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芜温暮雪江城顾言舟这是一本及其优秀的一部作品!故事情节一环扣一环引人入胜!实力推荐!推荐小说内容节选:而是如何让记忆与未来共存。”她的声音清冷而笃定,“我的方案以‘叠合’为概念,将历史层积转化为空间叙事……”江衡听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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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归来三月的南城,玉兰花开得正盛。温暮雪站在**大厦的旋转门前,
仰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的招牌。阳光从玻璃幕墙上折射下来,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三年了。
三年前她最后一次踏入这栋大楼,是来参加江城的葬礼。
江鸿远在那个巨大的灵堂里哭得几近昏厥,江家的亲戚们挤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而她穿着一身黑裙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一封没有送出去的信。那封信后来被她烧掉了。
“温**,请这边走。”前台接待员微笑着引路,
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大概是在辨认。
毕竟三年前那个在葬礼上闹出“怀孕”风波的女孩,
和今天这个受邀来竞标江氏旧城改造项目的知名设计师,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电梯上行,数字跳到三十六。门开的一瞬间,温暮雪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长发挽成低马尾,
耳垂上是一对珍珠耳钉——江城送她的二十一岁生日礼物。她每天都戴,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温老师,江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谢谢。”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走廊尽头是一扇胡桃木大门,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
其中一个替她推开了门。会议室很大,长桌足以坐下二十人。但此刻只坐了两个人。
主位上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袖扣是暗金色的,
衬得手指格外修长。他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加锋利,
眉眼间的少年气已经被一种沉稳的锐利取代。江衡。江城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
“温**,好久不见。”江衡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一潭看不出深浅的水。
温暮雪点了点头,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她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将投影仪连接好,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是在做一件排练过无数次的事情。
“江总,我们可以开始了。”江衡看着她的侧脸,有一瞬间的失神。三年前的那个雨天,
他站在灵堂的角落里,看见这个女孩被他的父亲当众羞辱——“不知来历的孩子,
江家不会认”。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进雨里,再也没有回头。他记得那天她的裙摆被雨水打湿,贴在脚踝上,
像一朵开败了的花。“江总?”温暮雪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抱歉,请开始。
”温暮雪按下遥控器,投影幕上出现了旧城改造项目的整体规划图。
她的方案大胆而细腻——保留南城老区的历史肌理,植入现代建筑语言,
让新旧在冲突中达成平衡。“南城老区的核心问题不是拆与不拆,
而是如何让记忆与未来共存。”她的声音清冷而笃定,“我的方案以‘叠合’为概念,
将历史层积转化为空间叙事……”江衡听得很认真。他一只手撑着下巴,
目光落在她的方案上,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四十分钟的汇报结束后,他沉默了片刻。
“温**的方案非常出色,”他说,“但有一个问题。”“请说。
”“方案中保留了老电厂的那栋烟囱。”江衡翻到某一页,“这栋建筑的结构检测报告显示,
它的地基已经出现了不均匀沉降。保留它,意味着整个地块的基础设计都要重新调整,
成本会增加百分之十五到二十。”温暮雪的目光微微一动。
老电厂的烟囱——那是江城生前最后一个项目的设计原点。
他曾经在那个烟囱顶上给她画过一张速写,说等他们老了,要把房子建在那旁边,
每天都能看见夕阳。“烟囱不能拆。”她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江衡看了她几秒,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好,不拆。”他说。会议结束后,
温暮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江衡叫住了她。“温**,等一下。”她停下动作,看着他。
江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面上。信封没有封口,边角有些磨损,
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这是江城的东西,”他说,“我觉得应该还给你。
”温暮雪没有伸手去拿。“什么?”“他在老电厂烟囱上给你画的那张速写。
”江衡的声音很轻,“出事前一天,他把它落在车里了。我一直收着。
”温暮雪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信封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是江城的笔迹:“给暮雪,等我回来。
