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小说《后宫乱斗?九岁皇后横着走!》由黄小朱精心编写。主角昭儿萧衍陈婉儿在一个神秘的世界中展开了一段奇妙的冒险之旅。故事情节扣人心弦,令人惊叹不已。这本书充满了魔力和想象力,必定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桌上有花瓶,瓶里插着几枝桂花,香气淡淡的,混着新漆的味道。我站在殿中央,转了圈。……
章节预览
九岁,我被一道圣旨塞进皇宫,成了皇后。后宫妃嫔虎视眈眈,权臣步步紧逼。有人想抢权,
有人想害我姐姐留下的孩子。奶娘下毒、刺客夜袭、朝堂逼宫——一个个全冲我来。
可我虽小,却不是好惹的。斗淑妃,让她倒戈;查内奸,揪出幕后黑手。反杀刺客,
血溅坤宁宫。逼疯太傅,朝堂上让他跪下求饶。皇帝亲征,我垂帘听政,百官俯首。
想动昭儿?先问过我手里的剑。这一局,我赢定了。1.圣旨惊破追鸡梦圣旨送到的时候,
我正在院子里追鸡。姐姐养的芦花鸡又跑出笼了,翅膀扑棱棱地扇,黄泥地上一阵尘土。
我追了三圈,裙摆上全是灰,头发散了,嘴里喊着“别跑别跑”,鸡根本不听我的。
传旨的太监站在院门口,咳嗽了一声。我回头,手里的鸡扑腾着飞了,鸡毛飘了一地。
太监展开黄绸,念了一长串我听不懂的词。
什么“册封”、什么“皇后”、什么“母仪天下”。我只听懂了一句——“即日入宫”。
我娘跪在地上接旨,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了三下。“娘,皇后是什么?”她没回答。
我扯她袖子,她才抬头。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嘴唇在抖。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掌心的茧子蹭着我的额头,粗粝粝的。“蘅儿,你要去照顾阿姊的孩子了。”阿姊。
我阿姊是当今皇帝的亡妻。她三年前嫁给了还是将军的萧衍,生了一个儿子,取名萧昭。
一年前萧衍起兵反了旧朝,阿姊跟着他行军,路上染了风寒,没撑到新帝登基。
阿姊走的那天,我六岁。我娘哭了三天三夜,我没哭。不是不难过,是阿姊走之前半个月,
回娘家住了三天。她抱着我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说:“蘅儿,阿姊要是有一天不在了,
你帮阿姊照顾昭儿好不好?”我说好。阿姊笑了,说我弟弟最乖了。
2.岁皇后入宫门入宫的马车颠得我胃里翻江倒海。凤冠放在旁边的锦盒里,我没打开看。
听嬷嬷说上面镶了一百零八颗东珠,重得能把脖子压断。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细得像根筷子,不知道撑不撑得住。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长安街的百姓站在两侧,
伸长脖子往里瞅。有人喊“皇后娘娘千岁”,声音很大,吓了我一跳。我缩回帘子后面。
嬷嬷姓郑,四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坐在马车角落里,腰板挺得笔直,像根棍子。
“娘娘,待会儿进宫,先拜太后,再拜皇上。太后是皇上的母亲,您要喊母后。
皇上是您的夫君,您要喊皇上。”“夫君是什么?”郑嬷嬷眼皮跳了一下。
“就是……您以后的依靠。”“可我才九岁。”“所以是以后的依靠。”我哦了一声,
继续掀帘子往外瞅。街边有个卖糖葫芦的,红彤彤的果子一串串插在草靶子上,
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我的肚子叫了一声。郑嬷嬷听见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糕点,
用帕子包着,递过来。“娘娘先垫垫,进宫就有膳了。”我接过糕点,咬了一口。枣泥馅的,
甜得发腻。我想起阿姊以前也爱做枣泥糕,每次做都要在灶台前站一个时辰,脸上沾着面粉,
鼻尖上也沾着。她做的枣泥糕没这么甜,但更香。我把糕点咽下去,喉咙堵了一下。
不是噎的。3.凤冠沉沉压稚肩皇宫比我想的大。大到我在轿辇上坐了一炷香的功夫,
还没从宫门走到后宫。沿路的宫殿一重接一重,红墙黄瓦,檐角翘着,像鸟的翅膀。
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轿辇停在一座宫殿前,匾上写着“坤宁宫”三个字。
郑嬷嬷说这是我以后的寝宫。我下了轿辇,踩在汉白玉台阶上,鞋底打滑,差点摔了。
郑嬷嬷眼疾手快扶住我,手指扣在我胳膊上,力道不轻。“娘娘小心。”殿内已经布置好了,
家具都是新的,紫檀木的桌椅,拔步床上挂着大红色的帐子,帐子上绣着龙凤呈祥。
桌上有花瓶,瓶里插着几枝桂花,香气淡淡的,混着新漆的味道。我站在殿中央,转了圈。
