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废柴训练舱的舱盖弹开的瞬间，周御风就知道成绩不会好看。果然。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他的综合评分闪烁着刺眼的红色——D-，排名：垫底。

屏幕角落有一条滚动新闻，字体很小，没人注意：【前线战事吃紧，第三道防线告急。

军方呼吁民众保持冷静，后方基地绝对安全。】“又是倒数第一？”“周御风，

你是不是跟模拟器有仇？”身后传来几声嗤笑。周御风没回头，

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又按了几下，屏幕弹出一个对话框：【检测到连续12次考核不合格。

建议：转岗后勤。是否预约心理评估？】他关掉了弹窗。“别看了，再看也不会变A。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是同队的程实，语气里带着那种“我是为你好”的关心，“说真的，

你模拟战都不行，真上战场怎么办？要不你去跟教官说说，调去后勤维修组？好歹……安全。

”周御风终于开口：“好歹什么？”程实愣了一下，讪讪收回手。周御风从训练舱里爬出来，

余光扫到旁边几个学员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关系户”三个字清清楚楚地飘进耳朵。

他加快脚步往外走。训练大厅很大，足足有半个足球场，整齐排列着二十个训练舱。

周御风走到大厅边缘的置物架旁，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嗓子一路凉到胃里。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其他人的成绩A-、B+、A，最差也有C。

只有他的D-孤零零挂在最底部，像一面耻辱的旗帜。其实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不是操作。

模拟机的每一个按钮、每一根摇杆，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机甲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种武器的参数，他倒背如流。教官讲战术推演的时候，

他是全班第一个算出最优解的人。但一进模拟舱，一切就变了。手指会僵，心跳会失控，

脑子里会同时冒出一百个念头——如果这一步走错了怎么办？如果队友因为我输了怎么办？

然后操作变形，动作犹豫，被虚拟敌人击落。教官说他是“理论上的天才，

模拟舱里的废物”。说得一点没错。“周御风，你还不走？”身后传来教官严正的声音，

他正从操作台后面站起身，手指在台面上飞快地按了几下，像是在删除什么东西。

看到周御风在看，他神色如常地收回手，“马上要清场了，下一批学员要进来。”“马上走。

”周御风放下水壶，朝出口走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大厅里的全息投影正好切换场景，

切换的间隙，巨大的屏幕暗了一瞬。就是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闷，很远，

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炸开。然后是震动，从脚下传上来，先是轻轻的，然后越来越剧烈，

置物架上的水壶开始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什么情况？”“地震？

”“不对——”教官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是空袭警报！”话音刚落，

大厅顶部的应急灯猛地亮起，刺眼的红光开始闪烁，同时响起的还有尖锐的警报声，

一声接一声，像刀子一样割着耳膜。“警报！检测到不明生物入侵！

所有人员立即前往避难层！重复——”大厅里安静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所有人都开始跑。

二十个训练舱几乎同时弹开，学员们从里面爬出来，有人连头盔都没来得及摘，

跌跌撞撞地往出口冲。置物架被撞倒了，水壶和杂物散落一地，有人被绊倒，

又被人群踩着手臂爬起来，发出一声惨叫。“别挤！有序撤离！”教官在喊，

但声音被淹没在警报和脚步声里。周御风被人流裹挟着往出口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本能地跟着人群移动——轰！一声巨响，整个训练大厅都在颤抖。天花板上的灯管爆裂，

碎玻璃如雨点般落下。周御风本能地抬手护住头，感觉到几片碎玻璃划过手臂，一阵刺痛。

但他没有停。他跟着人群冲出训练大厅，进入连接各区域的走廊。走廊里更乱，

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涌——避难层。避难层的入口在走廊尽头，巨大的合金门已经打开，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安保服的士兵，正在挥手大喊：“快！快！别停下！

”周御风跟着人群往前跑。他的肺在烧，腿在抖，但他不敢停。身后不断传来爆炸声，

一次比一次近，走廊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苏挽。班里的通讯学员，个子不高，总是坐在第一排，

