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丝弑主:傀儡戏班的亡魂杀局
作者:拾字客
主角:傀儡沈渡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6-12 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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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小说《悬丝弑主:傀儡戏班的亡魂杀局》,由拾字客创作,主角是傀儡沈渡。该小说属于短篇言情类型,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细节描写细腻到位。悬丝弑主:傀儡戏班的亡魂杀局是一本令人欲罢不能的好书!在墨连山死的那个晚上,他们动手了。他们联手操控傀儡,用墨连山引以为傲的悬丝,用他囚禁他们的工具,勒死了这个囚禁了他们一生……

章节预览

第一章悬丝弑主,密室凶局大胤朝景和三年,霜降。南城如意巷的墨氏傀儡戏班,

天刚蒙蒙亮就炸开了锅。班主墨连山死了。

死在了他亲手雕了三十年、日夜不离身的本命傀儡「玉面生」的怀里。

最先发现尸体的是戏班的杂役,天不亮去戏楼打扫,一推开门就看见正厅的太师椅上,

墨连山歪着身子,整个人被那尊一人高的玉面生傀儡搂在怀里,脖颈上一圈深可见骨的勒痕,

皮肉都被勒得翻卷开来,黑红色的血浸透了他身上那件绣着千丝纹的墨色锦袍。

而勒死他的凶器,是从玉面生傀儡的指尖垂下来的、比发丝还要细的玄色悬丝。

那些悬丝还缠在墨连山的脖颈上,末端深深嵌进肉里,像一群吸饱了血的毒虫。

消息传到南城衙署的时候,整个衙门口的捕快都炸了。墨连山是谁?

那是大胤朝悬丝傀儡戏的泰斗,人称「墨千丝」,一双巧手能让木头傀儡活过来,

连京里的王爷都专程派人来请他唱戏,如今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傀儡手里,

还是被傀儡的悬丝勒死的,这事儿说出去,谁听了不毛骨悚然?南城知县吓得脸都白了,

连滚带爬地派人往大理寺送了急报——只因这案子太过诡异,他根本不敢接。

而接到急报的人,是大理寺最年轻的直判,沈渡。沈渡年方二十二,入大理寺三年,

断案三十七起,无一起错判,人送外号「沈阎罗」。一双眼锐得像淬了冰的刀,

任你再天衣无缝的局,他扫一眼就能揪出破绽,最不信鬼神之说,只认铁证。

他到墨氏戏班的时候,巳时刚过。深秋的日头本就淡,

如意巷两侧的高墙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整条巷子都浸在阴沉沉的冷意里。

墨氏戏班的朱漆大门敞着,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脸上又是好奇又是害怕,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群嗡嗡的蚊子。「听说了吗?

墨班主是被傀儡杀了!」「我的天,傀儡还能杀人?那不是木头做的吗?」「谁知道呢,

墨班主玩了一辈子傀儡,别是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在上面了……」「嘘!小声点,

别被里面的官爷听见了!」沈渡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大理寺官袍,腰间佩着长刀,

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他身形挺拔,眉眼冷冽,周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原本吵吵嚷嚷的百姓,一看见他,瞬间就闭了嘴,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守在门口的捕快一看见他,立刻躬身行礼,脸都白了:「沈、沈大人!您可来了!」

沈渡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声音冷得像霜降的井水:「现场在哪?」「在、在里面的正厅!

我们知县大人说了,现场一点都没动,就等您来!」捕快忙不迭地在前头引路,

腿肚子都在打颤。谁都知道,这位沈大人出了名的严苛,要是现场被碰了一点,

他能把整个南城衙署的人都掀个底朝天。沈渡跟着捕快往里走,脚下的青石板缝里长着青苔,

滑腻腻的。整个戏班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气,两侧的廊下摆着一个个一人高的木架子,

上面立着各式各样的傀儡,生旦净末丑,样样俱全。那些傀儡都雕得栩栩如生,眉眼精致,

漆光锃亮,可一双双眼睛却空洞洞的,不管你走到哪个位置,都像在盯着你看,

看得人后脊梁骨发毛。引路的捕快走得飞快,头都不敢往两边扭,声音都在抖:「沈大人,

这戏班……邪门得很。我们来了之后,总觉得那些傀儡在动,可仔细一看,

又好好地立在那……」沈渡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廊下的傀儡。他的目光极锐,

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傀儡的脸、关节、底座,甚至是垂下来的悬丝。

一共七尊核心傀儡,生旦净末丑,贴旦、文丑,样样俱全,每一尊的雕工都登峰造极,

底座上都刻着一个极小的名字,笔画工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气。

沈渡的指尖在其中一尊旦角傀儡的底座上轻轻碰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极细的木屑,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的血腥味。他没说话,收回手,继续往里走。正厅的门敞开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木头的清漆味、还有一丝阴冷的腐气,扑面而来。

