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豪门为叙事背景的小说《他说我只配吃外卖,后来他的餐厅被我吃到1.9分》是您居家旅行必看好文,林小禾陆璟方方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是享誉全网的大神“吕小乐”,概述为:她给方方发消息:“你看了吗?”“看了三遍了。你那个‘前任的心’给我笑岔气了。”“所以……这个风格行?”“不是行,是太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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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只配吃外卖,
后来他的餐厅被我吃到1.9分第1章牛排扣头林小禾是被一块A5和牛噎住的。
不是吃噎的。是陆璟切牛排的姿势——他握着刀叉,手肘抬得比肩膀还高,
切下来的每一块都精确到厘米,像在做手术。“你吃啊,愣着干嘛?”陆璟没抬头,
把切好的那半盘推过来。餐厅的灯光打得像摄影棚,照得他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反光。
那戒指是上个月林小禾送他的生日礼物,花了她公众号三个月的广告费。他没说喜欢,
也没说不喜欢,只是戴上了,然后今天吃饭的时候转了转,又转,像螺丝在松脱。
林小禾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凉的。她其实不意外。这顿饭从坐下到现在,
已经四十分钟了,陆璟一直在回消息、接电话、跟路过的熟人打招呼。
她的前菜被收走的时候才吃了两口,主厨过来问“菜品还满意吗”,她刚张嘴,
陆璟就说“非常好,谢谢”。她咽下那块凉肉,喝了一口水。“小禾。
”陆璟终于放下了手机。“嗯。”“我们聊聊。”这四个字,她听过太多次了。
每次他说“我们聊聊”,后面跟着的都不是她想听的话。上一次是“我妈觉得我们不合适”,
上上次是“我可能要出差三个月”,再上一次是“你能不能别老发那些美食照片了,
显得很low”。果然。“你有没有想过,做点正经事?”陆璟用叉子指了指她,
“你那个美食账号,我看了,六百多个粉丝,一半怕是僵尸吧。
你每天花那么多时间拍视频、修图,有意义吗?”林小禾没说话。她在数桌上有几根蜡烛。
四根。每根都在冒烟,像四支嘲笑她的火炬。“我也是为你好。”陆璟的语气像在哄小孩,
“你看你,毕业三年了,正经工作没有,天天研究哪儿好吃哪儿不好吃。
你上次煎个鸡蛋都能把锅烧穿,你说你——”“我怎么了?
”“你就是一个只会吃外卖的普通女人。”陆璟说这话的时候,
又把一块和牛切成整齐的小方块,刀叉碰着白瓷盘,叮叮当当。餐厅里其他客人转过头来看。
靠窗那桌有个穿貂的大姐,筷子停在半空,嘴张着。林小禾认识她,是个小红书探店博主,
粉丝二十万,之前还私信约过合作。“我跟你在一起三年,”陆璟擦了擦嘴,
语气像在点评一道不合格的菜品,“你连个像样的菜都做不出来,
只会说‘好好吃哦’‘绝绝子’这种废话。林小禾,你除了会吃,还会什么?”她没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盘子。那块A5和牛,大理石纹漂亮得像艺术品,但是凉的。凉的肉,
再贵也是凉的。她想起第一次跟陆璟吃饭。那时候他还没开餐厅,在一家日料店当副厨,
请她吃一碗照烧鸡排饭。鸡排是边角料,酱汁调得偏咸,但米饭是热的,
他笑着说“以后我开了餐厅,第一道菜就做给你吃”。后来他真开了。璟餐厅,开在国贸,
人均两千,提前两周预约。开业那天她穿着最贵的裙子去了,坐在角落,
他忙得没空看她一眼。再后来,她就不怎么去璟餐厅了。不是不想去,
是他嫌她“穿得太随便,影响形象”。“小禾。”陆璟又叫她。林小禾端起那盘凉透的牛排,
站起来。陆璟以为她要走,松了口气,“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不是嫌弃你,
我是希望你进步——”她把牛排扣在了他头上。酱汁顺着他的发胶往下淌,
像一条棕色的瀑布。那块A5和牛稳稳地趴在他头顶,像一顶荒谬的王冠。
全餐厅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穿貂的大姐第一个笑出声,紧接着是隔壁桌两个商务男,
然后是服务员——他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陆璟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你疯了!
