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坊司的第三年，昔日的未婚夫和竹马终于踏入这腌臜之地。

首府裴凛之扫过我脸上的罪奴刺青，毫无愧疚道：“你爹通敌叛国的罪证，是我亲手伪造。

”已经官拜大将军的竹马卫骁然，也漫不经心地开口。“那道要了你家满门性命的折子，

是我递给皇上的。”“若不是你仗着嫡女身份欺压怜月，我们何需出此下策？

”“这将门造反案，不过是为了让你长个教训。”长教训？父兄被凌迟处死，三千六百刀，

刀刀见骨。我被灌下媚药在看客面前卖笑，清白之躯被践踏如泥。娘为了护我，

更是被老鸨生生打断了脊骨，咽了气。他们踩着我全族一百零八口人的尸骨，

只为了给一个庶女出气。我死死盯着这两个我曾用命护着的男人。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双眼流出了血泪。虚无中，系统的声音毫无温度。【虐心值已完成，是否结束任务，

脱离该位面？】......水滴砸在牢房长满青苔的石板上。裴凛之将貂裘披在我身上，

轻声说。“三年前，你在京郊遭遇山匪。”“手筋脚筋被挑断，一身武功尽废，

是我暗中指使人做的。”“为的是抹去这将门嫡女的傲骨，你才会学乖。”耳中阵阵轰鸣，

我低头看见自己布满狰狞刀疤的双手。这双手曾能拉开百斤硬弓，

如今却连一只瓷碗都端不稳。三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接到裴凛之和卫骁然的密信。

信上写着有救我父兄的法子。我纵马赶往京郊，却落入十几个蒙面大汉的埋伏。

刀刃绞进我的手腕和脚踝，经脉断裂的剧痛撕扯着神经。我拼命呼喊裴凛之和卫骁然的名字，

等来的只有无尽的风雪。原来，那是一场专门为我设下的杀局。“系统，立刻带我离开。

”心口处一片血肉模糊，我在脑海中回应。【系统能量不足，需储存能量。

】【脱离倒计时：三天。】卫骁然把玩着手中的马鞭，满脸嫌恶地走近。“圣旨都下了，

你还妄图写**状告怜月！”“落得如今这副经脉尽断的凄惨模样，

纯粹是你平时欺压庶妹的咎由自取！”“我从未欺辱过陆怜月！”我嘶哑地反驳，

可只换得两人笃定我狡辩的冷笑。竹马玩伴的背叛。未婚夫婿的阴狠手段。

这三年教坊司里日日夜夜的折磨，如同醒不来的梦魇，将我彻底压垮。我疯狂地扑向卫骁然，

死死咬住他的手臂。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陆凝霜！”裴凛之拽住我的衣领，

将我扯开。我撞在刑架上，磕破了额头。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糊住了眼睛。

裴凛之眼中闪过波动，拿出帕子替我按住伤口。“带回府。”大厅内张灯结彩，

到处贴满了喜字。裴凛之吩咐下人去安排我爱吃的菜肴后，

温声说道：“三日后我与怜月大婚。”“你得为以前欺负怜月的事，向她敬茶谢罪。

”我赤红着双眼，扫翻了旁边的茶杯。“裴凛之，你做梦！”“我绝不可能向她低头！

”茶水溅在衣摆上，裴凛之的视线却落在我被瓷片划破的手上。他走上前，

从袖中拿出随身的金创药。“别闹了。”他软了语气，想要握住我的手涂药。

“只要你乖乖服软，不与怜月生事。”“我会找法子替你脱去贱籍。”“在这裴府后院，

留一个妾室的容身之所。”我用力抽回手，冷冷地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让我做妾？

”“裴凛之，你真让我恶心。”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凝霜，是我和骁然从前惯坏了你，

让你如此骄纵。”“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仍旧不知轻重。”“你就好好待在柴房，

冷静冷静。”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犹豫后还是说道。“三日后就是我和怜月的大婚。

