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一直不减的短篇言情小说《她在桃花源等我》,书中代表人物有林枫苏倾城,讲述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是知名大大“蜉蝣百世”的热销作品之一,纯净无广告版阅读体验极佳,主要讲述的是:空气里的潮湿味变成了腥味,那是大雨将至的信号。要下雨了。林枫加快脚步,想找个地方避雨。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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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情断长沙的春天,暖得让人心慌。林枫盯着手机屏幕,那条消息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林枫,我们分手吧。”七个字,廖婉发了七条消息,
每条都很短,短到不像是一个相恋七年的女人会说出来的话。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
试图从字缝里读出一点犹豫、一点不舍、一点“我在开玩笑”的痕迹。没有。什么都没有。
廖婉的消息干净得像一份辞职报告,条款清晰,理由充分,连道歉都显得敷衍。“林枫,
你听我解释。”他在廖婉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了她三个小时,从下午等到黄昏,
等到咖啡凉了又点,点了又凉。廖婉终于出现的时候,
他差点没认出来——她穿着一件他没见过的藕粉色羊绒大衣,头发是新做的,
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晚宴。而最刺眼的,是她手腕上那只表。卡地亚蓝气球。
林枫认得那只表,因为上周廖婉还在跟他念叨,说她们公司张总的老婆戴了一只,
好看得不得了。当时他还笑着说,等我年终奖发了给你买一块高仿的。廖婉白了他一眼,
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出息。这两个字现在想来,简直像个笑话。“那只表,
是你们张总送的?”林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廖婉坐下来,
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犹豫。“林枫,我跟了你七年。”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她告诉林枫,张总从去年就开始对她示好,
她一直没答应,但上个月张总直接给她转了五十万,说是“诚意金”。“五十万。
”廖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林枫,你工作五年,存款有多少?
”林枫没说话。他工作五年,存款不到十万。其中还有三万是准备给廖婉买钻戒的,
他攒了两年。“我不是那种物质的女人,你知道的。”廖婉说这话的时候,
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那只卡地亚,“但是林枫,我已经二十八了,我等不起了。张总说了,
只要我跟了他,下个月就给我在梅溪湖买一套三居室,写我的名字。”“他有老婆。
”林枫说。“我知道。”“他不可能娶你。”“我知道。”廖婉的语气依然平静,
“但是林枫,他能给我的,你这辈子都给不了。”这句话像一把刀,
把林枫最后一点自尊割得干干净净。他想反驳,想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可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是啊,他一个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月薪八千,
没房没车,连给女朋友买只高仿表都要等年终奖。
他拿什么跟一个开保时捷、住别墅、公司年营收过亿的男人比?“对不起。”廖婉站起来,
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有十万块,算是我补给你的。你对我好过,
我知道,但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当饭吃。”林枫看着那张银行卡,
觉得它比那只卡地亚还要刺眼。“拿回去吧。”他把卡推回去,“我不需要。”“林枫,
你别逞强。”“我没逞强。”他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包,“廖婉,祝你幸福。”他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快到廖婉在后面喊了他一声他都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哭出来。
2出租屋里的醉生梦死那天晚上,林枫在出租屋里喝了一整箱啤酒。
他的出租屋在长沙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没有电梯,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这个房子是他和廖婉一起租的,两室一厅,月租一千八,廖婉出八百,他出一千。
上个月他们还一起去宜家买了一个新书架,廖婉说要把她的那些书都摆上去,
她还说等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要专门做一个书房。现在书架还空着一大半,
廖婉的书已经搬走了。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收拾东西的?林枫想不起来了。
他只知道这几天他每天回家,都会发现少了几本书、几件衣服、几个杯子。她像一只蚂蚁,
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痕迹从这个家里搬走,搬到最后,连垃圾桶里她扔的纸巾都不见了。
干净得好像她从来没在这里住过。林枫把第三瓶啤酒灌下去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是廖婉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你的东西我整理好了,明天让跑腿送过去,
钥匙我放鞋柜上了。”他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又开了一瓶酒。啤酒很苦,
但比不上心里的苦。他想起了七年前,他在大学操场上跟廖婉表白的那天。
那天也像今天一样,是个温暖的春日,廖婉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笑着说“好”,那一刻他觉得全世界都在为他鼓掌。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
六万一千三百二十个小时。最后输给了一只卡地亚和一套梅溪湖的房子。
3失业雨夜绝境逢生接下来的日子,林枫像一具行尸走肉。他每天照常去上班,
照常跟同事打招呼,照常开会、写报告、加班,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廖婉走了。
她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甚至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不愿意给他。“你最近怎么了?
