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十年保镖，我终于等来了宋茹雅的订婚消息。所有人都恭喜她找到完美归宿，

只有我知道，她那个海归未婚夫，连公司都是空壳子。但我没说。拎着行李箱离开那天，

她穿着婚纱追到火车站，用命令的语气让我留下。我头也没回：“你的人生开始了，

我的人生，也该开始了。”三个月后，她在她未婚夫的手机上，

看到了我三个月前就该给她的东西。01宋茹雅宣布她要订婚的那个晚上，

宋家别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像过节一样。我站在二楼的阴影里，看着她被众人簇拥，

笑得像一只骄傲的孔雀。那一刻，我心底压了十年的石头，终于“咚”的一声落地了。

“赵凜！你死哪儿去了？”她的声音穿透楼下嘈杂的人声，精准地扎进我的耳朵。

我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往下看。她站在客厅中央，

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顾明哲站在她身旁，西装笔挺，

手搭在她腰上，正和宋父说着什么。“小宋，又怎么了？”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去把我那件披肩拿下来，冷。”她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你那个披肩在衣帽间第三个柜子里，自己上去拿不就行了？我腿都快跑断了。”她抬起头，

瞪了我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我笑了笑，转身往衣帽间走。

身后传来顾明哲温柔的声音：“茹雅，别对下人那么凶。”下人。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

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我没回头，但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拿完披肩下楼，

她正和几个闺蜜聊天。我把披肩递过去，她接都没接，直接说：“给我披上。

”“您还真是把我当衣架使唤了。”我嘴上这么说，还是把披肩搭在了她肩上。

她的一个闺蜜笑着问：“茹雅，你这保镖还挺听话的，哪找的？”“家里的，从小就在。

”宋茹雅漫不经心地说，“也就这点用了。”“那以后结婚了，还带过去吗？

”顾明哲恰好走过来，听到这句话，笑着说：“我那边不缺人。”我站在旁边，

脸上笑容不变。不缺人，翻译过来就是“不需要你”。挺好。晚宴正式开始后，宋父举杯，

宣布了订婚的消息。全场掌声雷动。顾明哲随后发表了一番感人至深的讲话，

说自己如何幸运能遇到宋茹雅，如何珍惜这段感情，如何承诺会让她幸福一辈子。

他说得情真意切，宋茹雅眼眶都红了。几个闺蜜更是感动得直抹眼泪。我站在角落里，

端着一杯果汁，慢慢喝着。讲得不错，声情并茂。如果那些话是真的，确实挺感人。

可惜——算了，跟我没关系。晚宴快结束时，宋茹雅又习惯性地使唤我。“赵凜，

去把车开过来。”“好嘞。”“等等，先把我外套拿来。”“行。”“还有，

明天早上七点来接我去试婚纱，别迟到。”“知道了，小宋。

”她皱了皱眉：“别老小宋小宋的叫，让人听见像什么话。”“那叫什么？宋总？宋**？

还是准顾太太？”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微微翘起来。“叫什么都行，别叫小宋，

听着跟叫小孩似的。”“您可不就是小孩吗？”“赵凜！”“得嘞，我去开车。

”我转身往外走，路过顾明哲身边时，他正和几个朋友聊天。其中一个问：“顾哥，

你那个项目怎么样了？”“差不多了，就等宋家那边资金到位。”顾明哲压低声音，

但我的耳朵天生好使，“她爸已经答应了，等订完婚就签合同。”几个人笑了起来，

声音里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得意。我没停步，继续往外走。车库里，我坐进驾驶座，

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宋家的产业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宋父急着找外援。