比我家大十倍。不,大一百倍。但我宁愿坐在自家院子的门槛上,看那只芦花鸡满地跑。
“娘娘,该换朝服了。待会儿要去给太后请安。”郑嬷嬷话音刚落,几个宫女捧着衣服进来,
大红色,绣着金凤,裙摆拖在地上能当扫帚用。她们七手八脚帮我穿,腰封勒得太紧,
我喘不过气。“松一点。”郑嬷嬷说。宫女松了一指,还是紧。“再松。”又松了一指。
郑嬷嬷伸手摸了摸腰封和肚子之间的缝隙,点了头。我低头看了一眼,
肚子那块鼓出来一小块,像揣了个馒头。饿了。
4.太后冷眼试深浅太后的寿康宫在坤宁宫东边,走路一盏茶的功夫。郑嬷嬷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身后还跟着六个宫女、四个太监,浩浩荡荡一串人。我走得快,
郑嬷嬷低声提醒:“娘娘,慢些,步态要稳。”我放慢脚步,学着她说的“稳”。
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寿康宫的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结了很多果子,
红艳艳的,压弯了枝头。树下一个老嬷嬷在扫地,扫帚一下一下刷过青砖地面,沙沙响。
太后坐在正殿的罗汉床上,穿一件藏青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支碧玉簪。
她手里端着一盏茶,茶盖拨了拨茶叶,没喝,抬眼看我。我跪下磕头,
额头碰在冰冷的金砖上。“孙媳给太后请安。”太后没叫起。我跪着,膝盖硌得生疼。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的炭火噼啪响。郑嬷嬷跪在我身后,也没动。“几岁了?
”太后终于开口。“九岁。”“九岁。”太后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辨喜怒,
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先帝九岁的时候,还在御花园里掏鸟窝。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闭嘴跪着。“起来吧。”我站起来,膝盖麻了,偷偷用手揉了揉。
太后盯着我的手看了几秒,没说话,挥了挥手:“去看看昭儿吧。他住在你隔壁的偏殿。
”5.初见昭儿泪涟涟昭儿三岁。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抱着一个布老虎坐在榻上,
鼻涕糊了一脸,眼睛哭得通红。旁边的奶娘手足无措地站着,手里端着一碗粥,粥已经凉了。
“殿下,您多少吃一口——”“我不要!”昭儿把布老虎摔在地上,又开始哭。哭声很大,
殿里的梁上都能听到回音。我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他看着我,眼泪挂在脸上,
鼻子上还挂着一串鼻涕。“你是哪个?”他抽噎着问。“我是你舅舅。”“舅舅是什么?
”“就是你娘的弟弟。”他愣了一下,鼻涕吸回去,又流出来。“我娘呢?
”“你娘去了很远的地方。”“她什么时候回来?”我看着他的眼睛,
和阿姊的眼睛一模一样。圆圆的,黑黑的,眼尾微微上挑。“她不回来了。所以我来照顾你。
”昭儿盯着我看了很久,嘴唇瘪了瘪,又瘪了瘪,最后没哭出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布老虎,
抱在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要给我买糖吃。”“好。”“还要陪我去御花园抓蚂蚱。
”“好。”“还要帮我打跑坏太监。有个太监好凶,上次我尿床,他骂我。”我转头看奶娘。
奶娘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哪个太监?”“就是那个,姓刘的,脸长长的那个。
”我没说话,把这件事记下了。6.帝王不敢看故人傍晚,皇上来了。
我正在偏殿陪昭儿搭积木。积木是木头的,一块一块堆成小房子的形状,
昭儿搭到第三层就塌了,气得把积木推了一地。
“皇上驾到——”太监的唱喝声从殿外传进来,昭儿愣了一下,然后蹦起来,
光着脚就往外跑。“父皇!”他扑到萧衍腿上,抱住不放。萧衍弯腰,一只手把儿子捞起来,
夹在胳膊下。他穿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发束在冠里,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他很高,我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胡子没刮干净,下巴青了一片。眼睛很黑,很沉,
像深不见底的井。他扫了我一眼,目光停了一瞬。“你就是沈蘅?”“是。”“阿蘅的弟弟?
