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老婆站在玄关，拉着一只28寸的行李箱。她说去三亚出差，三天。但行李箱拉链没拉好，

露出一截红色的布料——一条我没见过的比基尼。我蹲下来帮她把拉链拉上。

指尖碰到那块布料的时候，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但我注意到了。

"公司团建？"我站起来，语气和往常一样。"嗯，市场部组织的，去三亚。

"她低头整理行李牌，没看我。"几个人去？""十几个吧，两个部门一起。""住哪？

""公司统一订的酒店。"四个问题，四个回答。每一个都很流畅。我没再问了。

我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放在玄关柜上。"几点的飞机？""明早七点半。

"她终于抬头看我，笑了一下，"你不用送我，太早了。我自己打车去。""我送你。

""真不用——""我送你。"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晚上十一点，

她去洗澡了。花洒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她的手机放在床头，屏幕朝下。三年了，

她的手机一直屏幕朝上。今天——朝下。我拿起来。她上个月换了锁屏密码，

说"公司要求定期更换"。新密码她没告诉我。我没强行解锁。我拿起自己的手机，

登上了她的云端备份——密码是我帮她设的，她一直没改。打开微信消息记录备份。赵远。

只剩一条。像是忘了清除，或者还没来得及同步。「宝贝，机票我订好了，头等舱，

到了我接你」时间：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她下午三点跟我说的是：公司统一订的。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屏幕朝下。浴室里花洒关了，她开始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很大，

盖住了一切。盖不住我的心跳。---她吹完头发出来，头发还有一点湿，散在肩膀上。

穿着我去年给她买的睡衣。"明天要早起，你先睡吧。"她钻进被窝，背对着我。"嗯。

"我关了灯。黑暗里，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睡着了。或者在装。三年了。我分不清了。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一行字——头等舱，到了我接你。公司团建，头等舱？

公司团建，他接你？"宝贝"？我闭上眼。然后睁开。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

搜了一个名字：赵远。

照片：五星酒店大堂**、保时捷卡宴方向盘、高尔夫球场挥杆、和各种光鲜亮丽的人合影。

介写着：【远景创投｜创始人｜连续创业者｜生活美学家】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堆女人点赞。

包括我老婆。我退出浏览器，拨了一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大半夜的，谁死了？

"老周的声音又困又暴躁。"帮我查个人。""……谁？""赵远。远景创投创始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老婆的事？""嗯。""我他妈就知道。

"老周的声音突然清醒了，"发我身份信息，明天中午之前给你。""谢了。""别谢我。

谢你自己。"他顿了一下，"终于他妈醒了。"我挂了电话。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瑶。

她睡得很安稳，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好梦。---第二天早上六点，

闹钟响了。她起得比我快。洗漱、化妆、换衣服。比平时上班精心得多。眉毛画了两遍，

口红用的是新买的那支——01号，正红色。她以前从不涂正红。嫌太张扬。

"今天化这么好看？"**在门框上，看着她。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出去玩嘛，

拍照好看。"出去玩。不是出差。"走吧，我送你。"---到机场的路上，

她一直在看手机。手机屏幕侧对着我——我只能看到光在她脸上晃动。"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我说。"嗯。""三亚热，多喝水。""知道了。""注意防晒。""嗯嗯。

"她心不在焉。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到了出发大厅，我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搬出来。

"好了，你回去吧。我进去**了。"她说。"我看你进去。""不用——""我看你进去。

"她笑了笑，踮起脚亲了我一下，转身拉着箱子走了。味道不对。她换了香水。

不是她用了三年的那瓶祖马龙。是一种更浓、更甜的味道——像是刻意要让人记住的那种。

我站在原地没动。她没有进航站楼大门。她往左转，拐进了出发层的接客通道。

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停在那里，双闪打着。车门开了。一个男人下来，西装，墨镜，

