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如初沈如初谢临安这本书,无论是剧情,构思角度都比较新颖,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小说精彩节选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师妹在医术上是天才,在人情世故上却像个孩子。她看不出谢临安看她的眼神里有算计,看不出那些点心、缎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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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山上不知愁沈如初第一次见到谢临安的时候,正蹲在药圃里挖当归。
药仙谷的春天来得早,三月桃花就开了满谷,风一吹,花瓣落在她头上、肩上、手上,
她也浑然不觉,只专心致志地刨着土。她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缝里却塞满了泥,
衣袖上全是土,连脸上都蹭了一道黑印子。「师妹,有客人来了。」
师兄孟怀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沈如初「哦」了一声,没抬头。
「师妹,」孟怀远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伸手把她手里沾满泥土的当归根拿掉,「是贵客,
师父在世的时候就说过的,谢家的人来,要好生招待。」沈如初这才抬起头来,
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像山间的泉水,干干净净的,什么心思都没有。「师父什么时候说过?」
她问。孟怀远叹了口气。师父三年前就过世了,师妹那时才十五,师父说什么她都记不住,
可药方、药性、脉理、针法,她听一遍就能记住。说她聪明吧,
人情世故一窍不通;说她笨吧,天底下最好的医书她三天就能倒背如流。「算了,
你去换身干净衣裳。」孟怀远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谢家是来求医的,
你是我药仙谷医术最好的人,得你去。」沈如初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
又看了看师兄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她换了一身青色的衣裳,把头发重新绾了绾,
用一根木簪别住,洗了脸,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来。五官不算惊艳,
眉眼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像雨后的青石板,润润的,凉凉的。她走进前厅的时候,
谢临安正坐在客位上喝茶。他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束着玉带,发冠也是白玉的,
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他生得极好,眉如远山,目若朗星,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让人一看就觉得亲近。他站起来,
朝沈如初微微欠身:「这位想必就是药仙谷的沈姑娘了?在下谢临安,久仰姑娘医术。」
沈如初看了他一眼,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谁病了?」她问。谢临安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孟怀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沈如初也没理,
径直走到诊桌前坐下,把脉枕摆好。「坐吧。」她对谢临安说。谢临安笑了笑,坐到她对面,
伸出手腕。沈如初把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闭了闭眼。脉象浮而无力,尺脉沉迟,
是寒邪入里、正气不足之象。她睁开眼,又看了看他的面色——白得有些不正常,唇色偏淡,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你中过毒。」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临安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姑娘好眼力。三年前确实中过一种奇毒,
请了许多大夫都未能根治,余毒缠绵至今,每月都要发作一次,发作时全身冰冷,痛不欲生。
」沈如初又搭了一会儿脉,松开手,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写方子。她写字很快,笔走龙蛇,
一张方子写完,递给谢临安。「先吃七副,七天后再来。」她说。谢临安接过方子,
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却笔笔有力,
开的药也非同寻常——有几味药他从未见过,想来是药仙谷独有的。
「姑娘不问问在下从何处来、为何中毒?」谢临安笑着问。「治病不用知道这些。」
沈如初站起来,准备走了。谢临安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外,
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孟怀远送谢临安出谷的时候,
谢临安忽然问了一句:「孟兄,令师妹一直如此……单纯吗?」孟怀远看了他一眼,
淡淡地说:「她只是把心思都放在了医术上。」谢临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上了马车,
消失在漫山遍野的桃花中。孟怀远站在谷口,看着那辆马车远去,不知为什么,
总觉得有些不安。第二章谦谦君子谢临安七天后果然来了。七天后又七天后,
七天后又七天后,他来得越来越勤,从每个月一次变成了半个月一次,
又从半个月一次变成了十天一次。每次来,他都会带一些东西。有时是城里有名的点心,
有时是一匹好缎子,有时是一方好墨。东西都送给沈如初,沈如初每次都说「不用」,
但东西都收下了——不是她想要,是谢临安放下就走了,她追不上去。孟怀远看在眼里,
心里越来越不安。「师妹,」有一天晚上,孟怀远在药庐里找到正在研磨药粉的沈如初,
「那个谢临安,你觉不觉得他来得太勤了?」沈如初头也没抬:「他的毒还没清完,
自然要来。」「他的毒还要多久能清完?」「快了。」沈如初说,「再吃一个月,
应该就差不多了。」孟怀远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师妹,你有没有觉得,
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沈如初终于抬起头来,一脸茫然:「什么眼神?」孟怀远叹了口气,
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师妹在医术上是天才,在人情世故上却像个孩子。
她看不出谢临安看她的眼神里有算计,看不出那些点心、缎子、好墨都是别有用心,
看不出一个世家公子对一个山野医女过分的殷勤意味着什么。「没什么。」孟怀远说,
