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旺声撰写的小说《高考前一百天,她把保送名额让给竹马后,我不追了》,主角是程曦陆川谢衡,故事情节生动引人入胜,细节描写到位。这本小说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书,让人有一种想一直看下去的冲动。谁也没说话。从教室到行政楼那段路不长,风却很硬。树影在路灯底下一晃一晃,地上全是碎掉的光。陆川走在最前面,脚步快得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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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门外那句话竞赛办公室的门没关严,我听见程曦对老师说:“名额给陆川吧,
他比我男朋友更需要。”我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给她买的热牛奶,指尖被纸杯烫得发麻,
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没动。邱主任像是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她:“你想清楚了?
这是省赛一等奖对应下来的保送推荐,你现在让出去,后面就只能老老实实参加高考。
”“我想清楚了。”程曦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稳得像在改一道早就算明白的题。
“陆川家里现在那个情况,靠高考很难翻身。他要是错过这次,就真没路了。我不一样,
我底子还在,冲一冲也行。”邱主任又问:“你男朋友知道吗?”程曦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先别告诉他。他脾气拧,知道了会多想。”我低头看了眼纸杯口飘出来的白气,
忽然觉得这股热气挺可笑。她知道我会多想。她也知道,我最后还是会替她兜住。
以前一直是这样。竞赛集训那次,她高烧到三十八度,
是我替她熬夜把实验记录整理完;月考前她把数学卷落在食堂,
是我翻半栋楼给她找回来;上学期她因为陪陆川去医院,晚自习缺了两节,被班主任问起来,
也是我说自己拉着她讨论题,才把事圆过去。我以为那叫谈恋爱。现在我站在门外,
听她用一句“他比我男朋友更需要”,把我这两年做过的事,轻轻松松放到了最后面。
门里有椅子挪动的声音。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程曦出来的时候,
先看见的是我手里的牛奶。她的眼神僵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我说。她盯着我看,像在分辨我到底听到了多少。我没替她省这份力气,
抬眼就问:“名额给陆川了?”她嘴唇抿了下,伸手想接我手里的牛奶。“先**室,
我跟你解释。”我没给。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很白。“谢衡。”她声音压低了点,
“这里是办公室门口。”“所以呢?”我看着她,“怕别人听见,还是怕我听懂?
”她眉心一下皱起来。那是她不高兴时最明显的动作。以前她一皱眉,我就会先软下来,
先想是不是我说重了,是不是我不够体贴。这一次我没有。她朝走廊两边看了一眼,
伸手来拉我袖子。“你别在这儿闹,陆川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知道。
”我把袖子抽回来,“我还知道,你做决定之前,连告诉我一声都没有。”“这是我的名额。
”她脱口而出。说完,她自己也顿了一下。我却忽然笑了。“对,是你的。”我点点头,
“你想给谁就给谁。”她像是听出我话里的意思,眼神沉了沉。“你别这样阴阳怪气。
”“我哪句话说错了?”我把手里的牛奶放到旁边窗台上,纸杯底在石台上磕出一声轻响,
“你已经决定了,现在通知我一声,算看得起我。”程曦脸色变了点。“谢衡,
我不是通知你。”“那是什么?”我问她,“商量?还是让我像以前一样,
最后帮你把陆川也顺手托上去?”她没接话。但她那一瞬的沉默,比承认还直。
走廊尽头有人经过,笑闹声顺着风飘过来。程曦压着火,
低声说:“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觉得你成绩本来就稳,
保送不给你也不会影响你什么,可陆川不一样。”我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刮了一下。
原来她不是忘了我。她是算过我。算过我能扛,算过我不会走,算过我就算委屈,
最后也还是会站她这边。“行。”我看着她,“那你们就按你们想的来。”我转身就走。
她在后面叫了我一声。“谢衡。”我没停。下楼的时候,手心里全是热牛奶渗出来的潮气。
我走到楼梯拐角,停了两秒,折回去把那杯牛奶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纸杯砸进去的时候,
奶液溅了一点出来,落在我鞋边。像我这两年,烫烫呼呼地捧着,又被人随手倒掉。
下午第一节是化学。高老师让各组交竞赛实验修正表。
以前程曦那份一直都是我帮她顺手写完,再夹进我们组文件里一起交。她坐我前排,
**刚响就把空白表格从桌角往后推了推。动作熟练得像根本不需要开口。
我垂眼看了那张纸两秒,把自己那份抽出来,起身交给课代表。
她的表格还孤零零留在我桌边。程曦回头,盯着我。我没看她。高老师收齐后翻了一遍,
抬头问:“程曦,你的呢?”全班安静了一秒。她站起来,耳根有点红。“我……还没写完。
”“还没写完?”高老师皱眉,“你以前不是最利索的吗?这表昨天就布置了。
”程曦没说话。我盯着卷子上的函数图像,笔尖一下下点在空白处。高老师让她下课后补交。
她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和地面磨出一声刺耳的响。后半节课,她一次都没回头。晚自习前,
赵一鸣抱着篮球从外面冲进来,一**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哎,你跟程曦吵架了?
