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满城桃花落尽时,我死在了花轿里的男女主是裴昀沈鸢,是作者河中顽石写的一本爆款小说。小说精彩节选”女子没有直接回答。她盯着裴昀看了好一会儿。“大人是来查案的?”她问。“是,沈鸢的案子。”女子苦笑了一下:“我猜到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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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桃花落尽京城,暮春,天光微亮。清河伯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路挂到街口。
鞭炮碎屑铺了满地,像一层红色的雪。花轿停在府门前,轿帘纹丝不动。
喜婆喊了三遍“请新娘下轿”,无人应答。风吹过,轿帘掀开一角。沈鸢身着大红嫁衣,
端坐轿中,双目微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手边,放着一朵干枯的白桃花。
满京城的桃花一夜之间落尽。百姓说,是冤魂索命来了。街边的茶摊早早就聚了人。
“听说了吗?”茶客甲压低声音,“死在花轿里的那个,是沈御史的女儿。”“哪个沈御史?
”“还有哪个?五年前‘通敌叛国’的那个沈惊鸿!满门抄斩,就剩这一个丫头,
没入教坊司。”茶客丙左右张望:“我听说,是清河伯亲自把她赎出来的。三天前的事。
”“清河伯?那不是当年主审沈家案的人吗?”茶客甲冷笑一声:“可不是。
把人家满门抄斩,如今又要纳人家女儿为妾。这叫什么事?”“你们说,
这沈鸢……是不是自己……”“哎……”茶客甲轻抬右手,“别瞎说。”茶摊安静下来。
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伯府门口那顶花轿。轿帘又被风吹起一角。
沈鸢的脸在晨光中苍白如纸,嘴角那丝笑意却清晰得叫人心里发毛。大理寺衙门,后堂。
裴昀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昨夜值守到三更,刚合衣躺下没多久。
脸上还带着案卷压出的红印,眼睛布满血丝。“进来。”门被推开,大理寺卿周慎之走进来,
脸色不大好看。五十多岁的人,面容清瘦,眼神精明但带着疲惫。
他把一摞案卷直接摔在裴昀面前。“清河伯府的事,你知道了吧?
”裴昀神色一凛:“听说了。”“上面点了你的名,让你主理此案。
”裴昀沉默了片刻:“大人知道,我与沈家……”周慎之打断他,
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是知道,才把这个案子给你。裴昀,五年前你上书为沈惊鸿鸣冤,
被打压成什么样,你自己清楚。如今沈鸢死了,你若想查明真相,这是个机会。
”裴昀抬头看向上司。周慎之苦笑了一下:“怕。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我只说一句……”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确认无人,才回头说:“此案牵涉甚广,速战速决,
莫要深挖。能结案就结案,别把自己搭进去。”门关上了。裴昀坐在原处,盯着那摞案卷。
五年前,他还只是大理寺的一个小主簿。恩师沈惊鸿获罪,满朝噤声,只有他上书鸣冤。
结果被打了二十廷杖,贬到地方三年。去年才调回京城,升任大理寺丞。
他以为沈家的事已经翻篇了。没想到,沈鸢的死,又把这一切撕开。裴昀深吸一口气,
翻开案卷。第一页是沈鸢的画像。他怔住了。画像上的女子眉目清冷,
眼神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清河伯府门前的围观人群被官兵驱散。裴昀赶到时,
花轿还停在原处。伯府的管家迎上来,态度恭敬但疏离:“裴大人,老爷说,
伯府上下任您查问。”裴昀没接话,径直走向花轿。他掀开轿帘,
沈鸢还保持着被发现时的姿势。嫁衣如火,衬得她的脸越发苍白。裴昀伸手探了探她的颈侧,
尸僵已经完全形成,死亡时间至少在四个时辰以上。他仔细检查。死者面色安详,
无明显挣扎痕迹。嘴角微微上扬,表情异常平静。嫁衣完好,没有撕扯或污损。
