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周楠是小说《我在卖项链凑首付,小叔子的新房封了顶》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近期在网络上非常火爆,作者“独眼看世界啊”正在紧锣密鼓更新后续中,概述为:才把首付凑齐。这些钱要还。还完之前,这个房子就是我扛着的。”他没接话。“我不是跟你算账。”我说。“但谁出的钱,谁担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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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子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张图,红砖白墙,院子里还摆了一挂鞭炮的纸屑。
配文:新家落成,感谢爸妈支持!我看到的时候,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没动。
旁边周恒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他……盖房了?”我没回答。
我在算时间。小叔子这栋房子,从打地基到封顶,至少四个月。四个月前,是什么时候?
是婆婆跟我说“最近手头紧,首付的钱再等等”的那个月。1、买房这件事,是周恒先提的。
我们结婚两年,一直租房住。城东那套老破小,厨房转不开身,卫生间的门关上就碰到马桶。
夏天楼上空调外机滴水,整夜整夜地响。“看看房吧。
”有天晚上他关了空调外机滴下来的水声之后说了这么一句。我说好。看了两个月,
看中城南一套三居室。总价一百三十万,首付四十万。我手里有十万。周恒有不到三万。
差的那部分,婆婆在电话里说:“你们出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和你爸来。
”周恒挂了电话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眼圈都红了。“我妈说了,孩子买房是大事,
他们肯定支持。”我点头。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说他爸妈这辈子没什么钱,
能拿出三十万肯定是把老底掏了。他说他以后要对爸妈好,每个月多给家用。我说好。
我那时候是真的觉得——好。签合同那天,中介约在下午两点。上午我跟婆婆确认到款时间。
“妈,下午两点签合同,钱能到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晴啊,
这个事……妈跟你商量一下。”我的后背贴着椅子,慢慢坐直了。“最近家里有点事,
这个钱,能不能晚几天?”“晚几天是几天?”“这……你让妈缓缓。”我问多久。
她说不好说。我问怎么回事。她说家里的事,别问太细。我说妈,合同今天下午要签的。
她说那你先想想办法。电话挂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三秒。
三十万的承诺,一分四十三秒就没了。周恒在外面跑业务,我打电话给他。他一开始不信。
“不可能,我妈亲口说的。”“你自己打。”他打了。打了三遍。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接了说两句挂了。第三遍关机。他从公司赶回来,坐在出租屋的床边,
两只手交叉握着,指节都攥白了。“她说什么?”我问。“说让等等。”“等多久?
”“没说。”我们两个人坐在那张租来的床上,谁也没说话。
窗外楼上的空调外机又开始滴水了。2、合同不能不签。购房意向金两万,已经交了。不签,
意向金不退。房东那边还有别的买家在等,我们一犹豫,房子就没了。“先签。”我说。
“首付约定三十天内到账,合同上写的。我们还有一个月。”周恒点头。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婆婆的号。还是关机。合同签了。贷款批了。
银行给了三十天的首付到账期限。超过期限,按日万分之五付违约金,超过六十天,
合同自动解除。意向金和之前交的定金加起来五万。合同解除,一分不退。
周恒每天给家里打电话。第一个星期,婆婆还接。
每次都是那几句——“家里有点事”“你别催”“妈还能骗你?”第二个星期,
变成公公接了。公公话少,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你妈说了再等等。”第三个星期,
电话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周恒开始失眠,凌晨三四点醒了就再睡不着。
有天半夜我起来喝水,看见他坐在客厅地上,手机屏幕亮着——是拨号界面。“你在干什么?
”“想再打一个。”“半夜两点。”他把手机放下了。屏幕暗下去。“她不会接的。”我说。
他靠着墙,没回答。我去银行问了违约金的事。柜台的小姑娘翻了半天资料,抬头说:“姐,
你们这个合同,逾期超过三十天开始算违约金,超过六十天直接解约。到时候不光定金没了,
银行这边还会上征信。”我说我知道。她又补了一句:“要不跟家里再催催?”我笑了一下,
说好。回去的路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你手上能周转多少?”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妈是个敏感的人,什么都不用多说。“出什么事了?”“买房的事,有点变动。
”“他家那边——”“妈,你别问了。就说能借多少。”“五万。明天给你转。”她没多问。
挂电话之前加了一句:“闺女,自己的钱自己攥好。”我开始算账。我婚前的积蓄,十万。
结婚两年攒下的,三万出头。我妈的五万。大学同学林玲手里能周转八万——我开口的时候,
林玲说“你开个数就行”,二话没问。加上周恒的两万七。二十九万。还差十一万。
周恒看我在本子上写写算算,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想办法。他看了一眼本子上的数字。
“差多少?”“十一万。”他把手机握紧了。“我找同事借。”“利息呢?”“先别管利息。
”三天后他借到了六万。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我猜利息不低。但他没说具体数字。
我也没问。还差五万。我打开首饰盒。结婚时买的那条金项链躺在最底层。十八克,
当时花了七千多。后来金价涨了不少。周恒看见我把项链拿出来,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卖了。”“那是咱结婚买的——”“结婚买的又怎样。”我把项链装进口袋。
“戴着好看还是交了首付好看?”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金店在商场一楼。
柜台后面的小伙子用电子秤称了称,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今天金价410一克。十八克,
回收打九折,一共六千六百四十二。”“克重不对。当时买的时候标的是十八点五克。
”他又看了一眼秤。“姐,秤上显示的就是十八克整。您要不信可以去别家称。
”我没去别家。“行。六千六。”他开了单子。我签字的时候手很稳。出了商场,风很大。
脖子上空落落的。这条项链我戴了两年。冬天贴着皮肤是凉的,到了夏天又被捂热。
六千六百块。连首付的零头都不够。但我还有两张信用卡。额度加起来差不多四万五。
能套出来的,大概两万。套信用卡那天,我在便利店买了三十张购物卡。
收银员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我假装在打电话,她就没多问。购物卡转手折价卖了。
损耗了几百块手续费。加上金项链的六千六,凑了将近两万七。加上前面的三十四万三。
勉强过了四十万。够了。第二十七天。首付到了银行监管账户。周恒站在银行门口,
手里攥着回单。“全是我们自己的钱。”他说。声音有点哑。我接过回单看了一眼数字,
叠好放进包里。“走吧,”我说。“该办房本了。”3、办房产证那天,
工作人员问:写谁的名字?周恒看我。我说:“写我一个人的。”他愣了一下。
“四十万首付,你出了两万七,其中两万二还是借的。贷款月供三千六,我工资里扣。
”我是在陈述事实。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工作人员等了几秒,问:“确定吗?