顾氏集团看着光鲜，但具体什么情况，谁知道呢？算了。我欠宋家的，是宋老爷子的情分。

宋家的事，轮不到**心。况且——我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还有三天。三天后，

宋茹雅的订婚宴正式举行。等她嫁进顾家，我的任务就算彻底完成了。

宋老爷子当年让我照顾她，说她性子野，需要有人看着。现在有人接手了。不管是人是鬼，

都跟我没关系了。我把车开到别墅门口，宋茹雅正好出来。她喝了点酒，脸颊泛红，

走路却还是昂首挺胸的。顾明哲扶着她出来，体贴地替她拉开车门。“路上小心，

到家给我发消息。”“嗯。”宋茹雅点了点头，坐进后座。我发动车子，

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宋，回家还是去哪？

”她没说话。“小宋？”“听见了。”她回过神来，“回家。”车子驶出别墅区，

路上车不多。她忽然开口：“赵凜，你觉得顾明哲怎么样？”“挺好的。”“就挺好的？

”“长得帅，有钱，对你好，还会说话。”我数着手指头，

“这不就是你们女人梦寐以求的完美男人吗？”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也觉得他完美？

”“我觉不觉得重要吗？”“我就是问问。”“那我就是觉得挺完美的。”她又不说话了。

车子停在宋家别墅门口，她下车，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赵凜。”“嗯？”“你……算了，

没事。”她推门进去。我看着她消失在门后，摇了摇头。回到我那间储物间改成的房间，

门一关，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蹲下身，从床底拉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打开，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旧相册。相册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

一个老人站在我身旁，笑得满脸褶子。宋老爷子。当年要不是他从福利院把我领出来，

我大概早就不知道混成什么样了。他说，他儿子的女儿缺个伴读，让我去陪着。他说，小凜，

你就当帮爷爷一个忙。他说，那丫头脾气不好，你多担待。我担待了十年。够了。

我合上相册，放进箱子。手机亮了一下，是宋茹雅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别忘了，七点，

试婚纱。”我没回，把手机关了。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

最好的年纪，都耗在了这里。耗在一个永远不知道满足的大**身边。她发脾气的时候，

我哄着。她闯祸的时候，我兜着。她半夜做噩梦，打电话让我过去陪着。她被狗仔跟拍，

我去挡着。她发烧三十九度，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换来什么？

换来一句“也就这点用了”。换来一个“下人”的称呼。02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行李箱早就收拾好，拎起来就能走。我最后扫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年的房间，转身带上门。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周姨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这么早？”她问。“嗯，

赶火车。”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行李箱上，眼眶一下就红了。“孩子……”“周姨，

别这样。”我笑着走过去，“我又不是去刑场。”她把牛奶塞进我手里，转身进了厨房。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用保鲜膜包好的塑料袋。“卤牛肉，你爱吃的。”她的声音有些哑，

“路上吃。”我接过来，袋子还是温热的。“谢谢周姨。”“谢什么。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睛，“你早该有自己的日子了。这十年，委屈你了。”“不委屈。

”“还说不委屈。”她瞪我一眼，“那丫头什么脾气，我比你清楚。你给她当了十年保姆，

够对得起老爷子了。”我笑了笑，没接话。“去吧。”她拍了拍我的手臂，“走了就别回头。

那丫头的日子，让她自己过去。”“周姨，保重。”“保重。”我拎着箱子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路灯还没灭。拦了一辆出租车，把箱子扔进后备箱。“火车站。

”车子发动，**在座椅上，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密密麻麻全是消息。全是宋茹雅发的。

第一条是昨晚十一点：“赵凜，明天别忘了，七点。

”第二条是凌晨一点：“你怎么不回消息？”第三条是凌晨三点：“赵凜你死哪去了？

”第四条是凌晨四点：“我命令你立刻回消息。”第五条是凌晨五点：“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回。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腿上。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兄弟，

离家出走啊？”“出差。”我说。“这么早的火车？”“嗯，图个清静。”司机笑了笑，

没再多问。到了火车站，我取了票，拎着箱子往进站口走。人不多，安检很快。我过了闸机，

正要往站台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声音很密，越来越近。我没回头。“赵凜！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息。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宋茹雅站在进站口外面，