右手攥着那朵干枯的白桃花,花瓣已经被揉碎。裴昀取出银针,探入死者口唇。银针变色。
乌头碱。常见剧毒,服后四到六个时辰发作。按剂量推算,毒发时间应该是在清晨,
也就是上花轿之后。但尸僵程度表明,她在清晨之前就已经死了。裴昀皱了皱眉,
没有立刻下结论。他继续检查嫁衣。用料上乘,是伯府准备的。但摸到内衬时,
他的手指停住了。有缝补的痕迹。针脚太工整了,不像是临时起意的缝补。
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裴昀取出刀片,小心地拆开内衬。里面藏着一封信。“民女沈鸢,
泣血上书:五年前,家父沈惊鸿遭清河伯构陷,以‘通敌叛国’之罪满门抄斩。
民女苟活于世,忍辱五载,只为今日。清河伯以‘故人之情’为名,赎民女出教坊司,
实欲灭口。民女自知难逃一死,唯以死明志,告慰家父在天之灵。清河伯,你欠沈家的,
不止一条命。父仇未报,死不瞑目。”落款:罪臣之女沈鸢绝笔。裴昀盯着最后八个字。
手指收紧,信纸发出细微的褶皱声。他想起五年前,沈惊鸿被押赴刑场时,
他在人群中看到的那个小女孩。才十二三岁,被人抱着,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那个女孩,就是沈鸢。“大人,这明摆着是自杀。”周慎之的助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遗书都有了,可以结案了吧?”裴昀没有说话。他把遗书收好,站起身,环顾四周。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伯府的仆人们面色各异,有人低头,有人窃笑,有人面露不忍。
裴昀的目光落在清河伯府的大门上。他知道,如果这只是一桩自杀案,那么一切都很简单。
沈鸢用死亡完成了她的复仇,让清河伯背上逼死人命的恶名。案子可以就此了结,
他也可以就此抽身。但五年前,他没能救下沈惊鸿。如今,他不能再让沈鸢白死。
裴昀将遗书折好,放入怀中。他转身对周慎之的助手说:“告诉周大人,此案我接了。
但有一句话请他转告上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大步走向清河伯府的大门。
身后,一阵风吹过,花轿的轿帘再次掀起。沈鸢手中的白桃花被风吹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停在一摊鞭炮碎屑中。第二章遗书与疑凶大理寺衙门,次日清晨。裴昀一夜未眠。
案卷摊了一桌,全是五年前沈家案的卷宗。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一动就隐隐作痛。遗书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文书房的人一大早就把报告送过来,
笔迹确为沈鸢亲笔,与教坊司留存的字帖比对一致。纸张是寻常宣纸,教坊司可轻易获取。
墨迹新鲜,约书写于一至两日内。“裴兄,你还在看这个?”同僚赵谦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碗热茶,“上面已经定了是自杀案。沈鸢用死报复清河伯,就这么简单。
”另一个同僚也跟着附和:“是啊,遗书都有了,笔迹也对得上你还想查什么?
”裴昀没抬头:“有几个地方说不通。”赵谦叹了口气,把茶放在他桌上:“裴兄,
你五年前上书的事,我们都记得。但这次不一样。沈鸢是自杀,不是被杀。你揪着不放,
只会惹麻烦。”裴昀终于抬起头。“给我三天时间。”他说,“如果查不出什么,
我亲自写结案报告。”当夜,裴昀住所。他独自坐在桌前,
面前摊着遗书、验尸记录和沈鸢的画像。“疑点一。”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跟自己辩论。
“遗书太过工整。沈鸢在教坊司五年,若想以死明志,随时都可以。
为什么偏偏等到被清河伯赎出之后?而且这封遗书写得太完美了,
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不像临时起意的绝笔,更像是一篇精心撰写的控诉状。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疑点一”。“疑点二。她恨清河伯,这没错。
但如果只是想让他背上逼死人命的恶名,她大可不必死,活着指控他,不是更有力吗?