”阿蘅。他喊阿姊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是。”他沉默了。
殿里只有昭儿咯咯笑的声音,他倒挂在萧衍胳膊上,脸涨得通红,还在笑。
萧衍把昭儿放到地上,蹲下来,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那目光太沉了,压得我想低头。
但我没低。阿姊说过,和人说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你长得像她。”他说。
我知道他说的是阿姊。“阿姊也这么说。”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长,长到昭儿不耐烦了,
拽着他的袖子喊“父皇陪我搭积木”。他站起来,没看我,转身走了。走到殿门口,停下。
“缺什么,跟郑嬷嬷说。”门帘落下,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昭儿拉着我的手说:“舅舅,
父皇是不是不喜欢你?”“不知道。”“我觉得他不是不喜欢你。他是不敢看你。
每次他提到娘,眼睛都会红。”我低头看昭儿,三岁的孩子,说话比大人还透。
“谁告诉你的?”“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知道的。”7.深宫无眠思故亲第一天夜里,
我没睡着。坤宁宫的床太大,被褥太软,枕头太高。窗外有虫鸣,不是乡下的蛐蛐叫,
是宫里养的蟋蟀,装在笼子里挂在廊下,叫声一长一短,像在吵架。我翻了个身,
帐子外面有宫女守夜,呼吸声很轻,但我能听到。又翻了个身。再翻。“娘娘睡不着?
”帐外传来宫女的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叫。“嗯。”“要不要奴婢去传一碗安神汤?
”“不用。”我顿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奴婢叫青禾。”“青禾,你会讲故事吗?
”“故事?”“我娘以前每晚都给我讲故事。讲完了我就睡着了。”青禾沉默了一会儿,
低声说:“奴婢不会讲故事。但奴婢会唱小曲,娘娘要听吗?”“要。”青禾清了清嗓子,
唱了一首江南小调。调子软绵绵的,像春天的柳絮,飘在风里。我听了几句,眼皮沉了。
梦里,阿姊坐在桂花树下,怀里抱着昭儿,冲我招手。“蘅儿,来。”我跑过去,风吹过来,
桂花落了一身。阿姊说:“蘅儿真乖。”然后她就散了,像烟雾一样,散了。我伸手去抓,
抓了个空。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8.立威杖责刘太监第二天一早,麻烦就来了。
姓刘的太监,脸长长的那个,来坤宁宫送东西。他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盏燕窝,
说是太后赏的。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身要走。“站住。”刘太监停下,回头。
“你就是管昭儿偏殿的刘太监?”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堆上来。“回娘娘,
正是奴才。”“昭儿尿床,你骂他?”刘太监扑通跪下,磕头磕得咚咚响。“娘娘明鉴,
奴才冤枉啊!奴才就是说了殿下两句,哪敢骂——”“你声音多大?”“啊?”“我问你,
你说他的时候,声音多大?”刘太监张了张嘴,没出声。青禾在旁边低着头,但嘴角动了动。
“郑嬷嬷,”我喊了一声,“按宫规,对皇子不敬,该怎么罚?”郑嬷嬷站在门口,
面无表情。“回娘娘,杖二十,罚俸三月。”刘太监的脸白了,白得像纸。“娘娘饶命!
娘娘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那就打吧。”我不是心狠。是阿姊说过,昭儿胆子小,
被人凶了会做噩梦。我答应过阿姊照顾他,就得照顾好了。杖刑在偏殿外执行,
板子打在肉上,闷响。刘太监咬着牙,没敢叫出声,只有闷哼一下接一下。
昭儿趴在偏殿的窗户上往外看,看了一会儿,缩回去。“舅舅。”“嗯?”“你好厉害。
”“我没什么厉害的。是你娘厉害。她要是在,那个太监早被打发去洗恭桶了。
”昭儿想了想,问:“我娘以前也打人吗?”“不打。但她说话,没人敢不听。”“为什么?