魂不守舍的。”同事老周在茶水间问他。“没事,没睡好。”“失恋了?”林枫笑了笑,
没回答。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想开点”,就走了。想开点。这三个字说来容易,
做起来比登天还难。林枫不是没想开过,他甚至说服自己,廖婉的选择是对的。
她跟了自己七年,他什么都没能给到她,现在她有机会过上好日子,他应该祝福她。
可说服了脑子,说服不了心。心这个东西不讲道理,
它不管什么逻辑、什么现实、什么五十万和梅溪湖的房子。它只知道它疼,
疼得像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揉捏。林枫开始酗酒。不是那种跟朋友一起喝的社交酒,
是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喝的闷酒。他买了一箱又一箱的啤酒,每天晚上坐在阳台上喝到凌晨,
喝到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喝到廖婉的脸在脑海里慢慢散开,像滴进水里的墨。
工作上他也越来越不像话。迟到、早退、开会走神、报告里出现低级错误。
他的上司找他谈过两次话,每次他都保证会改正,可转头就又回到了老样子。
他控制不了自己,他的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什么都做不好。终于,
在某个周五的下午,人事部的王姐把他叫进了办公室。“林枫,
公司最近在优化人员结构……”王姐说话的时候表情很为难,
像是在执行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你也知道,咱们部门今年的业绩不太理想,
上面给了压力……”林枫听懂了。他没争辩,甚至没问补偿金怎么算。他签了离职协议,
收拾了自己工位上的东西——一个水杯、一个笔记本、一支笔、几张便利贴——装进纸箱里,
在同事们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公司大门。外面在下雨。长沙的春天就是这样,晴不过三天,
雨一下就没完没了。林枫站在公司门口,纸箱被雨淋湿了一个角,他没有打车,也没有撑伞,
就那么站在雨里,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二十八岁。没工作。没女朋友。没存款。没房。
没车。他把自己的人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除了一个大学文凭和五年工作经验,
他一无所有。哦不对,他还有一个月的房租要交,和一张马上就要到期的信用卡。
他不敢回老家。他爸妈在益阳农村,一辈子种地,供他上了大学,指望着他能出人头地。
他不敢告诉他们自己丢了工作,更不敢告诉他们廖婉跟别人跑了。他爸妈很喜欢廖婉,
每次打电话都要问“婉儿最近怎么样”,他妈还说等明年开春了要来长沙给他们做顿饭,
算是正式见见亲家。亲家。现在别说亲家了,连廖婉这个人都不见了。林枫在雨里站了很久,
久到路过的行人都要多看他两眼。最后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抱着纸箱回了出租屋。
那天晚上他又喝了很多酒。喝到凌晨两点的时候,他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网页。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就是想找点什么来填满脑子里那个空荡荡的洞。
新闻、八卦、段子、短视频,他划过一个又一个,什么都没看进去。
4误入桃源桃花灼灼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帖子。帖子发在一个很冷门的旅游论坛上,
发帖人是个网名叫“山野散人”的用户。帖子里只有寥寥几句话:“湖南常德,
深山里藏着一片仙境。不多说了,看图。”下面附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远山,云雾缭绕,
山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里才有的景致。第二张是山腰,古树参天,
一条小溪从石缝间流过,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第三张是山间的雾气,厚厚的一层,
像是有人在山谷里烧了一锅水,蒸汽咕嘟咕嘟地往外冒。三张照片都很美,美得不像真的。
林枫盯着那三张照片看了很久。他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
也不知道那个叫“山野散人”的网友是谁。他只知道自己需要离开长沙,
离开这间充满回忆的出租屋,离开那些每天都在提醒他“你失败了”的熟悉街道。
他需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藏到自己都找不到自己。
第二天一早,林枫查了去常德的车票。那个帖子里没有写具**置,
只说在常德市桃源县境内的一座深山里。林枫在网上搜了很久,
找到了一个大概的位置——一个叫乌云界的地方,属雪峰山脉,山高林密,人迹罕至。
他订了去常德的火车票,收拾了一个登山包,
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帐篷、一些干粮和两瓶水,在第二天清晨离开了长沙。火车上,
林枫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
他想起廖婉以前说过想跟他一起去旅行,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几天民宿,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做。他一直说好,但一直没去,因为工作太忙,因为要省钱,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
现在他不忙了,也不缺钱了——他缺的是廖婉。火车到常德站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林枫出了站,在汽车站坐上了一辆去桃源县的中巴车。车上坐着的都是本地人,
说着他听不太懂的常德话,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鸡屎和汽油混合的味道。
中巴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两个小时,在桃源县城停下。林枫下了车,又换了一辆去乡镇的中巴,
又坐了一个多小时,在天快要黑的时候到了一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小镇。小镇很小,