”“没有。”“你少来。”他压低声音,“她今天脸冷得能冻死个人。刚刚陆川去找她,
她也没什么好脸色。”我翻着英语阅读,没出声。赵一鸣看了我一会儿,声音放轻了点。
“是不是因为保送那事?”我手一顿,抬头看他。“你也知道?”“全年级都快知道了。
”他啧了一声,“中午竞赛班那边就传开了,说程曦把保送推荐让给陆川,够义气,够仗义,
感动死一片人。”他说到这儿,忽然闭了嘴。因为他看见了我的脸色。“不是,
”他有点尴尬地挠头,“我不是替他们说话。我就是觉得……这事她起码得先跟你商量。
”我把笔扣上,轻轻应了一声。“嗯。”赵一鸣看着我,像还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也只是拍了下我肩膀。“你先别上头。快高考了,别把自己搞崩。”我说好。
可我心里很清楚。从今天开始,崩的不是成绩。是我一直拿来哄自己的那点念想。
晚自习下课,程曦堵在教室后门。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走廊的灯白得发冷。
她手里攥着那张化学修正表,纸边都被她捏皱了。“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我背上书包。“那你为什么不帮我交?”“因为那是你的表,不是我的。”她盯着我,
像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谢衡,你至于吗?”我把椅子推进桌底,动作很轻。“至于。
”她呼吸重了一点。“就因为一个名额,你要跟我闹成这样?”“不是一个名额。
”我终于抬眼看她,“是你明知道我会难受,还是做了,还觉得我应该懂事。
”她嘴唇动了动。我没给她再说的机会。“从今天起,你的事你自己扛。”我绕过她往外走。
她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后面很轻地叫了我一声。
那声音不像生气,倒像有点慌。可我还是没回头。因为我忽然明白了。
有些人不是没看见你递过去的手。她只是习惯了,觉得你不会收回去。
2你又不是考不上第二天中午,学校广播站在食堂前放了一遍优秀学生事迹。
念到程曦的时候,女播音员声音都带了点激动:“高三一班程曦同学,
在个人升学机会面前主动让出保送推荐资格,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同学,
展现了优秀青年的责任与担当。”食堂里先是静了一下,接着就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牛啊。”“程曦是真狠,对自己都狠。”“陆川命也太好了吧。
”“听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怪不得。”我端着餐盘站在打汤窗口,听着那几句话,
忽然觉得手里那碗紫菜蛋花汤都泛着苦味。赵一鸣回头看我,骂了句脏话。
“学校是真会搞包装。”我没接。找位置坐下时,程曦和陆川就在斜对面那桌。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脸还是那张脸,干净,漂亮,
坐在人堆里总是最显眼的那个。陆川正低头跟她说话。她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到了他那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我盯了两秒,低头扒了口饭。
赵一鸣顺着我视线看过去,脸色更臭了。“他还真不客气。”我把筷子放下。“别看了,
吃你的。”“我替你憋屈不行啊?”“没必要。”我说这话时,声音比自己想的平。
可只有我知道,那不是不在乎。是疼过头了,反倒麻了。饭吃到一半,程曦端着餐盘走过来,
在我旁边空位坐下。赵一鸣眼皮一跳,识趣地端起盘子走了。她把一瓶酸奶放我手边。
是我以前总给她买的那个牌子。“昨天的事,我们晚点再说。”她没看我,
像在给我一个台阶,“你先把你那本数学错题本给我。”我抬头。“干什么?