隔着闸机看着我。她穿着一身白色婚纱，裙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头发散了一半，

几缕碎发贴在脸上。妆也花了，眼线晕开，眼眶通红。她就这样站在人群里，

像一只落难的孔雀。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她。她不在乎。她只是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不许你走。”她说。语气还是命令式的，但声音在发抖。我拎着箱子，站在原地没动。

“小宋，你跑出来干什么？”“我问你，你要去哪？”“去有沙漠的地方。”“什么沙漠？

”“哪儿都行，听说那儿没人天天使唤人。”她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在脸上冲出两道痕迹。“你忘恩负义。”“我怎么就忘恩负义了？”“爷爷让你照顾我，

你就这么照顾的？”“小宋，你订婚了。”我说，“你有未婚夫了，不需要我了。

”“我需不需要你，不是你说了算的。”“那谁说了算？”“我说了算。”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小宋，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不讲道理。

”她伸手抓住闸机的栏杆，“我命令你回来。”旁边已经有人在拿手机拍了。

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在火车站对着一个拎着行李箱的男人喊“不许走”。

这场面确实够劲爆。“你回去吧。”我说，“别让人拍到了，不好看。”“我不回去。

”“顾明哲知道你跑出来吗？”“我管他知不知道。”“你这样让他很难做。”“赵凜。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命令，而是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情绪，“你非要走吗？

”“非要走。”“为什么？”“因为我的事做完了。”“什么事？”“照顾你的事。”我说，

“宋爷爷让我看着你，看到你有人照顾为止。现在你有人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顾明哲是顾明哲，你是你。”“有区别吗？”“当然有区别。”“什么区别？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我叹了口气。“小宋，你的人生开始了，我的人生，

也该开始了。”“你的人生就在这里。”“不在这里。”我摇头，“在别处。”她又要说话。

我抬手打断她。“回去吧，别让你的‘完美新郎’等急了。”我转身，拎着箱子往站台走。

“赵凜！”“赵凜你给我站住！”我完全没停。身后传来闸机被拍响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喊：“**，你不能过去！票！你的票呢！

”03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拎着箱子走出车站，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个南方小城不大，街道两边种着榕树，气根垂下来，在风里晃荡。我找了一家青年旅舍，

把东西放下。前台的小姑娘问我住几天。“先住一周吧。”她看了我一眼，

大概觉得我这人挺奇怪，拖个箱子就来了，什么计划都没有。“行，三楼左手边第二间。

”我拎着箱子上楼，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够了。把东西收拾好，

我掏出手机给林小羽发了条消息。“到了。”她秒回：“哪个城市？”我把定位发过去。

“你怎么跑那儿去了？”“散心。”“散心？你一个保镖散什么心？”“失业了，不行吗？

”“行行行，你牛。对了，我朋友在那边开了个咖啡馆，缺人手，你要不要去帮忙？

管吃管住，工资不高。”“行。”“你不问问干什么？”“端盘子我还能干。”“那行，

我让她联系你。”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那家咖啡馆。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

老板是个扎马尾的姑娘，叫苏晚。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就是小羽说的那个朋友？

”“嗯。”“以前干什么的？”“给人跑腿的。”她笑了笑：“那端盘子肯定没问题。

”“应该没问题。”“工资三千，包吃，住的话你自己解决。”“行。”从那天起，

我就过上了每天端咖啡、擦桌子的日子。生活很简单。早上八点开门，晚上十点打烊。

客人不多的时候，我就靠在吧台旁边发呆。没人使唤我，没人半夜打电话让我送什么东西，

没人发脾气摔东西。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这种日子过了三天。第四天傍晚，

店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三个人，纹身花臂，大金链子，一进门就把脚翘在桌上。

苏晚的脸一下就白了。带头那个光头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苏老板，

这个月的管理费该交了吧。”“上个月不是刚交过吗？”苏晚的声音在发抖。

“上个月是上个月的，这个月是新的。

”“可是之前说好的是两个月一次……”光头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往前探了探身子。