而且她死了,清河伯顶多是名声受损,不会伤筋动骨。这笔账,沈鸢不会算不清。
”“疑点三。清河伯的反应过于镇定。按照常理,新娘死在花轿里,
新郎应该震惊、愤怒、恐惧。但据伯府仆人交代,他听说沈鸢死了,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继续喝茶。这不像一个被陷害的人的反应,倒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裴昀放下笔,
拿起遗书反复看了三遍。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字上。“仇”。遗书最后一句“父仇未报,
死不瞑目”。那个“仇”字的写法,和前面不一样。前面的字迹圆润端正,
唯独这个“仇”字,最后一笔用力极重,几乎划破了纸面。裴昀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鸢写到这里时,显然情绪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但如果是临时起意的绝笔,
这种情绪波动应该贯穿全文,而不是只在最后一句出现。唯一的解释是,
前面部分是事先写好的,最后一句是后来加上去的。“这封遗书,不完全是沈鸢一个人在写。
”裴昀喃喃道。次日午后,清河伯府。裴昀第二次踏入伯府。这一次,他被直接引到了正厅。
清河伯赵伯衡正坐在主位上喝茶。四十余岁的人,面容英俊但带着一股阴鸷气。眼神锐利,
嘴角常带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常服,手里捏着茶盏,
每个动作都慢条斯理,像是时间在他这里不值钱。“裴大人请坐。”清河伯抬了抬下巴,
“本伯说过,伯府上下任你查问。”裴昀没坐。“伯爷,下官奉命调查沈鸢一案,
有几件事想请教。”“说。”“敢问伯爷,为何要赎出沈鸢?”清河伯放下茶盏,
微微一笑:“故人之情。沈御史虽犯了国法,但他的女儿无罪。
本伯念在旧日同朝为官的份上,不忍看她在教坊司受苦。”“据下官所知,
伯爷与沈御史并无交情。”清河伯的笑意更深了:“裴大人果然敏锐。好吧,本伯说实话,
沈惊鸿当年掌管户部,经手过一笔很重要的账。那笔账的账本,至今下落不明。本伯想,
他的女儿或许知道些什么。”裴昀心中一动:“所以伯爷赎出沈鸢,是为了找账本?
”“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那沈鸢的死……”“与本伯无关。”清河伯神色一肃,
“本伯想找账本,她死了,对本伯没有好处。”“但遗书上写得很清楚。”“遗书可以伪造。
”清河伯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裴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裴昀的目光扫过书房。墙上挂着一幅桃花图,笔触细腻,但没有落款。“这幅画?
”清河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色微变,但只一瞬就恢复了正常:“哦,旧物。
喜欢桃花罢了。”裴昀告辞时,清河伯送到门口。他突然拍了拍裴昀的肩膀:“裴大人,
有句话本伯想送给你,沈家丫头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人最容易做傻事。你觉得她是在报仇?
不,她是在找死。她知道自己活不长,所以干脆死得有价值些。但本伯可以告诉你,她的死,
对真正要害她的人来说,不过是少了个麻烦。”他笑了笑:“好好查,裴大人。说不定,
你能查到一些连本伯都不知道的事。”裴昀走出伯府大门时,脊背发凉。
清河伯的态度太过坦荡,反而让他更加怀疑。那幅没有落款的桃花图,
还有那句“真正要害她的人”他在暗示什么?还是在警告什么?当夜,大理寺档案库。
裴昀一个人窝在库房里翻卷宗。沈家案的卷宗堆了整整一架,他翻了两个时辰,
眼睛都看花了。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份“举荐文书”。
“查沈惊鸿通敌一案,事关重大,需选派干练之员主审。臣以为,大理寺丞赵伯衡堪当此任。
此人刚正不阿,必不徇私。”举荐人:太傅李崇文。裴昀盯着这个名字,手指微微发抖。
李崇文,当朝太傅,天子之师,权倾朝野。五年前,正是他推荐清河伯主审沈家案。
但这条信息,在厚厚的卷宗中只出现了一次,很容易被忽略。裴昀深吸一口气。
清河伯是太傅的人?那沈家案背后,太傅有没有参与?
