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婚礼前三天，我的前夫陈凯来了。他站在林辰家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蔫了的玫瑰，

西装皱得像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整个人像被洗衣机甩干了。“苏晚，

复婚吧。”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玻璃。**在门框上，没让他进门。“你喝多了？

”“没喝。我清醒得很。”他往前迈了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那个女人跑了。

把我的钱也带走了。我什么都没了。”“所以你来我这捡破烂？”“苏晚，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是真的爱你——”“停。”我抬起手，像交警拦车，

“你对我说的147次‘我爱你’，真实率8%。你前妻对你好感度峰值62，

你只是备胎5号。现在钱没了，想起我了？”陈凯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猪肝。

“你、你怎么还记得那些数字？”“脑子好使，没办法。”我笑了，“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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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陈凯，你听好了。”我收起笑容，看着他的眼睛，“我离婚那天，

你签完字走人的时候，头都没回。现在你回头了，但我已经不在原地了。”“你就这么狠心？

”“不是狠心。”我说，“是你不值得。你的好感度离婚那天是31，现在是——50。

涨了，因为你知道放手了。但离‘值得’还差得远。”陈凯愣住了。“你还给我打分？

”“职业病。改不了。”我指了指他手里的花，“玫瑰都蔫了，你连买束新鲜的都舍不得。

拿什么复婚？”他低头看着那束花，花瓣边缘发黑，叶子耷拉着。林辰从屋里走出来，

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我肩上。陈凯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我，

嘴唇哆嗦了几下，转身走了。玫瑰花掉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像一滩暗红色的血。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有点快。“苏晚。”林辰看着我。“嗯。”“你刚才很帅。

”“废话。”我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不帅？”他笑了。但我笑不出来。

因为刚才陈凯转身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背影——很驼，很垮，像一堵快要倒塌的墙。

不是心疼。是庆幸。庆幸自己走出来了。“林辰。”“嗯。”“谢谢你。”“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真心喜欢是什么感觉。”林辰愣了一下，然后抱住了我。

“那你现在知道了？”“知道了。”“什么感觉？”“不用数次数。不会掉。

想停都停不下来。”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笑了。笑声从胸腔传过来，震得我的脸麻麻的。

---2下午，小鹿来了。她带来了一套伴娘服，粉色的，纱质的，像一朵巨大的棉花糖。

“苏晚！试穿！”她把衣服塞到我手里，“不合适还能改。”“你比我还急。”“废话。

我等你结婚等了十年了。”小鹿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你妈身体怎么样？”“化疗第二期。

头发掉了，但精神还好。”“她来参加婚礼吗？”“来。她说爬也要爬来。”小鹿沉默了。

她把伴娘服叠好，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纱上画圈。“苏晚，你妈还剩——”“两年半。

”我打断她，“别说。说了我会哭。”小鹿走过来，抱住了我。“那你别哭。哭了妆就花了。

”“我没化妆。”“那就更不能哭。哭了对皮肤不好。”我被她气笑了。“你这叫什么道理？

”“苏氏生存法则第五条——婚前不能哭，哭了拍照不好看。”“什么时候定的第五条？

”“刚才。”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热了。但没哭。因为她说得对，哭了拍照不好看。

---3晚上，我妈在客厅里包喜糖。她戴着假发，是林辰买的。棕色的，齐肩，

和她年轻时的发型一样。她的手指很瘦，骨节突出，像冬天的树枝，

但包喜糖的动作还是很利索。一颗，两颗，三颗。每一颗都包得很仔细，棱角对齐，

丝带系成蝴蝶结。“妈，你歇会儿。”“不歇。后天就婚礼了，包不完。”“我来帮你。

”“你别动。新娘子不能干活。”“这什么规矩？”“我的规矩。”她头也不抬，

“你小时候过生日，蛋糕都是我自己做的。不让别人碰。自己的女儿，自己宠。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包喜糖。灯光下，她的假发有点歪了，露出一截灰白的发茬。

她没有去扶正，继续包。“妈。”“嗯。”“你后悔吗？”“后悔什么？”“嫁给爸。

生下我。用了修复方法。”她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我。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她年轻时画里的星星。“不后悔。”“为什么？”“因为嫁给你爸，才有了你。

生了你，才知道什么是爱。用了修复方法，才能看到你结婚。”她低下头，继续包喜糖，

“值了。”我的眼眶热了。但没有哭。因为哭了会看不清她包喜糖的样子。“妈。”“嗯。

”“后天我结婚，你别哭。”“我尽量。”“你哭了我也会哭。”“那你别看我。”“不行。

我要看你。”她笑了。“那你哭的时候，别把妆哭花。”“我没化妆。”“那就更不能哭。

哭了不好看。”我：“……”这一家子，怎么都一个德行？---4婚礼前一天，陈雪来了。

她晒黑了，瘦了，但眼睛更亮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野果子，橙红色的，

像一盏盏小灯笼。“苏晚，恭喜。”她把袋子递给我，“没什么好东西，路上摘的。

”“你从哪来的？”“从我妈的墓那。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你跟你妈说了？”“说了。

”她笑了，那是她第二次在我面前笑。第一次是语音里，第二次是现在。“我说‘妈，

我不恨你了’。然后风就停了。她听到了。”我接过袋子，里面是山里的野柿子，小小的，

捏起来软软的。“陈雪，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保护我妈。谢谢你帮她拿到数据。

谢谢你让她活着回来。”“不用谢。”她看着我，“苏晚，你比我勇敢。”“哪里勇敢？

”“你用完三次心动，还敢爱。我妈用完一百次，就不敢了。你妈用完一百次，还在爱。

你们家的人，都不怕死。”“怕。”我说，“但更怕爱不动了。”陈雪沉默了一会儿。

院子里的银杏树落光了叶子，但天空很蓝。“苏晚，我要走了。”“去哪？”“不知道。

走到哪算哪。”“留下来参加婚礼吧。”她愣了一下。“可以吗？”“伴娘服有两套。

小鹿一套，你一套。”陈雪的眼眶红了。“我从来没当过伴娘。”“那就当一次。”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眼泪流过晒黑的脸颊，留下一道白印子。

这是她第三次在我面前笑。一次比一次好看。---5婚礼当天早上，

我被小鹿从被窝里薅起来。“苏晚！起床！化妆师到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到小鹿站在床边，穿着一身粉色的伴娘服，像一朵行走的桃花。“几点了？”“六点。

”“婚礼十点才开始——”“化妆要三个小时！你还要穿婚纱！你还要吃早饭！

你还要——”“好了好了。”我爬起来，“你比我妈还唠叨。”“废话。我是你闺蜜。

”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手很轻，粉底刷在脸上像羽毛扫过。我闭着眼，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外面怎么那么吵？”“林辰家的人来了。他爸，他妈，他七大姑八大姨。

”小鹿在旁边剥橘子，“你别管，有我呢。”“你？”“我帮你挡着。谁要进来看新娘子，

先过我这关。”我笑了。“你这伴娘当得跟保镖似的。

”“苏氏生存法则第六条——伴娘的首要职责，不是陪笑，是挡人。

”“什么时候定的第六条？”“刚才。”化妆师让我睁眼。镜子里的人，不像我。眉毛细了，

眼睛大了，嘴唇红了。但眼神还是我的。那种“我不怕”的眼神。“好看吗？”我问小鹿。

“好看。”她的眼眶红了，“苏晚，你终于嫁对人了。”“别哭。哭了妆就花了。

”“我没哭。”她擦了擦眼角，“是风沙。”“房间里没风。”“那就是睫毛掉眼睛里了。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热了。但没哭。因为哭了不好看。---6九点半，我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