”“因为你娘很温柔,也很硬。像竹子,风来了会弯腰,但不会断。
”昭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布老虎,靠在我腿上。窗外,板子声停了。
刘太监被人拖走了,青砖地面上留了一道长长的血痕。9.朝臣逼宫催选秀第三天,
朝堂上的大臣们开始逼皇上选秀。这件事我是听郑嬷嬷和青禾咬耳朵时知道的。
郑嬷嬷以为我睡着了,压低声音跟青禾说:“礼部的折子又递上来了,说后宫只有皇后一人,
于礼不合。”青禾小声问:“皇上怎么说?”“没说话。把折子留中了。
”“留中是什么意思?”“就是不批,也不退,压着。”我翻了个身,被子蒙住头。
皇后只有我一人,确实于礼不合。但我才九岁,皇上总不能让我去侍寝。大臣们催着选秀,
是想往皇上身边塞自己的人。谁是忠臣,谁是奸臣,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些大臣的女儿进了宫,后宫就不只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了。昭儿怎么办?
他还那么小,没了娘,爹又忙得见不着人。宫里全是陌生人,太监宫女各怀心思。
如果再进来一堆妃嫔,各为其主,这后宫的水就浑了。我翻身坐起来。
青禾吓了一跳:“娘娘,您没睡?”“没睡。”“奴婢吵到您了——”“没有。青禾,
你帮我找一本宫规来。”“宫规?”“对。我要看看,皇后到底有什么权力。
”10.夜翻宫规掌权谋宫规很厚,比我所有的书摞起来还厚。我翻了一下午,
翻到眼睛酸。昭儿在旁边画画,画了一匹马,马腿画了八条,我问为什么,他说跑得快。
宫规上写着,皇后统摄六宫,有权处置后宫一切事务。包括选秀。
选秀的流程是这样的:礼部初选,太后复选,皇后终选。终选。也就是说,
最后让谁进宫、不让谁进宫,我说了算。我把这条看了三遍,合上书。“青禾,
礼部初选的名单什么时候出来?”“回娘娘,听说明日就能送到坤宁宫。”“送来了告诉我。
”11.红圈圈定众贵女名单送来的那天,我正在吃桂花糕。昭儿也吃,吃得满嘴渣,
糊了一脸。青禾拿帕子帮他擦,他躲,趴在桌上不肯抬头。礼部送来的名单有三十人,
都是朝中重臣的女儿,从十四岁到十八岁不等。家世、年龄、相貌,一一列明。
我一边吃桂花糕一边看名单,看到一半,停住了。陈太傅的女儿,陈婉儿,十五岁。陈太傅。
礼部尚书,百官之首。他的女儿要是进了宫,有了皇子,下一步就是逼皇上立太子。
昭儿虽是长子,但生母已故,身后没有母族支撑。陈婉儿若有子,朝堂上的风向,难说。
我把陈婉儿的名字圈了出来。再往下看。王将军的女儿,王蕴,十六岁。王将军,兵部侍郎,
手握西北军权。他的女儿入宫,意味着一半兵权进了后宫。我把王蕴的名字也圈了。再往下。
李大学士的女儿、赵御史的女儿、孙尚书的女儿……我圈了七八个,手里的桂花糕吃完了,
手指上沾着糕渣,舔了一下。“娘娘,您圈这些做什么?”青禾小声问。“这些人的爹,
皇上动不得。”青禾不懂,但她没再问。我把名单放在桌上,盯着那七八个红圈。选,
还是不选?选了,这些人进来,后宫就是战场。不选,大臣们会继续逼皇上,一次不成,
两次,两次不成,三次。皇上扛得住一时,扛不住一世。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
石榴树的果子比前几天更红了,有几颗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晶莹的籽,像一颗颗红宝石。
我忽然想起阿姊说过的一句话。“蘅儿,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做,是你必须做。
”阿姊当初嫁给萧衍的时候,萧衍还是个被人排挤的武将,所有人都说这门亲事不般配。
阿姊说,不是我想嫁给他,是我必须嫁。因为他是对的人。对的人。我叹了口气。九岁,
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人。但我知道,我得护着昭儿。12.帝王垂泪忆阿姊晚上,
皇上来了。这次他没走,坐在坤宁宫正殿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没喝。
郑嬷嬷上了点心,他没动。我站在他面前,穿着皇后的常服,大红织金,
宽大的袖子拖到地上。衣服是赶制的,按我的身量裁的,但还是大了,肩膀那块空荡荡的。
“名单看了?”他开口,声音低哑,像是没睡好。“看了。”“圈了哪些?