只有一条街,街上零星开着几家杂货铺和早餐店。林枫在一家小旅馆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跟旅馆老板打听去乌云界怎么走。“你要去乌云界?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叼着根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个人?”“嗯。
”“那个地方可不好走,山高路陡的,去年有几个驴友进去迷了路,
搜救队找了三天才找着人。”“我就是去散散心,不走太深。”老板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看他面色灰败、眼神空洞,猜到他心里有事,就没再多劝,只是给他指了路,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带够水和干粮”之类的话。林枫谢过老板,背上包出了门。
他沿着老板指的路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脚下的水泥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山路,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大,渐渐把天都遮住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清冷的寒意。山路越来越陡,林枫走得有些喘。他停下来喝了口水,
抬头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晴是阴,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味道越来越重,
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他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山里的风景确实不错,
虽然比不上那三张照片里的仙境,但也算清幽。满山的树,满山的绿,
偶尔能看到一两只松鼠从树枝上跳过去,或者听到头顶传来几声鸟叫。林枫的心情好了一些,
至少这满眼的绿色暂时把他的思绪从廖婉身上拽了回来。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不是傍晚的那种暗,是乌云压顶的那种暗。林枫抬头一看,
头顶的天空已经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云层很低,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空气里的潮湿味变成了腥味,那是大雨将至的信号。要下雨了。林枫加快脚步,
想找个地方避雨。但这条山路上光秃秃的,两边全是密密的树林,
连个山洞或者岩石缝都没有。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早知道就听旅馆老板的话带把伞出来了。雨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第一滴雨砸在他脸上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十滴、第一百滴,眨眼之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林枫抱着背包往树林里跑,想找一棵大树在底下躲一躲。
可他刚跑出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山路被雨水泡得又滑又软,
他的登山鞋踩在一块湿滑的石头上,石头一歪,他的身体就跟着往前扑去。
他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但手边只有湿漉漉的草和泥,什么都抓不住。
他顺着山坡滚了下去。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或者说什么都来不及想。他的身体在翻滚,
头撞在什么东西上,肩膀撞在什么东西上,腿也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泥土、碎石、枯枝、树叶,一股脑地往他脸上糊,他闭上眼睛,本能地用手抱住头,
像一只被踢下山坡的球一样滚着、滚着、滚着。不知道滚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
也许有十几秒,他的身体突然悬空了。然后他就掉进了一个黑洞洞的地方。
他摔在了一个坚硬的地面上,后背着地,摔得他闷哼一声,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等脑子里的嗡嗡声消下去之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四周是一片漆黑。真正的、纯粹的、什么都看不见的漆黑。他伸手摸了摸地面,是石头,
凉凉的,有些潮湿,但很平整。他又摸了摸四周,摸到了墙壁,也是石头,也是凉的,
也是潮湿的。一个山洞。他掉进了一个山洞。林枫的心跳加快了。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肾上腺素在分泌。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浑身上下都在疼,尤其是左肩和右腿,
像是被什么东西磕伤了。他活动了一下四肢,还好,骨头没断。他打开背包,摸出手机,
打开手电筒功能。光亮起来的瞬间,他看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一个大约三四米宽的石洞,
洞壁是灰黑色的岩石,上面挂着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洞顶不高,
他站起来伸手就能够到。洞的深处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林枫站起来,
用手机照着亮往前走。洞道弯弯曲曲的,有些地方很窄,需要侧身才能过去,
有些地方又突然变宽,像一个小厅。他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洞道开始缓缓向上,
空气也不再像刚才那么潮湿,反而变得干燥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点光。很微弱,像是远处有人点了一根蜡烛。
林枫以为是洞口,加快脚步往前走。但走了很久,那光点还是那么大,不远不近地悬在前方,