南城知县正蹲在门口,脸白得像纸,一看见沈渡,立刻连滚带爬地迎上来,

躬身行礼:「沈大人!下官参见沈大人!」沈渡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正厅里。

黄金三秒的核心画面,就这么撞进眼里。太师椅摆在正厅的正中央,背对着门口。

那尊名为玉面生的生角傀儡,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面如冠玉,眉眼精致,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墨连山,就歪在它的怀里,头靠在傀儡的肩膀上,

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那圈深可见骨的勒痕,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玄色的悬丝,从傀儡的十根指尖垂下来,一圈圈缠在墨连山的脖颈上,末端嵌进皮肉里,

还在往下滴着黑红色的血。整个正厅的门窗,全都是从里面反锁的,插销插得死死的,

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完美的密室。知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大人,

您看……这、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局啊!门窗全都是反锁的,除了这尊傀儡,

屋里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勒死墨班主的,就是傀儡身上的悬丝……这、这是傀儡索命啊!

」周围的捕快都纷纷点头,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恐惧。他们查了一早上,

别说凶手了,连个脚印都没找到。门窗反锁,屋里没有打斗痕迹,

墨连山除了脖颈上的致命勒痕,身上没有任何其他伤口,甚至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就好像,

他是心甘情愿被这尊傀儡勒死的。沈渡没理会知县的鬼话,他抬了抬手,

声音冷硬:「都出去,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准进来。」知县一愣:「沈大人,这……」

「出去。」沈渡的眼神扫过来,像冰刀子一样,知县瞬间闭了嘴,

忙不迭地带着捕快退了出去,还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沈渡一个人,还有一死一木,两具「身体」。沈渡缓步走过去,目光没有先看尸体,

而是先落在了那尊玉面生傀儡上。他的目光极细,从傀儡的头顶,到发冠,到眉眼,到脸颊,

到脖颈,到肩膀,到手臂,到指尖的悬丝,再到关节,一寸都不放过。傀儡雕得极好,

木头的纹理都被磨得光滑,漆面锃亮,关节处用黄铜做的转轴,严丝合缝。

可沈渡一眼就看出来,傀儡的十根手指的关节处,都有新鲜的磨损痕迹,黄铜转轴上,

有极细的划痕,是近期频繁活动才会留下的。不止如此,傀儡的月白色锦袍的袖口,

沾了一点极淡的血迹,不是墨连山脖颈上的,是早就干了的、暗褐色的旧血。还有,

傀儡的底座上,也刻着一个名字,和廊下那些傀儡一样,极小,却极深——「林砚」。

沈渡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名字,指尖传来木头凹凸的触感。林砚。他听过这个名字。三年前,

京里举办傀儡戏大赛,墨连山的大徒弟林砚,以一出《霸王别姬》技惊四座,天赋之高,

连皇家戏班的班主都赞不绝口,说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未来必定能超过墨连山。

可就在那之后没多久,就传出林砚偷了戏班的宝贝,连夜跑了的消息。

墨连山当时还当众痛哭流涕,说自己养了个白眼狼,引得众人纷纷同情。如今看来,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沈渡收回目光,终于落在了墨连山的尸体上。他蹲下身,没有碰尸体,

只凑近了看那圈勒痕。勒痕很深,边缘极其整齐,是多股极细的丝线同时发力,

才能勒出来的痕迹。而且,勒痕的走向是从后往前,向上提拉的,发力点在尸体的后上方。

也就是说,勒死他的人,是站在他的身后,从上方往下发力,把悬丝缠在他的脖子上,

硬生生勒死的。可太师椅的后面,是一堵实心的墙,没有任何可以站人的地方。更诡异的是,

墨连山的脸上,没有临死前的恐惧,只有极致的错愕,

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难以置信的恐慌。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散得很开,

死死地盯着前方,好像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东西。他的手指蜷缩着,

指尖抠进了傀儡的锦袍里,指甲缝里,没有皮肉,只有一点木头的碎屑,

还有一丝极细的、玄色的丝线纤维。沈渡的目光扫过整个正厅。门窗反锁,没有任何密道,

屋顶的瓦片完好无损,地面的青砖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屋里除了墨连山和这尊傀儡,

没有第三个人的脚印、指纹、气息。所有的证据,

都指向一个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结论——是这尊傀儡,自己动了,用悬丝勒死了墨连山。