”我把名单递过去,他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些红圈上停了片刻。“为什么圈这些?
”“因为她们的爹,你动不得。”他抬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我,盯了很久。
“谁教你的?”“没人教我。我自己想的。”他放下名单,端起茶盏,这次喝了一口。
茶水应该是凉了,他皱了皱眉,又放下了。“你知道圈了她们意味着什么?”“知道。
她们进来,后宫就不太平了。”“那你还要圈?”“我不圈,大臣们不会罢休。
你扛得住一年,扛不住十年。与其让他们塞进来一堆你掌控不了的人,不如你自己挑。
”“我挑?”“对。你挑。你挑你觉得能用的人,放在身边。我在后宫看着她们,
不会让她们翻出什么浪。”他没说话。殿外的虫鸣一长一短,昭儿偏殿的方向传来他的笑声,
奶娘在给他讲故事。“沈蘅,”萧衍开口,语气变了,不再是帝王的冷硬,多了些别的东西,
“你阿姊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我愣了一下。“她说,让我照顾昭儿。”“还有呢?
”“没了。”“她没提过我?”我想了想。阿姊走之前回娘家住了三天,那三天里,
她提过萧衍很多次。说他打仗不要命,说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说他每次受伤都藏着不让人知道,说他对将士们太好,对自己太差。
“她说你受了伤不让人看,自己躲在帐子里包扎,包得乱七八糟,最后还是她帮你重新包的。
”萧衍的喉结动了一下。“她还说,你喜欢吃她做的枣泥糕,每次都要吃三块,她怕你积食,
只肯给两块。你就趁她不在,偷偷去厨房拿,有次还被烫了手。”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还说,你答应过她,等天下太平了,带她和昭儿去江南看桃花。”殿里安静了。
香炉里的炭火灭了,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地升上去,散了。萧衍站起来,背对着我,
站了很久。“你很像她。”他说完,大步走了。门帘掀起来又落下,风灌进来,
吹灭了桌上的一盏灯。13.中秋选秀定人选秀定在八月十五。中秋那天,宫里张灯结彩,
到处挂着灯笼,红彤彤的,像一个个小太阳。昭儿高兴坏了,追着太监手里的灯笼跑,
跑得满头大汗。三十个秀女从侧门进宫,依次站在坤宁宫前的院子里。我坐在正殿的椅子上,
椅背太高,我的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郑嬷嬷帮我垫了一个脚踏,脚踩上去,稳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陈婉儿。她穿粉色褙子,梳双环髻,脸上敷了薄粉,嘴唇点了胭脂。
她跪下磕头,声音甜甜的:“臣女陈婉儿,给皇后娘娘请安。”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她在笑,
笑意很浅,只挂在嘴角,眼睛里没有。“抬起头。”她抬头,目光和我撞上,闪了一下,
又垂下。“陈姐姐,你怕我吗?”她愣了,没想到我会问这个。“臣女……不怕。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她咬着嘴唇,没接话。我笑了笑。“开玩笑的。陈姐姐别紧张。
”她松了口气,嘴角的弧度大了些。我在心里给她画了一个记号——心思深,藏得住,
不是善茬。第二个是王蕴。她穿青色褙子,素面朝天,头发只簪了一支银簪。
进来的时候脚步很稳,不像别人那样小碎步,是大步流星的那种。跪下磕头,
声音不卑不亢:“臣女王蕴,给皇后娘娘请恩。”“王姐姐会骑马吗?”她抬眼,
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会。”“改天教我?”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好。
”我在心里给她画了另一个记号——性子直,不藏事,可用。剩下的二十八个,
我一个一个见,见了一个时辰。腿麻了,腰酸了,脸笑僵了。最后选定了八个人。
陈婉儿、王蕴,还有另外六个家世不那么显赫、但看起来不那么难缠的。名单递上去,
萧衍批了。红笔写了两个字:“准奏。”14.贤妃仗剑永宁宫八个人同日入宫,
分别封了妃、嫔、贵人。陈婉儿封了淑妃,赐住长乐宫。王蕴封了贤妃,赐住永宁宫。
其余六人分住东西六宫。入宫那天,整个后宫都忙翻了。宫女太监搬箱笼、抬妆奁,
从宫门口排到东西六宫,长长一队人,像蚂蚁搬家。昭儿趴在坤宁宫的窗户上看热闹,
看得津津有味。“舅舅,为什么来了这么多姐姐?”“她们来陪你父皇的。
