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是深林小蜉蝣最新创作的一部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顾真沈言沈默身世神秘,具备异于常人的能力,他们展开了一段离奇又激烈的旅程。这本小说紧张刺激,引人入胜,将读者带入一个充满奇幻和冒险的世界。左边那户的门上贴着一张催缴水电费的通知单,日期是一周前。门上没有猫眼,门把手是老式的球形锁。技术队已经开过门了。顾真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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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凌晨的报警手机响的时候,顾真正在做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荒地上,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立在他面前。镜子里没有他的倒影,
而是一间法庭——法官席、陪审团、被告席,坐满了人。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他听不见。然后手机震动了。他睁开眼,凌晨一点十四分。
屏幕上的名字是技术队的老李,这个人从来不在半夜打电话,因为技术队的人都知道,
顾真脾气不好,半夜被吵醒会骂人。老李打了,说明出大事了。“顾队,西郊别墅区,命案。
死者沈默,就是那个投资人。”老李的声音很平,干了二十年刑侦的人都是这个调子,
再大的案子也是这个调子。顾真已经坐起来了,光脚踩在地板上,
十二月的冷意从脚底窜上来。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两个时间差了七分钟,他一直懒得调。“我四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他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床边,闭着眼睛,
把刚才那个梦的尾巴从脑子里赶出去。荒地,镜子,法庭。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好。三十八岁,眼袋已经开始往下坠了,鬓角有几根白发,
是去年那起碎尸案留下的。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激灵了一下,清醒了。
凌晨一点十五分,西郊别墅区,死者是沈默。沈默,这个名字他知道。不是认识,是知道。
四十二岁,投资圈的人,早年做互联网发家,后来转型做风险投资,投过几个明星项目。
上过杂志封面,上过慈善晚宴名单,上过财经频道的专访。这种人被杀,压力不会小。
他套上外套,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门。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四面不锈钢墙面映出他的四个倒影。他盯着其中一张脸看了两秒,移开了目光。
他不喜欢照镜子,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镜子里的人不像自己。车开出地下车库的时候,
天空飘起了细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打开收音机,
凌晨的电台在放一首老歌,他关掉了。二十分钟后,他拐进了西郊别墅区的那条柏油路。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栋别墅。不是因为别墅本身多显眼,而是因为周围的黑暗里,
警车的红蓝灯光像心脏一样在跳动。三辆警车,一辆现场勘查车,一辆法医的车,
还有两个穿制服的在拉警戒线。顾真停好车,弯腰钻过警戒线。“顾队。
”一个年轻警员迎上来,递给他一双鞋套和一副手套。“现场谁先到的?”“老李和小王。
法医还没出结论,但初步判断是他杀,颅脑损伤,凶器大概率是书房里的那个铜镇纸。
”顾真戴上手套,走向别墅的正门。这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外立面是浅灰色的石材,
门口有两棵修剪整齐的冬青。正门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泄出来,
在雨夜里显得很不真实。他走进门厅,迎面是一幅巨大的抽象画,红黑两色,
像是什么东西在撕裂。地板是浅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他踩上去,
鞋套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老李蹲在客厅中央,正在给地板上的某个标记拍照。
“老李。”老李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朝左边的走廊努了努嘴:“书房,在那边。
你做好心理准备,挺血腥的。”顾真走过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几幅照片,都是风景照,
没有人物。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框上贴着一条黄色的证物标识。他推开门。
书房大约四十平米,一面墙是落地窗,一面墙是到顶的书架,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个翻倒的笔筒,一个缺了盖子的茶杯。
铜制镇纸不在桌上——它在桌上吗?不,它在沈默的头旁边。沈默趴在地上,
脸朝向书房的门,像是死前在往门口的方向爬——或者在看什么。他的后脑勺被砸烂了,
血和某种说不清是什么的液体混在一起,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开了一大片暗色。
铜制镇纸就落在他右手边十厘米的位置,上面沾着暗红色的痕迹。顾真蹲下来,
没有碰任何东西,只是看。他看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站起来,环顾整个房间。
他的目光在几个地方停留:落地窗开着,十二月的冷风灌进来,
吹得窗帘像鬼魂一样飘动;书架第三层有几本书倒了下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蹭倒的;书桌抽屉开着,最下面那个抽屉,锁被撬了。“窗户一直开着?
”他问。老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保姆说她早上七点下来的时候就是这个状态。
但昨晚她睡觉前——大概十点半左右——在二楼走廊路过楼梯口的时候,感觉楼下没有风。
所以她觉得窗户应该是后来才开的。”顾真点了点头。十二月的夜晚,开暖气的同时开窗户,
这不合理。除非开窗的人想制造某种效果——比如降低室温,轻微干扰死亡时间的推定。
但这种干扰很有限,法医还是能给出大致的时间范围。“死亡时间?”“法医老周说,
初步判断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具体还要等尸检。”顾真又看了一眼沈默的脸。
死者侧着脸,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张开。那个表情不像惊恐,也不像痛苦,
更像是——困惑。像是在死前最后一秒,看到了什么他完全没想到的东西。“保姆在哪?
”“在二楼,她自己的房间。技术队的人已经问过一轮了,但她说想等你来。
她好像有话只愿意跟‘最大的官’说。”顾真转身离开书房,上了二楼。二楼有三个房间,
主卧、次卧和保姆房。保姆房在最里面,门开着。一个穿深蓝色棉袄的女人坐在床沿上,
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刻进去的。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坐得很直,但手指在发抖。“周姨?”顾真走进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我是顾真,重案组的。
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告诉我。”周姨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昨天晚上,我听到了声音。”“什么时间?”“大概十一点。
我已经躺下了,但没睡着。我在这个家干了六年,习惯了等先生的书房灯灭了才睡得踏实。
昨晚他的灯一直亮着,我就一直在等。”“你听到了什么?
