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千山暮
作者:燕北疾风劲草
主角:沈千暮萧衍之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6-12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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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出色的短篇言情故事,《沉舟侧畔千山暮》的情节细腻不俗套,主线明显,人物活灵活现,真的很值得。主角是沈千暮萧衍之,小说描述的是:暮仿佛看到了他藏在清冷外表下的真面目——冰冷的、充满仇恨的、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猛兽。……

章节预览

第一章落子京城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沈千暮跪在镇国公府的祠堂里,

膝盖下只垫了一层薄薄的蒲团,寒气从大理石地面丝丝缕缕地渗上来,顺着骨头缝往心口钻。

她已经跪了两个时辰。继母王氏说她“冲撞了贵人”,罚她跪祠堂思过。所谓“冲撞”,

不过是今日进宫赴宴时,太子妃多看了她两眼,

夸了句“镇国公府的大姑娘出落得越发好了”。王氏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沈千暮太清楚这个女人的心思。王氏的女儿沈千晚今年十六,比自己小一岁,

正是说亲的年纪。王氏怕自己这个嫡长女抢了风头,处处打压,恨不得把她踩进泥里。

原主沈千暮就是在这样的打压下,熬成了一个沉默寡言、谨小慎微的“木头美人”。

去年冬天一场风寒,原主烧了三天三夜,等沈千暮这个穿越者醒过来时,

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连炭盆都没有的偏房里,嘴唇干裂出血,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她花了三天时间理清处境:亲爹镇国公沈崇远,当年靠军功起家,如今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却对亡妻留下的女儿不闻不问。继母王氏面上贤良,暗地里克扣用度、挑拨离间,

把原主养成了一个只会唯唯诺诺的提线木偶。沈千暮接手这具身体后,

第一件事就是“病”了一场,借机观察府中局势。第二件事,

是找到了原主母亲留下的陪嫁嬷嬷,从她口中得知了一个秘密:原主母亲不是病死的,

是被王氏下慢性毒药害死的。这个仇,她记下了。但复仇需要筹码。

沈千暮在这个时代最大的筹码,除了她穿越者的见识,就是她的婚事。

镇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在京城贵女圈里是一块金字招牌,哪怕王氏再想打压,

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她需要一桩能让她彻底脱离沈家的婚事,

还需要一个能帮她扳倒沈崇远和王氏的盟友。而这个人,她在三个月前就锁定了。萧衍之。

当朝首辅萧阁老之子,十六岁中状元,十八岁入翰林,二十岁外放历练,二十三岁回京任职。

清俊出尘,才学过人,被京城贵女们私下称为“玉面郎君”。

但这些都不是沈千暮选中他的原因。她选他,

是因为她知道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萧衍之的父亲萧阁老,

三年前被沈崇远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参倒,萧家满门流放岭南。

萧衍之能在三年后重返京城,还当上了官,是因为他隐姓埋名,

以“寒门学子”的身份重新科举,一路从县试考到殿试,连中三元,皇帝亲笔点为状元。

这件事,萧衍之藏得极深。沈千暮能知道,是因为她穿越前看过的这本小说——《权臣》。

对,她穿书了。穿进了那本她熬夜追过的权谋文里,

成了一个连名字都没出现几次的炮灰女配。书里的沈千暮,

被继母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侯爷做续弦,不到两年就郁郁而终。而书中的男主角,

就是萧衍之。沈千暮记得书中的情节走向:萧衍之会在今年年底,通过一系列精心设计,

接近并娶了某个高官之女,利用这桩婚事搜集证据,最终在三年后扳倒沈崇远,

为萧家报仇雪恨。但书中那个被他娶的女人,不是沈千暮。

所以沈千暮决定:抢在原著女主之前,主动出现在萧衍之的棋盘上。她不是要当棋子。

她要当那个执棋的人。第二章初遇九月初九,重阳节。京城有登高赏菊的习俗,

城外的香山寺是贵族女眷们最爱去的地方。沈千暮知道,按照原著情节,

萧衍之今天会出现在香山寺的后山,与一位“偶遇”的贵女搭上线。

她提前一天就让嬷嬷打点好了车马,又故意在王氏面前露出想去香山寺的心思。

王氏巴不得她出门,好让自己的女儿在府中接待来客,当即就允了,

还破天荒地多给了二十两银子。沈千暮带着丫鬟青禾,乘着镇国公府的马车出了门。

香山寺果然热闹。山道两旁摆满了卖菊花、重阳糕、茱萸香囊的小摊,游人如织,车马喧阗。

沈千暮没有急着进寺,而是在山门口买了一枝茱萸插在发间,又慢悠悠地逛了一会儿,

这才带着青禾往山上走。后山比前殿清静得多。一条碎石小径蜿蜒向上,两侧种满了枫树,

叶子红得像燃烧的火。沈千暮提着裙摆拾级而上,走到半山腰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争执声。