扎着马尾辫，说话轻声细语的。此刻她正跌跌撞撞地跑在他前面，脸色苍白，

马尾辫散了一半，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她被绊倒了。不知道是谁掉的背包，她一脚踩上去，

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她发出一声痛呼，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身后的人流从她两侧涌过，没人停下。周御风跑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然后他弯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快走！”他喊。

苏挽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泪水，嘴唇哆嗦着说了句什么，但被警报声吞没了。

周御风没听清，他拽着她的手臂继续往前跑。避难层的合金门越来越近了。三十米。二十米。

十米——轰隆！这次不是远处，是正上方。天花板像纸片一样被撕开，

巨大的阴影裹挟着狂风和碎片砸落下来。周御风只来得及把苏挽往前一推，

声音、钢筋断裂的声音、还有某种低沉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嘶吼——他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后背撞上墙壁，剧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灰尘呛得他睁不开眼，耳朵里嗡嗡作响。

过了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他终于睁开眼睛。灰尘还在飘，像一场灰色的雪。

走廊的天花板塌了一大片，巨大的破洞露出来，

能看到上面一层——原本应该是训练大厅的屋顶。而现在，那个屋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撕裂的天空。还有一台机甲。它就砸在他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半跪在废墟里。那是一台十米出头的灰白色机体，外形修长，

偏向高机动设计——肩甲薄而宽，腿部有明显的反关节结构，

推进器背包占了整个背部的三分之一。这种型号他只在教材上见过：“掠刃”级，

专门配属S级驾驶员的高速突击型机甲。但现在它伤痕累累。装甲上布满爪痕和弹孔，

左臂从肘部以下整个没了，断面处线缆外露，冒着微弱的火花。推进器背包扭曲变形，

其中一个喷射口还在滴着某种粘稠的液体——不是机油，颜色不对。更奇怪的是，

推进器的根部有一圈烧灼痕迹。周御风在教材上学过，那是自毁装置启动的痕迹。

这台机甲是自己炸了推进器摔下来的。为什么？但真正让周御风瞳孔收缩的，不是机甲本身。

是趴在机甲背上的那个东西。那是一只——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怪物。

它的体型比机甲小一号，大概六到七米，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

形状介于昆虫和爬行动物之间。六条肢体像蜘蛛一样弯曲着，末端是尖锐的利爪，

深深嵌入机甲的装甲缝隙里。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巨大的口器，

一圈圈的利齿像钻头一样旋转着——正在撕开机甲的驾驶舱盖。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得周御风牙根发酸。他眼睁睁看着那口器像开罐头一样，

把驾驶舱盖撕开一个口子，然后伸了进去。里面传出惨叫声。很短，只有一两秒，

然后就断了。口器缩回来的时候，前端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周御风的胃猛地收缩，

一股酸液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牙，强迫自己不要吐出来。然后他看到了机甲肩甲上的标志。

虽然被爪痕划得面目全非，但还能辨认出来：银色闪电穿过盾牌，上方是三颗星。

标志下方有一行编号和名字：S-007/贺孤城。周御风的血液凝固了。S级驾驶员，

联邦排名第七。他在教材里读过这个人的战例——单机突入敌阵，斩首敌方指挥官，

全身而退。教科书级别的机动战术。这样的人，

就这么——“救命——”一声尖叫把他拉回现实。走廊里还有人在跑，

几个没来得及冲进避难层的学员正拼命往远处逃。

怪物的头部——如果那个长着口器的肉团算头部的话——转动了一下，

似乎在判断声音的来源。然后它动了。六条肢体同时发力，从机甲背上弹射而起，

落在走廊的墙壁上，像壁虎一样趴着，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逃跑的人群追去。

它的每一步都踩在天花板或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爪痕，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尖叫声越来越远，然后突然停了。周御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他靠在墙上，

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疼。他低头看了一眼——一块混凝土板压在他的左腿上，不算太大，