笑容灿烂。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没躲。

他帮她拉开副驾门。她低头钻进去。车门关上。双闪灭了。保时捷汇入车流，

消失在匝道尽头。我站在出发大厅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风很大。四月的风，

带着一股汽油味。我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掏出手机，

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车牌号：沪A·R8XXX。白色卡宴。查一下是不是他的。

"老周秒回："收到。你还好吗？"我没回他这条。我上了车，发动引擎。没有回家。

我开去了宜家。三年了。有些事，是够了。2宜家停车场，上午九点半。我坐在车里，

没下去。老周的电话进来了。"查到了。"他的声音没了昨晚的暴躁，

变成了一种很冷的平静，"你坐稳了听。""说。""远景创投，注册资本5000万，

实缴——零。法人变更过三次，最早的法人叫钱志刚，两年前因为合同诈骗进去了。

公司注册地址是浦东一个共享工位，6平米，月租800。"我没吭声。"那辆卡宴，

不是他的。是一家叫'嘉信租赁'的公司名下的，月租8000。

他住的那个翡翠公馆——也是租的，月租1.5万。"我还是没吭声。"你要不要听重点？

""说。""这个赵远，真名赵远明。三年内换了七个手机号。

我查了其中四个号的微信——每个号上都有一个女人备注叫'宝贝'。

"风从车窗缝里挤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你老婆是第五个。"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老周。""嗯？""帮我找个搬家公司。今天的。我要搬家。"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终于他妈——""四个小时之内，全部搬完。你来帮我。""我马上到。

"---十点半。搬家公司来了四个人。老周来了两个人。加上我，七个人。够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沙发。三年前，我一个人扛上三楼的。苏瑶嫌电梯太挤，

不让走电梯。茶几。她说喜欢胡桃木色的，我跑了四家家具城才找到。电视。75寸。

去年双十一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抢的特价。

箱洗碗机消毒柜、卧室的衣柜、两张床头柜、落地灯、阳台的洗衣机烘干机——全是我买的。

全是我装的。有些东西，当初搬进来的时候，她在旁边笑着拍照发朋友圈，

配文："林先生亲手打造的小窝，爱了。"一百三十七个赞。现在这些赞全变成了笑话。

"先搬沙发。"我说。---搬到一半的时候，老周忍不住了。"我说你能不能骂两句？

"他抱着一箱书站在门口，"你这样我他妈看着难受。""骂什么？""随便骂！骂她！

骂那个赵远！""骂了有用吗？""没用，但你骂出来舒服。"我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锅具。

双立人，她生日那年我送的。3799。她觉得太贵了，说"你工资才多少，

买这么贵的锅干嘛"。但她炖排骨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口锅。我把锅放进箱子里。

"这房子——"老周看了一圈，"首付你出的？""全款。""全款？！多少？

""310万。""日他妈……"老周差点把书箱摔地上，"310万全款？！

她知道你……""她不知道。""那她以为钱哪来的？""我爸留的遗产。她信了。

"老周的脸扭曲了一下，像是在憋一句脏话，又憋回去了。他没再问。拎起书箱就走。

---下午两点十七分。空了。整套房子，空了。客厅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没有茶几。

厨房没有锅碗瓢盆、没有冰箱。卧室没有床、没有衣柜。阳台没有洗衣机。

只剩下墙壁、地板、灯。和一张餐桌。我把餐桌留了下来。因为上面要放一样东西。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房产证复印件。复印件上清清楚楚写着：产权人：林深。

购买方式：全款。旁边放了一张纸条。我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房子是我的。

你有三天时间搬走你的私人物品。」没有署名。不需要。---搬完最后一只箱子的时候，

我在门口站了三分钟。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第一次搬进来那天，她赤着脚在客厅跑来跑去，

说"这是我们的家诶"。她喜欢冬天开地暖然后赤脚踩在地板上。说木地板暖洋洋的，

像踩在面包上。我笑她傻。她就锤我一下，说"你才傻"。那时候——算了。

我搬走了所有的家具，却搬不走三年的回忆。那就把回忆也扔了。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通讯录——苏瑶。删除。通讯录——岳母（陈美华）。删除。通讯录——苏琳（苏瑶姐姐）。

删除。通讯录——苏瑶的姑妈、二婶、表哥、同事小刘、闺蜜周敏——全部删除。

我关掉微信，打开手机设置。SIM卡——停用。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新卡，**去。

新号码。新世界。旧的那张卡，我放进了一个信封里，封好，塞进背包的最里层。

不是舍不得。是万一以后要做什么凭证——留着。老周靠在车门上抽烟，看我走出来。

"搬完了？""搬完了。""走了？""走了。"他把烟头摁灭，看了我一眼。"林深。

""嗯？""你比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狠。"我打开副驾门坐进去。"不是狠。

""那是什么？""……死心了。"老周没接话。发动车子，开走了。后视镜里，

那栋楼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点。然后消失了。---下午三点二十。

我坐在老周公司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赵远的调查报告。老周推门进来，

把一杯美式放在我面前。"赵远的保时捷——你猜他租了多久？""多久？""按天租的。

只有见'客户'的时候才租。平时开的是一辆2012款的大众朗逸。"我翻到报告第四页。

"这五个女人——""对。五个微信号，五个'宝贝'。我查了其中三个的身份。

清一色已婚。其中两个已经'完成了'——把钱打给赵远之后，被拉黑。""第五个呢？

""第五个就是你老婆。目前处于'培养期'。按赵远的操作模式，

旅行是标准流程——带出去玩一趟，升温、拍照，然后就开始要钱。"我合上报告。

"还有个事。"老周坐下来，声音低了几度。"说。""最早的那个——第一个'宝贝'。

叫李雪。""怎么了？""三年前失踪了。报案记录我调了——她丈夫报的失踪，警方立案，

但至今没找到人。她失踪前最后一笔银行转账——收款方是赵远。""多少？""47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老周看着我："这个赵远不是渣男，林深。""我知道。