”他抓起餐巾抹脸,酱汁糊了一脖子,“这件衬衫五千块!”林小禾拎起包,
头也没回地往外走。身后传来他的咆哮,还有椅子倒地的声音。她没回头。
她只听见自己的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嗒嗒嗒,像倒计时。出了餐厅门,
九月的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站在电梯口,她忽然蹲下来。不是哭。是腿软。
她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美食账号——“禾姐吃饱了”,粉丝632个。
最新一条视频是半个月前拍的,一家网红brunch,
她对着镜头说“这个班尼迪克蛋真的绝绝子”,播放量四百。四百。她把手机塞回兜里,
站起来,按了电梯。一楼到了。门一开,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个举着摄像机,一个拿着话筒,
看见她就愣住了——是那家本地生活频道的记者,来拍璟餐厅的专题片。
“请问您是刚才从璟餐厅出来的吗?您觉得这里的菜品怎么样?”林小禾看着镜头,
眨了眨眼。“凉了。”电梯门合上,她走了。
第2章632个粉丝林小禾住的地方在东五环外,一居室,月租四千五。
客厅堆着拍摄用的道具——几个盘子、三脚架、环形灯、一堆外卖盒。
墙上贴着她打印的ins风美食照片,已经卷边了。她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板上,
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手机震了一路,全是陆璟的消息。“你疯了吗?
你知道今天多少人看着吗?”“我同事全在,你让我以后怎么混?”“林小禾,
你真是不可理喻。”最后一条语音,她点开,陆璟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是敢把这事发网上,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她没回。拉黑。
然后她打开了那个账号。“禾姐吃饱了”,注册三年,发了127条视频,
平均播放量800。最高的一条是她模仿某大V吃播,吃了一大碗火鸡面,辣得眼泪直流,
播放量一万二。但那是因为标题写了“辣哭”,点进来的人发现她真的哭了,
评论说“至于吗”。至于吗。她翻看自己的视频。每一帧都滤镜厚重,
每一句台词都像在模仿别人。
“这个口感绝了”“好吃到跺脚”“姐妹们冲”——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笑着比心的自己,
忽然觉得很陌生。那是谁啊?那不是她。她不会说“绝了”,她只会说“还行”。
她不会跺脚,她只会多夹一筷子。她不是一个夸张的人,但她以为做美食博主就必须夸张,
必须“哇”,必须把情绪调到最高档。结果就是,没人看。因为你连自己都不信,
观众凭什么信你?她退出账号,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从明天起,说真话。
然后她删掉了手机里所有的滤镜软件。凌晨两点,她饿了。
冰箱里只有一盒过期的牛奶和半根蔫了的黄瓜。她点了外卖——一碗螺蛳粉,加辣加腐竹,
备注“别打电话,放门口”。等外卖的时候,她刷到了陆璟的朋友圈。他没删她,
但她拉黑了他,所以看不到。她用小号去看——哦,没拉黑小号。陆璟发了一张照片。
餐厅的厨房,不锈钢台面反着光,他穿着主厨服,双手抱胸,配文:“重新出发,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真正的美食,值得等待。”点赞的有四十多个,
评论区一片“陆厨加油”“璟哥最棒”。林小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
外卖到了。她蹲在茶几前,掀开盖子,酸笋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吸了一口汤,辣,烫,酸,
冲。她没加滤镜,没摆盘,没拍视频。就是吃。吃完了,她洗了把脸,躺回床上。手机亮了,
是方方。“你还好吗?”“不好。”“我知道。”沉默了几分钟,