但正好卡住了他的脚踝。他试着抽了一下，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抽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避难层的方向。合金门已经关上了，厚厚的门板把走廊和避难层隔成两个世界。

门上的小窗后面，他看到了程实的脸。那个刚才还在嘲笑他的人，此刻正趴在窗户上，

嘴巴一张一合，在喊什么。

周御风读出了他的口型：“快——起——来——”然后一只手从后面抓住程实的衣领，

把他拽走了。小窗后面空了。门再也没有打开。警报还在响，但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远处传来模糊的尖叫声和撞击声，但正在越来越少。安静了。太安静了。周御风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灰尘的味道，血腥的味道，还有某种焦糊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他睁开眼，

再次看向那台机甲。它半跪在废墟里，一动不动，驾驶舱盖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里面黑洞洞的。但推进器根部那个自毁装置的痕迹，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它在躲避什么？

还是在阻止什么？然后，机甲亮了。不是那种通电启动的亮，而是一种很微弱的光，

从驾驶舱深处透出来，幽幽的，蓝白色的，像深夜里的萤火虫。周御风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光还在，而且比刚才亮了一点。然后，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像有人在他颅骨内侧说话。

声音很平静，没有感情，带着一丝电流般的质感：“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生物信号。

”周御风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那个声音继续：“神经同步率阈值突破。

确认：驾驶员适应性——超出常规参数。”沉默了两秒。

“请求确认：是否接受临时驾驶员授权？”周御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那台机甲，

看着驾驶舱里幽幽的蓝光，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

“注意：本机武器系统权限需驾驶员生物认证。当前状态，我无法独立开火。

”远处又传来一声嘶吼，比之前更近。“那只生物正在返回。你有十二秒做出选择。

”声音消失了。蓝光还在。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还伴随着某种低沉的、有节奏的撞击声——六条肢体交替落地的声音。

周御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卡住的腿，又看了看避难层紧闭的合金门，

再看了看走廊尽头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台机甲，

用发抖的声音说：“我……我该怎么上去？”机甲动了。

那台残破的机体缓缓抬起仅剩的右臂，巨大的机械手伸向他，动作出奇地轻柔——手指张开，

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请。与此同时，压在他腿上的混凝土板发出咔咔的声响，

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了起来。周御风低头一看，机甲的小臂侧面弹出了一根细长的辅助臂，

正抵在混凝土板下面，一点一点把它抬起来。疼痛减轻了。他把腿抽出来，

脚踝处已经肿了一圈，但他顾不上了。他撑着墙壁站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旁边。机械手的掌心装甲板冰凉坚硬，带着淡淡的机油味。

他蹲在上面，刚好占满半个手掌——足够了。“坐稳。”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机械手开始上升，平稳得不像一台残破的机体。周御风本能地抓住手指的边缘，

看着地面越来越远，看着驾驶舱那个黑洞洞的入口越来越近。机械手停在驾驶舱前。

周御风往里看了一眼。驾驶舱不大，刚好容得下一个人。座椅是半躺式的，

周围全是各种接口和线缆，有些已经被怪物撕断了，冒着微弱的火花。座椅上方，

一个拳头大小的核心正在发出蓝白色的光——那应该就是AI的核心。“进入驾驶舱，

连接生物接口。”AI的声音说，“请尽快。目标预计七秒后抵达。”周御风咬咬牙，

爬了进去。座椅比他想象的要柔软，但某些地方又很硬，硌得他后背疼。他刚坐稳，

几条线缆就像活的一样从座椅两侧伸出来，贴上了他的后颈和太阳穴。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