""他是猎人。"我拿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凉的。"继续查。""查谁？

""查他身后的人。他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盘子。"老周点了点头，站起来要走。

"还有——"我叫住他。"嗯？""帮我查一个人。周敏。苏瑶的闺蜜。""查她干嘛？

""苏瑶认识赵远——是周敏介绍的。"老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怀疑苏瑶是周敏推给赵远的？"我没说话。老周吹了一声口哨。"日他妈的。

这是一条龙服务啊。"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一瞬间，

我听到他在走廊里骂了一句特别脏的话。我没笑。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四月份的天，

灰蒙蒙的。三亚有太阳。---她登上飞机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看不到了——因为我已经被删了。但老周截了图给我。照片里她坐在头等舱的座位上，

端着一杯香槟，笑得很开心。配文："好久没放松了，期待这次旅行"评论区第一条，

赵远："宝贝开心就好。"我放下手机。她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喝香槟。

我在一间空房子里搬家具。同一天。两个世界。从今天起——彻底是两个世界。3三亚，

亚龙湾。苏瑶坐在酒店阳台上，第六次拨林深的电话。"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她又发微信。消息发出去——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她点开林深的头像。空白。

没有头像。没有朋友圈。没有个性签名。——他把她删了。苏瑶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怎么了？"赵远端着两杯鲜榨果汁从房间里出来，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笑容恰到好处。

"林深……联系不上了。电话停机了，微信也……好像把我删了。"赵远把果汁放在桌上，

在她对面坐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先叹了口气。

然后用一种很心疼、很理解的语气说："他是不是……经常这样？""什么？""冷暴力。

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让你干着急。

"苏瑶愣了一下："他以前不这样……""那就是现在变了。"赵远身体前倾，目光温柔，

"瑶瑶，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会对你用冷暴力吗？

""他可能只是手机坏了——""手机坏了会删你微信？"苏瑶说不出话了。赵远伸手，

握住了她的手。"你听我说。我不想说别人坏话。

但有些事你得看清楚——你去旅行他就删你、停机、人间蒸发。这不叫生气，这叫控制。

他在用失联来惩罚你。这就是PUA。""他……不是那种人……""那你解释一下，

一个正常的丈夫，老婆出个差，他为什么要删微信、换号码？"赵远的语气变了，

带着一丝锋利，"除非——他心里有鬼。"苏瑶的眼眶红了。赵远迅速切回温柔模式，

递上纸巾："别哭。有我呢。不管发生什么，我在。"他的时机拿捏得完美。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像经过排练。因为确实是经过排练的。这套话术，

他对前面四个"宝贝"也用过。一字不差。---苏瑶擦了擦眼泪，打开手机，

给周敏发了一条语音："敏敏，林深把我删了，电话也停机了。你能不能帮我去家里看一下？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敏三分钟后回复。文字消息。很长。"瑶瑶我跟你说，

林深这个人我早就看出来了。上次你生日他送你什么？一条围巾。一条围巾！

你看看赵远送你什么？带你去三亚。这就是差距。他现在删你、停机，就是想让你害怕，

让你内疚，让你回去以后老老实实听话。这就是控制型人格。你不要中招了。"苏瑶看完，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周敏秒回："先别理他。

谁先急谁就输了。你好好享受旅行，回去再说。他要真出了事，

不可能所有朋友都联系不上他。他就是故意的。"苏瑶放下手机。阳台外面是碧蓝的大海，

天空万里无云。赵远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微上翘。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微信群——群名叫"日常"。群里两个人：他和周敏。赵远：「差不多了。

她已经开始动摇了。回来以后我准备进下一步。」周敏：「嗯。她老公那边什么情况？

真删了？」赵远：「不知道。不重要。一个月薪一万二的程序员，能翻出什么浪花？」

周敏：「也是。我再加把火。」赵远发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锁屏，抬头，对苏瑶笑了笑。