”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谢谢。”她拿起信封,转身走出会议室。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把信封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江衡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那个烟灰色的身影走出大厦旋转门,消失在街角。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她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盯紧她。
”与此同时,南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陆时晏把一摞卷宗摔在桌上,咖啡杯被震得跳了一下,
深褐色的液体溅出来,洇湿了桌面上的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笑容灿烂,
搂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头儿,你又翻这个案子?”坐在对面的实习生探头看了一眼,
“江城案?都三年了……”“三年又怎样?”陆时晏把照片上的咖啡渍擦掉,
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疼照片里的人,“没破的案子,三十年也得查。
”他的目光落在卷宗的最后一页——结论栏里写着四个字:意外坠亡。这四个字他盯了三年,
越盯越觉得不对劲。三年前的十一月十七号,晚上十点四十分,
江城从自己公寓的阳台上坠落,当场死亡。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遗书,
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零,毒理检测阴性。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意外——也许是栏杆太矮,
也许是他喝醉了,也许只是脚滑了一下。但陆时晏不信。因为江城死前三天,
刚刚签了一份两千万的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法定继承人”。而他的法定继承人,
按照法律规定,是父母和配偶——但他没有配偶,只有父母。
江鸿远在儿子死后第三天就领走了那笔赔偿金。“不对,”陆时晏自言自语,“哪里不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翻开另一本卷宗——三年前旧城改造项目的周边监控记录。
有一页被折了角,是他自己折的。那一页上记录着:案发当晚九点五十五分,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出现在江城公寓楼下,停留了四十分钟后离开。车牌号模糊,
车型与江鸿远的座驾一致。但江鸿远在接受询问时说,他那天晚上一直在家里,哪里都没去。
“头儿!”实习生突然喊了一声,“你看新闻!旧城改造工地挖出东西了!”陆时晏抬头,
看见实习生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突发新闻——“南城旧改工地惊现水泥封存骸骨,
警方已介入调查。”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旧城改造工地。正是温暮雪负责设计的那个项目。
第二章骸骨旧城改造工地位于南城老区的核心地带,紧邻那栋被保留下来的老电厂烟囱。
温暮雪赶到工地的时候,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黄色的隔离带在风中飘动,
几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正在驱散围观的人群。工地中央的挖掘机已经熄火,
巨大的铲斗悬在半空,像一只僵住的钢铁手臂。“温老师,您不能进去。
”一个工人拦住了她。“我是这个项目的设计负责人,”温暮雪说,
“我有权知道工地发生了什么。”工人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她进去了。她走近挖掘区域,
看见地面被挖开了一个大约三米深的方形基坑。基坑底部,
一块不规则的混凝土块被挖了出来,破碎的截面露出里面的东西——白骨。
人类的骨骼被浇筑在混凝土里,姿态扭曲,像是在死前做过最后的挣扎。颅骨偏向一侧,
下颌骨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尖叫。温暮雪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的珍珠耳钉。
“这位女士,请退到警戒线以外。”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
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男人大步走过来。他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短发微乱,
下巴上有淡青色的胡茬。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的人突然看见了线索。
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都愣了一下。“温暮雪?”陆时晏认出了她。“陆队长。
”她认出了他。三年前,江城案发后,陆时晏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警察。
他在医院走廊里找到温暮雪,问她最后一次见到江城是什么时候。她记得他的声音很温和,
问问题的方式不像审讯,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只受伤的动物。“你怎么在这儿?
”陆时晏皱眉,“这工地——”“我是这个项目的设计师。”温暮雪说。
陆时晏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基坑里的骸骨,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需要离开这里,”他说,“在警方完成现场勘查之前,所有无关人员都不能进入。
”“我不是无关人员。”“你是。”温暮雪没有动。她低头看着基坑里的骸骨,
忽然说了一句让陆时晏心跳加速的话:“陆队长,你有没有想过,三年前坠楼的那个人,
可能不是江城?”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时晏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把她拉到警戒线外一个没人的角落。“你什么意思?”温暮雪挣开他的手,
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三年前,
江城的遗体火化之前,我没有看到他的脸。”她说,“江家的人告诉我,
他的面部在坠落中严重受损,不建议我看。他们给我看了一张遗容修复后的照片,
但我后来查过,那张照片是合成的。”“你查过?