像一只不肯靠近的眼睛。林枫心里有点发毛,但脚步没停。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二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在这个漆黑的山洞里,时间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往前走,一直朝着那点光亮走,走到腿开始发软,走到呼吸开始急促,
走到他开始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然后,光亮突然变大了。大到刺眼。
林枫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用手挡住脸。光亮从前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
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他等眼睛适应了之后,放下手,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他愣住了。
山洞的出口是一个巨大的裂口,他站在裂口边,面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里种满了桃树,
满树的花朵,粉的、白的、红的,层层叠叠,像一片落在地上的云霞。桃花林很大,
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目之所及全是花。桃花林的中间,有一条溪流穿过,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溪边种着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
随风轻轻摆动,像是谁用绿色的丝线绣出的帘子。溪流的两边,是整整齐齐的田地,
田里长着青绿的庄稼,林枫远远地看不太清楚种的是什么,只觉得那绿色浓得像要滴下来。
田埂上种着桑树和竹子,竹林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间房屋的轮廓。天上没有云,阳光正好,
照在桃花上,照在溪水上,照在柳树上,整个山谷像一幅画,一幅活着的、会呼吸的画。
林枫站在山洞口,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他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三张照片,
那云雾缭绕的山景固然美,但跟眼前的景象比起来,
简直就像是小学生涂鸦碰上了文艺复兴大师的画作。这里太美了,美得不真实,
美得像一个梦,一个他不愿意醒来的梦。“这是……”他喃喃自语,“这是桃花源?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梦。他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进了那片桃花林。桃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空气里全是桃花的香味,甜丝丝的,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林枫沿着田埂往前走,脚下的小路被踩得很实,一看就是经常有人走。
5古村奇遇倾城笑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他看到了一个人。是一个女人。
她站在一棵桃树下,正弯腰捡起地上的什么东西。她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裙,
是那种林枫只在古装电视剧里见过的样式——交领右衽,窄袖短袄,
下面是一条月白色的襦裙,裙摆刚好盖住脚面。她的头发乌黑浓密,挽了一个松松的髻,
用一根木簪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直起身的时候,
林枫看到了她的脸。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美。
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廖婉就长得不错,五官精致,身材也好,走在街上回头率不低。
但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她的美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美,
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不沾人间烟火气的美。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化妆化出来的白,
而是像玉一样温润的白,透着淡淡的粉色。她的眼睛很亮,像溪水里的鹅卵石,清澈见底,
带着一种天真又温柔的光。她的嘴唇不薄不厚,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好奇。清丽。脱俗。林枫的脑子里蹦出这两个词,他觉得不够,
但又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女人注意到了他。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枫身上,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林枫穿着一身现代的衣服——冲锋衣、登山裤、登山鞋,背着个五颜六色的登山包,
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还沾满了泥土和枯叶,看起来狼狈极了。女人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像春风拂过桃花,温柔又明媚。她朝林枫微微欠了欠身,说了一句什么。
林枫没听懂。她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糯糯的,像糯米糍一样,
但她说的话林枫一个字都听不懂。那发音听起来像是某种方言,又像是某种古语,
音调跟普通话完全不同,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念诗。“啊?”林枫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你说什么?”女人又歪了歪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她想了想,又说了几句话,
这次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咀嚼过才吐出来的。林枫还是听不懂。他有些急了,
