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了陆衍尘十年，为他铺路，为他挡刀，为他熬干心血，成了他成功路上最趁手的工具，

最完美的影子。直到他的白月光回来，他为了陪她吃饭，将我一个人丢在订婚宴的废墟里。

那一刻，我决定不爱了。我以为我的世界会崩塌，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但没想到，第二天，

陆衍尘的死对头沈珏找到我，递给我一杯香槟，笑得像个妖孽。他说：「干得漂亮。

为了庆祝陆衍尘失去他唯一的脑子，我决定给你开个VIP席位，

让你全程欣赏他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盛大的放弃，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01十年。我爱了陆衍尘十年。从他一无所有，

到如今执掌陆氏集团，成为江城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这十年，我是他的秘书，是他的军师，

是他醉酒后的解酒汤，是他胃痛时的暖水袋，是他面对危机时最可靠的后盾。

圈子里的人都笑称，我顾微微，是陆衍尘的“人形外挂”。我自己也曾以为，

我是他生命里独一无二的存在。直到今天，我们的订婚宴。宴会厅里流光溢彩，宾客云集，

我穿着价值七位数的定制婚纱，妆容精致，像一个完美无瑕的人偶。可我的人偶师，

我的未婚夫，陆衍尘，却不见了踪影。司仪在台上尴尬地打着圆场，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

台下的宾客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窃窃私语，最后汇成一片嗡嗡的嘲讽声。

每一道目光都像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我的手机在手包里震动了一下。

是陆衍尘的特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陆衍尘坐在一家温馨的私房菜馆，

正低头，温柔地为对面的女人挑着鱼刺。那个女人，我认识。苏晚儿，他藏在心底十年，

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白月光。她回来了。所以，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我，

把这场筹备了半年的订婚宴，弃之如敝履。我关掉手机，指尖冰凉，

连带着心脏也一寸寸冻结。司仪终于撑不住，跑到我身边，声音都在发抖：「顾**，

陆总他……这宴会还继续吗？」我看着满堂宾客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眼神，

看着我父母脸上那份快要挂不住的强撑的笑意。我突然觉得很累。像一个绷紧了十年的发条，

在这一刻，彻底断了。我对司仪扯了扯嘴角，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不等了。」然后，

我提起裙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下高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我这十年愚蠢的爱恋，敲响丧钟。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因为我知道，对于一个不爱你的人，你所有的情绪，都只是一场无理取闹的笑话。

走出宴会厅，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脱下高跟鞋，赤着脚走在冰冷的地面上，

昂贵的婚纱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俊美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沈珏。陆衍尘的死对头，沈氏集团的继承人。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他眼底明灭。

他的目光落在我狼狈的婚纱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我的视线。他没有同情，没有安慰，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他只是勾起唇角，冲我吐出一个烟圈，笑得玩味又残忍。「啧，

真是年度大戏。」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沙哑。「顾大军师，

被人扔在订婚宴上，感觉如何？」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心脏的某个角落，

那根名为“爱”的弦，在这一刻，伴随着他嘲弄的话语，啪地一声，彻底断了。我笑了。

是的，我笑了。迎着晚风，迎着他探究的目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感觉……」

我轻声说，「前所未有的好。」沈珏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一步步走到他的车前，弯下腰，隔着车窗看着他。「沈总，想看更大的戏吗？」

他掐灭了烟，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比如？」我直起身，

将手上那枚价值千万的订婚钻戒缓缓褪下，然后随手一抛。

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伴随着“叮”的一声轻响，掉进了路边的下水道里。

「比如，」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陆衍-尘的人形外-挂，正式下线。」

沈珏愣住了。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

显得格外清晰。「有意思。」他看着我，眼里的兴味更浓了，「顾微微，

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02回到我和陆衍尘的“婚房”，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将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打包。这栋别墅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

每一个细节都出自顶级设计师之手。但这里，没有一丝烟火气。就像一个华丽的牢笼。

我花了十年，心甘情愿地住在这个牢笼里，为陆衍尘打理好一切。

小到他明天要穿的衬衫和领带，大到公司下一个季度的战略规划。我像一个陀螺，

不知疲倦地为他旋转。如今，我累了，想停下来了。我打包的速度很快，因为属于我的东西，

实在太少了。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电脑。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这十年，我活成了他的影子，几乎没有自我。当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时，陆衍尘回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他皱起了眉，

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质问：「顾微微，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又是这样。在他的认知里，

我所有的不满和反抗，都只是“闹脾气”。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需要他来哄一哄，

给颗糖吃。「我没有闹脾气。」我平静地看着他，「陆衍尘，我们结束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结束？顾微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走过来，