”“我在网上找了一个做图像鉴定的工程师,花了三千块钱。他告诉我,
那张照片的光影角度有问题,脸部的纹理是从另一张照片上移植过来的。
”陆时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为什么当时不说?”“我当时说了,
”温暮雪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没有人听。一个二十岁的孤儿院出来的女孩,
在江家的权势面前,说什么都是废话。”她顿了一下,目光越过陆时晏的肩膀,
落在远处的基坑上。“所以我决定自己去找答案。”陆时晏沉默了很长时间。远处,
法医和技术人员正在基坑里小心翼翼地清理骸骨。照相机的闪光灯一闪一闪,
像是一双双不会眨的眼睛。“我需要你配合调查,”陆时晏终于开口,
“把你三年前查到的东西全部告诉我。”“可以。”温暮雪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让我参与调查。”“不可能。”“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温暮雪转身就走。“温暮雪!”陆时晏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这是刑事案件,
不是你设计的那些房子——”“正因为是刑事案件,”她回头看他,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所以我才必须在场。陆队长,这具骸骨如果真的是江城,
那就意味着三年前有人用一具假的遗体骗过了所有人。
那个人——或者那些人——现在就在我身边。我每天跟他们开会,跟他们吃饭,
跟他们握手微笑。你觉得我能坐在办公室里等你的调查报告吗?”陆时晏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她说得对。“我会考虑,”他最终说,“但在我同意之前,你不要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温暮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陆队长,
谢谢你。三年前,你是唯一一个相信我没有撒谎的人。”陆时晏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工地大门口。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在医院的走廊里,
这个女孩浑身湿透地坐在长椅上,小声对他说:“他没有自杀,他不会自杀的。
我们约好了第二天去看婚纱的。”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
只有一种他无法形容的东西——不是绝望,是比绝望更重的东西。是执念。下午两点,
**大厦,CEO办公室。江衡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的秘书正在向他汇报工地的最新情况。“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
初步鉴定骸骨死亡时间在三到五年之间。刑侦支队的陆时晏队长亲自带队。”“三到五年。
”江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枚苦药。“是的,江总。另外,
温暮雪**今天上午也去了现场,和陆队长有过短暂的交谈。
”江衡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敲了敲。“知道了。通知法务部,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另外——”他停顿了一下。“安排一辆车,我要去老宅。”江家老宅位于南城东郊的山脚下,
是一栋仿民国风格的花园洋房。院子里种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据说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
三年前江城出事的时候,这棵树的叶子正黄得耀眼。江衡的车停在大门前,他下车的时候,
看见父亲江鸿远正坐在银杏树下的藤椅上晒太阳。老人裹着一件厚厚的羊绒毯子,
膝盖上摊着一本泛黄的相册,手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参茶和七八种药瓶。“爸。
”江鸿远没有抬头。他翻了一页相册,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你来了。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上来的回声。江衡走到他面前,
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了一眼相册——是江城小时候的照片。
七八岁的江城骑在一匹小马上,笑得露出两颗门牙。“工地挖出东西了。”江衡说。
江鸿远的手指顿了一下。“我知道。”“警方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到五年之间。”沉默。
银杏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一片枯叶飘落在相册上,盖住了江城的那张笑脸。“爸,
”江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一道冰面的厚度,“那具骸骨,会不会是——”“不会。
”江鸿远打断了他,语气突然变得强硬,“江城三年前就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你看见的是遗体。”“那就是他。”江衡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袖口的暗金色袖扣,沉默了很久。“爸,温暮雪回来了。”这一次,
江鸿远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手猛地攥紧了羊绒毯子,指节发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她回来干什么?”“她是旧城改造项目的设计师。我们的方案评审委员会一致选了她。
”“换掉她。”“来不及了。合同已经签了,而且——”江衡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
“如果她现在被换掉,她会更加怀疑。到时候就不是一具骸骨的问题了。
”江鸿远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阴鸷而复杂。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短促而干涩,
像是一截枯枝被折断。“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跟你那个死去的妈一样聪明。
”江衡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爸,我需要知道真相。”“什么真相?