“这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先看到的?这玉佩上刻的是我们府上的标记,

你说是你先看到的?”沈千暮脚步一顿。她认出那个尖利的女声——是户部侍郎家的三姑娘,

京城出了名的泼辣货。她绕过一个弯,看到小径旁的凉亭里,

两个丫鬟正为一枚玉佩争得面红耳赤。凉亭的石桌上,一个青衫男子正悠闲地品茶,

对身旁的争执视若无睹,仿佛那两人是空气。沈千暮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心跳漏了一拍。

萧衍之。原著里对他的外貌描写是“清隽出尘,如月下寒松”,

沈千暮当时觉得这是作者在吹牛。现在亲眼看到,才发现作者不但没夸张,

甚至还写得保守了。那人穿一件月白色的直裰,外罩一件青色的大氅,墨发以玉冠束起,

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整个人清冷得像深秋的一缕风。他不说话,不抬眼看人,只是端着茶盏,

不急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浅浅啜了一口。沈千暮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分:颜值满分,气质满分,

演技满分。因为她知道,这枚玉佩是他故意“掉”在这里的。

原著里写得很清楚:萧衍之为了接近目标人物,设计了一场“拾玉佩归还”的戏码。

那枚玉佩是萧家祖传之物,上面刻着一个特殊的纹样,只有识货的人才能看出它的来历。

而他的目标,恰好是识货的人。但现在捡到玉佩的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他的目标还没出现。

沈千暮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凉亭。“二位姐姐,”她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可否让小妹看看这枚玉佩?”两个丫鬟同时看向她。

沈千暮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只戴了几支简单的珠花,

但那张脸实在太过出众——肤若凝脂,眉眼如画,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哪怕穿着素净,

往那儿一站,也是满室生辉。户部侍郎家的丫鬟认出了她,

声音立刻矮了三分:“沈、沈大姑娘?”沈千暮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那枚玉佩。

她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一下,果然在背面看到了一个极小的篆字——“萧”。

“这玉佩……”她故意顿了顿,看向石桌旁的青衫男子,“可是这位公子的?

”萧衍之终于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沈千暮和他对视了一瞬。那双眼睛太深了,

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平静无波,却让人觉得随时会被吞没。“姑娘如何知道?”他问。

声音清冽如泉,不带什么情绪。沈千暮将玉佩放在石桌上,

推到他面前:“这玉佩的纹样是前朝古制,如今市面上极少见。公子随身带着这样的东西,

想来不是寻常之物。方才我瞥见公子腰间有系玉佩的痕迹,这玉佩八成是公子的。

”萧衍之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沈千暮也不急,对那两个丫鬟说:“二位姐姐,

这玉佩既已物归原主,便没什么好争的了。今日重阳佳节,莫要为这点小事坏了兴致。

”两个丫鬟讪讪地应了,各自退开。凉亭里只剩下沈千暮和萧衍之,以及各自的丫鬟。

“多谢姑娘。”萧衍之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敢问姑娘芳名?”沈千暮心想:来了。

她大方地报了家门:“镇国公府,沈千暮。”她看到萧衍之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停顿极短,短到如果不是沈千暮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发现。但她捕捉到了。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镇国公沈崇远的女儿。他的杀父仇人之女。“原来是沈大姑娘。

”萧衍之放下茶盏,起身作了一揖,“在下萧衍之,翰林院编修。”沈千暮微微颔首,

心里却在想:你装得可真像。一个满心仇恨的复仇者,对着仇人之女行礼如仪,

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这演技,放在现代,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但她也在演。

“萧编修客气了。”她笑着说,语气自然得像在和普通陌生人寒暄,

“萧编修也是来香山寺赏菊的?”“正是。”“那倒巧了。”沈千暮说,

“我正要去后山的观音殿还愿,萧编修若不嫌弃,可以同行一程。”她说这话时,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天真和热情——一个不谙世事的高门贵女,

遇到了一个风姿出众的青年才俊,心生好感,想要多相处一会儿。这种“恰到好处”,

她练了整整一个月。萧衍之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判断她的意图。沈千暮知道,

像萧衍之这样的人,不会相信什么“巧合”。他会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会猜测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会警惕她是不是沈崇远派来试探他的。但这些怀疑和警惕,