指了指自己,说:“我叫林枫。你叫什么?”女人看着他的嘴型,又看了看他指自己的动作,
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指了指自己,说了一个词。“苏倾城。”“苏倾城?”林枫重复了一遍,
发音很别扭。女人点点头,又笑了一下。她用手指了指那片桃花林,
又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村庄,然后朝林枫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林枫犹豫了一秒,
跟了上去。苏倾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她脚边轻轻摆动。她走的路线很熟悉,
像是走了千百遍,哪里的路好走,哪里的田埂不会踩到泥,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林枫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青绿色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像是心动,不像是好奇,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好像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这个人,在梦里,在某个他想不起来的时刻。两人走过桃花林,
走过溪上的木桥,走过一片桑树林,走到了那个他远远看到的村庄。村庄不大,
大约三四十户人家,房屋全是木质的,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古朴得像从画里搬出来的。
每家每户门前都种着几棵树,有桃树,有李树,有槐树,还有一些他说不上名字的。
有些人家门前还挂着竹帘,风吹过的时候,竹帘哗啦啦地响。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
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洒下一大片阴凉。树下坐着几个老人,
有的在编竹筐,有的在择菜,有的只是闭着眼睛晒太阳。苏倾城带着林枫走到村口的时候,
那几个老人都抬起了头。他们看到林枫,全都愣住了。
林枫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他的衣服太奇怪了,他的背包太奇怪了,他的鞋子太奇怪了,
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他有些尴尬地朝老人们笑了笑,
想说点什么,但想到双方语言不通,又把嘴闭上了。老人们愣了几秒,然后互相看了看,
忽然都笑了起来。那笑声不是嘲笑,也不是惊吓,而是一种很淳朴的、带着好奇和善意的笑。
一个编竹筐的老人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林枫一番,说了几句话,
语气像是在问“这是谁家的客人”。苏倾城跟老人们说了几句话,语速很快,
林枫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从老人们频频点头和脸上的表情来看,她大概是在解释林枫的来历。
一个老奶奶站起来,走到林枫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冲锋衣袖子,
然后咂了咂嘴,说了几句话,表情像是在说“这布料真奇怪,但又好像挺结实”。
另一个老人从家里端出一碗水,递给林枫,指了指他的嘴唇,意思是让他喝。林枫确实渴了,
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水很甜,不是放了糖的那种甜,而是山泉水特有的那种清甜,
喝下去整个嗓子都润了。老奶奶见他喝了水,高兴得直拍手,又转头冲屋里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出来了,林枫低头一看,是一碗黍米粥,
稠稠的,冒着热气,米香扑鼻。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他接过碗,
用嘴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黍米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他喝粥的时候,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围了过来。
大家像看稀奇似的看着他,但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一个人伸手碰他,只是远远地站着,
小声议论着什么。几个小孩子胆子大一些,挤到最前面,仰着脸盯着林枫的登山包看,
眼睛里全是好奇。林枫喝完粥,把碗还给那个中年妇女,朝她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
中年妇女被他这一鞠躬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嘴里说着“莫客气莫客气”。
苏倾城这时候走到他身边,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指了指远处一栋白墙青瓦的宅子,
又指了指自己。林枫猜她的意思是,让他去她家住。他点了点头。苏倾城带着他穿过村子,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跟他们打招呼。每个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林枫,但每个人都带着善意的笑,
有人朝他挥手,有人朝他点头,有个年轻的小伙子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嘴里说着什么,
大概是在夸他长得精神。林枫一一点头回应,心里暖暖的。苏倾城的家在村子东头,
是一座三合院,青瓦白墙,木门木窗,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桃树,花开得正盛,
落了一地的花瓣。院子一角有一口水井,井沿上长着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苏倾城推开院门,冲里面喊了一声。不一会儿,屋里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深蓝色的襦裙,外面罩着一件半臂短袄,面容慈祥,