可沈渡不信。他断案三年,见过无数诡异的凶局,到最后,全都是人做的。鬼神之说,

不过是凶手用来掩盖罪行的幌子。可这一次,他看着眼前的一切,

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正厅的窗户突然吱呀一声,

晃了一下。沈渡猛地抬头,看向那尊玉面生傀儡。就在刚才,他清清楚楚地看见,

傀儡的眼珠,好像动了一下。原本朝着前方的眼珠,微微转了过来,看向了他。

沈渡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可再定睛一看,

那傀儡好好地坐在那里,眼珠还是朝着前方,一动不动,嘴角依旧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唱戏的咿呀声,从后院的戏楼里飘过来,细若蚊蚋,

却又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沈渡缓缓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目光冷冽地看向后院的方向。

他倒要看看,这墨氏戏班,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当天下午,

沈渡把整个戏班都翻了个底朝天。他问遍了戏班所有的人,杂役、学徒、管账的、做饭的,

所有人的说法都出奇地一致:墨连山性格孤僻,控制欲极强,戏班的所有事情,不管大小,

都要经过他的手,不准任何人忤逆他。尤其是对他收的那七个徒弟,更是严苛到了极致,

动辄打骂,甚至关起来不给饭吃。而那七个徒弟,一个接一个地,都「走了」。大徒弟林砚,

三年前,偷了戏班的祖传傀儡谱,跑了,再也没回来。二徒弟苏晚,两年半前,

受不了班主的严苛,偷偷跑回老家嫁人了,没了音讯。三徒弟魏莽,两年前,顶撞了班主,

被打了一顿之后,连夜跑了。四徒弟陈默,一年半前,发现了林砚偷东西的证据,

被班主赶出去了。五徒弟小石头,一年前,才十二岁,弄坏了班主的宝贝傀儡,

被骂了一顿之后,跑了。六徒弟柳言,半年前,偷偷给家里寄钱,被班主发现,赶出去了。

七徒弟阿禾,三个月前,说要去京城发展,跟班主辞行之后,就走了。七个徒弟,

天赋一个比一个高,却一个接一个地,全都离开了墨氏戏班,没有一个人留下来。

戏班的人都说,是这些徒弟忘恩负义,对不起墨班主的养育之恩。

可沈渡从他们躲闪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事情没这么简单。尤其是当他问起,

这些徒弟走了之后,有没有给家里寄过信,有没有人见过他们的时候,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说没有。七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一点音讯都没有。而他们的名字,

正好对应着戏班那七尊核心傀儡底座上刻着的名字。玉面生傀儡,刻的是林砚。旦角傀儡,

刻的是苏晚。净角傀儡,刻的是魏莽。末角傀儡,刻的是陈默。丑角傀儡,刻的是小石头。

贴旦傀儡,刻的是柳言。文丑傀儡,刻的是阿禾。一分不差。沈渡站在戏楼的后台,

看着那七个并排立在架子上的傀儡,目光冷冽。夕阳从戏楼的窗子里照进来,落在傀儡身上,

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七个站着的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极其大胆,又极其毛骨悚然的猜测。

而要验证这个猜测,只有一个办法。今晚,他要留在这戏楼里,守一夜。他要看看,

这些木头做的傀儡,到了晚上,到底会不会自己动。更要看看,它们动起来之后,

演的到底是什么戏。夜幕很快就降临了。霜降的夜,冷得刺骨,北风卷着落叶,

拍打着戏楼的窗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有人在外面用指甲刮着窗纸。

戏班的人早就跑光了,谁都不敢在这死了人的戏班里多待。整个戏楼里,只剩下沈渡一个人。

他没有点灯,就躲在戏楼二楼的雅间里,透过雕花的窗棂,盯着楼下的戏台。戏台空荡荡的,

两侧的幕布垂着,后台的箱子里,放着那七尊傀儡,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戌时,到亥时,再到子时。子时一到,戏楼里的温度,

瞬间降了下来。一股阴冷的风,凭空出现在戏楼里,卷起地上的灰尘,

吹得两侧的幕布哗哗作响。沈渡的呼吸瞬间屏住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目光死死地盯着戏台。就在这时,「咚——」的一声,一声沉闷的锣鼓声,凭空响了起来。

