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就会敲她的额头，警告她。

“夏棠。这道题我讲第三遍了。你再走神，我就不教了。”

可他每次都教了。

回忆像潮水一样退去，夏棠猛然回神，发现褚少言正抬眸看着她。

他手里递过来的不是设计图，而是手机，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

夏棠愣住了，心跳漏了半拍。

像是看出她的困惑，褚少言开口：“加个微信，关于中庭采光的修改，我直接跟你线上沟通。”

甲方加乙方，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交接。

夏棠垂下眼，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悸压回，拿出手机扫码。

随着“滴”的一声，好友申请通过。

她鬼神神差地点进他的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

和那个灰了十年的QQ头像一样。

夏棠盯着那片夜空，觉得胸口闷闷的。

褚少言交接完工作后，却对于时光胶囊里的那封信，只字未提。

到底是看到了，还是早就处理掉了？

夏棠张了张嘴正要问，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的身影走了进来，一身白色缎面长裙，长发松松绾在脑后，美得让人过目不忘。

夏棠的目光最先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块表，是积家约会系列，精钢表壳，蓝色的指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而褚少言的左腕上，也戴着同样的一块。

这是情侣款。

这个认知像针扎进夏棠的眼底。

女人进来后，看了眼房间里的夏棠，随即打开手上的保温盒问。

“少言，没打扰你吧？我看你早上胃疼，就把药和粥给你送来了。”

褚少言摇了摇头，然后声音轻柔了一些向她介绍。

“温晴，这位是夏棠，我高中同学，也是来跟我沟通律所装修的设计师。”

下一秒，温晴就落落大方开口。

“夏设计师，辛苦你了，我和少言准备在年底结婚，装修想加快一点儿，既然都是老同学，你多费点心了。”

对于褚少言不提胶囊里的信，夏棠忽然有了答案，是不必提。

夏棠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点点头。

“装修进度我会尽力协调，设计方案通过后，施工周期压缩到四十五天左右，应该能赶在婚期前完工。”

温晴笑着道谢后，转头重新看向褚少言：“阿言，粥要趁热喝，陪你吃完再走。”

她自然在褚少言旁边坐下，把粥从保温盒盛出来。

那个位置，刚才还是夏棠坐过的。

再待下去就是打扰了，夏棠收起设计图，沉默离开了。

从会议室到电梯，走廊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直到电梯门合上，夏棠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红。

她却把那些即将溢出来的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

成年人的体面，是把哭声调成静音模式。

电梯一路下行，夏棠的情绪也一格一格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