恰恰是她想要的。因为一个人在怀疑别人的时候,往往会忽略自己的破绽。“恭敬不如从命。

”萧衍之说。第三章试探从凉亭到后山观音殿,不过一刻钟的路程。沈千暮走得不快不慢,

时不时指着路边的枫树或远处的山景说上几句话。她的语气随意自然,

像真的只是在和一个偶遇的陌生人闲聊。“萧编修是哪里人?”她问。“江南人氏。

”“江南好。”沈千暮说,“我小时候听母亲说起过江南,说那里的春天最美,杏花烟雨,

小桥流水。”她说的是原主母亲,那个被王氏害死的可怜女人。萧衍之没有接话,

只是“嗯”了一声。沈千暮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可惜我母亲去得早,

我也只在书里和画里见过江南的样子。”“沈大姑娘喜欢读书?”萧衍之问。“喜欢。

”沈千暮说,“我母亲留下了一书房的书,我从小就是翻那些书长大的。”这倒是实话。

原主母亲出身书香门第,嫁妆里最值钱的就是那一屋子藏书。王氏本想把这些书卖掉,

但沈崇远碍于面子没同意,于是这些书就成了原主童年唯一的慰藉。萧衍之微微侧头,

似乎多看了她一眼。沈千暮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武将家的女儿,居然喜欢读书?

而且说的还是“翻那些书长大的”这种话,不像是在炫耀,倒像是在陈述事实。

“沈大姑娘读过哪些书?”他问。“很多。”沈千暮掰着手指头数,

“《女训》《女诫》是嬷嬷逼着读的,我不喜欢。《诗经》喜欢,《楚辞》也喜欢,

还有《史记》《汉书》,读起来最有意思。”“《史记》?

”萧衍之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沈大姑娘喜欢《史记》里的哪一篇?

”“《刺客列传》。”沈千暮想都没想就答了。“哦?”萧衍之侧目看她。

“豫让那句‘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多少人只记得后半句,忘了前半句。

”沈千暮说,“可我觉得,前半句比后半句重得多。”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了萧衍之脸上。

她看到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知道这句话戳中了他。萧家满门流放,

萧衍之隐姓埋名三年,重回京城,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那个“知己”——他的父亲,

那个被冤枉致死的萧阁老。“沈大姑娘见识不凡。”萧衍之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天气。

但沈千暮知道,他已经开始重新审视她了。一个武将家的女儿,喜欢读《史记》,

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不符合他对“沈崇远女儿”的预判。而这,正是沈千暮想要的。

她要在萧衍之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这个沈千暮,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至于这颗种子将来会长成什么,她暂时还不知道。但种下去,总比不种强。观音殿到了。

沈千暮进殿上了香,又捐了二十两银子的香油钱。出来时,萧衍之还在殿外等着,负手而立,

望着远处的山峦,不知道在想什么。“萧编修还没走?”沈千暮故作惊讶。“在下说过,

陪沈大姑娘走一程。”萧衍之转过身来,“说到做到。”沈千暮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萧编修真君子。”她说。萧衍之垂下眼,不置可否。回程的路上,

沈千暮又“偶然”提起了几本书、几首诗,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展示了自己的学识,

又不显得刻意卖弄。她观察到,萧衍之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回答她的问题时,

语气已经从最初的疏离变成了带着几分探究的认真。临别时,沈千暮登上马车,

掀开车帘对萧衍之说:“萧编修,今日相识是缘分。若他日有缘再见,我请你喝茶。

”萧衍之拱手道:“沈大姑娘慢走。”马车驶出老远,沈千暮才放下车帘,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青禾小声问:“姑娘,那位萧编修……您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沈千暮看了她一眼,笑了。“看上?”她重复这两个字,想了想,“算是吧。

”但她看上的,不是萧衍之这个人。她看上的,是他在原著里展现出的能力、手段和心机。

这样的人,是最好的刀。她要借这把刀,杀了沈崇远和王氏。

至于这把刀会不会伤到自己——沈千暮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起上个月信期推迟了两天,

虽然最后还是来了,但那种隐隐的不安一直没散去。她穿越前是产科医生,

对自己的身体变化格外敏感。她知道,王氏这些年一直在给她下慢性毒药,剂量不大,

但日积月累,已经伤了根本。原主去年那场风寒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身体底子太差了。

而她自己,虽然接手这具身体后一直在暗中调理,但能不能完全恢复,她心里也没底。怀孕?

