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也妄月的大智慧写的《月神她懒得低头》真的很好看,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真的很棒,讲述了:在街角站了很久。回到王府,他对周瑾说:“成交。但你要替本王办一件事。”“王爷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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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惊鸿瞥误终身银月城的春天来得晚。已经是三月了,护城河里的冰还没化干净,
岸边的柳条光秃秃的,像老人干枯的手指。周瑾就是在这个时节第一次见到沈清商的。
那天他去沈府送节礼。他爹跟沈阁老算是同科,虽然交情不深,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他一个鸿胪寺少卿,四品官,亲自登门算是给足了沈家面子。沈阁老在花厅接见他,
两个人喝着茶,说着不咸不淡的官场话。周瑾其实是有些不耐烦的。
他今天本来约了人去城外跑马,临时被家里老人逼着来送什么礼,耽误了半天的工夫。
他一边应付沈阁老,一边想着等会儿怎么赶过去。就在这时,回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
像猫踩在地毯上。但周瑾不知道为什么,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他下意识转头,
透过花厅的雕花木窗,看见回廊尽头有一个白色的影子正在走过去。只是一瞬间的事。
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头上戴着纱巾,看不清脸。她的步态很慢,很稳,像踩着云。
风从回廊那头灌进来,把她的头纱吹起来,露出半边侧脸。白。白得不像活人。
周瑾手里的茶盏掉了。瓷片碎在地上的声音把沈阁老吓了一跳。
周瑾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袍角,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因为烫,
是因为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胸口要炸开。“周大人?”沈阁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周瑾抬起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沈阁老,方才过去的那位……是令爱?
”沈阁老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小女身体不好,平时不见客。
方才大概是出来透透气,惊扰周大人了。”“没有没有。”周瑾站起来,拱手,
“晚辈唐突了。改日再来拜访。”他说完就走,步子快得沈阁老都没来得及留。
出了沈府大门,周瑾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气,
但他觉得浑身都在发烫。他翻身上马,没有去跑马场,直接回了家。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那个侧脸。白得发光的皮肤,微微上挑的眼尾,
还有那层被风吹起来的头纱。他甚至没有看清她的五官,但就是忘不掉。周瑾回到家,
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走了十几圈,又坐下来,
拿起一本书翻了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把书扔了,打开窗户透气。窗户外面是一棵槐树,
光秃秃的,还没长叶子。他看着那棵槐树,脑子里还是那张侧脸。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让人去打听沈家的事。沈阁老只有一个女儿,叫沈清商,今年十九岁,
没有定亲。京城里见过她的人不多,但凡是见过的,都说她不像人间的人。
“不像人间的人”是什么意思?周瑾想了很久,觉得这话说得对。确实不像人间的人。
人间没有那种白。他开始频繁往沈府跑。今天送一盒茶叶,明天送一筐鲜果,
后天送两匹蜀锦。
每一次他都找不同的借口——替父亲问候、给沈阁老送新出的书、请教一个官场上的问题。
沈阁老人老成精,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心思。老人家态度客气,
但每次都在他提到“令爱”两个字的时候巧妙地岔开话题。周瑾不傻,
他看得出来沈阁老在挡他。但他不在乎。他觉得这是正常的,哪个做父亲的不护着女儿?
等沈阁老了解了他的家世人品,自然会松口。他让人去沈府提亲。聘礼单子是他自己写的,
写了两天两夜,改了七八遍。他把能拿出来的诚意全都写进去了——良田千亩,宅院三进,
金银珠宝若干,外加他自己名下的一间铺子。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有诚意了。
聘礼单子送进沈府,当天就被退了回来。没有回函,没有口信,原封不动。
封口的火漆都没拆过。周瑾站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封退回来的信,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手指在用力,纸都被捏皱了。他慢慢把信展开,看着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聘礼单,
忽然笑了。他叫来小厮:“沈府的人说什么了?”小厮低着头,
声音很小:“门房说……他们家**不见外客,不收外信,让大人不必费心了。”不必费心。
周瑾把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滚,觉得又苦又涩。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出了门。
他没有去沈府,而是去了城东的一家茶楼。那家茶楼正对着沈府的侧门,
他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壶茶,慢慢喝。他从下午喝到黄昏,从黄昏喝到天黑。
就在他以为今天等不到的时候,沈府的侧门开了。一顶青帷小轿从门里出来,四个轿夫抬着,