不是人敲的。锣鼓就放在戏台的侧面,鼓槌自己立了起来,一下一下地,敲在了鼓面上。

紧接着,铙钹、月琴、二胡,所有的乐器,都自己响了起来,咿咿呀呀的调子,

不是什么喜庆的戏文,是极其悲凉、又带着一股刺骨怨气的调子,听得人后脊梁骨发毛。

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后台的箱子盖,自己缓缓地打开了。一只木头做的手,

从箱子里伸了出来,搭在了箱子的边缘。然后,那尊刻着林砚名字的玉面生傀儡,

自己从箱子里站了起来,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一步一步地,

从后台走到了戏台上。紧接着,第二尊,

第三尊……刻着苏晚、魏莽、陈默、小石头、柳言、阿禾名字的六尊傀儡,一个接一个地,

从箱子里走了出来,走到了戏台上,排成了一排。七尊傀儡,整整齐齐地站在戏台上,

面朝前方,一动不动。沈渡躲在二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傀儡的身上,没有任何人操控,没有悬丝,没有提线,就这么自己走了出来,

站在了戏台上。就在这时,戏台上的七尊傀儡,同时动了。它们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缓缓地转过身,面朝后台的方向。然后,无数根玄色的悬丝,

凭空从戏台上方的天花板上垂了下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

精准地落在了每一尊傀儡的关节上、手指上、脖颈上,把它们牢牢地缠住。

锣鼓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调子也变得狠戾。傀儡们动了。它们演的不是才子佳人,

不是王侯将相,不是任何一出市面上能看到的戏文。它们演的,是杀人。

沈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戏台,指尖因为用力,攥得发白。他看见,那尊玉面生傀儡,

也就是林砚,被绑在了柱子上,嘴巴被布条塞住,发不出一点声音。而那尊净角傀儡魏莽,

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下一下地,打在玉面生傀儡的身上。而站在最前面的,

是一尊临时用木头拼起来的、身形佝偻的傀儡,脸上画着墨连山标志性的山羊胡,

手里拿着一根戒尺,正指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玉面生傀儡,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尖利的声音,

像极了墨连山平日里骂人的样子。沈渡瞬间就明白了。这出戏,演的是墨连山,

惩罚他的大徒弟林砚。锣鼓声越来越急,戏台上的情节也越来越狠戾。

那尊墨连山模样的傀儡,挥了挥手,魏莽傀儡停下了手里的木棍。然后,

墨连山傀儡走到玉面生傀儡面前,伸手捏住了它的下巴,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刀子,

划开了它的喉咙。不对,不是喉咙。是舌头。沈渡看得清清楚楚,那把刀子,

划开了玉面生傀儡的嘴巴,割掉了它的舌头。然后,墨连山傀儡又挥了挥手,

几根玄色的悬丝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缠在了玉面生傀儡的脖颈上,猛地向上一提。

傀儡的脖颈瞬间被勒得变形,关节发出咔咔的断裂声,整个身体都吊了起来,

四肢无力地垂着,像一具真正的尸体。锣鼓声戛然而止。第一幕戏,结束了。沈渡的后背,

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砚当年会突然消失。他不是跑了,

是被墨连山割了舌头,勒死了。就在这时,锣鼓声又响了起来,第二幕戏,开始了。这一次,

主角是那尊旦角傀儡,苏晚。戏台上,苏晚傀儡拿着一个包袱,正要往门口走,

却被墨连山傀儡拦了下来。墨连山傀儡手里拿着一根鞭子,一下一下地抽在苏晚傀儡的身上,

傀儡的身体被抽得不断颤抖,关节咔咔作响。然后,墨连山傀儡一脚踹在了苏晚傀儡的腿上,

只听「咔哒」一声,傀儡的腿骨断了,整个人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墨连山傀儡挥了挥手,

悬丝垂下来,缠住了苏晚傀儡的脖颈,再一次,猛地向上一提。第二幕,结束。苏晚,

也不是跑回老家嫁人了。她是想离开戏班,被墨连山打断了腿,吊死了。沈渡的拳头,

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了白。他终于明白,墨连山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戏班泰斗,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个控制欲爆棚的杀人魔。

他把这些徒弟从小收养,教他们唱戏,教他们悬丝术,却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私产,

当成自己的傀儡。一旦他们想离开,一旦他们的天赋超过了他,一旦他们忤逆了他,

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他们。锣鼓声还在继续,一幕接一幕的戏,在戏台上上演。第三幕,

是魏莽顶撞了墨连山,被墨连山活活打死,尸体被扔进了乱葬岗。第四幕,

是陈默发现了墨连山杀人的秘密,被墨连山灌了毒药,七窍流血而死。第五幕,

是十二岁的小石头,不小心弄坏了墨连山的傀儡,被墨连山用悬丝活活勒死,小小的身体,

被悬丝吊了三天三夜。第六幕,是柳言偷偷给家里寄钱,被墨连山发现,绑上石头,

沉进了后院的井里。第七幕,是阿禾想报官,被墨连山割了舌头,闷死在了箱子里。七幕戏,

七场杀人。演的不是戏,是墨连山,亲手杀掉他七个徒弟的全部经过。每一个细节,

都无比真实,每一个动作,都复刻得分毫不差。只有亲手经历过这一切的人,

才能把这些细节,演得这么淋漓尽致。沈渡站在二楼的阴影里,浑身冰冷。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傀儡,不是自己在动。是被封在傀儡里的魂魄,在动。