”“陆川下午要去见招生组老师,想看下你整理的压轴题套路。”她声音很自然,
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那本最全,借他两天。”我笑了一下。“借他?
”她总算看向我,眼里带着点不耐烦。“谢衡,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我也没置气。
”我把那瓶酸奶推回去,“不借。”她手指一顿。“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自己一点点整理出来的。”“那又怎么样?”她声音压低了点,
“你现在复习节奏已经很稳了,借他看几天不会影响你。”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一瞬间,
我特别想问她。程曦,你到底有没有发现,你每次来找我,不是让我帮你,就是让我帮陆川。
可我最后没问。因为答案早就在她脸上了。她是真的这么想。“你昨天说,那是你的名额。
”我看着她,“今天这本错题本,也是我的。”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谢衡。
”“嗯。”“你非要这样,是吧?”“我哪样了?”我把筷子摆整齐,站起来,
“不借自己的东西,也算错?”她也站起来,跟着我往外走。食堂门口人来人往,
她拽住我手腕,把我往侧边楼梯口带。楼道阴凉,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
吹得她额前碎发乱了一点。她一松手就开口:“陆川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清楚。
你以前不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我以前也不知道,”我说,“原来我在你这儿,
连斤斤计较的资格都没有。”“你别偷换概念。”她盯着我,语速快了点,
“保送名额是我的,我愿意给谁是我的事。错题本也是,你借不借是你的事。
可你现在就是因为前一件事,故意卡后一件事。”“对。”我点头。她像是没想到我会承认,
愣了一下。“所以呢?”**着墙,第一次没想着把话绕圆,“我就是不想再帮了。
”“为什么?”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甚至有点真切的疑惑。我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程曦,你真不明白?”“我只知道你现在很幼稚。”她声音冷下来,
“你成绩比陆川稳得多,你就算没保送也能考出去。他不一样,他现在就差这一步。
我把名额给他,不代表我不在乎你。”“可你做这件事的时候,先放弃的就是我。
”她抿紧唇。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往外说:“你说他更需要。那我问你,我需要什么,
你想过吗?”她没立刻回答。楼道里有人跑上楼,脚步声咚咚响,又很快远了。
她过了会儿才说:“你需要的是高考,不是保送。你底子在,正常发挥就行。”我笑了。
笑得胸口都发闷。“你看,你其实一直都替我安排好了。”“谢衡——”“因为我能扛,
所以你就把最难受的那部分留给我。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觉得我让一步也没关系。
”她脸色有些白。“我不是这个意思。”“可你就是这么做的。”她被我堵得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低声来了一句:“你又不是考不上。”我听见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静了一下。
原来这才是她心里真正的秤。不是公平,不是感情,不是我这两年陪她熬过的每一晚。
是我反正还能行。所以先委屈我。“行。”我把她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
“那陆川也不一定考不上。”她瞳孔一缩。“你非要跟他比?”“不是我非要比。
”我看着她,“是你每次都把我放到他后面。”她呼吸一下重了。“他跟我从小一起长大,
我帮他有什么问题?”“没问题。”我点点头,“那你继续帮。”我转身下楼。
她在后面追了两步。“谢衡,你站住。”我没站。
她声音终于带了火:“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脚步停了停,没有回头。“闹?”我说,
“程曦,我只是把以前你默认我会做的那些事,停了。”“这就叫闹?”她没说话。
我继续往下走。走到转角时,我听见她在上面冷冷丢下一句。“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小气。
”我扶着楼梯栏杆,手背青筋一下绷起来。可我还是没回头。下午大课间,
班里开始填百日誓师大会的志愿表。有主持、领誓、板报、后勤和拍照。以前这种事,
程曦都会直接把我名字写进后勤那一栏,因为我会替她搬水、调音响、拿讲稿、记流程。
她拿着表走到我桌边时,我正埋头刷英语完形。“后勤写你了。”她把表放下,
像只是通知一声。我接过笔,把自己的名字划掉。然后在“无意向”后面打了个勾。
她看着那道黑线,声音沉了下来。“你故意的是不是?”“不是。”我把表递回去,
“我是真没空。”她没接。“谢衡,你以前不会这样。”“以前是以前。”我抬头看她,
“以后别默认替我做决定。”她站了几秒,脸色一寸寸冷下去。最后拿着表直接走了。
晚自习前,赵一鸣趴到我桌上,压着声音问:“你俩这是彻底崩了?