走得又快又稳。周瑾立刻站起来,扔下茶钱就往外跑。他翻身上马,远远跟着那顶轿子。
轿子穿过半个城,在城东的明月观门前停了下来。轿帘掀开,沈清商从里面走出来。
这次周瑾看清了她的脸。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裙,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
额上戴着一个月光石的额饰。那颗石头在暮色中闪着冷白色的光,
像一小块月亮落在她额头上。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嘴唇的颜色很淡,淡到像没有血色。
她的眼睛是深黑色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周瑾觉得那双眼睛在反光,像深潭里的水,
明明暗暗的,看不透。她走进观里,头纱在身后飘了一下,像一阵风。
周瑾站在街对面的槐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观门里。
他问身边的小厮:“这观里供的是谁?”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看了看观门上的匾额:“回大人,明月观,供的是月神。”月神。
周瑾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再合适不过了。沈清商就该供在月神殿里,
她那张脸放在人间,本身就是一种浪费。他在街对面站了一个时辰。天黑透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又圆又大,照得整条街亮堂堂的。沈清商从观里出来的时候,
月光正好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她抬起头,好像看了一眼月亮,
又好像没有。然后她上了轿,走了。周瑾站在原地,直到那顶轿子消失在长街尽头,
才慢慢转身上马。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沈清商站在月光下的样子。他开始理解那些神话传说里为什么有人会为仙女发疯。
不是因为他们意志薄弱,是因为那种美太不真实了,不真实到让人觉得自己活在一场梦里。
而人一旦开始怀疑现实是梦,就会变得不顾一切。周瑾想了一夜,想出了一个办法。
既然沈阁老挡着,那就绕过沈阁老。他写了一封密信,连夜送到都察院。信里说,
沈阁老私通北境,明月观就是他传递消息的暗桩。他没有证据,但他不需要证据。
只要都察院去查,沈家就干净不了。沈家不干净,沈清商就得低头。
等他把沈家的把柄握在手里,还怕她不嫁?密信递上去的第二天,
都察院果然派人去了明月观。周瑾在家等消息,等了三天。三天后,消息来了。
都察院把明月观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没有密信,没有暗号,
没有一切与北境有关的东西。明月观的主持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冠,户籍清清楚楚,
三代清白。沈阁老跟北境八竿子打不着,查了三天,结论是查无实据。
都察院的佥都御史把周瑾叫去,当着好几个同僚的面问他:“周大人,你递的密折,
可有实证?”周瑾说没有。佥都御史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没有实证你就敢参一个三朝老臣?周大人,
你是不是觉得都察院是给你私人跑腿的?”周瑾被训得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都察院的大堂上,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觉得自己的脸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周瑾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过人。消息传出去,满朝文武都在笑话他。一个鸿胪寺少卿,
为了娶人家女儿,连诬告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有人当面笑话他,
有人背后议论他,他走在街上都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不对。沈阁老没有追究,
只是让人把周瑾从前门送来的礼物全部退了回去,连之前收过的也折算成银子还了。
意思很明白:沈家不稀罕你的东西,你离远点。周瑾站在书房里,
看着堆了一桌的银子和退回来的礼物,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把银子收进匣子里,
把礼物一件件摆好,然后坐下来,开始写第二封信。这封信不是写给沈家的,是写给宁王的。
第二章宁王府的毒计宁王赵恒是三皇子,今年二十八岁。他的母妃出身不高,
在宫里没什么存在感,连带着他这个皇子也不怎么受重视。太子比他大两岁,是皇后所出,
地位稳如泰山。宁王争了十年,什么名堂都没争出来,只能在自己的王府里喝闷酒。
周瑾找上门的时候,宁王正喝到第三壶。“王爷,在下有一计,可助王爷得到半个朝堂。
”宁王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周瑾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官服,脸色有些发白,
但眼睛很亮。宁王见过他,知道他是鸿胪寺的少卿,最近因为诬告沈阁老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你一个从四品的小官,能帮本王得到半个朝堂?”宁王笑了,笑得不太客气。
周瑾跪得笔直:“王爷可知沈阁老在朝中经营了多少年?”“三十年。
”“沈阁老的门生故旧遍布六部,朝中一半以上的文官不是他的门生就是他的故旧。
谁得了沈阁老,谁就得了朝堂的半壁江山。”宁王嗤了一声:“沈阁老那个老顽固,
从来不站队。本王请他赴宴都请不动,请了三次,他推了三次。你能让他支持本王?
”“沈阁老不站队,是因为他没有站队的理由。”周瑾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但沈阁老有一个女儿。王爷若能娶到沈清商,沈阁老就是王爷的岳父。岳父不支持女婿,
支持谁?”宁王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周瑾。他看了很久,
久到周瑾的膝盖都跪麻了。“你让本王娶沈阁老的女儿?”宁王慢慢地说,“那你自己呢?
