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婆婆逼我打掉七个月的孩子
作者:浅夏微暖
主角:秀兰棉袄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6-04 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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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婆婆逼我打掉七个月的孩子》全文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烂俗套的感情线,很值得看的一部短篇言情小说。秀兰棉袄是该书的主角,小说精选:我不喝了。”从镇上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我跟不上,……

章节预览

产房的门在我身后关上时,我听见婆婆对护士说:“保小。大人不保。”七个月。

我的孩子还有七个月才能来到这个世界。可他的奶奶,已经替她判了死刑。

1我嫁进周家那天,是腊月二十四,小年。婚车是借的,一辆半新不旧的桑塔纳,

车门上绑着红绸子,一路开过来,绸子被风吹散了,露出一块锈迹。我坐在后座,

穿着租来的婚纱,腰围大了两寸,用别针别着,别针硌在腰上,一路上都在疼。

到了周家门口,鞭炮放了三挂。村里人都来看新娘子,小孩子挤在前面,伸着手要糖。

我婆婆周王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对襟棉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很标准,嘴角的弧度刚刚好,像是练过的。我从车里下来的时候,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从头到脚,像在菜市场看一块猪肉。看完之后,

她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还行,凑合。我后来才知道,

她打量我的不是脸,不是身材,是我的**。她跟村里人说:“**大,能生儿子。

”这句话是隔壁张婶告诉我的。张婶说这话的时候,笑得意味深长,

好像在说一件很体面的事。我没笑。我男人叫周建国,在镇上的砖瓦厂上班,

一个月挣一百八十块。他长得高高大大,皮肤黑,笑起来憨厚,说话慢吞吞的,

像什么都无所谓。相亲那天,他穿着一件蓝色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坐在我对面,

低着头喝茶,一句话都不说。媒人推了他一下,他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耳朵红了。我当时觉得,这个男人老实,可靠,不会花心。我嫁给他,日子应该不会太苦。

我不知道,老实人有时候比坏人更让人寒心。因为坏人你恨得起来,

老实人你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2结婚第一年,我怀孕了。婆婆高兴得不得了,

天天给我炖鸡汤、煮红糖鸡蛋,逢人就说“我家秀兰怀了”。她说这话的时候,

眼睛亮得像灯泡,好像怀的不是孙子,是金元宝。五个月的时候,婆婆托人找关系,

带我去镇上的卫生院做了B超。那时候B超管得不严,医生认识介绍人,

看了之后说了一句:“是个丫头。”婆婆的脸当场就黑了。她站在卫生院门口,

手里拎着给我带的保温桶,里面是红枣鸡汤。她把保温桶递给我,说:“你自己喝吧。

我不喝了。”从镇上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我跟不上,

她也不等我。那天晚上,周建国下班回来,婆婆把他叫到里屋,关了门。我站在门外,

听见她说:“打了。再生。”周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听你的。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我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手摸着五个月的肚子。孩子踢了我一下。

她不知道,她奶奶不要她了。第二天,婆婆带我去镇上的卫生院。我说我不打。

婆婆说:“不打不行,周家不能断了香火。”我说:“这也是周家的孩子。

”婆婆说:“丫头不算。”我回头看周建国。他站在门口,低着头,抽烟。烟头一明一暗,

照不出他的表情。我最后还是打了。手术台上,我听见器械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像有人在敲铁皮。我没有哭。不是坚强,是哭不出来。医生是个中年女人,她看了我一眼,

说:“还年轻,还能生。”我不知道她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她自己。从卫生院出来,

婆婆给我买了一只老母鸡,说回去炖汤补身子。她脸上又有了笑。

那个笑容和结婚那天一模一样,嘴角的弧度刚刚好。3第二次怀孕,是一年后。这一次,

婆婆没有急着带我去做B超。她等到了四个月,才托人找了关系。去之前,

她在村里的土地庙烧了香,磕了头,嘴里念念有词,说“菩萨保佑,这回一定要是儿子”。

B超结果出来,还是女儿。婆婆从卫生院出来的时候,脸色比上一次更难看。她没有骂我,

没有打我。她只是不说话。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周建国走在最后面。三个人,一条路,

谁也不说话。到了家门口,婆婆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周建国。她说:“建国,你说。

”周建国低着头,用脚碾地上的石子,碾了很久。然后他说:“打了吧。”我说:“我不打。

四个月了,她会动了。”周建国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我说不清楚。

不是心疼,不是愧疚,是一种很累很累的表情,好像他在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好像他也是受害者。“打了吧。”他又说了一遍。那天晚上,我没有吃饭。

婆婆把饭菜端到我房间,放在桌上,说:“你不吃,孩子也要吃。”我看着她,

说:“你不是不要她吗?”婆婆的脸抽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第二天,

我又上了手术台。同一个卫生院,同一个医生。她看了我一眼,认出了我,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器械的声音还是叮叮当当的,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从卫生院回来的路上,婆婆给我买了红糖和鸡蛋。她把东西递给我的时候,

说了一句:“秀兰,妈不是狠心。周家就建国一个儿子,不能断了香火。

”我接过红糖和鸡蛋,没说话。4第三次怀孕,婆婆没有等到四个月。两个月的时候,

她就托人联系了省城的大医院。她说省城的B超更准,两个月就能看出男女。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那家医院的,也不知道她花了多少钱。她从来没跟我提过钱的事。

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这回要是再是丫头,你自己看着办。”我自己看着办。怎么办?