她现在这副身子,能怀上孩子,也得能保得住才行。沈千暮闭上眼,在马车轻微的摇晃中,

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按照原著情节,萧衍之接下来会通过一系列“偶遇”,

与目标人物建立联系。她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偶遇”中,一次又一次地出现,

直到萧衍之不得不承认——她不是巧合,而是一个他需要认真对待的变数。然后,

她就可以开始谈条件了。第四章暗涌接下来的一个月,沈千暮和萧衍之又“偶遇”了三次。

一次在书坊。沈千暮去买一本孤本医书,萧衍之也在那里翻书。两人在书架间打了个照面,

沈千暮大方地打了招呼,萧衍之微微颔首。一次在茶楼。沈千暮和青禾去喝茶,

萧衍之恰好也在二楼的雅间会客。出门时两人在楼梯口碰上了,沈千暮笑着说“萧编修,

又见面了”,萧衍之回了一句“沈大姑娘好雅兴”。第三次是在城外的渭水河畔。

那天是十月十五,民间有放河灯的习俗。沈千暮带着青禾去河边放灯,

远远地看到萧衍之站在河对岸,手里拿着一盏河灯,却没有放。沈千暮让青禾在对岸等着,

自己绕到河对岸,走到萧衍之身边。“萧编修也有心事要许愿?”她问。萧衍之侧头看她,

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清冷。“沈大姑娘怎么知道在下有心事?”“因为有心事的人,

才舍不得放河灯。”沈千暮说,“没心事的人,放河灯是凑热闹。有心事的人,

放河灯是寄托。你把寄托攥在手里不放,说明这心事太重了,重到你怕放出去了也没用。

”萧衍之沉默了片刻。“沈大姑娘说话,总是出人意料。”“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

”沈千暮说,“实话往往出人意料,因为大多数人都不说。

”她指了指他手里的河灯:“要我帮你放吗?”萧衍之看了她一眼,把河灯递了过去。

沈千暮接过河灯,蹲下身,将灯盏轻轻放在水面上。河水微凉,灯盏在水面晃了晃,

稳稳地漂了起来。“萧编修,”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有些心事,放出去了,

未必没用。就像这河灯,你以为它会沉,但它漂起来了。你以为它漂不远,

但水流会带它去你到不了的地方。你到不了的地方,有人能到。

”萧衍之看着那盏渐行渐远的河灯,没有说话。沈千暮也不等他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萧衍之的声音。“沈大姑娘。”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萧衍之问。沈千暮微微勾起嘴角,继续往前走。

她走出萧衍之的视线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青禾迎上来,小声问:“姑娘,

您又去见那位萧编修了?”“嗯。”“姑娘,您是不是……”青禾欲言又止。“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想让萧编修来提亲?”沈千暮笑了。她蹲下身,将手里最后一盏河灯放进水里。

这盏灯上,她写了一个字。不是“愿”,不是“求”,而是“破”。破局。“青禾,

”她看着河灯漂远,轻声说,“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什么话?”“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

深渊也在凝视你。”青禾一脸茫然。沈千暮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回府。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第五章棋局十一月,京城下了第一场大雪。沈千暮的“硬仗”,

是镇国公府的赏雪宴。每年初雪后,王氏都会在府中举办赏雪宴,

邀请京城各府的夫人**来赴宴。名义上是赏雪品茶,

实际上是为自己的女儿沈千晚相看人家。沈千暮作为镇国公府嫡长女,这种场合是躲不掉的。

她必须出席,而且必须在王氏的刁难和贵女们的明枪暗箭中全身而退。今年的赏雪宴,

来的人比往年更多。沈千暮扫了一眼宾客名单,注意到一个名字:安阳侯夫人,姓萧。

萧衍之的姑母。沈千暮心中一动。她知道安阳侯夫人和萧衍之的关系极好,萧家出事后,

安阳侯夫人一直在暗中接济萧衍之。今天安阳侯夫人来赴宴,会不会是萧衍之安排的?

她不确定,但她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宴席上,王氏果然又故技重施。

她让沈千暮坐在最末的位置,上的茶也是最次的,连点心都比别人少一盘。

有几个与王氏交好的夫人见状,便开始窃窃私语,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沈千暮“不得宠”。