方方又发来一条:“但你干得漂亮。”林小禾笑了一下,眼泪跟着掉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不是委屈,不是伤心,是一种说不清的……松动。
像拧了很久的螺丝,忽然松了,整个壳子都松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
她要重新开始。第3章第一碗螺蛳粉早上七点,林小禾被闹钟叫醒。她设的六点半,
按掉了三次。她打开手机备忘录,看到昨晚写的那行字:“从明天起,说真话。”明天到了。
她爬起来,刷牙洗脸,套了一件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镜子——没化妆,黑眼圈掉到颧骨,嘴唇干得起皮。行。就这样。
她要去的地方叫“老韦螺蛳粉”,在北京东四环外的一个小区底商。
网上号称“北京最正宗”,评分4.3,两千多条评论,
清一色“绝了”“上头”“一周吃三次”。她以前也来吃过,
拍的视频标题叫“终于吃到传说中的螺蛳粉”,滤镜加得米粉都发白,
配乐是那种欢快的尤克里里,她对着镜头说“真的好好吃哦”,然后比了个心。
那条视频播放量六百。今天她没带三脚架,没带环形灯,只带了手机和一个手持云台。
到店里的时候十点半,刚开门,没什么人。老板是个广西阿姨,围着一条发黄的围裙,
正在煮粉,头也没抬:“吃什么?”“一碗原味,加辣加腐竹,再加一个炸蛋。”“扫码。
”林小禾付了钱,找了个角落坐下。她打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录制。镜头里,
她没化妆,没笑容,就是一张脸。“家人们,”她顿了一下,
觉得“家人们”这三个字也很假,改口说,“朋友们,今天来吃一家传说中的螺蛳粉。
”她把镜头转向厨房。阿姨正在捞粉,热气腾腾。然后镜头切到碗上——粉煮得有点过,
一夹就断。她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说:“这粉,
煮了得有十分钟吧?一夹就断,比我前任的心还软。”她又喝了一口汤。“咸。齁咸。
像厨子打翻了盐罐子还死不承认。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明明在喝汤,
但觉得嘴里有一股‘厨子今天心情不好’的味道。”她扒了一口腐竹。腐竹炸得不够脆,
泡在汤里软塌塌的。“腐竹,软了。我不是说不能软,但你得让我吃到脆的部分啊。
你全软了,那叫腐竹泥。”最后她吃那个炸蛋。炸蛋吸满了汤,咬一口,汤汁从嘴角溢出来。
“炸蛋还行,”她抹了抹嘴,“但也就还行。它不是好吃,是螺蛳粉的汤底把它救活的。
就像你长得一般,但化妆技术好,你不能说自己是天生丽质。”她把碗推到一边,
对着镜头说:“总结一下:这家店,如果你是路过,饿了,可以吃。不值得你专门跑一趟。
满分十分,我给六分。多一分给阿姨,她煮粉的时候没看手机,很敬业。
”视频录了四分半钟。她没有剪辑,没有配乐,没有滤镜。原片直接上传,
标题就是《老韦螺蛳粉,真话版》。发出去之后她去上班了——她还有一份**,
给一家小公司做新媒体运营,一个月六千块,交完房租剩一千五。下午三点,
她上厕所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播放量:三千。
评论区只有两条:“这也太真实了吧”“博主好勇”。她没在意,回去继续干活。晚上七点,
她又看了一眼。播放量:三万。评论区炸了。“笑死,比我前任的心还软是什么鬼。
”“终于有人说真话了!我去吃过,粉就是烂的!”“博主你这样说,不怕被骂吗?
”“不是,她没化妆吗?好勇。”“这个测评风格我爱了,关注了。
”粉丝从632涨到了1800。林小禾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她点开播放数据——完播率百分之六十七,比之前那些视频高了整整四倍。
她给方方发消息:“你看了吗?”“看了三遍了。你那个‘前任的心’给我笑岔气了。
”“所以……这个风格行?”“不是行,是太行了。你之前那些‘绝绝子’谁看啊?
你就做你自己,那个说话带刺、不装不演的你。”林小禾把那条视频又看了一遍。
镜头里那个没化妆、黑眼圈、说话直接的人,她觉得顺眼了。那是她自己。当晚,
她又刷到了陆璟的朋友圈(小号)。他发了一张餐厅的新菜品照片,
配文:“真正的美食不需要炒作。”下面有人评论:“陆厨,那个扣牛排的视频你看了吗?