然后是轻微的刺痛。然后——世界变了。他的视野突然被无数的数据流填满。

机体的状态、周围的环境扫描、能量剩余、武器系统——全都在他眼前铺开，

像一张巨大的网。他能感觉到机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装甲，

甚至能感觉到风从驾驶舱的破洞里灌进来。这不是模拟舱。这是真的。“神经链接完成。

”AI的声音说，这一次不是在他脑子里，而是通过驾驶舱的扬声器，声音清晰了很多，

“同步率……正在进行中。”走廊的拐角处，那个紫色的身影出现了。六条肢体，

暗紫色的甲壳，旋转的口器。它正沿着墙壁爬过来，速度不快，像是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同步率已稳定。”AI说，语气依然平静，“周御风驾驶员，欢迎登机。我是本机AI，

你可以叫我——白。接下来，请听从我的指令。每一秒，都关乎你的生死。

”怪物的口器旋转起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发现他们了。

02相信我周御风坐在驾驶舱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怪物的口器还在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趴在走廊的墙壁上，六条肢体交替移动，

正在缓缓靠近。紫色的甲壳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别动。

”白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响起，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死亡，“它还在确认目标。

机体的主动系统已关闭，被动信号遮蔽开启。它看不到我们。”周御风屏住呼吸。

怪物的头部左右转动了一下，口器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它似乎在犹豫。然后，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救命……有没有人……”怪物的头部猛地转向声音来源，

口器重新高速旋转，六条肢体同时发力，朝那个方向扑了过去。“它走了。”白说，

“但很快就会回来。你还有时间熟悉操作。”周御风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我……我根本不会开真的机甲。模拟机我都开不好——”“我知道。”“……你知道？

”“你的神经同步模式显示高度抑制特征。你的操作能力被心理因素限制，而非技术缺陷。

”白顿了顿，“简而言之，你不是开不好。你是不敢开。现在你没有不敢开的资格。

那生物会杀死所有人。你的队友，你的教官，包括刚才你救的那个女孩。除非你行动。

”周御风咬紧牙关。他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机体状态摘要。”白切换了话题，

像教官上课一样条理清晰，“‘掠刃’级高速突击机甲，编号S-007。损伤：左臂丧失，

推进器自毁，背部装甲破损率62%，右臂完好，主武器电磁长刀尚存。能量剩余34%，

可维持机动模式约12分钟。”“只能撑12分钟？

”“足以完成既定目标：拖延该生物的行动，协助人员疏散，等待援军。”白停了一下，

“我已通过紧急频道发送求救信号。最近的军事基地位于此地东南47公里，

最快反应时间——8分钟。”8分钟。12分钟的能量。理论上够用。“但需要你配合。

我会提供所有操作指令，你需要执行。精度要求极高。能做到吗？”周御风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我……试试。”“不是试试。是做。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嘶吼，然后是金属被撕裂的声音。怪物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它回来了。

”白说，“启动机体。”驾驶舱内的蓝光猛地增强，座椅上的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感。

周御风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机甲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异的连接——他微微动了一下右手，

机甲完好的右臂也同步动了一下。“很好。现在，站起来。”周御风试着让机甲撑起身体。

废墟中的碎石从装甲上滑落，发出哗啦的声响。机体摇晃了一下，

半跪的姿势变成了站立——十米高的灰白色机体在走廊的废墟中缓缓站直，

头部几乎顶到了上层的破洞。怪物停下了动作。它转过身，口器对准了机甲。

没有眼睛的脸似乎在“看”着他们。“它注意到我们了。”白说，“准备机动。左转三十度，

推进器辅助——注意，只有副推进器可用，推力只有正常的15%。”“知道了！

”怪物的六条肢体猛地弯曲，然后弹射而出，朝机甲扑来。“右移！

”周御风本能地推动操纵杆。机甲的腿部喷射器喷出微弱的气流，

机体向右侧滑出两米——刚好避开怪物的利爪。爪子划过机甲左肩的装甲，擦出一串火花。

“太近了！”周御风喊道。“距离刚好。现在，向走廊方向冲刺，速度80公里。”“80？

在这种地方？”“执行。”周御风咬牙推动节流阀。

机甲腿部的小型喷射器推动机体在走廊中高速冲刺，废墟的碎片被气流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