「你早点睡。」他转身要走,沈如初忽然叫住他:「师兄。」「嗯?」「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沈如初问,「我记得你说过,这个月该回家看看了。」孟怀远笑了笑:「是,后天走。
我爹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回去给他扎几针。来回大概七八天,你在谷里好好的,别乱跑。
」「知道了。」沈如初说,「替我给孟伯父孟伯母带好。」孟怀远笑着点了点头,走出药庐。
他站在月光下,看着满谷的药圃和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见过谢临安太多次了。那个人的笑容太完美,礼貌太周到,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他在药仙谷里四处走动,看似漫不经心,
目光却总在那些上了锁的药柜和书架上流连。药仙谷有一种不传之方,叫「九转还魂散」,
是师祖传下来的,据说能让垂死之人续命九日,争取一线生机。
师父临终前把方子传给了师妹,连他都不知道藏在哪里。孟怀远不是怀疑谢临安觊觎药方,
他只是……不希望师妹受到伤害。后天一早,孟怀远收拾了简单的行囊,
在谷口跟沈如初告别。「师妹,药圃里的当归该收了,别忘了。还有东边那垄三七,
这几天要浇水。」他一件事一件事地叮嘱。沈如初一一记下,有些不耐烦:「师兄,
你每次回去都要说一遍,我记住了。」孟怀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行,那我走了。
七八天就回来。」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如初站在谷口的桃花树下,朝他挥手,
青色的衣裙被风吹起来,像一株山间的小树。孟怀远笑了笑,转身走了。他不知道,
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师妹的笑容。第三章下山谢临安的毒清完之后,他没有走。
他说他父亲身体不好,想请沈如初去京城给他父亲看看病。沈如初犹豫了一下,谢临安又说,
诊金丰厚,足够药仙谷三年的开销。沈如初想了想,药仙谷确实需要银子。师父在世的时候,
看病从不收穷人的钱,谷里的积蓄本就不多。这几年师兄当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连药圃里的肥都买不起了。「等我师兄回来,我跟他说一声。」沈如初说。
谢临安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了:「好,我等姑娘的消息。」可孟怀远没有回来。
七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沈如初每天去谷口看,都没有师兄的身影。她想,
大概是孟伯父的病重了些,师兄要多留几天。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师兄回去十天半个月才回来,她一个人守着药仙谷,也不觉得有什么。又过了几天,
谢临安来了。「沈姑娘,」他的语气有些急切,「我父亲的病加重了,不能再等了。
要不你先跟我去京城,留一封信给你师兄,他回来自然就知道了。」沈如初想了想,
觉得有道理。她回到药庐,铺开纸,提起笔,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封信:「师兄,
我去京城给谢公爹看病,看完就回来。药圃里的当归我已经收了,三七也浇了水,你放心。
师妹如初留。」她把信压在药庐的桌上,用师兄常用的那个砚台压住,
然后背起一个小小的包袱,跟着谢临安走了。她走的那天,药仙谷的桃花正开得好,风一吹,
满谷都是粉色的花瓣。她站在谷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白墙黛瓦的屋子掩映在花树之间,
药圃里的药草郁郁葱葱,远处的山峦云雾缭绕。她想,七八天就回来了。她不知道,
她再也不会以从前的样子回来了。第四章温柔陷阱在谢家住了下来。起初一切都很好。
谢临安的父亲谢明远是礼部侍郎,人看起来很和善,见了沈如初,笑着说「辛苦了」,
赏了她一对手镯。谢临安的母亲态度淡淡的,但也让人送来了几匹绸缎。
谢临安每天都会来看她,有时候带一束花,有时候带一盒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带,
就坐在院子里陪她说话。他说的话总是很温柔,语气总是很体贴,
连看她的眼神都像含着蜜一样。沈如初不太会说话,他就一个人说,说他的童年,
说他的家人,说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他说得绘声绘色,沈如初听着,偶尔点点头,
偶尔笑一下。她以为这就是人世间的温暖。她不知道,在那些客气的笑脸背后,
谢家的人正在盘算着什么。「九转还魂散的方子,她到底有没有带在身上?」
说这话的是谢临安的堂兄谢临远。他们坐在书房里,关着门,声音压得很低。「应该没有。」
谢临安说,「我翻过她的包袱,只有几本医书和一套银针,没有方子。」「那就让她写出来。
」谢临远不耐烦地说,「你在她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总不能白费。赵大人那边催得紧,
九转还魂散要是能献上去,父亲礼部侍郎的位置就能再往上动一动。还有你,尚郡主的事,
也得靠赵大人在皇上面前美言。」谢临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他知道得太清楚了。谢家三代显赫,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已经入不敷出了。
家里的田产、铺子、宅子,能卖的差不多都卖了,可排场不能倒,门面不能塌,
该送的礼还得送,该打点的关系还得打点。族里的子弟要科举,要捐官,要娶亲,
处处都要银子。他父亲说,只要拿到药仙谷的九转还魂散,献给太医院的赵院正,
就能换一个太医院副使的位子。有了这个位子,谢家在朝中就有了新的靠山。而他谢临安,
也能借着这层关系,尚郡主,为谢家子弟搏一个好前程。至于沈如初,不过是一个山野医女,
哄一哄就是了。等她交出药方,给她一笔银子,打发她回山里去,也算仁至义尽了。
他想得很周全。他唯一没算到的是,沈如初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第五章榨干沈如初是在到谢家的第三个月,才真正明白自己落入了什么境地。
那是一个下雨的夜晚,她半夜醒来,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声音很轻,但她从小在山里长大,
耳力比常人好得多。「……临安说了,尽快让她把方子写出来。赵大人的事不能再拖了。」
「可她一直不肯提方子的事,每次我旁敲侧击,她都不接话。」「那就换个法子。
不是说她医术好吗?让她给老夫人看病,当着全家人的面开方子,
到时候你顺理成章地问她要九转还魂散的方子,说是老夫人病重,需要这味药救命。」
「……这能行吗?」「行不行都得试试。家里等不了了,下个月的债到期,拿不出银子,
谢家的名声就完了。」沈如初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她没有哭,
也没有发抖,只是觉得冷。那种冷不是天气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像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她整个人都冻住了。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接近她,对她好,
说要娶她,全都是为了那张方子。第二天,谢临安来看她的时候,
