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夜,她在坟前等我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讲述了林絮的故事,看了意犹未尽!内容主要讲述:面对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林张氏一生操劳,如今入土为安。大家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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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奔丧一陌生来电奶奶走了电话响的时候,
林絮正在整理一份关于“湘西赶尸”的民俗档案。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本地区号。她以为是快递,接了。“絮儿?我是你堂叔。”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陌生,
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你奶奶……走了。”林絮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照在办公桌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平静得不像自己:“什么时候?”“昨天夜里。你方便的话,回来一趟吧。”“好。
”她挂了电话,继续整理档案。手指翻过一页页泛黄的资料复印件,字迹模糊,
像在水里泡过。她发现自己看不进去了。那些字从纸上浮起来,飘在半空中,变成奶奶的脸。
她请假,买票,收拾行李。出门时,母亲在厨房洗碗,头也没回:“去哪?”“奶奶去世了。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水声哗哗的。“哦”了一声,再没说话。
林絮站在门口等了几秒,没等到下一句。她拉开门,走了。
二归乡路上的墙大巴在山路上颠簸了四个小时。林絮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山。
从省城到县城,从县城到镇上,从镇上到村里,路越来越窄,房子越来越旧,
手机信号从4G变成E,最后变成一把叉。她最后一次回阴坡村,是十五年前。
母亲拉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村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奶奶站在老屋门口,
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刚摘的豆角。奶奶没追,也没喊,就那么站着,
像一棵栽在门口的老树。后来她再也没回去。过年不回,暑假不回,奶奶六十大寿不回,
奶奶七十大寿也不回。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回。母亲和奶奶之间的恩怨像一堵墙,
她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推倒哪一边。她只在每年春节给奶奶打一个电话。电话那头,
奶奶的声音总是很大:“絮儿!冷不冷?吃没吃饭?别学你妈,光吃菜不吃肉!”她应着,
嗯嗯嗯,然后挂了。去年春节,奶奶说了一句新话:“絮儿,奶奶想你了。”她愣了一下,
说:“我忙,走不开。”奶奶说:“没事,忙好,忙好。”然后挂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到奶奶的声音。三灵堂前诡异的平静大巴在村口停下。
林絮拖着行李箱下车,踩上青石板路。十几年了,路还是老路,坑坑洼洼,石缝里长满青苔。
两边的老屋比记忆中更旧了,木门褪成灰白色,门楣上的门神画被风雨剥蚀,
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几个老人坐在墙根晒太阳,看到她,眯着眼睛认了半天。
“老林家的孙女?”“可不是嘛,长得像她妈。”“十几年没见了。”“回来奔丧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林絮低着头走过,没打招呼。不是冷漠,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村里长大的孩子,但村里人对她来说已经陌生了。老屋在村中间,
三间正房,一个院子。院门敞开着,门框上贴着白纸,是“当大事”三个字。
院子里搭了灵棚,几个男人在棚下打牌,烟雾缭绕。堂屋里传来哭声,断断续续的,像猫叫。
林絮走进堂屋。棺材是黑色的,漆得锃亮,停在屋子正中。前面摆着遗像,
奶奶六十岁时的照片——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一种倔强的光,像在跟谁较劲。她跪下去,
磕头。额头碰到冰冷的水泥地,疼。
她听见姑姑在旁边哭:“妈啊——你孙女回来看你了——你睁眼看看啊——”林絮没哭。
她盯着遗像,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觉得悲伤,也不觉得释然,只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堵,
像什么东西卡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四周婆的哭词暗藏杀机哭灵人是傍晚来的。
林絮正蹲在院子里帮姑姑烧纸钱,听到门口有人喊了一声“周婆来了”,
然后所有人都往堂屋里涌。周婆大概六十多岁,瘦得像一把枯柴,穿着一身黑色麻衣,
头上包着黑头巾,脸上涂了白粉,嘴唇抹了红——不是好看的那种红,是像血一样的猩红。
她走路没声音,像飘进来的。她站在棺材旁边,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
像蚊子叫。念了一会儿,突然睁眼,开口唱了。调子很老,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每一个音都往下坠,沉甸甸的,像往棺材里填土。林絮学过民俗学,听过很多地方的哭丧调。
有的悲怆,有的哀婉,有的甚至带着一丝喜庆——那是“喜丧”,老人寿终正寝,
家人觉得是福气。但周婆的调子不一样。它不是悲,也不是哀,是冷。
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顺着脊背往上爬。她竖起耳朵听词。
人地基——不留情——”“林张氏——你嘴毒——”“骂人断子又绝孙——”林絮皱起眉头。
她翻过很多哭丧词的文本,内容一般是追忆死者生平、诉说丧亲之痛、祈福来世安息。
没有哪一本教科书上写着哭丧词可以骂人。她看向姑姑。姑姑跪在棺材另一侧,
哭得撕心裂肺,似乎根本没注意周婆唱的是什么。她又看向其他亲戚,一个个低着头,
表情木然,像在熬时间。没人觉得不对。周婆继续唱,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她围着棺材转圈,脚步细碎,像踩在碎玻璃上。
了——你独活——”“林张氏——你孤寡——”“儿子死了——你克死的——”林絮站起来。
“周婆。”周婆没听见,继续唱。“周婆!”林絮提高了声音。堂屋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她。姑姑也停了哭,眼睛红肿,一脸茫然。周婆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絮。
