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桂英，今年五十八岁。老伴走得早，在女儿晓雅才十岁的时候，

就因为一场急病撇下我们娘俩走了。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既当妈又当爹，

一个人咬着牙把晓雅拉扯大。那些年的日子有多难，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酸。为了供她读书，

我白天在工厂打工，晚上回来缝补衣服、做手工，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自己舍不得吃一口好的，舍不得穿一件新衣服，可只要是晓雅想要的、需要的，

我从来都没含糊过。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更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心里就一个念想：盼着晓雅能考个好大学，找个安稳的好工作，最后嫁个知冷知热的好人家，

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用像我一样活得这么辛苦。晓雅也算争气，顺利读完大学，

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带回了女婿张东。第一次见张东的时候，

他看着老实本分，嘴也甜，一口一个妈叫着，说以后会好好照顾晓雅，也会孝敬我。

我当时打心底里高兴，觉得女儿总算有了好归宿，我这么多年的苦没白吃。

转眼到了晓雅结婚的日子，这是我这辈子最上心的事，我想让女儿风风光光出嫁，

在婆家抬得起头，不被人瞧不起。我把这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一股脑全拿了出来，

给她买了十几万的车，又陪嫁了十万块现金，一分钱都没给自己留。

亲戚朋友都劝我：「桂英，你太傻了，你得给自己留点养老钱，以防有个急事啥的，

可别全都砸在女儿身上。」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的以后不还都是她的，

早给晚给都一样，现在结婚了，我得给她撑撑面子，不能被她在婆家瞧不起。」

那时候晓雅抱着我哭着说：「妈，您放心，您从小到大为我付出这么多，现在因为我结婚，

还把自己的养老钱都拿出来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让您跟着我享清福。」「对呀妈，

晓雅和我说过，您从小把她养到大不容易，您省吃俭用的，给她却都是最好的，

现在我俩结婚您还这么不竭余力地帮我们，我以后一定和晓雅，一起好好孝敬您，

您以后就把我当您亲儿子！」女婿在一旁附和。听了晓雅和张东话，我的心当时非常妥帖。

我信了他们的话。我以为，我养出了一个贴心懂事，懂得孝顺的「好」女儿，找了一个，

和女儿一样孝顺的女婿。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份他们所说的「孝顺」，

竟然只维持到孩子出生之前。生外孙的时候，晓雅生的艰难，疼了两天一宿，

最后还是动了侧切，孩子才顺利的生下来，孩子落地之后，晓雅被侧切伤口折磨疼得直哭，

她婆婆一听说要熬夜带娃，当场就说自己高血压、心脏不好，哪哪都不好。

说完转身回了老家。女婿张东嘴上说着，一定会好好照顾孩子和晓雅，

可下班回家只会往沙发一躺，，外卖一吃，吃完手机一玩，连油瓶倒了都不扶，

更别提照顾刚出生的孩子，和虚弱的晓雅。当晓雅哭着给我打电话：「妈，你快来吧，

我真的撑不住了，孩子一哭，我就得去弄他，孩子不是饿了，就是尿了，我伤口还一直疼，

张东回家了，也不帮我，说他俩句，他就不耐烦的说他上一天班已经很累了，

让我自己弄孩子，我现在我一天连饭都吃不上。」我一听心一软，当天就收拾行李打票，

兜里揣着每个月三千二的退休金，就这样住进了他们家。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

我是来帮女儿女婿渡过难关的，等难关度过了，就是我享天伦之乐的时候。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一住，就是三年暗无天日的保姆生涯，是把我一颗真心，

一点点摔碎、踩烂、冻透的三年。从住进晓雅家那天起，接下来的三年，我就没有了「自己」

。每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我必须起床。我先给外孙冲奶粉、换尿不湿，抱着孩子出去，

让他们小两口可以，再多睡会安稳觉，然后再去厨房做早饭。晓雅爱喝小米粥，

得就着我自己腌的小咸菜；而张伟爱吃油条豆浆，还要加茶叶蛋。所以我天天变着花样做，

端上桌、摆好筷子，再去喊他们起床吃饭。他们呢，能磨磨蹭蹭到七点多，

才从被窝里坐起来，然后起床、洗漱、坐下埋头就吃，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连跟我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更别提问我吃没吃饭，带孩子累不累的这样的话。

两人吃完嘴一擦，把碗筷一推，什么也不用管，拎包就走了。「妈，我们吃完，碗放在桌上，

你等会儿洗啊，我们快迟到了。」「妈，孩子醒了你看好，别让他磕着。」话音刚落，

门「砰」地一声关上，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一个随时醒来会哭闹的孩子，

还有一桌子狼藉的碗筷，等着我去收拾。白天才是真正的煎熬开始。他们一走，

我没有片刻的喘息时间，就要马不停蹄的收拾家务，孩子一醒，我还得带着孩子一起干。

孩子粘人，走哪都要抱着。不抱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哭，哭了我就更不好哄了。

外孙二十多斤的体重，我一抱就是一整天。还得一手抱娃，

一手择菜、还要洗菜、拖地、洗衣服干这些家务活，抱着孩子干是我的常态。

我的腰本来就不好，年轻的时候干活累成腰间盘突出，来到这三年天天抱着孩子，

这么弯着腰干活，腰的情况是越来越差，一到下午就疼得直冒冷汗，

可就是这样我也不敢休息，只是扶着墙缓缓，就继续抱着孩子干活了。

我常常忙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才能胡乱扒一口早上剩下的凉饭。但更多时候是孩子哭得厉害，