”我看着窗外操场边的倒计时牌。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红底白字,扎眼得很。
“没有彻底。”我说。赵一鸣刚要松口气。我又补了一句。“但我不追了。”他说不出话了。
而我把那张卷子翻到下一页时,心里竟然意外地安静。像一个人跑了很久,
终于决定不追前面那辆永远不会为自己停下的车。累是累。可脚底,总算踩回地上了。
3我把我的东西收回来了第三天早上,天还没彻底亮。教学楼走廊的灯全开着,地刚拖过,
空气里都是消毒水和粉笔灰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不是为了背书。
是为了把一些东西彻底收回来。我坐下后打开手机,把共享文档里的权限一个个关掉。
架”“数学压轴题拆解”“错题归类总表”——这些文件以前都挂在我和程曦共用的云盘里。
她说两个人一起用方便,我就给了她最高权限。后来陆川要看什么,她也从来不问,
直接把链接甩过去。有些东西是我熬夜做的。有些东西,是我把自己一遍遍踩过的坑,
拆开了、揉碎了,再按最容易懂的方式替她写出来的。我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我喜欢她,
愿意给。可喜欢这件事,一旦没人珍惜,就很容易变成活该。
权限关到最后一个文件夹的时候,我手停了一下。那里面有一份《程曦冲刺计划表》。
标题还是我取的。她当时趴在桌上笑,说我像个操心过头的小老头。我笑着说,
那你听不听小老头的话。她说听,当然听。现在想起来,原来她只听对她有用的那部分。
我把那份文件也拖进了私人目录。删除共享。做完这些,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胸口像被人抽走了一团发烫的东西,空了一块,却也轻了一点。第一节课上到一半,
程曦就给我传了张纸条。“你动云盘了?”我看了一眼,没回。第二张很快又过来。
“陆川下午要用,你先开回来。”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抽屉。
第三张是下课后直接扔到我桌上的。“谢衡,你别太过分。”我抬眼的时候,
她已经站在我桌边,脸色冷得厉害。班里人不少,都在看热闹。以前我最怕她难堪。
现在我忽然发现,我再替她顾着体面,体面里也没有我。“我过分什么了?”我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前后几排都听清,“把我自己的资料锁回去,也算过分?”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程曦咬了下唇。“那些资料我也在用。”“所以呢?”我说,“你用过,就成你的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下去。旁边有同学低头装写题,耳朵却全竖着。她不想在这儿继续,
只能压着情绪丢下一句:“你出来。”我没动。“有事就在这儿说。”“谢衡。
”她的声音已经发紧了,“你非要让我难看是不是?”我盯着她,忽然觉得这话特别熟。
好像每次出问题,她最先在意的,永远都是她会不会难看。“我没让你难看。”我说,
“让你难看的是你把别人的东西,当成理所当然。”她站了两秒,转身就走。
椅子腿被她碰得一歪,哐地一声。全班都缩了下脖子。第二节大课间,
邱主任让人来叫我去竞赛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他,还有信息组的周老师。
桌上放着三份打印出来的程序框架,还有几页实验思路草稿。我只扫了一眼,
就认出了自己的字。周老师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谢衡,这些你看下。
”我拿起来翻了两页。其中一页右上角还有我以前顺手写的日期。“这是我的草稿。”“嗯。
”周老师点头,“问题是,陆川昨天交上来的竞赛补充材料里,用了和你很相近的思路,
连变量命名都撞了。我们顺着查,发现原始框架最早在你的邮箱草稿里。
”邱主任看着我:“程曦说这些材料是你以前共享给她参考的。”我没立刻说话。
办公室窗外有学生跑操的口号声,一阵一阵传进来。很响。可我耳边更响的,
是程曦前天那句“他比我男朋友更需要”。我把那几页纸放回桌上。“共享给她参考,
和转手给陆川用,不是一回事。”周老师问:“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授权陆川直接使用?
