停了。”“停了?”周橙问。“停了。”我说,

“不是慢慢消失,是突然停了。就像有人关掉了开关一样,‘咚’的一声之后,

再也没有下一声。”“我以为它走了。我松了口气,正准备推门回房间。

然后——”空调的风突然大了起来,窗帘猛地鼓了一下。周橙“啊”地叫了一声,

陈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听见那个声音,”我说,“从楼梯口传来。”“不是脚步声。

”“是呼吸声。”“很粗重的呼吸声,像有人张大了嘴,凑在我耳朵旁边喘气。

那个声音太近了,近到我能感觉到那股气喷在我脖子后面。”“我僵在原地,不敢动,

不敢回头。呼吸声持续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消失了。”“我一整夜没敢出房间。

第二天天亮之后,我下楼去看楼梯。水泥楼梯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中间那几级台阶的颜色,比其他台阶深一点,像被什么东西浸过。

”“我问外婆,外婆说那栋房子盖了三十年,从来没出过事。但她说了一句话,

让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我停顿了很久。周橙忍不住了:“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模仿外婆那种慢吞吞的语调,“‘你那天晚上听到的,可能不是脚步声。

是有人在上楼梯,但是那个人,没有脚。’”故事讲完了。宿舍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周橙“啪”地一声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对着自己的脸照了一下,确认自己还活着。

陈屿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发抖:“你确定这是亲身经历?”“确定。”我说。

张婉婷一直没有说话。她从头到尾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下巴抵在枕头上,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故事讲完之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讲得不错。

”她说。我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周橙和陈屿开始讨论那个故事是真是假,

吵得不可开交。我觉得任务完成了,正准备告辞,张婉婷突然开口了。“林北,”她说,

“明天晚上同一时间,你还来吗?”我想了想,说:“看情况吧。”“你还会来的。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像水面上的倒影,一碰就碎。我没当回事。

我站起来道了谢,出了631的门,坐电梯下楼,经过宿管窗口的时候,

阿姨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像是怜悯,又像是警告。她张了张嘴,

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看她的手机。

我走出女生宿舍楼,夜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讲故事讲到一半的时候,空调的风吹动窗帘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窗帘后面,是窗户。窗户外面,是六楼的阳台。六楼的阳台外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夜空。

但那一瞬间,窗帘鼓起来的时候,我在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了一个影子。不是我的影子。

不是我身后的张婉婷、周橙、陈屿的影子。是一个矮小的、佝偻的、像老太太一样的影子。

它就站在我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弯着腰,凑在我耳边,好像在听我讲故事。

但当时我身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第三章应验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胖子的尖叫声吵醒的。“林北!林北**快起来!”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见胖子站在阳台上,脸白得像纸,手机举在我面前。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页面,

一条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标题是红色的,加粗:“四号楼女生宿舍楼梯间惊现诡异脚步声!

大二女生被吓得住院!”我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我抢过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发帖人是四号楼的一个女生,她说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她一个人从五楼走楼梯下楼,

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时,听到了脚步声。“咚、咚、咚。

”她描述的声音和我昨晚讲的一模一样——很慢,很沉,一步要隔两秒。她以为是有人下楼,

就停下来等。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始终没有人出现。她吓得拔腿就跑,

跑到二楼的时候摔了一跤,脚踝扭伤了,被室友送去校医院。校医说只是轻微扭伤,

但她坚持说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她说她摔倒的时候,余光看到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东西,

黑色的,佝偻的,没有脚。帖子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回复了。有人说她在造谣,

有人说她也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还有人说四号楼的楼梯间以前就出过事——三年前有个女生从四楼摔下去过,没死,

但摔断了腿,后来退学了。我把手机还给胖子,躺回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

后背又开始发凉了。巧合。一定是巧合。女生宿舍楼梯间听到脚步声这种事,

在网上随便一搜就有几百个帖子,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事。我讲的故事是我外婆家的经历,

和女生宿舍的楼梯没有任何关系。时间也对不上——我讲的时候是九点多,

那个女生听到的时候是十一点多,差了整整两个小时。巧合。我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张婉婷发来的消息。“看到了吗?”我回了个“嗯”。“你觉得是巧合吗?