”“江城到底是怎么死的。”风停了。银杏树的叶子不再响。江鸿远合上相册,
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浑浊、疲惫、深不见底。
“真相,”他说,“是你承受不起的东西。”当天深夜,温暮雪回到自己的公寓,
打开了那封江衡给她的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速写纸,边缘有些卷曲。
纸上用炭笔画着老电厂烟囱的轮廓,夕阳的余晖被处理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烟囱顶上坐着两个人,背影依偎在一起。画的下方写着一行小字——“暮雪,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就结婚。——江城”温暮雪把速写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三年前的那个秋天,江城最后一次出差之前,他们在这根烟囱顶上坐了一个下午。
他给她画了这张速写,说等他回来就裱起来挂在他们的新家里。他再也没有回来。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温**,
我有事要告诉你。关于江城。明天下午三点,老城区旧码头仓库。不要告诉任何人。
——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温暮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犹豫了几秒,然后截图保存,把消息删除了。她没有告诉陆时晏。她也没有告诉秦舒晚。
她甚至没有告诉顾言舟——那个一直在她身边默默陪伴了三年的人。她决定一个人去。
第三章旧码头旧码头位于南城老区的西侧,紧邻一条已经断流的运河。
三年前旧城改造项目启动的时候,这片区域就被纳入了拆迁范围,但一直因为各种原因搁置。
现在这里是一片废墟——倒塌的围墙、生锈的铁轨、疯长的荒草,以及几栋摇摇欲坠的仓库。
温暮雪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五十分。她提前了十分钟。
这是她的习惯——永远比别人早到十分钟,给自己留出观察环境的时间。
仓库的大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锁被人撬开了,链子垂在地上。她推开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很暗。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里漏进来,
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废弃的建筑材料。“有人吗?”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她往里走了几步,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口袋里放着一瓶辣椒水喷雾,这是秦舒晚硬塞给她的,
说她一个人出门太危险。“我知道你来了。”一个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沙哑、颤抖,
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温暮雪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在光柱的尽头,
一个男人从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探出头来。他大约三十岁上下,瘦削,面色灰黄,
穿着一件沾满水泥渍的工装外套。他的眼睛很不安定,不停地往左右瞟,
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你是谁?”温暮雪问。“我叫陈渡,”男人咽了一口口水,
“我是这个工地的工头。三年前……三年前江城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在现场。
”温暮雪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说什么?”“我在现场,”陈渡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低,
“我看见了。那天晚上,我正好在江城公寓对面的那栋楼里干活,加班到很晚。
我从窗户里看见了对面楼上的事情。”“你看见了什么?”陈渡张了张嘴,忽然浑身一抖,
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我不确定我应不应该说,”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人警告过我,让我闭嘴。但是……但是最近工地上挖出了那些东西……我害怕了。
我怕下一个被挖出来的人是我。”“谁警告你的?”陈渡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塞到温暮雪手里。“你自己看。这里面有照片,有地址。
我不能再说更多了,我得走了。”他转身就跑。“等等!”温暮雪追了两步,
但陈渡已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钻进了仓库后面的暗门,消失在废墟中。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手指微微发抖。信封里装着三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拍摄于夜晚,
画质模糊,像是用手机从远处**的。照片上是一栋公寓楼的阳台,阳台上站着两个人,
正在推搡。第二张照片是同一场景的放大版——可以清楚地看见,
其中一个人正在把另一个人往阳台栏杆外面推。第三张照片是那个推人者的面部特写。
虽然模糊,但足以辨认出轮廓——温暮雪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认得那张脸。与此同时,
旧码头仓库外围。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三百米外的巷口。车里坐着两个人。“她进去了。
”副驾驶座上的人低声说。“等。”驾驶座上的人说,声音冰冷。他们沉默地等待着。
十五分钟后,温暮雪从仓库里快步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个信封,
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风暴来临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暗流汹涌。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离开了。“跟不跟?”“不用。她知道后会自己行动的。”驾驶座上的人发动了车子,
掉头离开。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他的脸。但如果你仔细看,
你会看见他的袖口上有一枚暗金色的袖扣。温暮雪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把三张照片摊在桌面上,盯着第三张照片上那张模糊的脸,大脑飞速运转。她认得那张脸,
但她的理性告诉她——这不可能是那个人。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
手指在一个名字上悬停了很久。顾言舟。江城的生前好友。三年来一直在她身边,
帮她处理法律事务,陪她度过最难熬的日子。他的温柔和耐心,像一件量身定做的外套,
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得让人不安。她按下拨号键。“暮雪?