沈千暮不慌不忙,端起那杯次茶慢慢品了一口,

然后对身边的丫鬟青禾说:“去把我带来的那罐茶拿来,给各位夫人**都沏一杯。

”青禾应声去了。沈千暮转向众人,微笑道:“这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茶叶,

产自武夷山的大红袍,据说当年是进贡的贡品。我平时舍不得喝,

今日难得各位夫人**赏光,正好拿出来与大家分享。”安阳侯夫人闻言,

眼睛一亮:“大红袍?那可是难得的好茶。”沈千暮亲手为安阳侯夫人沏了一杯茶,

双手奉上:“夫人请。”安阳侯夫人接过茶盏,掀开盖子闻了闻,赞道:“果然是好茶,

香气清幽,回味悠长。沈大姑娘真是个懂茶的人。”“夫人过奖了。”沈千暮说,

“我母亲生前最爱喝茶,我从小跟着她学了一点皮毛。”安阳侯夫人看了她一眼,

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沈大姑娘的母亲,可是江南苏家的女儿?”“正是。”沈千暮说,

“夫人认识我母亲?”“有过一面之缘。”安阳侯夫人叹了口气,

“你母亲当年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可惜红颜薄命。”沈千暮垂下眼,

露出恰到好处的哀伤。她知道,安阳侯夫人和原主母亲确实有过交集。这个信息,

是她从嬷嬷那里打听到的。而她要的就是这个“交集”——借母亲的话题,

拉近与安阳侯夫人的关系,进而……“夫人,”沈千暮压低声音,

“我听说萧编修是您的侄子?”安阳侯夫人微微一愣:“你认识衍之?”“有过几面之缘。

”沈千暮说,“萧编修才学过人,品性高洁,我在书坊、茶楼偶遇过他几次,

聊过几句诗词文章,受益匪浅。”安阳侯夫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沈千暮知道,

安阳侯夫人一定在猜测她和萧衍之的关系。一个未婚的贵女,主动提起一个未婚的男子,

这在礼教森严的古代,是非常大胆的行为。

但她就是要让安阳侯夫人猜到——她对萧衍之有意思。

因为安阳侯夫人会把这个信息告诉萧衍之。而萧衍之知道后,会怎么想?

他会想:沈千暮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她是真的对我有意,还是在利用姑母传递什么信息?

无论他怎么想,他都会更加重视沈千暮这个“变数”。而这,正是沈千暮想要的。

赏雪宴结束后,沈千暮回到自己的院子,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

只画了一枝梅花。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沈大姑娘,你的棋,下得太急了。

”沈千暮看完,笑了。她提笔在信的背面写了两个字,然后让青禾把信送回原处。

那两个字是:“未必。”第六章摊牌十二月初,萧衍之终于主动来找沈千暮了。

那日沈千暮在城外的梅林赏梅,青禾被支开去买热茶。她一个人站在一株老梅树下,

仰头看着满树红梅,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沈千暮没有回头。“萧编修来得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天。

”她说。脚步声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沈大姑娘怎么知道我会来?

”萧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她没听过的情绪。“因为你的信。

”沈千暮转过身,面对着他,“你说我的棋下得太急了。这说明你一直在看我的棋,

也说明你终于决定要回应了。”萧衍之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大氅,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清冷。

他站在雪地里,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白,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沈大姑娘,”他说,

“你到底想要什么?”“萧编修问得好。”沈千暮说,“但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

我想先问萧编修一个问题。”“说。”“三年前,萧阁老被以‘通敌叛国’的罪名下狱,

萧家满门流放岭南。萧编修,你在岭南待了多久?”萧衍之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一瞬间,

暮仿佛看到了他藏在清冷外表下的真面目——冰冷的、充满仇恨的、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猛兽。

但那只猛兽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压了回去。“沈大姑娘,”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带着危险的气息,“这种话,不该你说。”“我知道。”沈千暮说,“但我说了,

因为我没有时间跟你绕圈子。”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萧编修,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知道你为什么回来,我也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萧衍之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接近那些贵女,不是真的要娶她们。”沈千暮一字一句地说,

“你要的是她们背后的人——她们的父兄,她们的关系网,她们能帮你接触到的权力核心。

”“而我,”她顿了顿,“是这些人里,最有用的一个。”萧衍之盯着她,

目光像刀一样锐利。“沈大姑娘,”他慢慢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

足以让我杀你灭口?”“我知道。”沈千暮说,“但你不会。”“为什么?”“因为杀了我,

你就少了一个最有力的盟友。”沈千暮说,“而且,你杀不了我。”她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

递给他。萧衍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纸张。

那是沈崇远这些年来贪墨军饷、卖官鬻爵的部分证据。沈千暮花了三个月时间,

从沈崇远的书房里一点一点偷出来的。萧衍之一页一页地翻看,手指微微发颤。

“这些……”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千暮,“你是他的女儿。”“我是他的女儿,

”沈千暮说,“但我和他有仇。”她简单地说了原主母亲被王氏害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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