”“你若敢冲撞她，我有一万种法子让你后悔。”我被押进柴房，门重重落锁。裴凛之的话，

让我心中最后的温热也彻底凉透。我漠然地擦去额头的血迹。还有三天，

我就能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昏昏沉沉地到了第二日，我被柴房外小厮的声音吵醒。

“大人对夫人真是宠上了天。”“可不是，听说当年夫人刚回京，

大人就豪掷千金为她办接风宴。”“卫将军更是跑去天山，亲自采摘雪莲给夫人美容养颜呢。

”**在墙壁上，十指旧伤隐隐作痛。三年前我刚入教坊司。老鸨为了逼我接客，

用夹棍生生废了我的十指。我高烧不退，呕血连连，求救无门。而那时，我的未婚夫和竹马，

正围着陆怜月献殷勤。“明日大婚，可是大人千挑万选的良辰吉日。

”小厮的话再次刺痛我的耳膜。明日是我父兄被凌迟处死的忌日。裴凛之竟选在这一天，

与陆怜月十里红妆，正式大婚。心口钝痛，呼吸几乎停滞。门在这时被推开，

裴凛之带着提着药箱的老者走进来。“这是太医院的张院使。”“我特意请他来，

为你修补筋脉旧伤。”我冷眼看着他。“裴凛之，你装什么君子？”“废我根基，

如今又假惺惺寻医，你以为我会对你感恩戴德？”裴凛之皱起眉头，掐住我的下巴。

“陆凝霜，你欺辱怜月，害死她生母。”“我不过惩戒你，已是留情！”我盯着他，

咬牙说道。“我从未做过！”“陆怜月的母亲是病死的，与我无关！”他猛地甩开我。

“陆凝霜，事到如今你还狡辩！”心脏传来一阵剧烈坠痛，往昔画面不受控制涌来。

我指尖被针扎破，他心疼得蹙眉吹敷；我偶感风寒，他亲自煎药，眼底满是疼惜。可如今，

他宁信陆怜月的一面之词，对我的辩解视若无睹。十年前。讨北一役，敌军伏击，尸横遍野。

是我将重伤的裴凛之从死人堆里背出来。那时他满眼诚挚，割发起誓，此生只娶我一人，

护我一世。我信他，放弃了完成虐心值脱离世界的机会，心甘情愿留下。如今，

这誓言却成了刺向我最深的尖刀。心中只剩一片沉沉的无力，我望着他。“裴凛之，

看在往日情分上，你放我走吧。”“至于你和陆怜月，我祝你们白首齐眉。”他闻言一怔，

脸色沉了下来，许久才挤出一声冷笑。“情分？陆凝霜，我偏不让你如愿。

”“我与怜月的大婚之日，你就跪在堂下看着。”“洞房花烛，你便守在门外听着。

”他拂袖而去，门锁落下，震得人心口发麻。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脑海中恍惚闪过当年他灯下为我描眉的温柔模样。可自从陆怜月作祟，

我与他之间的隔阂和猜忌越来越深。眼前，系统的倒计时跳动着：还有两日。也好，

就快解脱了。想到这，心口那阵尖锐的酸涩，竟也淡了几分。还未来得及喘口气，

陆怜月又带着几个丫鬟闯进来。她穿着华贵的蜀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姐姐，

是柴房的滋味好，还是教坊司？”她捂着嘴娇笑起来。“你还不知道吧？我买通了老鸨。

”“让她日日用浸了盐水的鞭子抽你娘，还找了十几个乞丐轮番伺候。”“你娘一边吐血，

一边跪着给我磕头，求我不要动你呢。”怒火瞬间焚尽理智，我扬手扇向她。

可急火攻心之下。我眼前一黑，竟昏死了过去。刺骨的井水泼在脸上，我才猛地惊醒。

嬷嬷粗暴地给我套上耻辱的妾室装扮，拖进了喜堂。满堂宾客的目光瞬间落在我身上。

有人认出了我脸上的罪奴刺青。“这不是罪臣之女陆凝霜吗？怎么穿成这副模样？

”“听说在教坊司待了三年，早就成了千人骑万人压的浪荡货。”“真是恬不知耻，

还有脸出现在首辅大人的喜堂上。”嘲笑声和指点声如同潮水般涌来。高堂之上，

一身喜袍的裴凛之眼神幽深。他在等我像从前那样，满心满眼地望向他。可我只是垂着头，

始终不言。“吉时已到！”随着傧相的高唱。陆怜月在卫骁然的护送下，缓缓步入喜堂。

她头上戴着绝世珍品的凤冠。我死死盯着凤冠之上，镶嵌的九十九颗东珠。

那是哥哥当年在东海浴血奋战，一颗一颗为我寻来的。他亲手为我打造了这顶凤冠。如今，

却戴在了仇人头上。“这位姐姐，你终于来了。”陆怜月伸出手，想要扶我。

她的丫鬟趁机将长针狠狠扎向我手上旧伤。剧痛袭来，我下意识将那丫鬟推开。“啊！

”陆怜月却跌在地上，立刻红了眼眶。“今天是我和凛之的大喜之日，你为何要故意推我，

搅乱新婚？”宾客中立刻有人站了出来。“陆凝霜，你竟然敢谋害首辅夫人！”“陆家造反，

一家子都是品行**的畜生！”“当初还有百姓为你们喊冤，全是被蒙蔽了双眼！

”我盯着虚空中只剩最后几个时辰的倒计时，不再隐忍。

“她根本不是什么江南名门的大家闺秀！”“她是陆家庶女陆怜月！”陆怜月瞬间白了脸色，

身形摇晃，差点栽倒在地。裴凛之将她仔细扶起，厉声呵斥我。“贱妾胡言乱语，诸位莫怪。

”目光落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时，他迟疑了片刻。卫骁然怒不可遏，手已按上剑柄，