眼神温和。另一个是中年男子,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穿着短褐,腰间系着一条布带,
一看就是个常年干农活的庄稼人。苏倾城跟他们说了几句话,指了指身后的林枫。
老妇人和中年男子同时看向他,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好奇。
老妇人走上前,拉起林枫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嘴里念叨着什么。林枫听不明白,
但从她的表情和语气来看,应该是在说“这孩子怎么搞成这样了”之类的话。
中年男子拍了拍林枫的肩膀,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说了几句话,语气豪爽,
像是在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苏倾城朝林枫做了个手势,让他跟着她走。
她带他穿过院子,走到西边的一间厢房,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卧室,有一张木床,
床上铺着竹席,叠着一床青布被子。靠窗的地方有一张书案,案上放着一盏陶灯和几本书。
房间很干净,虽然简陋,但收拾得整整齐齐。苏倾城指了指床,又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院子,大概是在说她就在外面,有需要可以叫她。
林枫把背包放下,在床沿上坐下来,看着这间古朴的房间,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他从一个被分手、被辞退、走投无路的倒霉蛋,变成了一不小心掉进世外桃源的幸运儿。
这个转变太大了,大到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他躺在床上,
听着窗外的风声和鸟叫声,闻着桃花和木头混合在一起的香味,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他睡得前所未有的沉。第二天早上,林枫是被鸡叫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
看着头顶的木梁和青瓦,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
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窗外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是苏倾城和她母亲的声音。他起了床,推开房门,院子里的桃花比昨天落得更多了,
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花瓣,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苏倾城正蹲在井边洗衣服,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两截白得像藕一样的小臂。她听到门响,抬起头,朝林枫笑了笑,
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个木盆,盆里盛着清水,旁边放着一块葛布。她大概是让他洗漱。
林枫走过去,用葛布蘸了水擦脸。水很凉,凉得他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他擦完脸,
把葛布放回去,转头看到苏倾城的母亲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黍米饭、一碟腌菜和一壶水。老妇人把托盘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朝林枫招了招手,意思是让他过来吃饭。林枫走过去,坐在石凳上,看着那碗黍米饭,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饭,比划着说:“你们吃了吗?要不一起吃?
”老妇人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从他的手势和表情猜出了他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
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她们已经吃过了。林枫这才端起碗吃起来。
黍米饭很香,虽然不像大米那样软糯,但有一种独特的嚼劲和香味,配上咸咸的腌菜,
吃起来特别开胃。他吃得很急,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饿坏了的小动物。苏倾城洗完衣服,
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吃饭。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好奇,
像在看一件她从来没见过的稀罕物件。林枫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抬头冲她笑了笑。苏倾城也笑了,然后指了指他身上的冲锋衣,又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歪了歪头,像是在问“你穿的是什么衣服”。林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冲锋衣,
又看了看苏倾城身上的襦裙,确实觉得有点好笑。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翻出几张他在长沙拍的照片,递给苏倾城看。苏倾城接过手机,
先是愣了一下——她显然没见过这种东西,一个薄薄的、会发光的小方块。
她小心地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眼睛瞪得大大的,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她用手指碰了碰屏幕,看到画面切换了,吓得手一抖,
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林枫赶紧伸手接住,笑着给她示范了一下怎么用手指滑动屏幕。
苏倾城小心翼翼地又试了一次,这次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过,
看到一张张照片从眼前掠过,她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这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