是那七个被墨连山残忍杀害的徒弟,他们的魂魄,被封在了这些木头傀儡里,日日夜夜,

重复着自己被杀的经过。而墨连山的死,不是什么傀儡索命。是他们,联手报了仇。

就在这时,戏台上的锣鼓声,突然停了。戏台上的七尊傀儡,同时停下了动作。然后,

它们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七张木头做的脸,齐刷刷地,朝向了二楼沈渡藏身的方向。

七双空洞洞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沈渡的目光。空气瞬间凝固了。第三章封魂秘辛,

七徒冤骨沈渡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可戏台上的七尊傀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动。阴风卷着戏台上的灰尘,

吹得幕布哗哗作响,咿咿呀呀的胡琴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悲凉得像哭。过了许久,

那尊玉面生傀儡,也就是林砚,缓缓地抬起了手。它的指尖,指向了自己的胸腔,然后,

又指向了其他六尊傀儡的胸腔,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沈渡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在告诉他,秘密,在傀儡的胸腔里。就在这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

从戏楼的窗子里照了进来。戏台上的阴风,瞬间散了。悬丝从傀儡身上脱落,

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七尊傀儡,同时失去了力气,一个个倒在了戏台上,

变回了普通的木头,一动不动,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沈渡缓缓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从二楼走了下来,一步步地走到戏台上。他蹲下身,

看着倒在地上的玉面生傀儡。傀儡的胸腔处,有一块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渡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傀儡的胸腔。一股腐朽的血腥味,

瞬间扑面而来。傀儡的胸腔里,是空的。没有机关,没有齿轮,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木盒,

木盒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诡异又阴冷。沈渡拿起那个木盒,缓缓打开。盒子里,

装着一小撮灰白色的骨灰,还有一张泛黄的生辰八字,上面写着:林砚,景和元年生,

卒于景和三年,七月十五。旁边,还有一张用朱砂画的符,符纸已经发黑,

上面的符文扭曲狰狞,沈渡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禁术里的封魂符。用死者的骨灰、生辰八字,

配合封魂符,把死者的魂魄,强行封在器物里,让它永世不得超生,只能被施术者操控。

这就是墨连山的秘密。他不仅杀掉了这七个徒弟,还用这种阴毒的禁术,

把他们的魂魄封在了亲手为他们打造的傀儡里,让他们就算死了,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能日日夜夜,被他用悬丝操控,给他唱戏,做他永远的傀儡。沈渡的心脏,

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终于明白了这个故事的内核,控制与自由。墨连山这个疯子,

用一生的时间,追求极致的控制。他控制戏班,控制傀儡,控制徒弟的人生,

甚至在他们死后,还要控制他们的魂魄,让他们永生永世,都做他的提线木偶,不得自由。

而这些徒弟,生前被他控制,死后被他囚禁,连魂魄都被锁在这木头躯壳里,不见天日。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依次撬开了其他六尊傀儡的胸腔。无一例外。每一尊傀儡的胸腔里,

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木盒,里面装着对应徒弟的骨灰、生辰八字,还有封魂符。

苏晚、魏莽、陈默、小石头、柳言、阿禾。七个徒弟,七撮骨灰,七张封魂符,

七个被囚禁的魂魄。沈渡把这些木盒一个个收好,放在了桌上。

他终于搞清楚了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墨连山用封魂术,把七个徒弟的魂魄封在傀儡里,

日夜操控。可他没想到,这些被他囚禁的魂魄,并没有被磨灭心智,

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折磨里,积攒了滔天的怨气。他们学会了墨连山教给他们的悬丝术,

甚至比墨连山玩得还要好。他们在暗无天日的木头躯壳里,一点点地积蓄力量,一点点地,

学会了自己操控悬丝,自己操控这具木头身体。然后,在昨晚,或者说,

在墨连山死的那个晚上,他们动手了。他们联手操控傀儡,用墨连山引以为傲的悬丝,

用他囚禁他们的工具,勒死了这个囚禁了他们一生的恶魔。这不是什么傀儡索命,

是一场迟来的、蓄谋已久的复仇。沈渡看着桌上的七个木盒,目光冷冽。

他现在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墨连山杀了这七个徒弟,也有足够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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