“苏老板，你是不是不想在这条街上混了？”另外两个人站起来，往柜台这边走。

我把手里的抹布放下，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几位喝点什么？”光头抬眼看了我一下。

“你谁啊？”“新来的，端盘子的。”“端盘子的就别多管闲事。”“我不是多管闲事。

”**在吧台边上，“我就是想提醒几位一句，你们那个大哥，姓孙的吧？

”光头的表情变了。“你认识孙哥？”“不认识。”我说，

“但我昨天在派出所办暂住证的时候，听里面的人说，孙哥昨晚被带进去了。

好像是跟之前的一桩抢劫案有关。他手下那几个人，现在正在被挨个排查。

”光头的脸色彻底变了。“你胡说什么？”“不信你现在打个电话试试，看能不能打通。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没人接。又拨了一个。还是没人接。他抬头看我，

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你到底是谁？”“我说了，端盘子的。”我笑了笑，

“不过我建议几位最近低调点，别闹出什么事来。万一被人盯上，

顺藤摸瓜查到你们跟孙哥的关系，那就不太好了。”光头站起来，盯着我看了好几秒。“走。

”他带着两个人，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苏晚站在吧台后面，整个人都软了。

“你……你怎么知道那些事？”“昨天去派出所办暂住证，听了一耳朵。

”“你真的不认识那个孙哥？”“真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他手底下的人在被排查？

”“猜的。”我说，“大哥进去了，小弟能不被查吗？这种套路，哪儿都一样。

”苏晚看了我半天，没再说话。晚上打烊之后，她多给了我两百块。“今天的奖金。

”“不用。”“拿着吧。”她叹了口气，“要不是你，今天这事儿真不好收场。

”我没再推辞，把钱揣进口袋。出了咖啡馆，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灯亮着，

发动机没熄。我没理，沿着巷子往旅舍走。车门开了。“赵先生。”这声音我听过。

我没停步。“赵先生，请留步。”脚步声从身后追上来。三个人拦在我面前。中间那个，

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顾明哲。他站在我面前，

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赵先生，真巧。”“顾公子。”我把手**口袋里，

“你怎么跑到这种小地方来了？”“找你。”他扶了扶眼镜，“费了不少功夫。

”“找**什么？”“想跟你谈谈。”“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有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赵先生，你的‘使命’结束了。我希望你彻底消失，

不要再用这种拙劣的方式，试图引起茹雅的注意。”我看着他，没说话。“这让我很困扰。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刀，“也让宋家蒙羞。”“顾公子，你这话说得。

”“怎么？”“好像我是什么初恋白月光似的。”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对你那位大**的感觉，和对你的感觉一样。”“什么感觉？”“都让人提不起兴趣。

”他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赵凜，你最好识相一点。”“我很识相啊。”我说，

“我都跑到这种地方端盘子了，还不够识相？”“不够。”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我要你彻底消失。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否则——”“否则什么？

”“否则我会让你在这里也待不下去。”我看着他重新戴上眼镜，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顾公子，你这么紧张地跑来威胁我，就不怕被人知道？”“谁会知道？

”“宋茹雅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他的眼神冷下来。“你以为她会相信你？

”“她不信我。”我耸了耸肩，“但她会好奇。一个堂堂顾家大少爷，

为什么非要追着一个端盘子的跑？她会想，你到底在怕什么。”顾明哲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怕什么。”“那你来找**什么？炫耀你赢了？”我笑了笑，“行了，顾公子，

省省吧。我对你的‘芭比娃娃屋’没兴趣。倒是你，这么紧张兮兮的，是怕她发现，

她身边唯一的‘活人’走了，只剩下你精心布置的布景了？”他的脸色铁青。

身后两个保镖往前迈了一步。“顾公子。”我看着他，“你要在这儿动手？

”周围已经有路人在看了。巷子口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正抻着脖子往这边瞧。

顾明哲深吸一口气，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重新挂回脸上。“赵先生，好自为之。

”他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商务车消失在夜色里。我站在巷子里，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好自为之？这话应该我说才对。04顾明哲走后，我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