哈哈哈”陆璟没回。林小禾关掉手机,闭上眼睛。明天,她要去吃一家日料店。人均八百。
她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兴奋——像站在跳台上,知道水很凉,但还是要跳。
第4章日料店的八百块教训林小禾站在国贸某商场四楼,面前是一家日料店。
门口排队的有十几个人,服务员拿着iPad叫号,语气像机场地勤。这家店叫“鮨·隐”,
人均八百,点评4.6分,号称“北京板前寿司性价比之王”。林小禾提前三天预约,
只约到下午两点的位子。她没化妆。还是那件卫衣,头发随便扎着。进门的时候,
接待的小姑娘扫了一眼她的穿着,笑容明显缩水了半寸。“女士,请问有预约吗?”“两点,
林。”小姑娘翻了翻本子,抬头,重新笑了——这次是真笑,
因为两点这桌预约的名字旁边写着“美食博主,10万粉”。林小禾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种区别了?坐下来。板前的位置,正对着厨师。
厨师是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戴着白帽,表情严肃得像在做法事。他面前摆着一排木盒,
里面是各种鱼肉,灯光打上去,油脂反着光。林小禾打开手机,开始录。“朋友们,
今天来吃一家八百块的日料。”她压低声音,像在说秘密,
“先说结论——我觉得我可能要被割韭菜了,但我愿意给你们当这把韭菜。”第一道:前菜。
三小碟——渍物、煮物、茶碗蒸。茶碗蒸上面放了一小勺海胆和三文鱼籽。她舀了一勺,
放进嘴里。“嗯。”她点点头,“茶碗蒸不错,很滑,高汤底很鲜。海胆是甜的,
三文鱼籽咸鲜,搭配得可以。但是——”她举起那个小碟子,“这三样东西加一起,
成本我估摸着不超过二十块。你给我算八百里面,这道菜值多少?八十?
那我花了八十块吃了个蒸蛋。”厨师没抬头,但刀顿了一下。第二道:刺身拼盘。五种鱼,
每种两片。摆盘很漂亮,底下铺着碎冰,上面点缀着紫苏叶和食用花。
林小禾夹起一片三文鱼。“厚切,油脂不错。”她嚼了嚼,“但是——常温的。
你们知道刺身最好吃的时候是什么温度吗?不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冰疙瘩,
也不是放太久变温了。是那种微凉,像嘴唇的温度。这个,偏温了。
”她又夹了一片金枪鱼赤身。“金枪鱼,赤身部位,酸味偏重。”她皱了皱眉,
“有两种可能:一是鱼不够新鲜,二是解冻没处理好。不管是哪种,这个价位不应该。
”厨师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切鱼的动作明显用力了。第三道:烤物。银鳕鱼西京烧。
一小块,旁边配了一小撮渍物。林小禾用筷子拨开鱼皮。“皮烤得脆,不错。肉也嫩,
油脂丰富。但是——”她指了指鱼皮和鱼肉之间的那层,“看到这层没?有点烤过了,
边缘发苦。不是不能接受,但八百块,我期望的是‘完美’,不是‘还行’。”她放下筷子,
喝了一口水。“我这么说吧。这家店,如果你是为了拍照、约会、发朋友圈,可以来。
环境不错,摆盘好看,发出去有面子。
但如果你是真心想吃一顿‘值这个价’的饭——”她摇了摇头,“不如去楼下超市买盒刺身,
回家自己切。”视频录了十二分钟。她没删任何东西,包括厨师那几次细微的表情变化。
回家剪辑的时候,方方在旁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你看到他那个表情没?
你一说‘常温’,他刀都抖了!”“我是不是太狠了?”林小禾有点心虚。“狠什么狠?
八百块呢!你想想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六千!一顿饭吃掉你四分之一月薪,
你还不能说真话了?”林小禾想了想,把视频发了。标题:《八百块的日料,我吃出了什么?
答:教训》。发出去之前,她在标题后面加了一句话:“不是广告,自费探店,真话版。
”当晚,播放量破八十万。粉丝从一万八涨到十万。
评论区热闹得像菜市场:“禾姐你是我的神!终于有人敢说这家店了!”“我上次去吃,
发朋友圈说一般,被一群人追着骂‘你不懂日料’。
”“那个厨师的表情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不是,你们不觉得她太刻薄了吗?
人家开店也不容易。”“楼上的,她花了八百块,刻薄点怎么了?你花八百块买双鞋,
鞋有问题你退不退?”林小禾一条一条地看评论,看到凌晨两点。有人在夸她勇敢,
有人在骂她刻薄,有人说她“不懂日料”,有人说她是“消费者嘴替”。
她最在意的是一条评论,只有四个字:“终于等到。”发这条评论的账号,
头像是默认的灰色,粉丝0,关注0,没有发过任何内容。林小禾点进去,看不出是谁。
但她觉得,这条评论是说给她听的。第5章律师函与流量第二天醒来,手机被消息淹没了。
私信里,有粉丝催更,有餐厅邀请试吃(她拒绝了大部分),有品牌方想合作。
最让她意外的是,有三家MCN机构发了私信,想签她。最高的一家,开价五十万,
一年合约。林小禾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五十万。她毕业三年,存款没超过五位数。
五十万够她交十年房租。她给方方打电话。“你猜有人开价多少?”“多少?”“五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签啊!你傻啊!”方方尖叫,“五十万!