"想不想去吃海鲜？我订了一家米其林。"苏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赵远站起来，

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她没有躲。---同一时刻。上海。老周的办公室。

"周敏的底查出来了。"老周把一摞文件拍在桌上。我翻开第一页。周敏，28岁，

某互联网公司市场部。和苏瑶同一家公司，但不同部门。"她什么时候跟苏瑶变亲近的？

""去年三月。之前两个人只是认识，不算熟。

去年三月周敏突然开始约苏瑶吃饭、逛街、做指甲。苏瑶的朋友圈里，

周敏是去年三月之后才开始频繁出现的。""去年三月。"我重复了一遍。"对。

你猜去年三月还发生了什么？""赵远换了新的微信号。""**可以去当刑警了。

"老周坐下来，"去年三月，赵远注册了第五个微信号。同一个月，周敏开始接近苏瑶。

时间线完全吻合。"我翻到第三页。"这是什么？""周敏三年前的报警记录。

我花了点关系从系统里调出来的。"老周的声音低了下去，"三年前，

周敏报案称被一个叫'赵远明'的男子诈骗26万元。经侦受理后，周敏两周后撤案。

""撤案原因？""报告上写的是'双方协商解决'。但——"老周掏出手机，划了几下，

递给我，"我找到了一个知情人。当时处理这个案子的片警，已经退休了。

我昨天请他喝了顿酒。"屏幕上是一段录音的文字转写："那个小姑娘来撤案的时候，

眼睛是肿的。不像是协商好了的样子。我当时问过她，是不是被威胁了，她说没有。

但我看得出来——她怕。后来我听说那个男的手里有她的一些……视频。你懂的。

"我把手机还给老周。"所以周敏不是帮凶。""她也是受害者。但被赵远拿住了把柄之后，

变成了赵远的工具。"老周点了根烟，"标准的胁迫同谋。赵远每骗成一个，

给她10%的抽成。但真正让她听话的不是钱——是那些视频。"**在椅背上，

闭了一会儿眼。"还有一件事。"老周吐出一口烟，"你可能不想听。""说。

""苏瑶她妈。陈美华。"我睁开眼。老周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是一个微信群的截图。

群名：「家人们」成员：陈美华、苏琳、苏瑶姑妈、苏瑶。

最新的聊天记录——陈美华：「赵远这个小伙子是真不错，开公司的，开保时捷，长得又好。

比林深强十条街。」苏琳：「妈你别急，瑶瑶自己心里有数的。」陈美华：「我不急吗？

林深一个月一万多块，瑶瑶跟着他能过什么日子？赵远随手买个包就是瑶瑶一个月工资。」

苏琳：「那瑶瑶自己怎么说的？」陈美华：「瑶瑶说赵远对她特别好。

就是……还没到那一步。」苏琳：「慢慢来嘛。」陈美华：「慢什么慢！林深那个房子，

写的谁的名字？」苏瑶：「他的。全款买的。」陈美华：「叫他加你的名！

趁现在感情还没破裂，赶紧加！」苏瑶：「妈，他应该会答应的。他那个人你们知道的，

说什么听什么。」陈美华：「[语音消息]」老周点开了语音。

陈美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市井的精明和得意："等瑶瑶跟了赵远，

房子加了名字，到时候让林深净身出户。那个软蛋不敢吱声的。"手机搁在桌上。

我盯着那条语音的波形线。一秒。两秒。三秒。"你还好吗？"老周问。"你帮我查一下，

赵远和陈美华之间有没有金钱往来。""已经查了。过去半年，

赵远通过微信给陈美华转了三笔钱——过年8000，陈美华生日5000，

上个月又转了3000。标注是'孝心红包'。""一万六。""对。一万六买一个丈母娘。

"老周把烟摁灭，"便宜。"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魔都的天际线，高楼林立，

灯火通明。"说什么听什么。"这六个字。比"我不爱你了"还他妈疼。---晚上九点。

苏瑶在三亚给我发了条短信。发到旧号码上，自然收不到。但电信运营商会保留记录。

老周帮我调了。那条短信写着："林深，你到底去哪了？你再不回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要生气了。"她以为我是在跟她闹别扭。她以为她一生气，

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服软、道歉、认错。说什么听什么嘛。以前是的。以前，她说想吃火锅，

我大雪天开车去排队两小时。以前，她跟闺蜜吵架心情不好，我陪她聊到凌晨三点，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班。以前，她妈说嫌我开的车不够好，我把年终奖全拿出来换了辆新的。

以前的林深，说什么听什么。现在的林深——不听了。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关了灯。