”顾言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而关切,“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言舟,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谁?”“陈渡。旧城改造项目的工头。”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我帮你查。发生了什么事?”温暮雪犹豫了一下。“没什么,
只是想核实一下他的资质。项目上需要。”“明白了。明天给你答复。”“谢谢。
”挂了电话,温暮雪坐在桌前,盯着那三张照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三年前,
江城出事的那天晚上,顾言舟说他正在外地出差,第二天早上才赶回来的。
但照片上的那个人——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不,不可能。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深夜,南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陆时晏还没有下班。他坐在办公桌前,
面前摊开着法医刚刚送来的初步鉴定报告。骸骨:男性,死亡时年龄在25-30岁之间,
身高约178厘米,死亡时间约三年前。死因为颅骨遭受钝器重击导致的颅内出血。
被杀死后被浇筑在混凝土中,水泥标号较高,说明凶手有一定的建筑行业知识。
牙齿记录和骨骼形态与江城生前的体检资料高度吻合。
但最终确认需要DNA比对——而这需要时间。陆时晏揉了揉太阳穴,
拿起桌面上那张旧照片——江城搂着温暮雪的那张。“你到底是谁?”他对着照片里的人说,
“你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陆队长,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急促而压抑,“我叫赵敏珍。我是江家的保姆。
”陆时晏一下子坐直了。“什么事?”“我有东西要交给温暮雪**。很重要。
关于江城少爷的。”“你在哪里?”“我不能说。他们要是知道我在联系你们……我会死的。
”女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明天早上六点,城东公墓,江城少爷的衣冠冢旁边。
让温**一个人来。”电话挂断了。陆时晏放下手机,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温暮雪的电话。“温**,有人要见你。明天早上六点,
城东公墓。”“谁?”“江家的保姆,赵敏珍。”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我建议你不要一个人去。”“她说了让我一个人去。”“温暮雪——”“陆队长,
我应付得来。”电话挂断了。陆时晏把手机摔在桌上,骂了一声。
第四章公墓城东公墓建在一座缓坡上,面朝南城,背靠青山。清晨六点,雾气还没有散尽,
墓碑在乳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排沉默的听众。温暮雪穿着一件黑色风衣,
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雏菊。她先走到江城的衣冠冢前,蹲下来把花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江城的名字,生卒年月之间是一条短短的横线——二十六年,浓缩成一条横线。
“我来看你了。”她低声说,手指轻轻抚过墓碑上凹陷的字迹,“他们说挖出了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但不管是不是,我都会找到真相。”她站起来,
转身看见一个女人从雾气中走来。赵敏珍大约五十出头,身材瘦小,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
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细密的皱纹。她的眼睛很小,但很亮,
像是两颗被埋藏在灰烬中的炭火——还在燃烧,但随时可能熄灭。“温**。
”赵敏珍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谢谢你肯来。”“你要给我什么?”赵敏珍左右看了看,
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从棉袄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一封信和一个U盘。
“这是江城少爷出事前三天交给我的,”赵敏珍说,“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
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但是……但是我害怕。江家的人……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你怕什么?”“我怕死。”赵敏珍的眼眶红了,“温**,我在江家做了二十年。
二十年里,我见过太多事情。有些事我假装没看见,有些事我假装不知道。
但是江城少爷……他对我好。他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
”她把塑料袋塞到温暮雪手里。“信是江城少爷写给你的。U盘里有他收集的一些资料。
他说这些资料可以保护你。”“保护我?什么意思?”赵敏珍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温暮雪的肩膀,看向雾气深处,忽然浑身一僵。“我得走了,”她急促地说,
“有人来了。”她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温暮雪把塑料袋收好,
转身往公墓出口走。走了不到五十米,
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是赵敏珍的声音。她猛地回头,跑回去找,
但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见。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在墓碑之间穿行。在一排墓碑的尽头,
她找到了赵敏珍。赵敏珍倒在两座墓碑之间的过道上,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嘴唇发紫。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涣散,嘴里发出微弱的喘息声。“赵阿姨!赵阿姨!