”“确定。”我拿起笔,在产权人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方晴。周恒那天一路没说话。
回到新房——空荡荡的三居室,连个凳子都没有——他坐在客厅地上,背靠着墙。
“你生气了?”他问。“没有。”“那你为什么不写我名字?”我在他旁边坐下来,
也靠着墙。“你妈答应的三十万,没来。我卖了项链套了信用卡找同学借了钱,
才把首付凑齐。这些钱要还。还完之前,这个房子就是我扛着的。”他没接话。
“我不是跟你算账。”我说。“但谁出的钱,谁担的风险,产权证不能装糊涂。
”“那以后呢?”“以后月供一起还。还完了,加你的名字。”他低着头,
半天才“嗯”了一声。我知道他不好受。但我不打算因为他不好受就改主意。
上次因为他不好受,我差点赔了五万块定金。搬进新家那天,我只从婆婆那打听到一句话。
周恒打电话报平安,说搬新家了。婆婆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很轻快:“好呀,
那妈什么时候去看看?”好像前面一个月的事从来没发生过。周恒说有空再说吧。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床上。我假装没听见那头的声音,继续擦窗户。
窗外是城南的天际线,远处的楼一栋挨一栋。这套房子,九十二平,三室一厅。
每一平米都是我自己挣来的。4、日子过了三个月,平平淡淡。月供照扣,
周恒同事的借款还了一半。林玲那八万也还清了。我妈的钱,她说不着急。
周恒跟公婆的电话从每周一次变成两周一次。每次都不长。说几句家常就挂了。三十万的事,
两边都像约好了一样,谁也不再提。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那条朋友圈。
十月四号,国庆假期第四天。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周恒在厨房煮面。小叔子周楠的朋友圈,
九张图。第一张是全景——一栋两层半的小楼,贴着米黄色瓷砖,大门上还挂着红布。
第二张是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应俱全,地上铺着锃亮的瓷砖。
第三张是院子——一棵桂花树,下面停着一辆银色面包车。后面几张是内部装修。
灶台、卫浴、卧室的大衣柜。最后一张是一家人在院子里吃饭的合影。公公婆婆坐在正中间,
笑得露出了牙。配文:新家落成,感恩父母!没有爸妈的支持不会有这个家。
特别感谢老爸老妈,永远爱你们!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肚子上。厨房传来锅铲碰锅底的声音。
“面快好了,”周恒喊,“要加蛋吗?”“你过来一下。”“等我关火——”“现在。
”他走过来,手上还沾着水。我把手机递给他。他低头看。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像水被抽干的池塘。先是嘴角,再是眼睛,最后连拿手机的手都在抖。他翻了翻评论区。
周楠的媳妇回了几条,有一条是:“老公辛苦了,从打地基到装修全程盯着,
爸妈出钱你出力,咱家配合最默契!”打地基。我问:“这种房子,打地基到入住,多久?
”他的声音很干:“至少……五六个月。”五六个月前。是三月份。三月份我在干什么?
在四处借钱凑首付。在卖金项链。在套信用卡。在被银行柜台的姑娘提醒要上征信。
而婆婆那三十万——不是“手头紧”。不是“等等”。是给了小叔子,盖了一栋楼。
厨房的面糊了。烟雾报警器响了。谁也没动。5、周恒给婆婆打了电话。在阳台上打的。
关了门。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听不清他说什么,但能看到他的背影。肩膀绷得很紧。
一只手撑在阳台栏杆上。偶尔侧头,像在忍着什么。二十分钟。他推门进来的时候,
眼睛是红的。我没问他哭没哭。“她怎么说?”他坐下来,坐在我对面。两只手搓了搓脸。
“她说——老家的房子是给周楠结婚用的。乡下盖房便宜,不到二十万。
”“朋友圈写的'感谢爸妈支持'。二十万叫不叫支持?”他没接这句。“她说剩下的钱,
本来打算过年给我们。”“本来。”“她说年底手上就有一笔。到时候补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