那个卖烤红薯的老大爷还在往这边瞧。“小伙子，没事吧？”“没事。

”“那群人看着不像好东西。”“确实不像。”我冲老大爷摆了摆手，转身回了旅舍。

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顾明哲能找到这里，说明他急了。一个快要订婚的男人，

不忙着准备婚礼，跑来找一个“下人”的麻烦。有意思。翻了翻手机，

宋茹雅的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一张婚纱照的局部，配文只有两个字：“筹备中。

”底下评论全是祝福。我没多看，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第二天照常去咖啡馆上班。

苏晚见到我，问了一句：“昨晚没事吧？”“能有什么事。”“我看巷口停了辆黑车，

还挺高级的。”“路过的。”她没再多问。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我以为顾明哲真的走了。

第三天晚上，凌晨两点。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我迷迷糊糊摸过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喂。”那边没人说话，

只有嘈杂的音乐声和乱七八糟的人声。“喂？”“……赵凜。”我的心沉了一下。是宋茹雅。

声音含糊不清，明显喝了不少。“小宋？”“他们都在骗我。”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爷爷也骗我……你也要骗我吗……”“你在哪？

”“酒吧……我不知道……我好难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美女，

一个人啊？我请你喝一杯？”宋茹雅没理他，

对着电话说：“赵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蠢……”“把地址发给我。”“什么？

”“地址。发给我。”电话挂了。过了大概三十秒，一条定位消息弹出来。是她发的。

我骂了一句，穿上衣服出了门。打车到那个酒吧，花了二十分钟。地方很偏，

藏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站着两个醉醺醺的男人。推门进去，烟雾缭绕，音乐震得人耳朵疼。

卡座里三三两两坐着人，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脸。我沿着卡座一个一个找。

在角落里找到了她。宋茹雅歪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半杯酒，脸上全是泪痕。头发散着，

穿着一条普通的黑色裙子，没有化妆。跟平时那个骄傲的大**判若两人。

她旁边坐着三个男人。一个光头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个正在往她杯子里倒酒。“美女，

再喝一杯嘛。”“就是，难得有缘。”“来，哥哥陪你。”我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让一下。”光头抬头看我：“你谁啊？”“她家的人。”“她家？”光头上下打量我，

“她说是自己来的，你算哪根葱？”我没理他，弯腰把宋茹雅从沙发上拽起来。

她整个人软得像面条，差点摔下去。我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走，

放在桌上。光头站起来拦在我面前。“兄弟，这不太合适吧。”“哪里不合适？

”“我们先来的。”“她是我的人。”光头和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说是你的人就是你的？她刚才可说了，自己一个人。”我低头看了看宋茹雅。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我胸口，嘴里嘟囔着什么。“小宋，这几个人是你朋友？”她没反应。

“宋茹雅。”她勉强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赵凜？”“嗯，是我。

这几个是你朋友吗？”她看了看那三个人，摇了摇头。“不认识。”光头脸色变了。“美女，

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喝多了。”我把宋茹雅往肩上带了带，“几位，不好意思，

人我带走了。”光头伸手拦住去路。“兄弟，你这样不太讲规矩吧。”“什么规矩？

”“我们陪了她半晚上，你一来就把人带走，不合适吧。”“那你想怎么样？”光头笑了笑，

伸出手指在我胸口点了一下。“至少得意思意思吧。

”我低头看了看他点在我胸口的那根手指。“把手拿开。”“我要是不拿呢？”我抬手，

轻轻拨开了他的手。“我说了，把手拿开。”光头脸色一沉，往前逼了一步。

“**——”“你确定？”我看着他，“现在酒吧里至少二十个人，监控也有。你想动手，

可以。但你想清楚了，你碰她一下，性质就不一样了。”光头的表情僵住了。

我继续说：“她身上的衣服，你碰过。她杯子里你倒的酒，也还在。你要是不想惹麻烦，

现在让我们走，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光头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旁边那个倒酒的扯了扯他的袖子。“算了，哥，没必要。”光头哼了一声，让开了路。