你可以把你那个破出租屋的墙刷一遍了!”“但我怕。”林小禾说,“签了MCN,
他们会不会让我改风格?会不会让我加滤镜、写剧本、演出来?”方方又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别签。”“你刚才还说签呢。”“我刚才是被五十万冲昏了头脑。
你是对的——你现在的风格就是‘真实’,签了公司就不真实了。你不是一直说想做自己吗?
别让钱把你买回去。”林小禾把那条私信截图,存进了一个叫“诱惑”的相册里。
然后关了私信,没回。她打开备忘录,写下第二句话:“钱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比如——不被任何人管着。”然后她开始查下一家店。第三条视频,她选了一家川菜馆。
不是网红店,是开了十五年的老店,藏在朝阳区一个小区里面。点评4.1分,评论不多,
但都说“正宗”“便宜”“老板娘脾气差”。林小禾喜欢“老板娘脾气差”这个点。
到了店里,果然。老板娘五十多岁,围着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点菜的时候全程面无表情,
像一台人形点菜机。林小禾点了水煮鱼、回锅肉、麻婆豆腐、一份米饭。上菜很快。
水煮鱼一上来,油还在冒泡,辣椒和花椒铺了厚厚一层,香味冲得她鼻子一酸。
她夹了一片鱼。“脆。鱼片是脆的。”她愣了一下,“不是那种冷冻巴沙鱼的口感,
是新鲜草鱼,切得薄,过油之后外脆里嫩。这是我最近吃到最好吃的水煮鱼。
”她又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回锅肉,蒜苗多,肉切得薄,煸得干,不腻。
豆瓣酱的香味出来了,不是那种超市买的成品酱,是自己家做的——你看这颜色,深红发亮,
不是那种工业红。”麻婆豆腐,她拌着米饭吃了一口,闭上眼。“烫。辣。麻。咸。
四种味道同时进来,像在嘴里开了一场小型演唱会。豆腐嫩,但不碎,说明火候好。这个菜,
我给九分。扣一分是因为太少了,不够吃。”她对着镜头说:“这家店,可以专门来。
不为拍照,不为发朋友圈,就为吃。老板娘虽然脸臭,但菜不臭。满分十分,我给八点五。
扣的一点五,是因为环境确实老了,椅子有点硌。”视频发了之后,评论区风向变了。
之前有人说她“刻薄”,这次有人说她“客观”。
有人说“终于看到一个不只会骂人的博主了”,有人说“该夸夸该骂骂,这才是测评”。
这条视频播放量一百二十万。粉丝涨到二十五万。然后,律师函来了。
是一家她之前骂过的餐厅。就是那条“日料教训”里的那家——“鮨·隐”。
律师函说她的视频“恶意抹黑”“损害商誉”“要求删除视频并公开道歉,否则起诉”。
林小禾看着那张律师函,手有点抖。她给方方打电话。“方方,他们要告我。”“谁?
”“那家日料店。律师函都发来了。”方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你先别慌。
我认识一个做法律自媒体的朋友,帮你问问。”林小禾挂了电话,把那张律师函拍了照。
她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删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一个普通人惹不起他们。另一个说:你删了,就证明你心虚了。你没说假话,为什么要删?