想去拉我的手，「我知道订婚宴的事是我不对，晚儿她刚回来，身体不好，

我只是去陪她吃顿饭。」「别碰我。」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微微，别这样。」他放软了语气，开始用他惯用的招数，

「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你最懂我，也最体谅我。晚儿她……她不一样，她是我心里的一个结。

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又是“补偿”。这十年，

我听过太多次这两个字。我为他挡下商业对手的黑手，他给我买一个名牌包作为补偿。

我为他熬夜三天三夜做出完美的策划案，他给我一张不限额的信用卡作为补偿。他似乎觉得，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物质来衡量和补偿。包括我的爱。「陆衍尘，」我抬头看着他，

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如此陌生，「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的，

从来都不是你的补偿。」他愣住了。「那你想要什么？」我看着他英俊的脸，

那张曾让我无数次心动的脸，此刻却只让我觉得讽刺。「以前，我想要你的爱。」我说，

「但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了。」说完，我不再看他，拖着行李箱，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他没有拦我。或许在他心里，我依旧是在“闹脾气”，过两天，就会自己乖乖回来。

就像过去无数次争吵一样。可他不知道，这一次，是真的不一样了。失望是一点点累积的。

爱意也是。当失望攒够了，爱意也就被消磨光了。我拖着箱子，

在午夜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沈珏那标志性的，带点戏谑的声音。「顾大军师，离家出走了？」

「沈总消息真是灵通。」我淡淡地说。「毕竟，你现在可是我重点关注对象。」他轻笑一声，

「在哪儿？我来接你。」「不必了。」「怎么？怕我把你卖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放心，你现在可是稀有资产，我还指望着用你，好好敲打敲打陆衍尘呢？」我沉默了。

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别误会，我不是想利用你。我只是单纯地觉得，

陆衍尘那个蠢货，配不上你。而你，也不该这么狼狈。」「给我个地址，我带你去个地方。」

鬼使神差地，我报出了我所在的位置。十分钟后，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我面前。

沈珏推开车门，走到我面前，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上车。」我坐上副驾，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很好闻。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一栋江景公寓的楼下。

「这是？」我有些疑惑。「给你住的。」沈珏把钥匙抛给我，「密码是你的生日。别多想，

就当是我提前支付的……看戏的门票钱。」我握着冰凉的钥匙，心里五味杂陈。「为什么？」

「我说过了，」他靠在车门上，月光勾勒出他分明的侧脸轮廓，「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他补充道，似乎怕我误会，「是那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我很好奇，没有了你顾微微，陆衍-尘那座看似坚固的商业帝国，到底能撑多久。」

他看着我，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一头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破绽的狼。「而我，

非常乐意为你提供一个最佳的观景平台。」03我在这间江景公寓住了下来。房子很大，

一百八十平，全景落地窗外，是江城最璀璨的夜景。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食材，

衣帽间里挂着一整排当季的新款女装，连标签都还没来得及撕。梳妆台上，

是我惯用的护肤品品牌。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帖帖，仿佛我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我给沈珏发了条信息：「谢谢。衣服和房子的钱，我会还你。」他很快回复：「不用。

就当是我为你脱离苦海，送上的贺礼。」后面还跟了一个鼓掌的表情。我看着那个表情，

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男人，真是坏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第二天一早，

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是陆衍尘。我没有接，直接拉黑。然后是陆衍-尘的母亲，陆伯母。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接了。电话一接通，陆伯母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微微啊，

你和衍尘到底怎么了？他昨晚喝得酩酊大醉，今天早上还发着高烧，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快回来看看他吧！」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发烧？曾几何时，只要他一生病，

我就会心急如焚，二十四小时守在他身边，喂水喂药，彻夜不眠。可现在，我只觉得，

与我无关。「陆伯母，」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不是他的未婚妻了。他生病了，

应该送他去医院，而不是找我。」「微微你怎么能这么说！」陆伯母的声调瞬间拔高，

「你们十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衍尘他只是一时糊涂，你别跟他计较。男人嘛，

在外面逢场作戏总是难免的……」逢场作戏？把未婚妻一个人丢在订婚宴上，

跑去陪白月光吃饭，也叫逢场作戏？我突然觉得很可笑。在他们眼里，

我顾微微的付出和退让，都是理所当然的。「伯母，」我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所谓的十年感情，就是让我无限度地容忍和退让，那我宁可不要。」「我不是圣人，

我也会累，会痛。」「现在，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说完，我挂了电话，

顺便把她的号码也拉黑了。世界，终于清净了。我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我需要一份工作。虽然沈珏说了不用还钱，但我不想欠他的人情。

更重要的是，我想证明，离开陆衍尘，我顾微微，依然可以活得很好。我正浏览着招聘网站，

一个视频电话弹了出来。是沈珏。我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他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好像在健身房，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早。」