她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在翻。「如初,」谢临安在她身边坐下,
笑着问,「来谢家这么久了,还习惯吗?」沈如初点了点头。「我母亲说,
想请你给老夫人看看病。」谢临安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老夫人最近胃口不好,吃了很多药都不见好。」「好。」沈如初说。谢临安有些意外,
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他又试探着说:「如初,我听说药仙谷有一种不传之方,
叫九转还魂散,能起死回生,是真的吗?」沈如初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是真的。」她说。
谢临安的眼睛亮了一下:「那……老夫人这病,如果用九转还魂散,是不是就能治好了?」
沈如初抬起头,看着谢临安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好看,像两颗黑宝石,闪烁着温柔的光。
可她今天再看,忽然觉得那温柔底下藏着别的东西——贪婪、算计、冷漠,
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蛇,随时准备咬人一口。「九转还魂散不能乱用。」沈如初说,
「它只能让将死之人续命九日,不是治病的药。」谢临安的笑容不变:「原来是这样。
那……你能不能把方子写出来,让太医院的人看看?说不定他们能从中得到启发,
研制出新的药来。」沈如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和往常一样,
木讷的、憨憨的、不谙世事的。「好。」她说,「我写给你。」谢临安大喜过望,
连忙让人备好纸笔。沈如初提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起来。她写得很快,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吹了吹墨迹,递给谢临安。谢临安接过方子,低头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味药,药名、分量、炮制方法,一应俱全。他看不出真假,
只觉得写得十分详尽,应该不会有假。「如初,谢谢你。」他握住沈如初的手,
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你放心,等老夫人病好了,我就禀明父亲,
尽快把我们的婚事办了。」沈如初任他握着手,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回应。她的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方子交出去之后,谢临安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从每天来,到三天来一次,
到七天来一次,到最后,半个月也见不到一面。沈如初院子里的海棠花谢了,
丫鬟们也来得少了,送来的饭菜从三菜一汤变成了一菜一汤,最后连菜都是凉的。
沈如初不在意这些。她每天还是看医书,练针法,在院子里种了几味草药,悉心照料着。
她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木讷、安静、不争不抢。谢家的人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终于有一天,谢临安来了。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可那笑容和从前不一样了——不再是温柔体贴的,而是轻松随意的,像卸下了一副重担。
「如初,」他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我跟你说个事。」
沈如初正在给一株草药浇水,闻言抬起头。「我们的事,可能得缓缓。」
谢临安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父亲说了,我的婚事得门当户对。
你也知道,谢家是世家大族,我的妻子起码得是名门闺秀。」他看着沈如初,等着她哭,
等着她闹。可沈如初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浇水。谢临安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你倒是想得开。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我给你准备了一百两银子,
够你回山里好好过日子了。」沈如初浇完了水,把水壶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好。」
她说。谢临安以为她答应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他不知道,沈如初说的「好」,
不是答应拿银子走人,而是——她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第六章尸骨沈如初没有拿那包银子。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几本医书,一套银针,
还有临行前随手塞进包袱里的一件换洗衣裳。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衣裳,
背着一个蓝布包袱,从侧门离开了谢府。没有人拦她,甚至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走出谢府的大门,站在京城的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药仙谷。她要回药仙谷。师兄一定已经回去了。他看到她的信,大概会生气,
会唠叨她不该一个人跑出来。她要跟师兄认错,跟师兄说谢临安不是好人,
跟师兄说她把方子骗人的事。她走了整整十天。没钱雇马车,她就一路走一路问。
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溪水,困了就在路边的破庙里凑合一晚。她的鞋磨破了,脚上全是水泡,
可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她终于回到了药仙谷。谷口那棵桃树还在,只是花期已过,
满树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沈如初站在谷口,
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药味,当归、黄芪、白术、茯苓,
每一种味道她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师兄!」她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她沿着山路往里走,经过药圃。药圃里的草长得比药还高了,当归没收,三七也**了,
一片荒芜。沈如初心想,师兄回来看到这个样子,肯定要骂她了。「师兄!」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走到药庐门口,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屋里的摆设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