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凌晨空旷的街道，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

伯恩研究所。

助理把我带到三楼的一间小公寓。

“程教授说让你先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去四楼实验室找她。“

“好。谢谢。“

门关上之后，房间很安静。

我站在窗边，看着陌生城市的天际线。

手机开机，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江溪的。

三十二条。

从质问到愤怒到焦急到威胁到近乎恳求。

“沈砚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把确认记录留下来是什么意思。你要拿这个威胁谁。“

“你回来。你不适合一个人在外面。“

“求你回个消息。“

最后一条，发送时间是八个小时前。

“你到底想怎样。“

六个字。

我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她的对话框往下滑，没有回复。

陆珩也发了消息。

“砚砚？江溪说你走了？你去哪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连续十几条，带着一堆焦急的表情。

我给他回了一句：“没有生气。出远门了。别担心。“

发完之后，把江溪的对话框设成了免打扰。

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第一次，睡得没有梦。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了四楼实验室。

程教授比我想象中年轻。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说话语速极快。

她看见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

“沈砚？比我想象的还小。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岁。“她笑了一声，“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在本科混日子。你那篇关于神经细胞自修复机制的论文我看了三遍。“

“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意外。你的实验设计思路非常成熟，但数据采集明显受限于设备条件。猜一下，你之前用的是高中实验室的设备？“

“对。“

程教授摇了摇头：“浪费。早该来的。“

她带我参观了整个实验室。

设备是国内高中实验室的十倍不止。有些仪器的型号我只在论文参考文献里见过。

“你的课题方向我们所里正好有一个空缺项目组。如果你愿意，下周就可以正式进组。“

“我愿意。“

“别急着答应。先说条件。“她靠在实验台边，“这里不是学校，没有人会因为你年纪小就降低标准。进组之后，你有六个月的考核期。考核不通过，走人。“

“明白。“

“第二，你的身份目前是特别研究员候选人，不是正式研究员。正式身份要等你发表至少一篇所级认可的论文之后才能转。“

“没问题。“

程教授看着我，目光变得认真。

“第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十八岁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你的档案里写着你放弃了国内最好的大学保送。我不过问私事，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