他想起清河伯说的“真正要害她的人”。难道,清河伯不是主谋?他正想继续翻查,
突然听到档案库外有脚步声。很轻,但很急。裴昀迅速把那份举荐文书塞进怀里,熄了灯,
摸黑离开了档案库。回到住所时,已是三更。裴昀刚推开门,就发现门槛下压着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就着月光看。“今夜三更,城南柳巷,柴房。有你要的答案。”没有落款。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的。裴昀看了看天色。离三更还有不到一炷香时间。
他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他没有别的线索。去。他把匕首藏进袖中,推门而出。城南柳巷,
是一条废弃的小巷,没有灯火,两旁的房屋破败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裴昀找到了那间柴房。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他推门进去。空无一人。地上有脚印,
是新的。不止一个人的脚印。他正要蹲下细看,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风声。裴昀猛地转身,
一道寒光已经劈到面前。他侧身躲开,匕首从袖中滑出,反手刺向来人。但对方不止一个。
三个蒙面人从暗处冲出,配合默契。裴昀虽然会些武艺,但双拳难敌四手。他挡住了一刀,
却被另一刀砍中左肩。剧痛传来,匕首脱手。他被一脚踹倒在地,紧接着又是几脚。
裴昀蜷缩着护住要害,血从肩膀流下来,湿透了半边衣服。“别打死。”一个蒙面人低声说。
千钧一发之际,巷口传来更夫的声音:“什么人?”三个蒙面人对视一眼,
迅速消失在黑暗中。裴昀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更夫跑过来,看到满身是血的他,
吓得魂飞魄散:“大、大人……”裴昀咬牙坐起来,用衣服撕成布条,简单包扎了伤口。
左肩的刀伤很深,但没伤到骨头。对方确实没想杀他。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这不是普通的灭口。”他低声说,“如果是,他们不会留我活口。他们是想警告我。
”裴昀踉踉跄跄回到住所时,天已经快亮了。他没有处理伤口,而是坐在桌前,
把今天的线索一一写下。一、清河伯在找一本账本。二、沈鸢的死,对清河伯没有好处。
三、五年前,是太傅推荐清河伯主审沈家案。四、有人想阻止我查案。
他在“太傅”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裴昀盯着那个圈,眼神越来越沉。
“如果清河伯不是主谋,那主谋就是……”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这个案子,
远比他想的大得多。窗外,天光微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裴昀知道,有些人,
正等着看他死。第三章桃夭书坊伤口还没好利索,裴昀就出了门。他左手吊着绷带,
右手捏着那张纸条,凑到鼻尖闻了闻。是花香,桃花香。这种纸不是普通的宣纸,
是加了桃花汁的特制纸。京城只有少数几家纸铺有售。裴昀用了整整一个上午,
跑了城中七家纸铺。前六家都说没有这种纸。第七家,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纸铺,
老板是个老头,眯着眼看了看纸条,又嗅了嗅,说:“这是桃夭书坊的纸。”“桃夭书坊?
”“城南柳巷尽头,专门卖这种加了花汁的纸。不过他们不常开门,你得碰运气。
”裴昀愣了一下。柳巷。就是昨晚他遇袭的那条巷子。城南,柳巷尽头。
裴昀站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刻着“桃夭书坊”四个字,字迹娟秀,
像是女子手笔。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桃花香气。他推门进去。空间不大,但布置雅致。
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戏文、话本。墙上挂着一幅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子,三十五六岁,面容温婉,但眼神精明。她看到裴昀的伤,
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大人受伤了?”“皮外伤。”裴昀把纸条放在柜台上,“请问,
这种纸是你们这里的吗?”女子拿起纸条看了一眼,神色微变。她沉默了几秒,
叹了口气:“是。这是我们书坊特制的桃花笺。”“那这张纸条,也是你们这里写的?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她盯着裴昀看了好一会儿。“大人是来查案的?”她问。“是,
沈鸢的案子。”女子苦笑了一下:“我猜到了,沈姑娘说过,如果有人循来,
就把这个交给他。”她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布包,递给裴昀。布包里是一本手抄戏文。
封面写着三个字“清河谣”。字迹娟秀,是女子手笔。裴昀翻开扉页,
看到一行小字:“若我死于非命,此戏文便是供词。若有人能看懂,便来城南桃花庵。
”他的手指顿住了。“这是沈姑娘在教坊司时写的。”女子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她说,如果她出了事,就把这个交给循来的人。
”“她什么时候写的?”“大概两年前。她每隔几个月就会来我这里坐坐,写几页。她说,
写戏文是她在教坊司唯一的消遣。”裴昀翻阅戏文。故事讲的是忠臣上朝弹劾奸臣,
反被奸臣构陷获罪。忠臣的女儿忍辱负重,收集罪证,最终让真相大白。
“这个故事……”他抬头看向女子。“和沈家案很像,对吧?”女子说,“沈姑娘说,
这出戏,就是根据她家的案子改的。”裴昀继续翻。戏文一共五折。第一折:忠臣上朝,
弹劾奸臣。第二折:奸臣构陷,忠臣获罪。第三折:证人翻供,真相大白。
第四折:女儿忍辱,收集罪证。第五折:奸臣伏法,沉冤昭雪。
他的目光停在扉页的另一行字上。“若有人能看懂,便来城南桃花庵。但别急着去,
等他先想明白第三折的意思。”裴昀皱眉:“第三折?什么意思?