”“父皇不是有你了吗?”“我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想了想。“我是你舅舅。
她们是你父皇的……妾。”“妾是什么?”“就是……就是……”我词穷了,
“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昭儿哦了一声,继续趴在窗户上看。傍晚,我去永宁宫串门。
王蕴正在院子里练剑,穿着一身劲装,头发扎成马尾,剑光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的。她看到我,
收了剑,单膝跪地。“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起来起来,别跪了。”我跑过去,
盯着她手里的剑,“这是真的吗?”“真的。开过刃的。”“能给我看看吗?
”王蕴犹豫了一下,把剑递过来。剑柄缠着黑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剑身上有一道浅浅的血槽。我挥了一下,差点脱手,王蕴眼疾手快扶住剑柄。“娘娘小心。
”“好重。”“这是实战的剑,不是装饰的。臣妾跟着父亲在边关待了八年,这把剑杀过人。
”我抬头看她。她说“杀过人”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你不怕吗?
”“怕什么?”“怕我听了这些,觉得你是粗人,不配做妃子。”王蕴笑了,笑得很坦荡。
“娘娘要是那样的人,就不会来永宁宫了。”我也笑了。“王姐姐,我们做朋友吧。
”她看了我一眼,单膝跪地,抱拳。“臣妾遵命。
”15.淑妃闭门藏心事淑妃陈婉儿那边,画风完全不同。我去了长乐宫三次,
三次都吃了闭门羹。不是不见,是“娘娘身体不适,改日再给皇后娘娘请安”。青禾气不过,
说淑妃架子大。郑嬷嬷没说话,但我注意到她每次听到“身体不适”四个字,
眉头都会皱一下。第四次,我没提前通报,直接去了。长乐宫的大门敞着,宫女太监看到我,
脸色都变了。有人要进去通报,被我拦了。“不用报。本宫自己进去。
”陈婉儿正坐在窗前绣花,穿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素面朝天。她听到脚步声,
抬头,手里的绣绷掉在地上。“皇后娘娘——”“陈姐姐身体不适,本宫来看看你。
”我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脸色确实不好,嘴唇发白,眼下青黑一片。“怎么了?
”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臣妾……认床。入宫以来,没睡过一个整觉。”“就这?
”“就这。”我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她掉在地上的绣绷。上面绣的是一对鸳鸯,针脚细密,
活灵活现。“绣得真好。”“谢娘娘夸奖。”“陈姐姐,你是不是不想进宫?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臣妾……”“说实话。”她抬起头,眼眶红了。“臣妾……不想。
臣妾在家的时候,已经许了人家。是臣妾的父亲……逼臣妾入宫的。”殿里安静了。
绣绷上的鸳鸯,一公一母,头挨着头,像在说悄悄话。“那个人是谁?”陈婉儿摇头,
眼泪掉下来。“不能说。说了,他会没命。”我没再问。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
“陈姐姐,你在宫里安心住着。本宫不会为难你。”“谢娘娘。”“但你也别给本宫添麻烦。
”她的眼泪凝在脸上。我走了。16.早宴立威镇宫日子一天天过去,后宫慢慢安定了。
八个人各居一宫,各自过各自的。淑妃陈婉儿闭门不出,贤妃王蕴每天练剑,
其余六人偶尔来坤宁宫请安,喝茶、聊天、绣花,客客气气,谁都不越界。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郑嬷嬷说,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不太懂什么叫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我知道,这些女人身后都站着各自的大臣老爹,他们不会让女儿在宫里白待着。果然,
一个月后,第一场风暴来了。起因是一盘糕点。淑妃陈婉儿给太后送了一盘自己做的桂花糕,
太后吃了,说好。消息传到王蕴耳朵里,她没什么反应。但传到另外几个妃嫔耳朵里,
味道就变了。有人开始议论,说淑妃会讨好人,说贤妃只会舞刀弄枪,
说皇后太小了什么都不懂。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是青禾告诉我的。“谁说的?