窗外是浦东的夜景，远处东方明珠塔的灯光一闪一闪。我躺在老周公司休息室的行军床上，

盯着天花板。隔壁办公室还亮着灯。老周的技术团队在继续查赵远的资金链。

明天会有更多的东西浮出来。但今晚——今晚我只想安静一会儿。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她的脸。笑的时候。哭的时候。赌气的时候。靠在我肩膀上看电影的时候。

和——上保时捷副驾的时候。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像那套被搬空的房子。像我现在的心。4三天后。苏瑶站在家门口。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怕。三天。三天没有林深的任何消息。电话停机。微信拉黑。

短信石沉大海。她把钥匙**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感应灯，

我装的。然后她看到了客厅。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电视。

连电视柜都没了。她拉着行李箱往里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空荡荡的，

每一步都带着回音。厨房。没有冰箱。没有锅。没有碗碟。

水槽旁边的刀架、调料架——全不见了。卧室。没有床。没有衣柜。没有床头柜。

连窗帘都被摘走了。阳台。没有洗衣机。没有烘干机。没有那盆她养了两年的绿萝。

整套房子，只剩下四面白墙、木地板、几盏灯。和一张餐桌。苏瑶走到餐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和一张纸条。文件是房产证的复印件。产权人：林深。购买方式：全款。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黑色签字笔，笔迹很稳：「房子是我的。

你有三天时间搬走你的私人物品。」苏瑶的行李箱从手里脱落，倒在地上，

发出"砰"的一声。在空房子里，那个声音大得像一颗炸弹。---她蹲在地上哭了十分钟。

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妈……林深搬走了……把家搬空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陈美华的声音炸了："什么？！搬走了？！""所有的家具、电器，全搬走了。一样不剩。

""他疯了！！那是你们的家！

他怎么能——""妈……房子是他的名字……全款买的……"陈美华的声音卡了一下。

然后更大声了："那也不能搬走啊！你跟他结婚三年了，这就是夫妻共同的家！

他一个人说搬就搬？！你马上报警！""妈，我们没领证……"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两秒。

三秒。陈美华："你说什么？""我们没领证。同居三年，但……一直没去领证。

他说不着急，我也觉得……""没领证？！"陈美华的声音拔高到变形，

"你告诉我你们没领证？！那房子——""房子跟我没关系。是他全款买的，写的他的名字。

"长长的沉默。陈美华的声音突然变了，

从暴怒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咬牙切齿的恨："这个**。他是故意的。故意不领证，

就是为了随时可以抽身。苏瑶，你看看你跟的什么人！我早就说了，林深这个人——""妈！

"苏瑶哭着喊了一声，"你别说了！你来帮我想想办法……他人找不到了……""你等着，

我马上过来！"---四十分钟后。陈美华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嘴唇发白。她看了一圈，

又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餐桌上的那张纸条上。她拿起来，看了三遍。

然后把纸条拍在桌上："他是一早就算计好的。一早就没打算跟你过一辈子。房子不加名字，

不领证——苏瑶，你瞎了三年。"苏瑶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不说话。

陈美华打了几个电话，

问了苏瑶的姑妈、问了苏琳、问了小区物业——没有人知道林深去了哪里。

物业说："林先生昨天叫了搬家公司，来了七八个人，半天搬完的。走的时候很安静，

没吵没闹。""没吵没闹？"陈美华冷笑，"够阴的。"苏瑶的手机响了。赵远。"瑶瑶？

你到家了吗？怎么样？

瑶一开口就哭了："他把家搬空了……什么都没留……"赵远沉默了恰好两秒——不长不短，

刚好表示"震惊但很快镇定"。"你别怕。你现在在哪？家里？一个人？""我妈在。

""那就好。你听我说——先不要慌。他这个行为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一个正常男人，哪怕再生气，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你想想，他不吵不闹，不跟你说一个字，

直接搬空所有东西？这不是分手，这是报复。他在惩罚你。

"苏瑶哽咽："可我没做错什么啊……""你当然没做错。"赵远的声音温柔得像棉花，

"你只是去旅了个行。跟朋友。他就因为这个把家搬空了——你老公在控制你，苏瑶。

这就是极端控制型人格。你应该庆幸他走了。"陈美华在旁边听到了，接过话筒："赵远啊，

你说的对！他就是有病！一个正常男人谁干这事！"赵远："阿姨您别急。

瑶瑶现在最重要的是有个地方住。这样——我那边有一套空房子，瑶瑶先住过来。不收租金。

"陈美华的态度瞬间又变了，从暴怒转为感动："赵远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赵远！

这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

"苏瑶犹豫了一下："可是……"周敏的微信消息在这时候弹了进来："瑶瑶，我听说了。

林深这个人我真的早就看出来了。你还记得上次他不让你跟同事聚餐吗？那就是控制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