”女子摇头:“我只管传话,不管解谜。沈姑娘说,如果来人连第三折都看不懂,
那去了桃花庵也没用。”裴昀盯着“第三折”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证人翻供。这有什么难懂的?裴昀把戏文收进怀中,正要告辞,女子突然叫住他。“大人。
”他回头。女子站在柜台后面,
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沈姑娘还让我转告一句话‘如果我没能活着出来,
让那个人去城南的桃花庵。但别急着去,等他先想明白第三折的意思。’”“就这些?
”“就这些。”裴昀点了点头,推门离开。走出书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子站在门口,
目送他离开。目光里有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他后来才知道,那是同情。因为柳娘子知道,
他即将踏入的,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布下的棋局。而他自己,也是棋子之一。回到住所时,
天已经黑了。裴昀推开门,脚步顿住了。门锁被撬开了。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
抽屉全被拉开,案卷散落一地,床铺被掀翻,连墙上的画都被取下来扔在地上。但奇怪的是,
值钱的东西一样没丢。裴昀蹲下,仔细检查。丢失的是几本旧案卷。他核对了一下,
都是与沈家案无关的其他案子。他的调查笔记还在,遗书还在,戏文他随身带着,也没丢。
裴昀皱紧了眉。如果是普通小偷,不会只偷案卷。如果是冲他来的,为什么不拿走调查笔记?
为什么不拿走遗书?除非对方不是要偷东西,而是要找他手里的某样东西。但找错了地方。
或者,对方根本就不是来找东西的。是来警告他的。“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裴昀喃喃道,
“随时可以进来,随时可以拿走你的命。”他坐在一片狼藉中,把那本戏文重新翻出来。
这一夜,他没睡。戏文他看了不下十遍,每一折的内容都烂熟于心。
“第三折……证人翻供……到底有什么难懂的?”裴昀盯着那页纸,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换了个角度。也许“第三折”不是指内容,而是指形式?
他试着把每一折的第三个字挑出来。第一折:“臣有本奏”——第三个字是“有”。
第二折:“奸臣当道”——第三个字是“当”。不对。他换了一种方式。每一折的第三句话?