”温暮雪跪下来,扶起她的头。赵敏珍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用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字:“小……小芜……找小芜……”她的手垂了下去。
温暮雪颤抖着拨打了120,但她在触摸赵敏珍颈动脉的时候就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赵敏珍死了。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陆时晏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看了一眼赵敏珍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跪在旁边、手上沾满鲜血的温暮雪,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回事?
”“她给了我这些东西之后,跑了出去,然后我听见她的叫声,
赶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了。”温暮雪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但陆时晏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你碰过她吗?”“我扶了她的头,检查了她的脉搏。
”陆时晏蹲下来,粗略地检查了赵敏珍的尸体。没有明显的外伤,没有血迹,
嘴唇发紫——看起来像是急性心脏病发作。“她有心脏病史吗?”“我不知道。
”陆时晏站起来,看着法医把赵敏珍的尸体抬上担架。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她给你的东西呢?”温暮雪犹豫了一秒,从口袋里掏出塑料袋。陆时晏接过,
看了一眼里面的信和U盘。“我需要这些东西作为证物。”“信是写给我的。
”温暮雪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知道。但赵敏珍死了,死之前把东西交给了你。
这至少说明,这些东西可能跟她的死有关。”陆时晏看着她的眼睛,“温暮雪,
你现在是这起案件的关联人。我需要你的配合。”温暮雪沉默了很久。“信你可以拿去复制,
但原件我要保留。”她说,“U盘你可以拿去分析,但我要求知情权。”“成交。
”陆时晏把证物袋交给身边的实习生,然后转向温暮雪。“她说的话你还记得多少?
她死之前有没有说什么?”温暮雪闭上眼睛,回忆着赵敏珍最后的那句话。“小芜,”她说,
“她说‘找小芜’。”“小芜?是谁?”“我不知道。但她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表情很紧张。”陆时晏掏出笔记本,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我会去查。”他合上笔记本,
看着温暮雪。晨光从雾气中透出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温暮雪,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需要保护好自己。”“我知道。”“不,你不知道。
”陆时晏上前一步,几乎是在咬着牙说话,“赵敏珍在江家做了二十年,她什么都没说,
偏偏在你回来的第二天就死了。你觉得这是巧合吗?”温暮雪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不信巧合。”“那你就应该明白——有人在清除知情人。”“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个人来?”温暮雪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促,像是一道闪电,照亮了她脸上所有隐藏的疲惫和悲伤。
“因为三年前,我没有来。”她说,“江城在等我,我没有来。所以他死了。
”陆时晏说不出话来。“这一次,”温暮雪把手上的血在风衣袖口上擦了擦,
转身往公墓出口走,“我不会再缺席了。”陆时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
“头儿,”实习生凑过来,小声说,“这女的……有点不对劲啊。”“哪里不对劲?
”“她太平静了。刚死了人,她一滴眼泪都没掉。”陆时晏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三年前医院走廊里的那个女孩——同样没有眼泪,同样平静得不像话。
有些人哭的时候,是用水在哭。有些人哭的时候,是用火。温暮雪是后者。
第五章暗流温暮雪回到公寓的时候,秦舒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你去哪了?!
”秦舒晚跳起来,“我给你打了八个电话你都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手机没电了。”温暮雪把风衣脱下来扔进洗衣机,走进卫生间洗手。秦舒晚跟在她后面,
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你骗人。你的手机昨天晚上充满电的,怎么可能一上午就没电了?
你是不是关机了?你是不是又一个人去干危险的事情了?”温暮雪关上水龙头,
用毛巾擦干手,转身看着秦舒晚。“舒晚,如果我告诉你一些事情,
你能保证不跟任何人说吗?”秦舒晚的表情变了。她收起了一贯的活泼,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温暮雪把今天早上在公墓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她没有遗漏任何细节——陈渡的照片、赵敏珍的死、那个叫“小芜”的名字。
秦舒晚听完之后,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温暮雪意外的话:“小芜,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什么?”“你等一下。”秦舒晚跑回客厅,
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哗啦啦地翻了好几页,“找到了!