她想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她不删。她要把律师函读出来。第二天,
她发了一条新视频。画面里,她坐在出租屋的茶几前,手里拿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律师函,
表情平静。“朋友们,我今天收到了一份礼物。”她把律师函对着镜头晃了晃,
“某日料店给我发律师函了,说我‘恶意抹黑’。”她把律师函的内容读了一遍,
语气像在念课文。读完,她放下纸,看着镜头。“我就想说几件事。第一,
我那天花的八百块,是自己付的,不是店家请的,我没有收任何钱。第二,我说的每一句话,
都是我的真实感受,我没有造谣,没有说假话。第三,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你可以告我,
没问题。但我不会删那条视频,因为——”她顿了一下,“我说的是真话。
”“最后我想说一句:这家店的律师比厨师专业。建议律师转行做餐饮,
说不定能开一家更好的店。”视频发出去,四个小时,播放量破五百万。
第6章闺蜜方方方方是在林小禾最惨的时候出现的。那是三年前,林小禾刚毕业,
在北京找不到工作,住在一间隔断间里,隔壁是三个合租的男生,
每天晚上打游戏到凌晨两点。方方是她大学室友,比她早来北京一年,
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那天晚上,林小禾发了一条朋友圈:“想哭,但怕隔壁听到。
”方方直接打了个车过来,带了两瓶啤酒和一包辣条。“哭吧,我帮你听着隔壁。
”林小禾哭了四十分钟。方方把辣条吃完了,啤酒喝了一瓶,另一瓶放在林小禾手边,
等她哭完。“好了没?”“好了。”林小禾抽了抽鼻子。“那我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你就走了?”“不然呢?我陪你睡?你这床睡不下两个人。”方方拍了拍她的头,
“有事打电话。别发朋友圈,我看到烦。”后来林小禾慢慢好起来,找到工作,搬了家,
开始做美食账号。方方一直在旁边,不煽情,不鼓励,就是偶尔问一句“还活着吗”。
律师函事件之后,方方请假陪了她两天。“你别一个人扛着。”方方说,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粉丝,有流量,有影响力。他们不敢随便动你。
”“万一他们真告我呢?”“告就告呗。我帮你众筹律师费。一人捐一块钱,
你粉丝够请十个律师了。”林小禾笑了。方方就是有这种本事,把天大的事说成屁大的事。
晚上,两个人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喝着便利店买的白酒,兑雪碧。北京的秋天来了,
风凉飕飕的,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方方。”“嗯。”“你觉得我能靠这个吃饭吗?
”方方想了想。“你现在不就在靠这个吃饭吗?”“我是说,以后。一直。
”“你以前不是说,你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废物吗?怎么现在想‘一直’了?
”林小禾没说话。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当个废物”的梦想变了。
可能是从第一条螺蛳粉视频爆了之后,可能是从律师函发来但她没害怕的那一刻起。她想赢。
不是赢过陆璟,是赢过那个“只能吃外卖”的自己。“方方。”“又怎么了?
”“如果我以后红了,我给你买包。”“什么包?”“你想要什么包?”方方想了想。
“不要包。你给我把那个出租屋的墙刷一遍就行。你那个墙皮都起泡了,我看着难受。
”林小禾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你又哭什么?”“不知道。可能是白酒呛的。
”方方没拆穿她。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喝完了一整瓶白酒兑雪碧。第二天醒来,
林小禾发现方方已经走了。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上班了。你的手机我帮你关了,
今天别看了,休息一天。冰箱里有粥,热一下就能喝。PS:你的墙我下周来帮你刷。
”林小禾把纸条折好,放进了那个“诱惑”相册的旁边。
第7章资本的诱惑律师函事件之后,找上门的MCN更多了。最高的一家开到了八十万,
两年合约,分成比例七三(她七,公司三),承诺“不干预内容创作”。林小禾动了心。
八十万。她爸妈在老家种地,一年收入不到五万。八十万够他们在县城买一套小房子。
她约了那家MCN的负责人见面,在国贸的一家咖啡厅。负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穿着小西装,说话很快,像在播新闻。“林**,我们非常欣赏你的风格。
真实、犀利、有辨识度。我们不想改变你,只是想帮你放大。”“怎么放大?”“比如,
我们可以帮你对接更多的餐厅资源,你可以做探店,我们帮你谈合作价。还有,
我们可以帮你做商业化变现——品牌合作、直播带货、线下活动。你不需要操心这些,
交给我们就行。”林小禾听着,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合同我可以看看吗?
