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彩票老李捡到那张彩票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十二月的深圳，天还没有亮。

路灯是黄的，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扫了十五年的街，

从凌晨四点扫到早上八点。每天如此。那天早上，他在垃圾站旁边看到了一团纸。

纸是揉成球的，白色，沾了一些菜叶的汁，黏糊糊的。他本来想直接扫进簸箕里。

但他停下来了。因为那团纸上印着一些数字。红色的、蓝色的数字，排成一排一排的。

他把纸团捡起来，展开。是一张彩票。---彩票皱巴巴的，边角有些湿，

像是被人在手里攥了很久。上面印着一排号码，还有一串条形码。老李不懂彩票。

他这辈子没有买过彩票。他觉得那玩意儿是骗人的，花两块钱买一个梦，梦醒了钱也没了。

但他还是把那张彩票揣进了兜里。不是因为想中奖——是因为他觉得那张彩票应该还给人家。

谁会把彩票扔进垃圾桶？要么是不要了，要么是——他没想完。---那天晚上，

老李回到出租屋，坐在床上，把彩票掏出来看了看。他不会看。他不知道彩票的号码怎么看。

他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彩票开奖"。今天晚上开奖的是双色球。他对着手机屏幕，

一个号码一个号码地对。红球：03、11、17、22、28、31。蓝球：09。

他看着彩票上的号码。**03、11、17、22、28、31。****蓝球：09。

**---老李愣住了。他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他把彩票放到灯底下，

仔仔细细地看。每一个号码都对上了。每一个。一等奖。五百万。---老李坐在床边，

很久没有动。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胸口有些闷。他用手按着胸口，

深深地呼吸了几口。五百万。他这辈子赚的钱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五百万。他可以回老家了。

他在农村有一块地，一直没盖房子。五百万可以盖一栋三层的小楼，再娶一个老婆，

安安静静地过下半辈子。他想了一秒钟。然后他摇了摇头。彩票不是他的。是捡的。

---第二天一早，老李去了彩票站。彩票站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姓什么他不知道。

他去了那家他捡到彩票的垃圾站旁边的彩票站。"老板娘，我想问个事儿。""什么事儿？

""这张彩票，"老李把彩票拿出来，"是我昨天早上在垃圾站旁边捡的。我想问问，

有没有人来找过？"老板娘看了一眼彩票，脸色变了。"一等奖？"她的声音很大。"嘘。

"老李赶紧做了个手势，"别喊。""你——你中了一等奖？""不是我中的。是捡的。

"老李说，"有没有人来找过？"老板娘愣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人来过。

""那这张彩票是谁买的？能不能查到？""查不到。"老板娘说，"彩票不记名，

谁买的谁自己知道。""但如果你捡到了，那就是你的。""不是我的。"老李说，

"我只是捡到的。""捡到的就是你的。"老板娘说，"你拿去兑奖就行了。

"老李摇了摇头。"我不要。"他说，"我得找到失主。"老板娘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

---老李决定去找监控。垃圾站旁边有一个摄像头，是小区物业装的。他去找了物业，

说自己丢了东西，想看看监控。物业的人不太情愿，但老李坚持要看。"丢什么了？

""彩票。"老李说。物业的人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把监控调了出来。---监控显示，

昨天凌晨五点四十二分，有一个人出现在垃圾站旁边。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戴着帽子，低着头。她走到垃圾站旁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她停下来，把那个东西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小区。

她的脸没有被拍到——帽子压得很低，监控的角度只拍到了她的下巴。但她的动作很清晰。

扔东西。转身。走。老李反复看了三遍。就是她。---老李去了小区里打听。

小区叫"翠园"，是个老小区，住了三十年的人，互相都认识。老李在这里扫了十五年的街，

跟好多人脸熟。他去找了何婶。何婶住在一楼，每天坐在门口晒太阳，什么都知道。"何婶，

你认识一个穿深色大衣的女人吗？住在咱们这片儿的。""什么样子？""个子不高，

瘦瘦的，戴帽子。"何婶想了想。"你说的是不是302的那个？""302？""对。

姓林。叫什么……林小慧？还是林小云？我记不清了。""她们是两姐妹。长得一模一样。

双胞胎。"老李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住多久了？""好久了。"何婶说，"三年了吧。