”“没有。”邱主任盯着我,像在判断我是不是一时意气。“谢衡,你想清楚了再说。
这件事不止关系到陆川,也关系到程曦。保送材料和竞赛诚信挂钩,后面如果真要核查,
会很麻烦。”“我知道。”我说。邱主任沉默了几秒。“那你能不能提供一下原始记录?
包括你电脑里的建档时间、邮件草稿,还有你自己的手写笔记。”我点头。“能。
”这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像有根绷了很久的线,终于断了。以前每次到这种关头,
我都会先想程曦怎么办。她会不会被老师批评,会不会难堪,会不会影响评优,
会不会回头怪我不够护着她。现在我想的是另一件事。我凭什么一直替她扛。
从办公室出来时,走廊尽头的窗子开着。风灌进来,吹得人眼睛有点涩。程曦就在外面等我。
她靠着墙,手指攥着校服袖口,显然已经知道了办公室里说的事。我一出来,她就站直了。
“你跟老师说什么了?”“实话。”“什么实话?”“说那些材料是我的,我没同意陆川用。
”她眼里那点最后的克制一下碎了。“你疯了?”“没有。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牵扯出多大一串事?”她朝我走近一步,声音发抖,
“陆川的材料一旦被打回去,保送那边也要重新看。你现在满意了?
”“我为什么要替你们满意?”她像被我噎了一下,眼圈都红了,却还在撑。
“我只是借他参考一下,他又不是全照抄!”“那你借之前问过我吗?”她没说话。
我看着她,胸口那股闷火反而平了点。因为有些东西说开以后,痛还是痛,但不再发胀。
“你总这样。”我说,“先替我答应,先替我安排,先拿我的东西去做你觉得对的事,
然后等出问题了,再来问我为什么不懂事。”“我没有——”“你有。”我打断她,“程曦,
你只是习惯了我会让。”她眼眶更红了,像是想说点狠话,又像是快撑不住。
最后她只低低来了一句:“谢衡,你非要把事做绝?”我看着她抓着我袖口的手。
那只手以前每次一碰过来,我都会心软。现在我只是轻轻把它拿开。“不是我做绝。”我说,
“是我把我的东西收回来了。”她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像僵住了。我绕过她往教室走。
回到班里时,后排靠窗那个空位已经被赵一鸣替我擦干净了。他冲我抬了抬下巴。
“高老师批了,你以后坐这儿。”我看着自己原来那张和程曦只隔一条过道的桌子。
桌角还压着她上周顺手借走忘了还我的黑色水笔。我走过去,把笔拿回来,没多看一眼。
等程曦从外面进教室时,我已经把书搬到了后排。她站在我空掉的位置前,怔了好几秒。
窗外太阳正好偏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白。我低头翻开英语卷子,没有再抬眼。这一回,
不是赌气。是我真的退出来了。4喜欢不是义务搬到后排以后,我的日子忽然安静了很多。
没有人再在早读前把豆浆塞到我桌上,
说一句“趁热喝”;也没有人一下课就把题册往我面前一摊,
理所当然地说“这题你给我讲下”。最开始的两天,我甚至会不习惯。手伸到抽屉里,
摸到两份叠好的草稿纸,才反应过来,我已经不用再替谁多备一份。可这种不习惯,
很快就被另一种东西顶了上来。轻。像背了太久的书包,终于肯卸下一半重量。
周测成绩下来那天,我数学一百四十八,年级第二。赵一鸣把成绩单拍在我桌上,
激动得差点把我水杯掀翻。“行啊你,挪个座连任督二脉都打通了。”我把卷子接过来,
没笑太大。但心口确实松了点。原来把注意力从一个人身上挪开以后,日子不是空的。
是会慢慢长回自己的骨头。程曦那张成绩单在班里传了一圈,最后落到前排。
她数学一百三十九,不低,可跟以前比还是掉了些。
我看见她盯着最后一道大题的扣分点发愣。以前这种时候,她会回头,笔尖敲敲我桌子,
小声说一句:“最后一问你怎么转的?”这一次她没回头。我也没上前。中午去打水,
陆川在走廊尽头拦住我。他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敞着,手里夹着一叠资料,
脸上还是那种好像永远带着点笑的样子。“聊两句?”“没空。”我想绕过去。
他却往旁边一挪,把路堵得更严了。“你至于吗?”他声音不大,语气却有点刺,
“不就一个名额。曦曦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心眼能不能别这么小。”我停下脚步,