”负责人把合同推过来,厚厚一沓,二十几页。林小禾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条款,
她看不太懂。“我能带回去看看吗?”“当然可以。不过——”负责人笑了笑,
“我们还有其他博主在谈,如果你决定晚了,名额可能就没了。”这句话像一根针,
扎了林小禾一下。她想起以前找工作的时候,HR也喜欢说“这个岗位很多人投”。
后来她发现,真正好的岗位,不会用这种话催你。她给方方打了电话,方方说:“你别动,
我让我那个做法律自媒体的朋友帮你看。”朋友姓周,是个律师,三十出头,
专门做内容行业的案子。他看了半小时合同,给林小禾发了一条语音:“别签。”“为什么?
”“第一,合同里写‘甲方有权对内容进行审核’,这个‘审核’的权限没有定义,
他们想删就能删。第二,分成比例写了‘七三’,但‘净收入’的定义包含了各种扣减项,
你实际到手可能不到五成。第三,竞业限制条款太宽,
你解约之后半年不能做任何美食相关内容。”林小禾听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给负责人发了一条消息:“谢谢您的时间,我暂时不考虑签约了。
”负责人秒回:“是因为合同条款吗?我们可以再谈。”林小禾想了想,
回了四个字:“不用了。谢谢。”当天晚上,方方转发了一条朋友圈给她。
是那个MCN的另一个博主发的:“签了某MCN之后,我变成了念稿机器。三个月,
掉了十万粉。解约赔了二十万。血的教训。”林小禾看完,把手机放下。
她打开那个“诱惑”相册,把八十万那张截图删了。不是她不爱钱。是她更爱自己。当晚,
她发了一条新视频。没有探店,没有吃饭,就是她坐在出租屋里,
对着镜头说:“最近有很多MCN找我签约,开价很高。我没签。”“不是我不想要钱。
是我想慢慢来。我不想被别人推着走,不想变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我以前就是太想变成别人想要的样子了。结果呢?632个粉丝,连自己都嫌弃。
”“现在我就一个原则——慢一点没关系,是真的就行。”视频很短,不到两分钟。
播放量四百万。评论区有人写:“禾姐,你不是美食博主,你是人生博主。”她没回。
但她在心里说了一句: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了。窗外,北京的风更凉了。秋天快过去了。
林小禾裹着毯子,翻着评论区,一条一条地看。她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评论——那个灰色头像,
0粉丝,0关注,四个字:“加油,小禾。”这一次,她点进了那个头像。主页空空荡荡,
但林小禾盯着那个用户名看了很久。用户名是:“hejiale”。她愣了一下。
然后眼眶红了。那是她妈的名字。她妈不姓何,姓贾,
“贾乐”是她的微信名——贾乐的拼音是“jiayue”,
但这个账号写的是“hejiale”。何佳乐。她妈把她的名字和“快乐”拼在了一起。
林小禾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对面楼的灯还亮着。她想,老家这会儿应该已经黑了。
她妈可能已经睡了,也可能还在刷手机,用小号看她的视频。她没打电话。有些话,
打电话说不出来。她在备忘录里写了第三句话:“我妈在看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然后她关了灯,躺下。明天,她要去吃一家店。那家店,是陆璟的。
第8章第一次被搞林小禾发现账号出问题,是周六早上。她习惯醒来先看一眼后台数据。
那天打开,发现所有视频的播放量都停了——不是下降,是停了。
最新一条视频发出去十二小时,播放量卡在三千,一动不动。她刷新。再刷新。还是三千。
她点开创作中心,一条红字提示:“您的账号因涉嫌违规,已被限制推荐。”涉嫌违规?
什么违规?她翻遍了通知中心,没有具体说明,只有一条系统消息:“经用户举报,
您的部分内容存在不实信息,已进行流量限制处理。如有异议,请申诉。”举报。不实信息。
林小禾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想起上周那条川菜馆的视频,有人说她“收钱吹捧”。
但那条视频播放量正常,评论区也正常。怎么会突然被限?她打电话给方方。“方方,
我被限流了。”“什么?为什么?”“不知道。说是‘用户举报’。”方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是谁?”林小禾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那个MCN。她拒绝了签约,
对方走之前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但她没证据。还有另一个可能——陆璟。
但他不至于这么下作吧?“先申诉。”方方说,“我帮你问问其他博主,
看有没有遇到过类似情况。”林小禾填了申诉表,写了长长一段解释,
附上了她所有视频的拍摄记录和消费凭证。提交。然后等。一天。两天。三天。没有回复。
账号像被扔进了冰窖,新视频发出去只有老粉能看到,播放量从几十万跌到两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