”她问。我想说“是”,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回了一句:“你什么意思?”她没有直接回答。隔了大概一分钟,

她发来一条消息:“你今晚来吗?”我没有回复。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但怎么也睡不着。那个矮小的、佝偻的影子,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晃。上午有课,

我硬撑着去上了。但一整节课我都在走神,笔记一个字都没写。

坐在旁边的眼镜——我另一个室友,戴黑框眼镜,学物理的,

什么都喜欢用科学解释——拿笔戳了戳我胳膊:“你今天不对劲。”“没事。”我说。

“你脸色很差。”他推了推眼镜,“昨晚没睡好?”我没回答。过了一会,

我忍不住问他:“眼镜,你信不信鬼故事会变成真的?”他看了我一眼,

像看一个傻子:“当然不信。鬼故事的本质是虚构叙事,不具备现实因果效力。

你之所以觉得它会变成真的,是因为你的大脑在主动寻找现实中的对应事件,

这叫——”“行了行了。”我打断了他。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大脑在找对应事件。

因为有一个细节,我没有在故事里讲过。那个细节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外婆家楼梯上的脚步声,我听到的那一次,是在三年前。那之后我又回去住过好几次,

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异常的声音。但我昨晚讲故事的时候,为了让故事更精彩,

改了一个地方。我说脚步声是从楼下传来的。其实不是。那天的脚步声,是从我身后传来的。

也就是说,那个东西不是从楼下往上走,而是从我的房间里走出来,经过我身边,往楼下走。

我站在楼梯口的时候,它就在我身后。而我昨晚讲故事的时候,窗帘被吹起的那一瞬间,

我在玻璃反光里看到的那个影子——也在我的身后。第四章第二次邀请下午三点,

我又收到了张婉婷的消息。“今晚八点半,还是631。你讲第二个故事。”不是“请”,

不是“邀请”,是“你讲”。像一个陈述句,像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

我回复她:“我今天不想讲。”“你会讲的。”她说。“为什么?”“因为你不讲的话,

昨晚的事还会继续发生。”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什么意思?昨晚的事还会继续发生?

那个女生的脚踝扭伤还不够?还能发生什么?我正要追问,

她又发来一条消息:“你还记得你的故事里有一个细节吗?脚步声停了之后,

你听到了呼吸声。”我当然记得。“那个女生昨晚只听到了脚步声。”张婉婷说,

“如果今晚没有人讲故事,她可能会听到呼吸声。”我的手指开始发抖。“你在威胁我?

”我打过去。“不是威胁。”她说,“是提醒。有些事你已经开始做了,就不能半路停下来。

就像你在黑暗的楼梯上往下走,你不能突然停在中间——因为停在中间比继续走更危险。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是谁?”我问。“我是你的听众。”她回复,“今晚八点半,

631。穿暖和一点,今天降温了。”然后她的头像就变灰了,显示“离线”。

我坐在食堂里,面前是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胖子坐在我对面,大口大口地吃着麻辣烫,

满嘴是油地看着我:“你真的还去?”“嗯。”“你疯了吧?”胖子放下筷子,

“昨晚你讲完故事,晚上就出事了。今晚你还去讲?万一再出事呢?”“可能只是巧合。

”“林北,你看着我。”胖子难得正经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你是那种相信巧合的人吗?”我沉默了。我不是。我从来不是。我之所以写恐怖小说,

就是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解释不了。我外婆从小就告诉我,有些话不能说,

有些故事不能讲,因为说出来就会成真。我以前觉得那是迷信。现在我有点不确定了。

晚上八点半,我准时出现在631门口。这次我没有犹豫,没有紧张,

甚至有一种奇怪的冷静。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旦放弃了挣扎,反而不再害怕了。门开着。

张婉婷坐在同样的位置,抱着同样的枕头。周橙和陈屿也在,

但这次多了一个人——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短发,圆脸,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这是小鹿。”周橙介绍道,“住在五楼的,就是昨晚摔伤那个女生的室友。