看着他。“你叫她什么?”“曦曦啊。”他像是没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还笑了下,
“我们从小就这么叫。”我点点头。然后我听见自己很平静地问:“共享文档里那些东西,
也是她主动发你的?”他眼神闪了一下。“她乐意帮我,不行?”“行。”我说,
“所以以后别再用。”他脸上那点笑意淡了点。“你搞这么绝,有意思吗?
她最近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我盯着他手里那叠资料,
最上面那页边角还有我习惯性的红笔标记。字迹认得出来。“我逼她?”“不是吗?
”陆川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谢衡,说句难听的,程曦从来没亏待过你。
她现在不过是帮我一次,你就翻脸。你以为你这样,她就会站你这边?
”我手里的水杯一下攥紧了。塑料杯身发出很轻的一声响。陆川像是看见了我的火,
反而更有底气,嘴角勾了勾。“她跟我说过,你这人最好哄,冷你两天自己就好了。
”我耳朵里嗡了一下。那一瞬间,我甚至没来得及想清楚,拳头已经先抬了起来。
可最后落下去的,不是他脸上。是我自己死死绷住的手背。我往后退了一步。“滚。
”陆川没想到我会忍住,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装什么。”他从我肩侧撞过去,
资料角划过我手臂,留下一道**辣的痕。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水房的玻璃窗映出我自己的脸,难看得厉害。不是因为想打人。是因为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程曦不是不知道我在她那里是什么位置。她知道。她甚至拿这件事,当成安抚别人的筹码。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我把云盘、邮箱和电脑里的所有原始记录都拷进了U盘。
打印店老板认得我,见我一口气打了那么多页,边装订边问:“竞赛材料啊?”“嗯。
”“真够厚的。”他翻了两页,“你们这帮高三生也是命苦。”我没接话。
等纸张一张张吐出来时,我盯着上面的时间戳和批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东西,
以前我给得心甘情愿。现在我也要一份不落地拿回来。晚饭后,程曦来找我。
她站在老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风把校服下摆吹得贴在腿上,人看着比平时更瘦。
“陆川中午说的那些话,我不知道。”她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
我把装资料的文件袋夹在臂弯里,没靠近。“不重要。”“对你重要。”她看着我,
眼底有很重的疲惫,“谢衡,我承认这几天是我处理得不好,
但你不能把所有账都算到陆川头上。”“我有算到他头上吗?”我反问,
“我只是把我的资料收回去,把该说的话告诉老师。”“可结果就是他现在保送审核要重看,
连竞赛诚信都可能受影响!”“那你该怪谁?”她一下哑住。我从文件袋里抽出最上面几页,
递给她。“你看看。”她接过去,手指有点抖。那是我最早给她列的竞赛框架,
旁边还有她当时问我的问题,我用红笔写的拆解步骤;后面几页是邮件草稿、建档时间,
还有我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手写本扫描件。程曦一页页翻过去,脸色慢慢白了。
“这些你都留着?”“因为我做过。”我看着她,“不是因为我要拿它们害谁,
是因为这些本来就是我的。”她捏着纸的手越来越紧。“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分这么清。
”“以前我喜欢你。”我说。她猛地抬头。我胸口那团堵了几天的气,
在这一刻终于慢慢吐出来。“我替你写实验记录,熬夜给你改卷子,周末陪你去图书馆,