你不是也看上她了?”周瑾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在下不敢高攀。
在下只想……让王爷得到她。”宁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周瑾,
你这是得不到就毁掉?自己娶不到,就送给别人?”周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说:“王爷,
沈清商不是普通女人。她身上有古怪。”“什么古怪?”“我说不上来。
但靠近她的人都会变得不对劲。我查过沈家的旧事,沈清商出生那天晚上,
银月城上空出现了三个月以来最大的一次月圆。接生的稳婆说,
孩子生下来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在发光,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宁王挑了挑眉:“你信这些?”“我本来不信。”周瑾说,“但我试过靠近她,
她的院子外面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我走不过去。还有宁王殿下,您让人去打听她的时候,
打听的人是不是回来跟您说,所有试图接近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宁王的笑容淡了。
他确实让人去打听了,打听的人确实说了这些话。他当时没当回事,
觉得是那些追求者自己没本事。“王爷,沈清商不是您想的那种女人。她不是美,是毒。
看一眼就上瘾,上瘾就戒不掉。但您不一样,您是皇子,您有权力,有军队,
有整个王府的力量。您能压得住她。”宁王想了很久。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圈,
然后叫来身边的人:“备马,本王要亲自去看看。”那天傍晚,
宁王带着两个随从去了沈府附近。他没有靠太近,远远地停在街角。等了一刻钟,
沈府的侧门开了,沈清商从里面走出来。宁王看见她的一瞬间,呼吸就乱了。
是因为她的五官有多惊艳——虽然确实惊艳——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你觉得她不真实,像一幅画,像一场梦,像一个你永远抓不住的幻影。
而恰恰是这种抓不住的感觉,让你发了疯地想要抓住她。宁王看着她上了轿,看着轿子走远,
在街角站了很久。回到王府,他对周瑾说:“成交。但你要替本王办一件事。”“王爷请讲。
”“替本王写一道折子,参沈阁老。”周瑾愣了:“参他?我们要娶他女儿,为什么要参他?
”宁王笑了:“你不懂。有些人,你得先把他打疼了,他才知道你的分量。参他一道,
让他知道他那个位置不是铁打的。然后本王再出面替他说话,保他平安。一来二去,
他就欠了本王的人情。欠了人情,本王再去提亲,他好意思拒绝?”周瑾看着宁王,
觉得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要狠。但他没有犹豫,当天晚上就替宁王拟了一道折子,
参沈阁老“结党营私、纵容亲族、欺瞒圣上”。三条罪名,条条都是捏造的,
但条条都写得像模像样。折子递上去,皇帝没当回事。沈阁老是三朝老臣,
皇帝对他一向信任,这种空穴来风的弹劾折子每天都有十几封,看都懒得看。
但宁王不依不饶。第二天早朝,他亲自站了出来,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沈阁老身为朝廷重臣,若真有这些事,不查不足以服众。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彻查。”朝堂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宁王,又看着沈阁老,
又看着皇帝。沈阁老站在文臣队列里,面色如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皇帝坐在龙椅上,
看了宁王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太子。太子站出来说:“父皇,三弟说得有理,
既然有人弹劾,就该查个水落石出,免得日后有人说闲话。”太子这句话听着是在帮宁王,
实际上是在将宁王的军。查,查不出东西,丢人的是宁王。查出了东西,沈阁老倒了,
朝堂上就空出一个位置,太子的人正好顶上。不管怎么查,太子都不亏。
皇帝点了点头:“查。沈爱卿暂停职待查。”沈阁老跪下接了旨,
站起来的时候看了宁王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宁王后背凉了一下。
沈阁老被停职的消息传到沈府,整个府邸都乱了。下人们交头接耳,姨娘们哭哭啼啼,
管家急得团团转。只有沈清商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她正在画画。碧桃哭着跑进来的时候,
沈清商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把画了一半的月亮糊成了一团黑。
她看了看那团墨渍,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重新铺了一张。“**!”碧桃眼泪汪汪的,
“老爷被停职了!说是宁王参的!还有那个周瑾,肯定是他搞的鬼!您就不担心吗?
”沈清商重新蘸了墨,落笔,画月亮。她的手腕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刚听说父亲被停职的女儿。她说:“担心什么?查不出东西,自然就放回来了。
”“可那个宁王……”“宁王算什么东西。”沈清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碧桃听出了一股寒意。那股寒意不是冲着碧桃的,
是冲着宁王去的。“**,您怎么知道查不出东西?万一有人陷害……”“陷害需要证据。
”沈清商放下笔,看着自己画了一半的月亮,“我爹做了三十年官,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他把所有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的事都提前处理了。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胆小。
胆小的人做事最稳妥。”碧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沈清商的眼睛,
忽然觉得那双眼睛的颜色变了。不是黑色,也不是棕色,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银灰色。
她眨了眨眼再看,又变回黑色了。她觉得自己看花了眼。查了十天,果然什么都没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