”小鹿看了我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你就是那个讲故事的?”“嗯。

”“你昨晚讲的那个脚步声,”她的声音在发抖,“和欣欣听到的一模一样。

她今天一直在哭,说她听到的不是脚步声,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的声音。

她说那个声音到了她身后就停了,然后她感觉有人在朝她脖子吹气,她吓得往前跑,才摔的。

”我感觉胃里翻了一下。朝脖子吹气。呼吸声。我没有把呼吸声那个细节写进论坛帖子里。

我昨晚讲故事的时候,才第一次说出来。在场的只有四个人——张婉婷、周橙、陈屿,和我。

没有人把这件事告诉过小鹿。但她说的和我的故事一模一样。“今天下午,”小鹿继续说,

“欣欣出院了。她回到宿舍之后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我们就出去了。等我们回来的时候,

她不在房间里。我们找了半天,发现她坐在楼梯间里,就是昨天晚上她摔倒的那个地方。

她一个人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她嘴里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小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说:‘它在楼梯上等我。它说今天晚上还会来。

’”宿舍里安静了。空调的风吹过来,窗帘轻轻晃动。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户——玻璃反光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影子。“所以,

”我转向张婉婷,“你让我来,是因为你想阻止这件事?”张婉婷没有回答。她看着我,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只是想听你讲故事。”她说。我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然后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行。”我说,“今天讲第二个故事。

”周橙把小鹿拉到床边坐下,递给她一盒纸巾。陈屿默默地关上了宿舍的门。

张婉婷把下巴抵在枕头上,那个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第二个故事,叫《镜中七日》。

”我说。“这个故事不是我亲身经历的,是我外婆讲的。她说她年轻的时候,村里有个姑娘,

特别爱美,每天都要照镜子至少一个小时。有一天,

她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镜中的自己,在冲她笑。”“但她自己没有笑。

”周橙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我说,

“但后来这种事情越来越多。镜中的她和她的动作开始不同步,有时候快半秒,

有时候慢半秒。到了第七天,她照镜子的时候,镜中的她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把她往镜子里拖。”“她拼命挣扎,最后挣脱了,但手腕上留下了五个青紫色的手指印。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照镜子。但奇怪的是,无论她走到哪里,

都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水面上、玻璃窗上、手机黑屏上。每一个倒影里的她,都在冲她笑。

”我停了一下,环顾四周。“后来她疯了。”我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把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蒙上了布。有一天晚上,她的家人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惨叫,

冲进去一看——她不见了。房间里所有的布都被扯掉了,窗户上蒙的那块布也被扯掉了,

窗户玻璃上映着她的影子。她就在镜子里,永远地困在了里面。

”“她家人后来把窗户砸碎了,但玻璃碎片的每一个碎片里,都有一张她的脸。

每一张脸都在笑。”故事讲完了。这一次,没有人说话。周橙没有打开手电筒照自己的脸,

陈屿没有推眼镜,小鹿甚至忘了哭。她们都盯着我,像盯着一个陌生人。

张婉婷缓缓地点了点头,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动作。“讲得不错。”她说。我站起来,

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但我的喉咙还是觉得干。“明天还来吗?

”张婉婷问。我没有回答。我走到门口,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床上,白裙子,

披散着头发,抱着枕头,下巴抵在上面。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她的影子。昨天我看到她的影子有两米长,

我以为是路灯的角度问题。今天宿舍里的灯光是从头顶打下来的,她的影子应该很短才对。

但她没有影子。不对。她有影子。影子在她身后,贴在地上,但那个影子的形状不对。

一个人的影子,应该是人的形状。她的影子,是一个佝偻的、矮小的、像老太太一样的形状。

我猛地抬头看她的脸。她在笑。不是今晚的笑。是昨天窗帘被吹起的时候,

我在玻璃反光里看到的那个笑。那个矮小的、佝偻的影子在笑。而张婉婷的脸上,

什么表情都没有。第五章镜中我几乎是跑着离开女生宿舍楼的。我没有等电梯,

直接冲进了楼梯间。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我跑下去的脚步声把灯一层一层地踩亮,

又一层一层地在我身后熄灭。跑到四楼的时候,我停下了。不是因为累了。

是因为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咚。”从三楼传来的。一步。“咚。”又一步。很慢,很沉。