我把宋茹雅架出酒吧，她整个人挂在我身上，走一步晃三步。

“赵凜……你好凶……”“闭嘴。”“你凶我……”“你再不闭嘴，我把你扔这儿。

”“你不敢……”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她塞进后座。她也跟着挤进来，

整个人靠在我肩膀上。“你身上什么味道……”“汗味。嫌弃就别靠着。

”“不嫌弃……”她嘟囔了一句，“你身上一直是这个味道……”我没接话。到了旅舍，

我把她扛上楼。前台的小姑娘瞪大眼睛看着我。“没事，朋友喝多了。

”“哦……好……”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我把她放在床上，她翻了个身，

差点滚下去。我伸手挡住。“别乱动。”“难受……”“活该。”她去抓床头柜上的水杯，

手一抖，水全洒在我衣服上。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衬衫。“宋茹雅。”“嗯？

”“你是故意的吧。”她没回答，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开始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

是那种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往下掉的那种哭。“他们都在骗我……”“谁骗你了？

……他跟我爸在搞什么项目……合同有问题……爷爷不让签……我爸不听……”她抓着枕头，

声音断断续续。

他不在……打电话也不接……”“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只有我不知道……”她抬起头，

满脸泪痕。“赵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蠢？”“小宋。”“嗯？”“你不是蠢。

”“那是什么？”“你是被惯的。”她愣了一下。“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我把湿透的衬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现在知道转盘不转了，你会晕吧？

”她抓起枕头朝我砸过来。我接住枕头。“还有力气砸人，看来没事了。”“你**。

”“我**还大半夜跑去接你？”她不说话了，把脸埋进被子里。“睡吧。

”我把枕头放回去，“明天醒了再说。”“你不走？”“我走哪儿去？你把我衣服弄湿了，

我穿着湿衣服出去？”她不吭声了。我去柜子里翻了一件干净T恤套上。

从床上扯了一条毯子，铺在地上。“你睡地上？”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不然呢？你睡地上？”“……你可以睡床上。”“得了吧，

明天醒了你又该说我对你图谋不轨。”“我不会说。”“你会。”她又不说话了。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很小。“赵凜。”“嗯。”“谢谢你。

”“别谢我。”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床，“睡你的吧。”05宋茹雅酒醒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从我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肿成一条缝。“这是哪儿？

”“我的住处。”“你怎么住这种地方？”“因为我穷。”她环顾四周，

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旅舍房间小得转个身都费劲，墙皮掉了一半，

天花板上还有水渍。“你就住这儿？”“住了快一周了。”“赵凜，你跟我回去。

”“不回去。”“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小宋，我没闹。”我把一杯温水递给她，

“喝点水，醒醒酒。”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忽然顿住。

“昨晚……我怎么到这儿来的？”“你自己打电话让我去的。”“我打电话了？”“嗯。

”“我说什么了？”“你说他们都在骗你。”她的脸色变了。“我还说什么了？

”“你说顾明哲背着你和你爸在搞什么项目，说爷爷被气病了。”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赵凜，这些都是真的。”“我知道。”“你怎么知道？”“猜的。

”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捂住脸。“所有人都在演戏。我爸在演，顾明哲在演，

连爷爷……爷爷也不跟我说真话。”“宋爷爷怎么了？”“病了。”她的声音闷在手掌里，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但他不让我告诉别人。”“那你昨晚还跑出来喝酒？

”“我不想待在那个家里。”她放下手，眼眶又红了，“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恭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