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奉天殿外传来脚步声。

蓝玉和常升一前一后走进大殿。

“末将参见三殿下！”

两人齐齐抱拳行礼。

朱允通站在玉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没有立刻让他们平身。

殿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蓝玉抬起头，正想说什么，却对上了朱允通的目光。

那一瞬间，这位纵横沙场二十年的猛将只觉得后背一凉。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宿将，手上的人命少说也有上千条，可此刻面对这位三殿下，他竟然感到了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

那是猎物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反应。

朱允通体内的金翅大鹏之力微微释放，双瞳中金光一闪而逝，配合着霸王气势的霸道碾压，整个人如同一尊降世的神魔。

“蓝玉。”

“末将在！”

“你收了那么多义子是想做啥？为你蓝家谋反铺路吗？”

蓝玉心中一凛，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那些义子可都是打仗的好手，他不明白殿下这是怎么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

“回殿下，末将的义子们都是打仗的好手，京营那边……”

“孤没问你他们是不是打仗的好手。”

朱允通打断他的话，声音冷了下来。

他一步步走下玉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蓝玉的心跳上。

“孤问的是——他们现在还听你的话吗？”

这句话一出，蓝玉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是傻子。

朱允通这是在敲打他，而且敲打的力度非常大。

他蓝玉手握重兵，麾下义子成百上千，在军中势力盘根错节，这是他的资本，也是他的死穴。

功劳再大，如果让人觉得你是个威胁，那功劳就是催命符。

“殿下！”

蓝玉瞬间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末将对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绝无二心！末将的那些义子都是粗人，若有谁冲撞了殿下，末将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严加管教？”

朱允通走到蓝玉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股恐怖的气势完全压在了蓝玉身上，让这位身经百战的猛将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蓝玉，孤知道你有本事，也知道你手下那些人都听你的。但孤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霸王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从今天起，把你那些义子给孤看好了！这段时间谁敢惹是生非，谁敢仗着以前的功劳在外面胡作非为，孤不问他是谁的人，孤只问你蓝玉！”

“有一个闹事的，孤就砍一个。有一群闹事的，孤就砍一群。如果让孤知道是你在背后纵容——”

朱允通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加可怖。

“那就别怪我，让你蓝玉去跟胡党那些鬼魂团聚。”

蓝玉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胡党。

这两个字是大明建国以来最大的禁忌之一。

胡惟庸案朱元璋杀得血流成河，朱允通当着他的面提“胡党”，这已经不是敲打了，这是在拿刀尖抵着他的喉咙。

“末将……末将不敢！”

蓝玉的声音都在发抖，“末将回去就约束他们，绝不让他们惹出半点事端！”

常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何曾见过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凉国公露出这种表情？

他也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三殿下，和传闻中那个软弱无能的三皇孙根本就是两个人。

朱允通看着蓝玉的反应，心中满意。

这一棒子打下去，蓝玉短时间内肯定不敢有任何异动。

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收，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伸手将蓝玉从地上扶了起来。

“舅老爷快起来，孤方才话重了些，你莫要往心里去。你的那些功劳，孤都记在心里。你是大明的柱石，孤还要靠你镇守边关、荡平北元呢。”

说着，他拍了拍蓝玉的肩膀，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你的那些义子们，只要安分守己，孤不会亏待他们。再有战功，封赏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孤都记着。”

蓝玉喉结动了动，最终抱拳道：“末将……谢殿下恩典！”

朱允通笑着点头，目光越过蓝玉，看向常升。

“舅舅，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歇着，明日还有大事要议。”

常升连忙抱拳：“末将遵命！”

“去吧，都回去吧。”

两人退出奉天殿，走出老远，蓝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奉天殿，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常升低声问道：“舅舅，你方才……”

蓝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沙哑：“别问了。回去告诉手下那群兔崽子，这段时间都给老子夹起尾巴做人，谁要是给我惹出麻烦来——”

他咬了咬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大步流星地朝宫门外走去。

奉天殿内，朱允通重新走上玉阶，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在那张龙椅上坐了下来。

金翅大鹏的凶戾之气缓缓平复，霸王之力也沉入体内。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蓝玉、蒋瓛、常升……这些棋子已经一颗颗落位。

但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京城之外，九大塞王各拥重兵。

燕王朱棣、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之后，这些手握兵权的叔叔们会怎么做？

起兵勤王？

还是就地观望？

朱允通睁开眼，目光穿透奉天殿的穹顶，仿佛看到了大明的万里江山。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冷冽。

“叔叔们，侄儿在京城等着你们。”

“如果，你们有反心那就一个都别想跑。尤其是你四叔，朱棣！”

就在这时，清理东宫的大雪龙骑副统领张一昂走进了奉天殿。

“末将，参见殿下。”

朱允通摆手，“起来吧！怎么样？东宫有没有找到我需要的东西？”

“回，殿下！我们把东宫翻了一个底调，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张一昂说着，就把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几封信。

朱允通直接站起身来，走下玉阶。

他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几封信。

朱允通打开一封，只是看了一眼，周围的空气瞬间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