”“奴婢不敢说。”“说。”青禾咬着嘴唇,报了几个名字。我听完,没发作。第二天早上,
我在坤宁宫设了早宴,请了所有妃嫔。八个人到齐了,坐在桌前,各怀心思。我端起茶盏,
喝了一口。“本宫听说,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贤妃只会舞刀弄枪,说本宫太小什么都不懂。
”桌上安静了。几个人低下头,筷子停在半空。“本宫今天把话说明白。在这后宫里,
本宫说了算。谁要是觉得本宫不配坐这个位置,去找皇上说。找太后说。找你们爹说。
”我放下茶盏,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在那之前,
本宫希望各位姐姐想清楚一件事——你们入宫,是来伺候皇上的,不是来嚼舌根的。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本宫帮她管。”没人说话。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都没了。
王蕴端着茶盏,嘴角微微上扬。陈婉儿低着头,手指捏着帕子,指节发白。“吃饭吧。
”17.父子温情暖坤宁又过了一个月,萧衍来坤宁宫的次数多了。不是来看我。
是来看昭儿。他每次来,昭儿都缠着他玩。搭积木、捉迷藏、骑大马——萧衍趴在地上当马,
昭儿骑在他背上,喊着“驾驾驾”,笑得前仰后合。我坐在旁边喝茶,看着他们父子俩。
萧衍趴在地上的时候,不像皇帝。像一个普通的爹。他也会笑,笑起来眼角的纹路会舒展开,
像被风吹皱的湖水。有一次昭儿玩累了,趴在他背上睡着了。萧衍不敢动,怕惊醒儿子,
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我走过去,把昭儿抱起来,放到榻上。萧衍坐起来,
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他重了。”“嗯,最近吃得多了。”“你照顾得好。
”我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沈蘅。”“嗯?”“谢谢你。”他没回头,
走了。门帘落下,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茶盏叮当响。18.冬至宴上暗流涌冬天来了。
宫里烧了地龙,坤宁宫暖烘烘的,昭儿只穿一件单衣,在地上爬来爬去。冬至那天,
萧衍在太和殿设宴,宴请百官。后宫妃嫔也要出席,坐在屏风后面,不能露面。
我坐在屏风后面,透过缝隙看外面的朝臣。黑压压一片人头,跪了一地。萧衍坐在龙椅上,
穿衮服,戴冕冠,十二道旒垂在面前,挡住了他的眼睛。他说话的声音从屏风外传进来,
沉沉的,像闷雷。“众卿平身。”朝臣们站起来,依次入座。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找到了陈太傅。他坐在左手第一位,白胡子,红脸膛,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
他旁边是王将军,黑脸膛,方下巴,坐姿笔直,像一杆枪。这两个人,一个是文官之首,
一个是武将之首。他们的女儿,都在我的后宫里。宴席进行到一半,陈太傅站起来,举杯。
“陛下,老臣有一事启奏。”“讲。”“陛下登基已有一年,后宫仅有皇后一人,虽已选秀,
但尚无子嗣。老臣恳请陛下,早日诞下皇子,以固国本。”屏风后面,几个妃嫔的脸红了。
我没红。我在想,陈太傅说的“早日诞下皇子”,是在催谁?他女儿是淑妃,位份最高。
如果淑妃生下皇子,那就是嫡长子。但皇后是我。我才九岁,生不了孩子。所以他说这话,
是在告诉所有人——皇后是个摆设,真正的后宫之主,是他女儿。我攥紧了帕子。
19.真心护犊胜权谋宴席散了,我回了坤宁宫,坐在窗前发呆。窗外下雪了,
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石榴树上,落在台阶上,落在宫墙上。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安静得像一幅画。昭儿已经睡了,抱着布老虎,嘴角还挂着口水。我帮他掖了掖被角,
坐在床边。青禾端着姜汤进来,放在桌上。“娘娘,喝点姜汤暖暖身子。”我没动。“娘娘,
您是不是有心事?”“青禾,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坐这个位置?”青禾吓了一跳,
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地上。“娘娘,您怎么这么说?”“我才九岁。什么都不会。不会绣花,
不会吟诗,不会讨好人。我只会追鸡。可我现在是皇后,要管六宫,要护着昭儿,
还要对付那些大臣。”青禾蹲下来,仰头看我。“娘娘,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说。
”“您比那些大人,都厉害。”“哪里厉害?”“那些大人,嘴上说的是一套,