一步要隔两秒。我站在四楼的楼梯口,浑身僵硬。那个声音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按照那个频率和距离,它应该已经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了。我想跑。

但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咚。”更近了。就在我下面半层楼的地方。

我甚至能感觉到楼梯在微微震动。我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我告诉自己这是声控灯的开关声,

是水管里的空气流动,是楼上有人搬东西。但我的身体不买账,我的身体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我故事里的脚步声。它来了。“咚。”这一次,声音大到我觉得它就在我身后。

我没有回头。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前一冲,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最后几级楼梯,

冲出了一楼的大门。夜风扑面而来,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身后什么都没有。我回头看了一眼楼梯间。灯已经灭了,一片漆黑。那个声音也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我直起身,慢慢往回走。走了大概十步,我突然停下了。

我想起了一件事。我跑下来的这一路,从我离开631到冲出大门,用了不到两分钟。

两分钟的时间,足够我从六楼跑到一楼。但那个脚步声是从三楼传来的。按照那个速度,

它从三楼到四楼大概要走十秒。我从四楼跑到一楼,大概需要十五秒。也就是说,

当我从四楼往下跑的时候,它正在从三楼往上走。我们会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相遇。

但我跑下来的时候,楼梯上什么都没有。我经过了那个拐角,什么都没有。

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我站在女生宿舍楼前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四号楼的窗户。

大部分窗户都亮着灯,窗帘后面是模糊的人影。六楼最右边那间,631,灯还亮着。

我看着那扇窗户,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窗帘。张婉婷的窗帘是米白色的,厚棉布材质,

不透光。但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窗帘上好像有一个影子。一个人形的影子,贴在窗帘内侧,

一动不动。那个人在看着窗外。但我清楚地记得,我走的时候,张婉婷坐在床上,

周橙和陈屿也在房间里。没有人在窗户旁边。那个影子是谁?我想再看清楚一点,

但就在这时候,窗帘猛地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拽了一下,刷地拉上了。

影子消失了。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过了大概十秒钟,我掏出手机,

给张婉婷发了一条消息:“你窗户上刚才有人。”消息发出去之后,显示“已读”。

但她没有回复。我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我又发了一条:“你还好吗?”还是“已读”,还是没有回复。我犹豫了一下,

拨了她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喂?”是张婉婷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你窗户上刚才有个人影,”我说,“你看到了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没有人啊。

”她说,“我一直坐在床上,窗帘也没动过。”“但我明明看到——”“林北,

”她打断了我,“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晚上别忘了来。

”然后她挂了电话。我站在空地上,握着手机,

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脑子里慢慢拼凑起来。张婉婷说她一直坐在床上。

但我看到的那个影子,是在窗帘内侧。如果她一直坐在床上,那个影子就不可能是她的。

那只能是别人的。但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张婉婷、周橙、陈屿。

周橙和陈屿当时坐在各自的床上,我走的时候她们还在那里,

我没有看到任何人站起来走向窗户。除非那个影子不是站着的。除非它是吊着的。

我猛地抬头看向631的窗户。窗帘紧紧地拉着,纹丝不动。我转身走了。走了大概五十米,

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我讲故事的时候,

说到“镜中的她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的手腕”那一句,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户玻璃的反光。

反光里,张婉婷在笑。但现实中的张婉婷没有笑。镜中的张婉婷在笑。而那个笑容,

和我在楼梯间玻璃反光里看到的那个矮小佝偻的影子,一模一样。

第六章第三天我失眠了一整夜。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我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张婉婷到底是谁?