打掉?生下来?生下来她也不会要,周建国也不会要。我能怎么办?去省城那天,

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婆婆煮了一锅粥,炒了两个菜,装在保温桶里,说路上吃。

她自己也换了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去检查,像去走亲戚。长途汽车上,

**着窗户,看着外面的田野一片一片地往后退。麦子黄了,快要收了。去年这个时候,

我在地里割麦子,肚子里怀着第二个孩子。割着割着肚子疼,蹲在地埂上,

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周建国在另一块地里,他没有过来。他不知道我肚子疼。

或者他知道,但他觉得没那么严重。省城的大医院人很多,排队排了一个上午。

婆婆让我坐在椅子上等,她站在队伍里,不时踮起脚往前看。她的背影很瘦,肩胛骨凸出来,

把衣服顶出两个尖。她五十六了,头发白了大半。轮到我们的时候,

婆婆跟着我一起进了B超室。她跟医生说是“亲戚”,医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B超的探头在我肚子上滑来滑去,凉凉的。医生盯着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

婆婆在旁边等不及了,问:“医生,是男是女?”医生没说话。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些。

医生放下探头,看了婆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说:“是个女孩。”婆婆的脸一下子白了。

白得像墙上的石灰。她站在B超室里,没动。我躺在检查床上,也没动。医生在写报告,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从医院出来,婆婆没有买红糖,没有买鸡蛋,

没有买老母鸡。她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买了回程票。一路上,她没说一句话。

5到家那天晚上,婆婆把周建国叫到堂屋,关了门。我站在门外,隔着门板,

听见她说:“离婚吧。她生不出儿子。”周建国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妈,离婚了,我还能娶到媳妇吗?”婆婆说:“能。妈给你找。

找个能生儿子的。”周建国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短了些。“那就离吧。”他说。

我站在门外,手扶着门框。门框是木头的,油漆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木纹。

我的手指抠进木纹的缝隙里,抠得很紧。我想推门进去,我想问他:周建国,

我为你打了两个孩子,你现在跟我说离婚?你的良心呢?但我没有推。因为我怕。

我怕推开门之后,看见他的脸,看见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见他真的不在乎。

他不在乎我打了两个孩子,不在乎我疼不疼,不在乎我哭没哭。他只知道,我生不出儿子。

这是原罪。在这个家里,在这个村子里,在所有人眼里,生不出儿子就是女人的错。

没有人会问男人一句:你检查过没有?我没有推门。我转身回了房间,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条围巾,一把梳子。结婚时的嫁妆——两床被子,一对枕头,

一个暖水壶——都是周家的,我带不走。我把衣服叠好,放进一个蛇皮袋里,然后坐在床边,

等着。等天亮。6天没亮的时候,婆婆来敲门了。“秀兰,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开了门。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冒着热气。她递给我,说:“喝了吧。

喝完再说。”我没有接。我说:“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她端着那碗红糖水,站在门口,

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狠,不是冷,

是一种——我该怎么说呢——是一种“我也没办法”的表情。好像她也是被逼的,

好像她也是受害者,好像她不做这些事,老天爷就会怪她。“秀兰,妈不是狠心的人。

你知道的,妈对你不薄。你进门这几年,妈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哪样亏待你了?

可是你生不出儿子,这是大事。周家三代单传,不能在你这里断了。”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褐色的,眼白有些浑浊,眼角有细纹。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她是真心觉得她做的是对的。“妈,我打了两个孩子。两个。第一个五个月,第二个四个月。

你说打我就打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后还能不能生?”婆婆的脸色变了一下。只是一下。

“能生。你还年轻。”“医生说,再打就不能生了。”“哪个医生说的?

你不要听那些医生瞎说。女人哪有不生孩子的?打几个就不生了?那都是骗人的。

”我看着她。忽然不想说话了。我端起那碗红糖水,喝了一口。甜的,烫的,

从喉咙烫到胃里。我把碗还给她,说:“妈,我不离婚。”婆婆的脸僵了。“你不离也不行。

建国说了,离。”“那你让建国来跟我说。”婆婆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她走路的姿势很急,好像怕我反悔,好像怕我跑了一样。过了一会儿,周建国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穿着一件蓝色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和相亲那天穿的那件差不多。不是同一件,但颜色一样。他的手上还沾着机油,

刚从砖瓦厂回来,还没来得及洗。“秀兰,”他说,“我们离了吧。”“为什么?

”“你生不出儿子。”“是你生不出儿子。”我说。周建国愣了一下。他看着我,

好像没听懂。“你说什么?”“我说,是你生不出儿子。不是我的问题。你去医院查过吗?

你查过没有?”周建国的脸涨红了。不是害羞,是生气。“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有问题?

”“你没查过,你怎么知道你没问题?”“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世界里,在婆婆的世界里,在所有人眼里,

生不出儿子就是女人的事。跟男人没有关系。这是天经地义的,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

不需要证明。“秀兰,你不要无理取闹。”他说。“我无理取闹?我为你打了两个孩子,

你说我无理取闹?”周建国不说话了。他低下头,又开始碾地上的石子。和上一次一样。

他只有这一个动作,这一种反应。遇到问题就低头,就沉默,就碾石子。他不会解决,

不会面对,不会选择。他只会听他妈的话。他妈说娶,他就娶。他妈说打,他就打。

他妈说离,他就离。他不是坏人。他是一个没有骨头的人。7我没有离婚。

不是因为我舍不得周建国,是因为我没有地方去。我娘家在隔壁县的一个村子里,

父亲去世了,母亲跟着哥哥嫂子过。哥哥嫂子也不容易,三个孩子,挤在两间土坯房里。

我回去了,住哪?吃什么?母亲就算想留我,也开不了口。嫂子不会答应的。我没有离婚。

但我也没有留在周家。第二天一早,我拎着蛇皮袋,走了。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婆婆的房间灯还没亮,周建国还在打呼噜。我轻手轻脚地打开大门,门轴响了一下,

吱呀一声,在清晨里格外响。我停下来,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出来。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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