他冲我扬了扬眉，「看来休息得不错，气色比昨天好多了。」「托你的福。」「在找工作？」

他瞥了一眼我身后的电脑屏幕。「嗯。」「别找了。」他说，「来我公司上班。」

我愣了一下。「给我当特助，」他补充道，「薪水，是陆衍尘给你的三倍。」三倍。

陆衍尘给我的年薪是两百万。三倍，就是六百万。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打工人疯狂。

「为什么？」我问。「因为你值这个价。」他的回答简单直接，「而且，

我需要一个了解陆衍尘的人，来帮我对付他。」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陆氏最近在竞标城南那块地，对吗？」「嗯。」我点点头。城南那块地，

是陆氏集团下半年最重要的项目，陆衍尘为此准备了很久。而这份竞标书的核心方案，

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我要你，帮我，拿到那块地。」沈珏看着我，

眼里的野心和占有欲，毫不掩饰。「顾微微，这是你的投名状。」他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也是你，对陆衍尘，最狠的报复。」报复？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自信满满的男人，突然笑了。他以为，我做这一切，是为了报复陆衍尘。

可他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再爱了而已。至于报复，那不过是……顺便的事。「好。」

我答应了他，「但我有一个条件。」「说。」「我要城南项目利润的百分之十。」

沈珏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我会狮子大开口。城南那个项目，如果运作得好，

利润至少在十个亿以上。百分之十，就是一个亿。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可以。」

他答应得比我想象中更爽快，「只要你能帮我拿下，别说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都行。」

「顾微微，我喜欢你的野心。」挂了电话，我打开了电脑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

是我为城南项目做的另一版，也是更完善的一版策划案。当初，

我把那份有瑕疵的方案给了陆衍尘，就是留了一手。我不是圣母，在爱情里，

我也会保留三分的理智和自我。只是没想到，这最后的三分理智，

竟然成了我今天反击的武器。陆衍尘，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吧。你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

它的地基，是我一砖一瓦砌起来的。现在，我要亲手，把它拆了。04我入职沈氏的第一天，

就在公司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陆衍尘的前未婚妻兼金牌军师，

跳槽到了死对头公司”，这个新闻足够劲爆，够整个江城商圈消化一阵子了。

我无视那些探究和八卦的目光，径直走进了沈珏的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看到我，

冲我扬了扬下巴，示意我随便坐。我打量着他的办公室，和陆衍-尘的极简冷淡风不同，

沈珏的办公室更像一个私人的收藏馆。墙上挂着不知名的现代画作，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绝版书籍和模型，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复古的黑胶唱片机。

处处都彰显着主人的不羁和品味。他很快打完电话，走到我对面坐下。「感觉怎么样？

还习惯吗？」「挺好的。」「那就好。」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城南项目的资料，

都在这里了。陆氏那边的竞标书，明天上午十点提交。我们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足够了。」我打开文件，迅速浏览起来。沈氏之前的方案，做得中规中矩，想要赢过陆氏，

几乎不可能。「把这个方案，换成我的。」我把一个U盘插-进电脑，

调出了我准备好的那份策划案。沈珏凑过来看，越看，他眼里的光芒就越亮。「顾微微，

你真是个天才。」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份方案，比我预想的还要完美。」

「陆衍-尘看到这份方案，会是什么表情？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我没有说话，只是专注于方案的最后调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我都在和沈珏以及项目组的同事开会，将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下来。下班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项目组的同事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沈珏。「辛苦了。」

他递给我一杯热咖啡，「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不用了，我回去随便吃点就好。」

「那可不行。」他靠在桌边，环着手臂看着我，「你现在可是我的头号功臣，

我得把你伺候好了。万一你跑了，我找谁哭去？」他的话，总是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让人分不**假。我正要拒绝，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鬼使神差地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是顾微微**吗？我是苏晚儿。」我的心，

在那一瞬间，还是不可避免地刺痛了一下。「有事？」我的声音很冷。「我想和你见一面。」

她的声音听起来柔柔弱弱的，「衍尘他……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

我想，他可能只想见你。」「所以呢？」「所以，我希望你能回来看看他。」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微微，我知道你怪他，但你们毕竟有十年的感情。就算做不成恋人，

也还是朋友，不是吗？」朋友？我差点笑出声。抢了我的未婚夫，现在却跑来跟我谈朋友？

这个苏晚儿，果然是顶级绿茶。「苏**，」我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我和陆衍尘，

做不成朋友。第二，他想见我，让他自己来找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死是活，

都与我无关。」「你……」苏晚儿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留情面，一时语塞。

「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我正要挂电话，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陆衍-尘沙哑的声音：「微微，是我。」我的手指顿住了。「微微，

你回来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知道错了，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晚儿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重新开始？多么可笑的四个字。