”周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先是说话声。一男一女,在吵架。女的在哭,男的声音很大,
但听不清说什么。然后——然后我听到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很重,闷响。
之后就没声音了。安静了大概一两分钟,我听到关门声,然后脚步声从一楼往门口方向去了。
”顾真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停了一下。“你确定是‘一男一女’?”“确定。
那个女人的声音我听过,是——”“姜雨?”周姨点了点头。
顾真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信息。姜雨,沈默的妻子,三十二岁。据他目前掌握的信息,
姜雨和沈默正在办理离婚,已经分居。“你有没有下楼去看?”“没有。”周姨低下头,
“我害怕。我听到那个闷响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觉得不对,但我一个老太太,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下去也帮不上忙。我想着等天亮了再说,然后就——”她开始哭了,
声音不大,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棉袄上。顾真没有说话,等她哭完。“你认识沈言吗?
”他问。周姨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认识。先生的双胞胎弟弟。来过几次,
但先生不怎么欢迎他。去年有一次,他们在书房里吵得很凶,
我听到先生喊‘你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昨晚的声音里有他吗?”周姨想了想,
摇了摇头:“我不确定。那个男的声音听起来像先生,但吵起来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听不出来是不是另一个人。”顾真站起来,道了谢,走出保姆房。他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前,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夜色。雨已经停了,但天空没有放晴的意思。
他脑子里在拼一幅图:十一点左右,沈默和妻子姜雨在书房吵架。然后发生了某种冲突,
伴随一声闷响——可能是镇纸砸中头部的声音。然后关门声,脚步声离开。
但姜雨有不在场证明。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看过初步报告:姜雨案发当晚在闺蜜家过夜,
有证人,有小区监控。除非——那个“女人的声音”不是姜雨?但周姨说“听过”,
说明她分辨出了那个声音。或者,姜雨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或者,周姨在说谎。
他下楼的时候,技术队的小王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顾队,
有个东西你可能感兴趣。”顾真接过证物袋。里面是一个烟头,万宝路牌的。“在哪找到的?
”“别墅后花园的花坛边上,靠近后门的位置。昨晚下过雨,
但这个烟头没有被雨水完全浸透,说明是雨停了以后——大概后半夜——丢在那里的。
”“还有呢?”小王犹豫了一下:“烟嘴上有口红印。”顾真把证物袋举到灯光下。是的,
烟嘴上有淡淡的红色痕迹,被唾液和烟油浸润过,但还能看出来。“什么牌子?
”“已经送检了。但目测是一款小众色号,偏深的玫瑰色。”顾真把证物袋还给小王,
继续往前走。后门是一扇防盗门,门锁是智能指纹锁。技术队已经提取了指纹,
其中一枚属于沈言——沈默的弟弟。沈言告诉警方,他几天前来过,借了书房的一本书,
可能那时候留下的。但这个解释太方便了。顾真走到别墅外面,点了根烟。雨后的空气很冷,
带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他靠在警车旁边,看着这栋价值三千万的别墅,
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词。完美。
所有的证据都太完美了:有目击证人看到沈言在案发时间出现在别墅附近,
有沈言的指纹在案发现场的门上,有沈言公开的杀人威胁,有沈言继承遗产的动机。
甚至连嫌疑人本人都失踪了——手机信号在别墅附近消失,住所人去楼空。完美的嫌疑人。
顾真把烟头掐灭在掌心,烫了一下,但他没有皱眉。他不相信完美。
第二章弟弟失踪沈言住的房子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六楼,没电梯。顾真爬上去的时候,
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中年女人正从楼上下来,和他擦肩而过。女人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他身后穿制服的警员一眼,脚步明显加快了。六楼,两户人家。
左边那户的门上贴着一张催缴水电费的通知单,日期是一周前。门上没有猫眼,
门把手是老式的球形锁。技术队已经开过门了。顾真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这间屋子大约六十平米,两室一厅。客厅很小,一张旧沙发,一个老式电视柜,
上面放着一台落满灰的液晶电视。茶几上有一个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头,都是万宝路。
顾真戴上手套,开始看。卧室的床没有被褥,
只有一个卷起来的枕头和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衣柜半开着,
里面挂着几件深色的外套和衬衫,衣架之间的间距不均匀,像是有人匆忙拿走了几件衣服。
他蹲下来看床底。空的。但地板上有几道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床底下拉了出来,
然后又塞了回去——或者没塞回去。“顾队,你看这个。”技术队的小刘在厨房门口叫他。
厨房很小,一个人转身都费劲。小刘指着灶台下面的储物柜,柜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但柜子内壁上有一片颜色不一样的区域——大约A4纸大小,
像是有什么东西长时间贴在上面,挡住了光线和油烟,留下了一个“印记”。
“这里原来应该放着一个箱子或者盒子,挺大的。搬走了,但印记还在。”顾真拍了张照片。
一个急于跑路的人,会带走什么?换洗衣服,现金,
可能还有——某种他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他在屋子里又转了一圈,
最后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一样东西。一本存折。户名是沈言,余额三万两千块。
最后一笔交易是三个月前,取了两千。顾真翻了翻,沈言的账户里从来没有过大额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