被裴凛之拦住。记忆中，裴凛之曾无数次这样为我挡去风雨。可如今，

他已经不是那个一心为我的少年了。“凝霜，向怜月赔罪。”“怜月仁爱，你诚心悔过，

此事便能了结，也是为你自己赎罪。”我咬着唇，唇边溢出血丝。“绝无可能！

”裴凛之收回目光，再无半分温度。“你若不从。”“我立刻下令，将你娘骨灰撒进护城河。

”我浑身一颤，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消失。“我娘生前待你如亲子，

我不信你能如此丧尽天良。”裴凛之冷笑，打了个手势。侍卫领命转身。“不要！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我发疯诬陷夫人……”额头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一下又一下。

鲜血染红了地面。宾客肆无忌惮地唾骂着。“恶毒**的疯妇！”“不要脸的娼妇！

”陆怜月脸上露出笑意，接受着所有人的贺喜与奉承。裴凛之蹲下身，轻握住我的手。

“凝霜，方才是我吓唬你的。”“大婚后我就把你娘的骨灰还给你。”鲜血模糊了视线，

让我看不清眼前人。只能变成了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麻木地站在原地。深夜，喜宴散去。

裴凛之将一个青瓷骨灰坛塞进我怀里，像从前那般哄着我。“凝霜，对你的惩罚，到此为止。

”“我已在城郊置了别院，有下人伺候，衣食无忧。”“我与骁然会常来看你，

你往后便在那里安分度日。”前厅传来下人的通传声。裴凛之转身离开，去赴他的洞房花烛。

我抱着骨灰坛刚走出后门，后颈突然传来剧痛。醒来时，已经被麻绳死死绑在木椅上。

陆怜月站在面前，手里肆意抛接着骨灰坛，语气嘲讽。“你真以为凛之爱过你？

”她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当年他与你订婚，不过是为了利用陆家权势！

”“他心里真正爱的，想要明媒正娶的人，一直只有我！”若是以前，这话我分毫都不会信。

因为我记得，裴凛之曾为我挡过的刀，为我描过的眉，为我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现在，

他用母亲骨灰逼我下跪时的冷漠，为陆怜月辩解时的决绝，

选在我父兄忌日大婚的残忍...一桩桩，一件件，早已将过往的情深意重碾为齑粉。

陆怜月的话，不过是将我早已鲜血淋漓的伤口，又狠狠撕开一次。我回过神时，

陆怜月已掀开骨灰坛的盖子。“不要！”我疯了一般扯动身上的麻绳，手腕被勒得鲜血淋漓。

门外闪过一个身影。“张管家！帮帮我！”张管家停下脚步，面无表情道。

“大人大婚前交代过。”“如今府中上下全凭夫人做主。”“陆凝霜若顶撞夫人，

就任由夫人随意发落。”绝望将我彻底击碎，万念俱灰。陆怜月大笑出声，

直接将我娘的骨灰倾撒在地上。抬起绣花鞋，在骨灰上来回碾压。我目眦欲裂，却无可奈何。

陆怜月越发得意，拍了拍手。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

”“你们几个，可要好好伺候我这位嫡姐。”男人们淫笑着扑向我，撕扯着我的衣服。

在教坊司被日夜欺辱的记忆海啸般砸进脑海。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拼着手腕骨折的剧痛，

生生挣开了麻绳。【脱离倒计时：十、九、八……】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趁乱扯下墙上燃烧的火把，扔进了铺满干草的地面。烈火瞬间冲天而起，

吞噬着四周的一切。“陆怜月！那就同归于尽！我们一起死！”……裴府门口，

裴凛之和卫骁然刚翻身下马。下人连滚带爬地冲到面前。“大人！将军！后院走水了！

”“火里找到一具焦尸...”后院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裴凛之和卫骁然冲进去时，

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一个下人颤抖着指向那堆尚在冒烟的横梁。“大人，

在那里发现的…”卫骁然一脚踹开那下人，踉跄着上前。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具蜷缩的焦尸，身形轮廓依稀还是陆凝霜的模样。裴凛之站在原地，

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不可能。她怎么会死。她只是在闹脾气，

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他服软。一定是她找了具乞丐的尸体，故意演了这出戏。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稍定。裴凛之冷着脸，声音里没有温度。“她人呢？”“全城搜捕，

把她给我找出来。”卫骁然也回过神来，脸上是惯有的不耐与轻蔑。

“陆凝霜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敢在首辅府邸纵火，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转身对身后的侍卫下令。“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疯女人揪出来。”“我倒要看看，

她还能躲到哪里去。”侍卫们领命而去，在京城展开了天罗地网般的搜寻。可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陆凝霜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裴凛之坐在书房，

一夜未眠。桌上摆着他亲手为她雕刻的木簪。他想起她收到簪子时，亮晶晶的眼眸。她说，

这是她收过最好的礼物。心口没来由地一阵抽痛。他烦躁地将木簪扫落在地。

她一定是躲起来了，故意让他心烦意乱。等他找到她，定要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后悔。

卫骁然一身酒气地闯了进来。“凛之，还是没有消息。”“她一个废了武功的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