我翻遍了学校论坛上所有关于她的帖子。信息很少,

只有几条零星的讨论:有人说她大三了但从来没参加过任何社团活动,

有人说她从不拍照也从不发朋友圈,有人说她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有一头黑长直,

但大二突然剪短了,然后又开始留长,到现在又快到腰了。这些信息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放在一起就显得不太对劲。一个正常的女生,不至于在网络上几乎没有痕迹。

尤其是张婉婷这种级别的长相,不可能没有人**过。我换了个思路,

搜了一下“张婉婷照片”。什么都没有。连一张模糊的**照都没有。这不可能。

我又搜了一下“4号楼女生坠楼”。这次有结果了。一条三年前的新闻,

说我校4号宿舍楼一名女生从四楼坠下,腿部骨折,无生命危险,目前已办理休学。

新闻里没有提那个女生的名字。但我注意到一件事——新闻的发布日期是九月十九日。

三年前的九月十九日。今天是九月十八日。明天就是三周年。我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张婉婷说她大三。三年前她大一。

如果三年前确实有一个女生从四楼摔下去过,那个女生会不会就是——我的手机震了。

不是张婉婷,是眼镜。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只有一句话:“你昨晚是不是又去女生宿舍了?

”我回了个“嗯”。“胖子跟我说了那个脚步声的事。”他说,“我查了一下,

四号楼的楼梯间确实出过事,但不是三年前那个坠楼事件。是更早之前,大概七八年前。

有个女生在楼梯间里失踪了。”我猛地坐了起来:“失踪?”“对。”眼镜发过来一个链接,

“论坛里有个很老的帖子,被管理员删了,但我从网页快照里找到了。

发帖人说她是那栋楼的老住户,有一天晚上她回宿舍,在楼梯间里遇到了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黑色的棉袄,佝偻着背,站在楼梯拐角处,一动不动。她问老太太在找谁,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笑。她觉得很奇怪,就绕过去了。第二天她听人说,那个老太太不是人,

是以前住在那栋楼里的一个宿管阿姨,退休之后还住在学校后面的老房子里,前几年死了,

但她的魂一直在四号楼里转悠。”我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佝偻的、矮小的、穿黑色衣服的老太太。和我昨晚在玻璃反光里看到的影子,一模一样。

“还有,”眼镜又发了一条消息,“那个失踪的女生,是在楼梯间里消失的。

她室友说她去楼下拿外卖,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监控拍到她进了楼梯间,

但没有拍到她出来。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在四楼和三楼之间的那一段楼梯上。

”我没有回复眼镜。我打开了张婉婷的聊天窗口,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她挂我电话之前。

我打了几个字:“你认识一个穿黑衣服的老太太吗?”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然后聊天窗口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我等了大概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正在输入”的状态消失了,但没有消息发过来。我正准备再发一条,

她突然回了一个字:“你今晚会知道的。”又是那种语气。不是“我告诉你”,

不是“我们见面聊”,而是“你今晚会知道的”。好像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但就是不肯说,

一定要等到某个特定的时刻才会揭开谜底。我讨厌这种感觉。但更让我讨厌的是,

我没有选择。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我不去,会发生什么。那个脚踝扭伤的女生叫欣欣,

她今天还会去楼梯间坐着吗?她今晚会不会听到呼吸声?明天会不会消失在那段楼梯上?

而这一切,都因为我讲了一个故事。第七章第三夜晚上八点半,我准时到了。

这次我没有犹豫,没有紧张,甚至连那种奇怪的冷静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感觉——就像一个走在悬崖边上的人,走久了就不怕了,

因为掉不掉下去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631的门开着。张婉婷坐在同样的位置,

抱着同样的枕头,穿着同样的白裙子。周橙和陈屿也在,但这次房间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小鹿,欣欣的室友。另一个是一个陌生女生,长头发,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坐在最角落的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这是小何。”周橙介绍道,“住在五楼的,

欣欣隔壁宿舍的。”小何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今天下午也去了楼梯间。”小鹿替她说了,“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想去看看欣欣说的那个地方。她说她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的时候,

看到楼梯扶手上搭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她以为是别人落下的,

就想拿起来送到失物招领处。但她一伸手,那件衣服就自己动了一下。”“怎么动的?

”我问。小何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它……它缩回去了。就像它不是一件衣服,

而是……而是有人穿着它,那个人蹲在楼梯下面,只露出衣服在外面。我一伸手,

它就缩下去了。”宿舍里安静了。“你看到人了吗?”我问。小何摇了摇头。

“那你看到什么了?”小何沉默了很久。空调的风吹过来,窗帘轻轻晃动。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户——玻璃反光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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