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春桃迟疑道，“这衣裳，会不会太招摇了？”

“要的便是招摇。”

沈归晚打开妆匣，拣了支赤金点翠步摇斜斜插入发间。

镜中人眉眼如画，唇上点了鲜润的胭脂，眼尾也用朱砂勾了细细一道，平日里那份清冷褪去大半，倒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艳。

“走吧。”她道。

院门口，谢知玄的马车已经候着。

车帘挑起一角，露出半张矜贵淡漠的侧脸。

沈归晚款步走近，那抹夺目的桃红撞入眼帘，谢知玄的目光倏地一凝。

“上车。”

沈归晚扶了春桃的手要登车，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直接拽了上去。

她没站稳，撞进他怀里。谢知玄顺势扣住她的腰，拇指隔着薄薄的衣料用力摩挲了一下。

“今日怎么穿成这样？”他垂眸看她。

沈归晚伏在他怀里，姿态柔顺：“春日宴难得，妾不想给大人丢脸。”

“丢脸？”

谢知玄低笑一声，目光落在她精心描画过的眉眼上，又滑到她晕着桃色的唇瓣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忽然生出一股恶劣的念头。

不想让她去了。

不想让旁人看到她这副勾人的模样。

指尖挑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又瞥见她未曾梳起的发髻，眉头蹙起。

“你今日，不挽妇人髻？”

他问得漫不经心，可语气里那股子冷意，沈归晚听得分明。

她转过头，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妾听闻，长公主殿下今日也会赴宴。妾若梳妇人头，恐惹殿下不快。今日……妾还是以沈家未嫁女的身份去。”

谢知玄扯了扯唇，面色却沉了下来，“你倒是乖觉。”

“不知道的还以为长公主是你主子。”

沈归晚觉得他越来越难伺候了。

——

马车在安国公府门前停下。

今日的春日宴果然热闹，朱门内外车马络绎，锦衣华服的宾客往来不绝。

沈归晚刚下车，便见谢知玄已走到前头，正与几位朝中同僚寒暄。

她站在原地，等了他片刻。

谢知玄似乎才想起她，回头看了一眼，对身旁引路的管事随意道：“带她去女宾席。”

那管事是个人精，立刻躬身对沈归晚道：“姑娘请随小的来。”

语气恭敬，眼神里却藏不住打量。这就是那位养在观雪阁的外室？果然生得一副祸水模样。

沈归晚垂眸跟上，一路穿过垂花门、回廊，进了后园。

园中已设了数十张席面，以屏风隔开男女。

女宾席设在临水的敞轩里，轩外便是安国公府有名的十里桃林，此时花开正盛，如云似霞。

沈归晚踏入敞轩时，里头说笑声骤然一静。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惊诧，有鄙夷，更多是看好戏的兴味。

她抬眸，一眼便看见了沈归云，她今日也穿了身粉衫，比她的桃红淡几分。

是与她计划好的颜色。

沈归云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随即撇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而沈归晚的目光，则落在了主位上那位华服女子身上。

长公主赵徽音正微微侧首，听身旁的安国公夫人说话，唇角带着浅笑。

沈归晚走上前，依礼福身：“民女沈归晚，见过长公主殿下。”

“免礼，赐座。”

便有侍女引沈归晚在末席坐下。

她刚坐定，周遭的窃窃私语便飘了过来。

“瞧见没？那身衣裳……桃红的，金线绣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如今攀了高枝。”

“啧，一个外室，也配来这种场合？安国公府的门槛何时这么低了？”

“你小声些……没见太傅亲自带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