上个月我们去**开第一次项目对接会的时候,
我在会议室的等候区翻了一下他们前台的访客登记本。有一个名字很特别,
我就记下来了——‘赵小芜’,来访记录是两年前的。她登记的拜访对象是……江衡。
”温暮雪的心跳加速了。“赵小芜?你确定姓赵?”“确定。
我当时还跟前台的小姑娘聊了两句,问她赵小芜是什么人。
她说好像是江总的一个……远房亲戚?具体的不清楚。”“远房亲戚。
”温暮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翘起——但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暮雪,
你在想什么?”“我在想,赵敏珍姓赵,赵小芜也姓赵。她们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你是说……母女?”“有可能。”秦舒晚挠了挠头,“但这个赵小芜现在在哪里?
”“失踪了。”温暮雪说,“三年前失踪的。”“你怎么知道?”“江城出事前一个月,
频繁联系一个叫‘小芜’的人。我查过江城的通话记录,那个号码的备注名就是‘小芜’。
但是三年前,这个号码停机了,机主也消失了。”秦舒晚瞪大了眼睛。
“所以……这个赵小芜是江城生前的私人护理?”“嗯。我查过她的背景——卫校毕业,
在老城区的一家小诊所工作,被江家雇来做江城的私人护理。江城有先天性心脏病,
需要定期检查和用药。”“江城有心脏病?”秦舒晚惊讶地说,“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江家对外隐瞒了这件事。”温暮雪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继承人,对江氏的股价意味着什么,你应该能想得到。
”秦舒晚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赵小芜知道江城的病情?”“不仅知道病情,
她还掌握着江城的用药记录和体检报告。这些东西,如果被公开,会对江氏造成巨大的打击。
”“那她失踪的原因——”“要么是被人藏起来了,
要么是被人……”温暮雪没有说完这句话。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暮雪,
”秦舒晚小心翼翼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应该让警察来处理这些事情?你不是侦探,
你是一个设计师。”“我知道我是谁。”温暮雪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但有些事,只有我能做。”“为什么?”“因为我在乎他。”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城市里,除了我,已经没有人还在乎江城了。
”秦舒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温暮雪。“我在乎你。
”她小声说,“所以你要活着。”温暮雪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当天下午,
**大厦。江衡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封邮件。
是一份DNA比对报告的扫描件——骸骨与江城父亲江鸿远的DNA相似度为99.97%。
确认了。工地挖出的骸骨,就是江城。江衡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叫法务部的林总监来我办公室。”五分钟后,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江总。”“工地骸骨的DNA结果出来了,确认是江城。
”江衡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一份季度财报,“我需要你准备几件事。第一,联系公关部,
制定危机公关方案。第二,联系警方,表示**全力配合调查。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联系我的私人律师。我要立一份新的遗嘱。”林总监愣了一下,
“江总,您还这么年轻——”“照做。”“是。”林总监离开后,
江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合影——他和江城,两个人站在一棵银杏树下,
勾肩搭背,笑得很开心。那是他们唯一一张合影。拍摄于江城出事前两个月。“哥,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他把相框翻过去,背面贴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写着一行字——“小芜,安全。别担心。”晚上八点,温暮雪的公寓。门铃响了。
温暮雪通过猫眼看了一眼,打开了门。门外站着顾言舟。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和一袋水果。他的笑容温和而妥帖,像是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计算。
“暮雪,听说工地出事了,你还好吗?”“还好。进来吧。”顾言舟走进来,
把水果放在桌上。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暮雪脸上。
“我查了你说的那个人,陈渡。”“怎么样?”“他的履历没什么问题,
在南城的建筑行业干了十几年,口碑一般,没有不良记录。
但是我发现了一件事——”“什么?”“三年前,陈渡在江城公寓对面的那栋楼上干活。
那个项目的总包方是**下属的一家建筑公司。”温暮雪的心猛地揪紧了。
“你的意思是,陈渡是**的员工?”“准确地说,是外包工。不在正式编制里。
”顾言舟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我今天去工地现场看了看,跟几个工人聊了几句。
他们告诉我,陈渡最近行为很反常——经常请假,喝酒喝到半夜,跟人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