破碎的镜子，怎么可能重圆？「陆衍尘，」我听见自己冷静到可怕的声音，「太晚了。」

「从你为了她，抛下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挂了电话，

我发现沈珏一直站在我身后，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后悔了？」他问。

我摇摇头。「那就好。」他像是松了口气，然后拿起外套，「走吧，吃饭去。」「今天，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庆祝你，新生。」05沈珏带我去的，是一家隐藏在巷子深处的日料店。

店面不大，装修得却很雅致。我们坐在吧台，面前就是正在处理食材的老师傅。「这家店，

是我一个朋友开的。食材都是当天从日本空运过来的，绝对新鲜。」沈珏给我倒了一杯清酒。

「尝尝这个，海胆，他家的招牌。」他把一小碟金黄色的海胆推到我面前。

我用小勺舀了一点放进嘴里，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清甜，完全没有腥味。「很好吃。」

「喜欢就好。」他笑了笑，自己也吃了一口，「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看到了陆衍尘的另一面。」他说，「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多厉害的角色，没想到，

离了你，他就是个废物。」他的话，说得毫不客气。但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这十年，

我为陆衍-尘处理了太多麻烦，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在商场上冲锋陷阵。他习惯了我的存在，

习惯了我在他身后为他扫清一切障碍。以至于，他忘了，他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他不是废物。」我说，「他只是……被惯坏了。」而我，就是那个把他惯坏的罪魁祸首。

沈珏看了我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尝尝这个，和牛。」他又给我夹了一块烤好的和牛，

「A5级别的，入口即化。」我咬了一口，肉质鲜嫩，汁水在口中爆开，确实是顶级美味。

这十年，我陪着陆衍尘，也吃过不少高级餐厅。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吃得如此放松，

如此惬意。我只是在单纯地享受美食，而不是在思考，下一场酒局该怎么应付，

下一个客户该怎么搞定。「顾微微，」沈珏突然开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什么打算？

」「我是说，除了工作之外。」他看着我，「有没有想过，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他的目光，

太过直白，让我有些不自在。我避开他的视线，喝了一口清酒。「暂时没有。」「为什么？」

「被伤过一次，总会长点记性。」我说，「我现在，不想再把自己的喜怒哀乐，

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了。」沈珏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也好。」

「爱情这东西，太麻烦。」他自嘲地笑了笑，「像我这种人，就不配拥有。」

我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除了玩味和算计之外的表情。

那是一种，近乎落寞的神情。「你……」「我什么？」他很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子，也曾为情所困过？」我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他喝了一口酒，眼神有些飘远。「有过一个。」他说，「很多年前了。」

「后来呢？」「后来，她死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他的眼神，却泄露了他深藏的情绪。那是和陆衍-尘失去我时，截然不同的，

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抱歉。」「没事。」他冲我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都过去了。」「所以啊，顾微微，别轻易谈感情。」他举起酒杯，

碰了碰我的杯子，「搞钱，才是正经事。」我看着他，也举起了杯子。「敬搞钱。」

「敬我们，光明的未来。」那晚，我们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天。从工作，到人生，

到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我发现，沈珏这个男人，远比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

他像一个谜，吸引着人，去一探究竟。06第二天，城南项目的竞标会如期举行。

我和沈珏并肩坐在台下，看着陆氏的代表，在台上意气风发地展示着他们的方案。那个方案，

是我做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我都烂熟于心。我也清楚地知道，它的漏洞，在哪里。

陆衍尘也来了，他就坐在我们前排。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之气。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回过头来。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哀求。我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很快，

轮到沈氏上台。我走上台，打开了我的PPT。当我把那份全新的，完美的方案，

一页页展示在所有人面前时，我能清楚地看到，台下评委们眼中迸发出的光彩。我也能看到，

陆衍尘脸上，那瞬间凝固的，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一样。

他的眼神，仿佛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我？我没有理会他，只是有条不紊地，

进行着我的陈述。当我讲到，如何利用陆氏方案里的一个数据漏洞，

来反向提升我们方案的优势时，全场响起了一片惊叹声。而陆衍尘的脸，

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他终于明白了。我不是在背叛他。我只是，

收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竞标结果，毫无悬念。沈氏，以绝对的优势，拿下了城南项目。

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沈珏侧过头，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干得漂亮。」他的呼吸，

温热地喷洒在我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我看到他眼底的笑意，不是幸灾乐祸，

而是纯粹的，为我感到高兴。走出会议厅，陆衍尘拦住了我的去路。「顾微微，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陆衍尘，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他一时语塞。「是你，

先放弃我的。」我说，「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微微，我知道错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回来，好不好？我们把一切都忘了，重新开始。」

「放手。」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却抓得更紧了：「我不放！微微，你不能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