我别说饭了，就是连口水都喝不上。夜里更不用提。孩子一哭，我立刻从次卧小床上爬起来，

把孩子带到客厅去，抱着晃、走着哄，常常一熬就是一两个小时。

因为我生怕吵到晓雅和张伟睡觉，他俩白天还要早起上班，所以我宁可自己站到腿发麻，

也不会把孩子抱去他们房间。可就算这样，他们还是嫌吵。有一次孩子实在哭得厉害，

我怎么哄都哄不好，晓雅猛地推开她的房门，脸色很难看：「妈，你能不能哄好了，

他太吵了，要是实在哄不好，能不能抱远一点？我们明天还要上班，你这样让我们怎么睡？」

张东也探出头，语气不耐烦：「就是啊妈，你到底会不会带孩子？老是哭，烦不烦啊。

明天我们俩还怎么上班啊？」说完，他俩又猛的把门重重关上。我站在黑漆漆的客厅里，

听他们指责完，抱着哭闹的孩子，默默走到阳台上，吹着冷风，继续哄。

那时候我还在自我安慰：孩子小，老是哭闹，他们白天上班很辛苦，所以才这样，

等孩子大一点，听懂话就好了。我当时根本没意识到，他们不是「嫌上班辛苦」，

他们是把我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因当。这三年，家里的所有开销几乎全是我出。

孩子的奶粉、尿不湿、辅食、玩具、衣服——我买。

柴米油盐、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我交。

张伟每天抽的烟、喝的酒、偶尔的零食饮料——我买。

晓雅的面膜、零食、快递运费——我掏。我的退休金一个月只有三千二，

通常刚到半个月就见底。剩下的，只能动我在晓雅结婚后，又攒下的养老钱。三年下来，

我又攒下的养老钱，几乎全贴进了这个家。而晓雅和张伟的工资，一分不往家里拿，

却都全攒起来孝敬婆婆了。就是在他俩有困难，转身就回老家的婆婆。我不是没心疼过，

抱怨过。有一次我随口说：「雅雅，这个月奶粉又涨了，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吃的也多也快，妈的退休金快不够用了，这个月你们俩给妈点家用吧。」

晓雅头也不抬：「哎呀妈，那你先花的，你前几年又攒的养老钱呗，你那钱放着也是放着，

以后不也还是我的吗？先花点怎么了？我们的还要还车贷，房贷呢。」张东更直接：「妈，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帮我们分担点不是应该的吗。」「应该」这两个字，

他们说起来特别的顺口。来到她家的三年，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衣服是好几年前的旧款，

鞋子磨破了底也舍不得扔，买菜专挑傍晚打折的。可晓雅和张东呢？婆婆随口说的，

谁谁家儿媳妇，给婆婆买了一个大金镯子，转眼晓雅就给她婆婆也买了个金镯子，

花了一万六眼睛都不眨。婆婆说这辈子还没出去旅过游，晓雅立马给她婆婆报旅游团，

八千多块说花就花。婆婆一句想吃车厘子，她立刻买最大最甜最贵的，一箱几百块。我看着，

心里不是不酸，我也没有金镯子，没有去旅过游，也没有吃过车厘子，可我每次都忍了。

我总觉得：女儿在婆家不容易，我是亲妈，我不疼她谁疼她，不能给女儿添堵找事。

我那时候还不懂：你越是无底线，别人越没有无底线。后来我的掏心掏肺，换来的不是感激，

是无处不在的嫌弃和指责。我做饭盐放少了，张东当场摔筷子：「这也能叫饭？一点味没有，

跟猪食有区别吗？妈你把我俩当猪喂呢！」第二天，我特意把盐放多了些，

结果晓雅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妈你是不是故意的？昨天做那么淡，今天故意放这么多盐，

把菜做的这么咸，是成心想咸死我啊？」我打扫卫生，窗台有一点灰没擦干净，

晓雅能站那儿说我十分钟：「你干活能不能上点心？这么明显看不见吗？家里不打扫干净，

但是时候你外孙生病了怎么办，老了眼神不好使就直说，别在这儿糊弄我。」我洗衣服，

不小心把张东的白衬衫染了色，他指着我鼻子骂：「这衬衫是我上班要穿的！

很贵的好几千块钱！你会不会干活？不会就别干！」后来，在干家务活时，

我的腰间盘突出犯了，疼得根本走不了路，只能扶着墙一点一点地挪。

我跟晓雅说：「妈腰实在疼的厉害，你周末帮我看半天孩子，我去推拿一下。」

晓雅躺在沙发刷视频，眼皮都不抬：「推什么拿啊？老毛病忍忍就过去了，

实在不行就吃点去痛片，我周末要跟张伟逛街，好久没买衣服了。」

张东在一边补刀：「就是妈，我们上了一周班了，周末放假也想休息，现在孩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