心里想的是另一套。您不一样。您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您护着昭儿殿下,是真的护。
不是为了争宠,不是为了权位。就是因为您答应了阿姊。”青禾的眼睛亮亮的。“娘娘,
这宫里,最缺的就是真心。您有。所以您比他们都厉害。”我盯着青禾看了很久。“青禾,
你几岁?”“十六。”“你以后跟着我,别嫁人了。”青禾笑了。“奴婢本来就不嫁人。
奴婢要一辈子伺候娘娘。”我也笑了。端起姜汤,喝了一口。辣的。但暖了。
20.拉钩为誓护昭儿腊月二十三,小年。宫里祭灶,放鞭炮,热闹了一天。
昭儿被鞭炮声吓得躲在我怀里,捂着耳朵不肯出来。晚上,萧衍来了坤宁宫,不是来看昭儿,
是来找我的。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好。眼白发红,下巴的胡茬比平时更青,
身上的酒气很重。“皇上,你喝酒了?”他没回答,走到桌前坐下,双手撑在桌上,低着头。
郑嬷嬷使了个眼色,带着宫女太监退了出去,殿里只剩我和他。“沈蘅。”他开口,
声音沙哑。“嗯。”“你阿姊走的那天,我在前线。她让人送了一封信来,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他抬起头,眼睛红了。“‘萧衍,我等你回来。’”我没说话。
“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下葬了。”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我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殿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了。
”“所以你让我进宫。”我说。他看着我。“你让我进宫,不是因为我是最适合当皇后的人。
是因为我是阿姊的弟弟。你想用这种方式,还她的情。”他没否认。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灭了。只剩一盏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我不介意。”我说。“什么?
”“我不介意你是因为阿姊才让我进宫的。我也不介意当这个皇后。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护着昭儿。不管以后谁生了皇子,不管朝堂上怎么逼你,你都不能废昭儿。
”他盯着我,盯了很久。“你九岁,想的比那些大臣还远。”“因为我不是在想我自己。
我是在想昭儿。”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和我平视。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但里面的东西变了。不再是愧疚,不再是沉重,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我说不上来,
但我知道那是好的。“我答应你。”“说话算话?”“说话算话。”他伸出小拇指。
我愣了一下。皇帝,伸出小拇指,要跟我拉钩。我笑了,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21.除夕夜宴藏机锋除夕夜,宫中大宴。
太和殿张灯结彩,红烛高烧,满朝文武齐聚一堂。萧衍坐在主位,我坐在他旁边,
昭儿坐在我旁边。昭儿穿了一身红色的小袍子,戴着虎头帽,像年画上的娃娃。他坐不住,
一会儿扭来扭去,一会儿拽我袖子。“舅舅,什么时候放烟花?”“快了。”“我要看烟花!
”“别急。”陈婉儿坐在下手,穿一身大红宫装,头上戴着赤金凤钗,妆容精致,端庄得体。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来,在我身上停一瞬,又移开。王蕴坐在她对面,穿藕荷色宫装,
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像一朵莲花。她端着酒杯,一口没喝,
目光一直在殿门口扫来扫去,像是在等什么人。宴席过半,萧衍起身敬酒,百官跪了一地。
“众卿,朕登基一年,能有今日,全赖诸位辅佐。这杯酒,朕敬你们。”仰头饮尽。
百官山呼万岁。声音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落下来了。昭儿被声音吓了一跳,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搂着他,拍了拍他的背。殿外的天黑了,黑得像墨。但烟花马上就要放了。
22.烟花易冷人长在烟花在子时准时燃放。漫天的火光炸开,一朵接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