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

姜南胳膊撑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叶安等在旁边。过了会，问：“南总，那咱们提案还做吗？”

“做。”

姜南抬起头，“干嘛不做？”

“董事会票选，看的是谁的提案更漂亮。”

话虽这么说，可叶安还是担心，“姜总刚才那通电话，是不是要私下帮小姜总的意思？”

“私下帮。”姜南哼了一声，习以为常，“他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

姜止瑜是她上初中那年来到家里的。

在此之前，全家人，包括姜修远自己都不知道姜止瑜的存在。

姜止瑜妈妈是姜修远大学时期的初恋。

处久了，脾气不和，两人闹到分手。

结果，分都分了，她居然偷偷生了个孩子。

那女人当初是抱着什么心态把孩子生下来的没人知道。

总之，姜止瑜十五岁那年，她妈妈把送姜止瑜到了姜家。

人到中年，再回忆起初恋，记得的只会是那些带着滤镜的纯真和美好。

姜止瑜会哭会作又会闹。

对比姜南的固执。

时间一长，姜修远便理所应当的觉得对姜止瑜有愧。

这心都偏了十年了。

姜南早已经习惯。

她翻了翻三本提案，最后敲定一本递给叶安。

“正常准备就行，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

“想什么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在眼前你却不用！你这孩子是不是傻！”

姜修远电话打过来不到半小时，柳衔月就冲进了她的办公室。

妆容精致，一身香气，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透着股贵妇风范。

除了阴沉的脸色。

“妈。”姜南叫了她一声。

柳衔月俨然一副问罪的架势，“祁聿回来了？”

“您消息够灵通的。”

柳衔月看向姜南，冷声：“我不光这一件事消息灵通，我还听说，你们俩要离婚？”

母女俩长得很像，尤其这一双眼睛。眯眼看人时，跟照镜子似的。

姜南顿了顿。

离婚协议是昨天下午让法务部人拟的，这才一晚，就传到了柳衔月的耳朵里。

她妈在公司里眼线也够厉害的。

不过也不奇怪。

姜禾能走到今天，最开始就是靠着柳家的资金。

柳衔月在公司里安插自家人脉也正常。

了解柳衔月性子，不得到答案不会离开。姜南实话实说：“暂时不离。”

祁聿回国对接业务，工作量大，估计一个月内还顾不上她。

说暂时不离，也不算说谎。

可惜，这点小聪明根本逃不过柳衔月的法眼。

“什么叫暂时？”柳衔月嗓门拔高一度。

质问道：“那就还是有离婚的打算了？”

见姜南没说话。柳衔月一个接一个问题往外抛。

“为什么？”

“谁提的？”

“他外面有人了，还是你俩吵架了？”

倒豆子的语速。昨晚本就熬了个大夜，累得很，吵的姜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妈。”

她打断道：“您别激动，这事我们缓缓再说，让我先把项目书看了行吗？”

视线扫过姜南手上的项目书，柳衔月强忍着，闭上了嘴。

半晌后，再开口，语气缓和不少，“既然你都知道项目在关键期，那就不要闹出离婚这样的动静。”

“否则没了祁家的助力，你爸更偏心她了。”

“知道。”姜南点头。

柳衔月默默看了姜南一眼。

不确定女儿的答应是敷衍还是真心，又嘱咐道：“夫妻俩没有感情可以慢慢培养。阿聿既然回来了，这几天抽空带他回家一趟，全家人一起吃顿饭。”

“哪有结婚一年面都不露的。”柳衔月语气不满。

“好。”姜南继续点头。

眼看着注意力都在工作上，柳衔月又头疼又拿她没办法。

“别光嘴上答应，转头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妈妈叫阿聿回来吃饭，也是为了度假酒店那个项目。”

“你也收到消息了，这项目你爸要给姜止瑜。你只有争，才有机会。”

老生常谈的话，姜南从初中听到大。

“我知道。”她终于从文件里抬起头。

“妈，我知道，我记得，我会争。”

光是说这句话，就让她发自内心觉得疲惫。

姜南拿起桌上杯子。

“我下午要出差，一个礼拜，妈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工作了。”

“忙吧。”柳衔月叹气。

起身前，一把抢走姜南手上的水杯。

皱着眉，转身给她换了杯温水递过来。

“少喝凉的，你胃本身就不好。”

-

叶安办公桌就在门外。

听见屋里的争吵，在柳衔月走后，敲门进来。

见姜南没在工作，虚虚看着桌上的水杯上愣神。

叶安问：“南总，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

姜南摇头，示意叶安去忙工作就行。

她需要缓一缓，才能找回工作状态。

姜止瑜比她大两岁。

她毕业那年，姜止瑜早就在姜修远的帮助下，在公司累积好了自己的人脉。

担心家庭矛盾闹到集团内部影响股价。

所以她毕业那年，姜修远以没经验需要历练为由，想要把她安排到企划部的基层岗。

基层岗做起，一辈子都别想摸到集团核心业务。

想争就要走捷径。

她当时的捷径，就是选择跟祁聿结婚。

那头，她直接拿着婚前协议找上门，开门见山告诉祁聿，“我知道祁总眼下也急需一段婚姻。”

“跟我结婚。”

“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不分你的财产，婚后你有绝对的自由。”

“绝对自由”这四个字打动了祁聿。

他思考了几秒，反问，“我未来一年都在美国，恐怕无法尽到一位好丈夫的职责。至于回来之后的打算，到时候再说。你可以接受，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姜南可以接受。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就去了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