""不过——"何婶停了一下，"奇怪了。""什么奇怪？""那个女的，

有时候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什么意思？""有时候她看起来年轻一点，

有时候老一点。有时候对我笑，有时候不搭理我。""像两个人。

"---老李走到302的门口，站了很久。门是灰色的，上面有一道道的划痕。

门铃旁边贴着一张纸条："请勿打扰。"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了门铃。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瘦瘦的，眼睛很大，嘴唇很薄。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

头发很乱，像是刚睡醒。老李看着她的脸。然后他愣住了。那个女人也愣住了。

---"你是……"老李开口了。"你是谁？"那个女人的声音很警惕。"我叫**。

是这个片区的环卫工人。""我捡到了一张彩票。"他把那张彩票掏出来，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看了一眼彩票，脸色变了。"你捡到的？""对。在垃圾站旁边。""我想还给失主。

监控里看到是你扔的。"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话。"我叫林小云。

""林小慧是我姐。""她三年前死了。"---老李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死了？

"他说。"对。"林小云说，"被人杀了。""在302？""对。""警察查了吗？

""查了。没查出来。""案子一直悬着。"老李看着手里的彩票。

"那这张彩票……""是我姐买的。"林小云说，"她死前一天买的。

""我本来想留着——做个念想。但后来……""后来怎么了？"林小云没有回答。

她看着老李的眼睛，看了很久。"你捡到了。"她说，"那就是你的了。""你拿去兑奖吧。

"老李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我不能要。""你留着吧。"林小云说，

"我姐不会介意的。"她转身准备关门。"等等。"老李叫住了她。"怎么了？

""这张彩票上面有一串数字。"老李指着彩票上那一行手写的字，"不是号码。

是别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林小云的脸色又变了。这一次不是惊讶，是恐惧。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很低。"我看到了。"老李说，"这串数字是手写的，

不是打印的。是谁写的？"林小云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你进来。

"---老李走进了302。房间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台旧电视、一个柜子。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一个笑着，一个没笑。

林小云指着照片说："那是我姐。左边的是她。""三年前的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家。

""有人敲了她的门。""她开了。""然后她就死了。"老李沉默了。

"警察说是熟人作案。"林小云说，"因为门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她是自己开的门。

""但警察没有找到那个人。""三年了。我一直住在这里。""我在找那个人。

"---老李看着那张彩票。"这串数字是什么？"他问。林小云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

"她说，"我姐留下了很多东西。这串数字是其中之一。""我试过破解，但没成功。

""她有没有留别的东西？""有。"林小云说，"但她藏起来了。""我没找到。

"老李低头看了看那串数字。**09-17-28-0311**他想了一会儿。

"这串数字跟彩票号码有关。"他说。"什么意思？""你看。"他指着彩票，

"前四个数——09、17、28、0311——都跟彩票上的号码有关。""09是蓝球。

17和28是红球。""但0311呢？"林小云想了一下。"03、11。"她说，

"也是红球。""对。"老李说。"那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老李沉默了。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这串数字比五百万重要。#第二章死者老李开始打听林小慧的案子。

他在这个片区扫了十五年的街，认识很多人。

菜市场的摊主、小区的门卫、路口修鞋的老张、每天都坐在门口晒太阳的何婶。

他不需要问警察。警察只跟他说"案件正在调查中"。他需要问那些真正住在这里的人。

---他去找了何婶。何婶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叶是隔夜的，颜色很深。

"何婶，我问你个事儿。""啥事儿？""三年前，302死的那个女的，你知道吗？

"何婶的脸色变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就是好奇。"老李说，

"我在这片区扫了这么多年街，出了事我竟然不知道。"何婶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

"那天是晚上。"她说，"十二点多。我睡到一半，听到楼上有人叫。""叫什么？

""听不清。"何婶说，"像是吵架。一男一女。""后来呢？""后来没声了。

我以为是夫妻吵架，就没在意。""第二天早上，警察来了。我才知道出事了。

""那个女的死了。脖子上有一道勒痕。"老李沉默了。"那个男的呢？"他问，

"你听出来是谁了吗？"何婶摇了摇头。"听不清。"她说，

"但我跟警察说了——那段时间，经常有一个男的去找她。""什么样的男的？

""个子不高，壮壮的。穿保安的衣服。"---老李去了小区的保安室。

翠园小区有三个保安，两班倒。白天一个，晚上两个。老李假装路过，

在保安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值班的是一个年轻人，不认识。

老李问他："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姓王的保安？""王强？""对。""他上夜班。