第一折第三句话:“臣闻太傅李崇文贪墨通敌。”提取第三个字?太繁琐。裴昀闭上眼睛,
让自己静下来。沈鸢是个聪明人。她设的谜题,不会太简单,但也不会复杂到没人能解开。
她需要有人能看懂。戏文里的“折”,相当于章节。但“折”还有另一个意思。第三折。
第三个转折。裴昀猛地睁开眼。他把戏文翻到第三折,逐字逐句地看,不是看内容,
而是看字的位置。每一折的字数差不多。如果这是一套密码。
他试着把每一折的第三个字连起来。
第三折第三个字:“在”第四折第三个字:“城”第五折第三个字:“西”裴昀猛地站起来,
椅子翻倒在地。“城西清泉寺!”他终于明白了。沈鸢不是让他“看懂”戏文的内容,
而是让他“看懂”戏文的结构。她用戏文作为密码本,把关键信息藏在里面。
裴昀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震撼。“她是怎么做到的?”他喃喃道,
“她在两年前就开始布局?她知道有人会死,有人会来,有人会看懂这些?”他突然觉得,
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是一个仍然在出招的对手。裴昀把戏文收好,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城西清泉寺。明天,他必须去。但在那之前,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裴昀低头看了看自己吊着绷带的左肩。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
染红了布条。他咬咬牙,重新包扎了一下,然后坐到桌前,把今天的线索一一记下。
一、桃夭书坊,柳娘子,沈鸢两年前开始写戏文。二、戏文扉页提示:看懂第三折,
去桃花庵。三、管家在城西清泉寺。四、家中遭窃,丢失的是无关案卷,有人在找东西,
但找错了地方。裴昀盯着最后一条,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如果对方不是在找东西,
而是在确认他手里有没有某样东西呢?他们翻了他的住所,发现没有他们要找的,就走了。
那他们在找什么?账本。裴昀的瞳孔微微收缩。清河伯在找账本。太傅也在找账本。现在,
连他都被卷进来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窗外,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裴昀睁开眼,
目光落在桌上那本戏文的封面上。“清河谣。”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
第四章暗流涌动天还没亮,裴昀就出了门。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左肩的伤用布条重新缠紧,匕首藏在袖中。戏文和遗书贴身收好,一刻不敢离身。
城西清泉寺,藏在山坳里,偏僻得连马车都不愿意去。裴昀步行了将近一个时辰,
才看到那座破旧的寺庙。香火不旺,只有一个老和尚和几个小沙弥。院子里的菜地刚翻过土,
空气中混着泥土和香烛的气味。裴昀敲开了门。“施主找谁?”老和尚双手合十。“请问,
这里有没有一个姓沈的僧人?”老和尚摇头:“这里只有出家人,没有俗家名字。
”裴昀没说话,径直走向后院。菜地里,一个中年僧人正在锄地。四十多岁,面容憔悴,
但举手投足间有军伍之人的痕迹,腰背挺直,握锄头的姿势像是在握刀。
裴昀站定:“师傅法号?”僧人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贫僧了尘。
”“了尘师傅,出家前,是不是姓沈?”僧人的锄头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裴昀看着他的眼睛:“大理寺丞裴昀。沈鸢死了。”僧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鸢……鸢丫头死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三天前,死在花轿里。
”僧人闭上眼,老泪纵横。他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泥土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裴昀没有催促。他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才开口:“你是沈家的管家,沈福?”僧人擦了把脸,声音沙哑:“是。我是沈福。
”两人坐在寺庙后院的石凳上。沈福的双手一直在抖,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自己。
“沈大人是冤枉的。”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和裴昀想的一样。“我知道。”裴昀说,
“我需要证据。”沈福沉默了很久。“证据都在那本账本里。”“什么账本?
”“沈大人有一本暗账,记录了太傅李崇文多年的罪证,贪墨、私通敌国、构陷忠良。
沈大人就是发现了这些,才被灭口的。”裴昀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账本在哪里?
”“沈大人出事前,把账本交给了鸢丫头。他让她藏好,等时机成熟再拿出来。
”“沈鸢有没有告诉你,账本在哪里?”沈福摇头:“没有。鸢丫头说,
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裴昀深吸一口气:“当年沈家案,你知道些什么?
”沈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当年,是太傅的人找到我,逼我作伪证。他们说沈大人通敌,
让我在堂上指认。我不肯,他们就拿我的家人要挟我,我儿子才八岁,
我媳妇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他泣不成声。
“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裴昀沉默着等他平静。“构陷沈大人的,不是清河伯。
”沈福终于抬起头,眼睛通红,“他只是一个爪牙。真正的幕后之人,是太傅。
”“你愿意出庭作证吗?”沈福看着裴昀的眼睛,看了很久。“我愿意。
”裴昀决定在清泉寺住一晚,第二天带沈福回京。老和尚给他们安排了两间厢房。裴昀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