放学去给你买热牛奶,不是因为我天生就该做这些。”我盯着她的眼睛,“是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我愿意。”她睫毛狠狠颤了一下。“那现在呢?”“现在我不愿意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风正好从我们中间穿过去。她站在那儿,像突然被抽空了力气,
连肩膀都微微塌了一下。“就因为这一次?”她声音很轻,像还不敢信,“谢衡,
就因为我把名额让给陆川一次,你就要把以前所有都抹掉?”“不是这一次。”我说,
“是这一次终于让我看清,你从来没觉得我会走。”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我看着她,
第一次没躲,也没替她找理由。“你说那些资料给陆川看看怎么了;你说名额是你的,
你想给谁就给谁;你还说,我又不是考不上。”我笑了一下,笑意很浅,“程曦,在你心里,
我一直是那个反正不会出问题的人。”她眼圈一下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做出来就是这个意思。”她站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落下来。
我以前最怕她这样。只要她一红眼,我就会先认输。可这一次,我只是把文件袋重新收好。
“以后别再拿男朋友这三个字压我了。”她僵了一下,喉咙轻轻动了动。“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到这儿吧。”我说得很平。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程曦盯着我,像是没听懂,
又像是不肯懂。“你要跟我分手?”“嗯。”她脸色一下白得像纸。“谢衡,你认真的?
”“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她手里的那几页纸终于被风吹散了一张。她慌忙去捡,
蹲下去的时候,肩膀都在发抖。我站着没动。等她把纸捡回来,再抬头时,
眼睛已经红得厉害。“你会后悔的。”她像是实在撑不住了,只能拿一句狠话垫着自己,
“高考完你就知道,你现在就是在意气用事。”我点头。“可能吧。”我转身往教学楼走。
走出几步后,我听见她在身后喊我名字。声音破了一下。我没回头。因为我知道,
这次只要一回头,我前面好不容易迈出去的那一步,就会全塌回去。晚自习时,
前排始终很安静。我一抬眼,就能看到程曦挺得很直的背。她一次都没回头。可到下课铃响,
我收卷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抽屉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枚很旧的金属书签。猫形的,
边角磨得有点发亮。那是她去年生日时,硬塞给我的。她说,放你书里,省得你老替我折角。
我盯着那枚书签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放进了书包最底层。不是舍不得。是我想留个证据,
提醒自己。喜欢一个人可以很久。可喜欢,不是义务。5进来坐百日誓师大会那天,
天阴得很低。操场上临时搭的红色背景板被风吹得轻轻发颤,主席台两边的音响反复调试,
刺啦刺啦地响。整个高三年级都被拉到操场**,校服一片蓝白,
人多得像一层一层压过去的浪。我本来没想上台。可周测成绩出来后,
年级组临时把学生代表换成了我。高老师前一晚把稿子发过来时,
还特地叮嘱一句:“别紧张,照着念就行。”我回了个“好”。其实我一点都不紧张。
可能是这几天该疼的都疼过了,站在这种场合,反而没什么可怕的。**前,
赵一鸣把矿泉水塞给我。“待会儿别哆嗦。”“滚。”他嘿嘿笑了两声,
忽然朝我身后扬了扬下巴。“来了。”我没回头。可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程曦最近总这样,
站得不算近,也不算远,像是想说什么,又拉不下脸真的走过来。
从我们那天在老教学楼后面说清楚以后,她安静了不少。不再让人给我递话,
不再在教室门口堵我,也没再提过陆川。可那种安静,不是放下。更像是在等,等我冷下来,
等我像以前一样自己回去找她。她大概还没真正相信,我这次是认真的。大会开始前十分钟,
陆川先来了。他挡在我和主席台中间,脸色比前几天差很多,眼下发青,
手里还攥着一张没叠好的表格。“谢衡。”我看了他一眼。“有事?