她的脸被白粉盖住,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露在外面——浑浊的,眼白泛黄,眼神闪躲,
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你唱的词不对。”林絮说。“老规矩。”周婆的声音沙哑,
像砂纸刮过铁皮,“哭丧就是这么唱的。”“我研究过民俗,哭丧词有固定格式,
但内容是歌颂死者,不是骂人。”周婆没接话。她低下头,又开始念叨,声音比之前更小。
姑姑拉了拉林絮的袖子:“絮儿,别说了,老规矩就是这样的。”林絮看着周围人的脸。
没有人附和她,也没有人反驳她。他们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困惑,有不安,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怕。她没再说话,重新跪下。周婆又唱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停了。她走到棺材前,点了三炷香,**香炉,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比来时更快,像在逃。五下葬雨族长的微笑奶奶下葬那天,下雨了。
不是大雨,是毛毛雨,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过的面粉。山上的土路变成了泥浆,
抬棺材的人走得艰难,一步一滑。棺材是黑漆的,雨水打在上面,顺着木纹往下淌,像流泪。
坟地在村后的山坡上,林家祖坟。林絮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棺材被放进坑里。
泥土一铲一铲地盖上去,声音闷闷的,像拍在棉被上。老族长陈德厚站在最前面,
拄着黑檀木拐杖,指挥下葬。他七十多岁,头发全白,向后梳得整整齐齐,
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装,胸前口袋别着一支钢笔。表情肃穆,像在主持一场庄严的仪式。
“填土。”他说。铲子声响起。泥土打在棺材上,声音越来越闷,越来越远。
林絮注意到一件事。老族长的眼睛一直盯着棺材,不是看,是盯。像在确认什么,
像在等待什么。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在念什么东西。棺材被完全盖住,堆成一座新坟。
纸钱被点燃,黑色的灰烬被风吹起来,飘在半空中,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鸟。老族长转过身,
面对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林张氏一生操劳,如今入土为安。大家节哀。
”他说“节哀”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非常快,快得像是错觉。林絮看见了。
六刘叔之死赔不是的姿势刘叔是第一个死的。那天晚上,林絮住在奶奶的老屋里。
床是奶奶睡过的床,被子是奶奶盖过的被子,有一股老人的气味——不是难闻,
是混着肥皂、樟脑丸和时间的那种味道。她睡不着。关了灯,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照在天花板上,影子像树枝一样晃来晃去。她听见老鼠在天花板上面跑,窸窸窣窣的,
像有人在说话。凌晨两点,她被救护车的声音惊醒。那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她爬起来,披上外套,走到门口。院子里黑漆漆的,
只有隔壁窗户透出一线光。“出什么事了?”她问探出头的邻居。“刘叔死了。
”邻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七窍流血,死得吓人。
”林絮跟着人流走到刘叔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但没人进去。她挤到前面,看到了。
刘叔躺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在往外渗血。血已经干了,
结成了黑红色的痂。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嘴角向上咧着,像在笑什么很开心的事。
他的双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作揖的姿势。林絮的后背一阵发凉。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想起了一句话。周婆唱的那句:“你占人地基,死后给人赔不是。”刘叔的姿态,
正是赔不是。医生来了,看了几眼,说是脑溢血。村里人信了,散了,回去睡觉。林絮没走。
她站在门口,看着刘叔被抬上担架,白布蒙住了他的脸。白布下面,
那双手还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她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句话:“你占人地基,死后给人赔不是。
”刘叔占过谁的地基?奶奶的。二十年前,老族长要修祠堂,想占奶奶家的宅基地。
刘叔站在族长那边,在村民大会上举手同意。奶奶从此不跟刘叔说话。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奶奶死了三天,刘叔也死了。林絮告诉自己:巧合。脑溢血。老年人常见病。但她的手在抖。
---第二章哭词七王婶殒命捂耳惊魂第二个死的是王婶。三天后。凌晨,
同样的救护车声音。林絮这次没等别人喊,自己就跑去了。王婶的死状和刘叔不一样。
她也是七窍流血,但她的双手捂在耳朵上,死死地捂着,像在堵什么声音。指甲嵌进了耳廓,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的表情不是微笑,是惊恐。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散开,嘴张着,
像在尖叫。但她的喉咙里没有声音。林絮想起另一句哭词:“你偷鸡摸狗,
死后耳朵听不见人话。”王婶生前偷过奶奶的鸡。不是一次,是很多次。奶奶在村口骂过她,
全村人都听见了。林絮站在王婶家门口,腿发软。她扶着门框,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巧合,都是巧合。另一个声音在说:你不信鬼,但你信规律。
这不是规律,这是诅咒。她决定找周婆。八质问周婆手记的秘密周婆住在村尾。
一间土坯房,门框上挂着白布帘,风一吹就飘起来,像招魂幡。林絮敲了三遍门,才有人应。
“谁?”“我,林絮,林张氏的孙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周婆没化妆,没涂粉,
看起来比那天晚上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睛陷在眼窝里,像两口枯井。
“什么事?”“我想问你,我奶奶的哭词,是谁写的?”周婆的眼神闪了一下。“老规矩,
哭词是随口编的。”“我学过民俗,哭丧词有固定调子,但词可以现编。
”林絮盯着她的眼睛,“那些骂人的词,不是老规矩,是你自己编的。为什么?
”周婆往后退了一步,想关门。林絮伸脚卡住门缝。“周婆,刘叔死了,王婶死了。
他们的死法,和你唱的词一模一样。你知道这不是巧合。”周婆的手在发抖。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林絮从包里掏出奶奶的手记——她昨晚在老屋柜子里找到的,一本泛黄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