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今天来了吗？""来了。刚才出去巡逻了。"老李点了点头，

走了。---他没有等王强回来。他需要先了解更多。他去找了彩票站的老板娘。"老板娘，

三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什么事情？""302那个女的，林小慧。

"老板娘的脸色也变了。"你怎么问这个？""我就是问问。"老板娘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女的，以前经常来我这儿买彩票。"她说，"每个星期六来一次，买五注双色球。

""她买了很多年？""两三年吧。""出事之后呢？""之后……"老板娘想了一下，

"出事之后，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来。后来来了一个。""长什么样？

""跟那个女的长得一样。"老板娘说，"我以为是同一个人。后来别人告诉我，

那个女的死了。""来的这个是她妹妹。双胞胎。"老李点了点头。"她有没有说什么？

""说过一次。"老板娘说，"她问我，她姐最后一次来买彩票是哪一天。

""我说是出事前一天。12月17号。""她又问，那次买的是什么号码。

""我说我不知道。彩票不记名。""然后她就走了。"---老李回到出租屋，坐在床上，

看着那张彩票。12月17日。林小慧死前一天买的彩票。

彩票上的号码：**03、11、17、22、28、31。蓝球：09。

**那串手写的数字：**09-17-28-0311**。老李想了很久。

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09是蓝球。17、28是红球。03、11也是红球。六个红球里，

有四个出现在了那串数字里。剩下的两个——22、31——不在。

那串数字不只是彩票号码。它还包含了别的东西。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0311。

**12月31日？3月11日？不对。他又搜了一下。**03-11。**3月11日。

三年前的3月11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第二天，他去图书馆查了三年前的报纸。

2021年3月11日，

深圳本地新闻里有一条很小的消息：**"翠园小区发生一起意外坠楼事件，

一名男子从五楼坠落，当场死亡。"**死者名叫**周建国**，45岁，翠园小区居民。

意外坠楼。老李看着那条新闻，很久。周建国。翠园小区。林小慧也住在翠园小区。

老李翻到了另一条新闻。2021年12月18日。**"翠园小区302室发生一起命案，

一名女子在家中被杀，警方正在调查。"**死者：林小慧，30岁。两起事件，同一年，

同一个小区。3月11日，周建国坠楼。12月18日，林小慧被杀。九个月。

---老李把这两条新闻剪了下来，揣进口袋里。他回到翠园小区，去找了何婶。"何婶，

我再问你个事儿。""啥？""三年前，小区里有没有人跳楼？"何婶的脸色又变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她的声音很警惕。"我就问问。"何婶沉默了一会儿。"有。

"她说，"五楼的老周。三月份的时候。""怎么死的？""说是意外。"何婶说，

"但我觉得不是。""为什么？""老周那段时间很奇怪。"何婶说，

"他老是跟302的那个女的吵架。""哪个女的？""林小慧。"老李的心沉了一下。

"吵什么？""不知道。"何婶说，"但我听到过好几次。晚上，楼上传来很大的声音。

""后来老周死了，林小慧也死了。""这个小区，邪门得很。"---老李回到出租屋，

把所有的东西摊在床上。彩票。号码：**03、11、17、22、28、31。

蓝球：09。**手写数字：**09-17-28-0311**。新闻：3月11日，

周建国坠楼。12月18日，林小慧被杀。老李盯着那些东西，很久。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

**0311。**不是日期。是门牌号。**3-11。**三楼，十一号。

翠园小区的三楼十一号——就是302。---老李站起来，冲出了门。他跑到翠园小区，

冲上三楼，站在302的门口。他敲了门。林小云开了门。"你——""那串数字。

"老李说，"不是日期。是门牌号。""3-11。302。

""你姐在用彩票号码给我们指路。""她藏东西的地方，就在302里。"林小云愣住了。

然后她说："我知道在哪了。"---她走进卧室，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有一本旧书。书是硬皮的，封面已经掉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壳。林小云把书翻开。

书的中间被挖空了，里面藏着一个U盘。U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记。"这是什么？

"老李问。"我不知道。"林小云说，"我姐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把U盘递给了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