”“你非要把人逼死是不是?”他开口就冲,声音压得低,但咬得很紧,
“招生组那边昨天已经重新要材料了,老师让补原始记录。你明知道程曦是为了帮我,
为什么还死抓着不放?”我把手里的演讲稿对折塞进兜里。“我抓着什么了?”“那些资料。
”他往前一步,“你只要写个说明,说是你自愿共享给我们的,这事就过去了。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自愿共享给你们?”“对。”“然后呢?”“然后招生审核照常走,
大家都省事。”我忽然笑了。笑得陆川脸色更难看。“你们是真觉得,我欠你们的。
”“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难听?”我看着他,“你们先拿我的东西去铺路,
现在出了事,让我补一份说明再托你们一把,这叫不难听?”陆川牙关紧了紧。
“程曦已经因为你跟我吵了好几次。”“那是你们的事。
”“她最近状态差成什么样你看不见?”“看得见。”我说,“可那跟我没关系了。
”他像被这句话戳到,脸一下沉下来。“谢衡,你真够狠。”“比不上你们。
”我绕开他往主席台后走。他在后面压着声音骂了句什么。我没回。上台前,
校领导、老师、家长代表轮流讲话。风越来越大,吹得话筒都带点杂音。轮到我时,
我把稿子展开,看见第一行写着:请相信,所有今天吃过的苦,都会在六月开花结果。
挺标准的一句套话。我站在台上,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没照稿念。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我的声音顺着话筒传出去,比想象中更稳。“这一百天,
很多人会紧张,会怀疑自己,会觉得来不及。”操场很安静。我看见第一排有老师抬头,
也看见更远的地方,程曦正站在班级队伍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但比成绩更要紧的一件事,是别把力气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我握着话筒,
掌心有一点汗。“题不会可以重做,分丢了可以再追回来。
可如果你一直围着一个不会回头的答案打转,你会连自己原本能走的路都看不见。
”台下很静。我没说谁,也没人知道我在说谁。可我知道,程曦能听懂。“所以这一百天,
先救自己。”我说,“先把自己拉出来,再去拼命。”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
台下响起了掌声。不算特别热烈,但很整齐。我把稿子合上,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我余光里看见程曦的脸。她站在人群里,脸白得厉害,嘴唇紧紧抿着。
像是突然听明白了什么。大会结束后,各班**室开班会。
高老师刚在黑板上写下“百日冲刺”四个字,教务处的老师就敲门进来,把她叫了出去。
没一会儿,高老师回来,脸色比平时严肃很多。她扫了全班一圈,最后点了三个名字。
“谢衡,程曦,陆川。晚自习结束以后,去行政楼三楼会议室。”班里顿时一静。
赵一鸣下意识看我。我没什么表情,只把练习册翻开。程曦坐在前排,背脊绷得笔直,
手里的笔却半天没动一下。陆川的脸彻底白了。那天后半天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少听。
英语老师在讲完形填空的逻辑链,数学老师讲导数压轴的构造法,黑板擦过一遍又一遍,
粉尘在光里慢慢浮。我照常记笔记,照常划重点。像晚上的那场会,跟我只是顺带有关。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写一个字,手心都在微微出汗。不是怕。是终于等到了。
有些烂账拖得越久,越容易被人装成没发生。现在它要摊开了。晚自习第二节下课,
程曦终于转过头来。她看着我,声音很低。“你去举报了,是吗?”“不是。
”她眼里闪过一瞬复杂。像是不信,又像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把笔帽扣上。“因为该查的东西,本来就站不住。”她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问:“你一定要看着陆川掉下去才甘心吗?”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累。“程曦,
我没推他。”我说,“我只是没再给你们垫脚。”她眼圈一下红了。可这次她没再掉眼泪,
也没再说狠话。她只是转回去,坐得很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晚自习结束的**响起时,教学楼里的人一股脑往外涌。我们三个却像被单独拎了出来。
谁也没说话。从教室到行政楼那段路不长,风却很硬。树影在路灯底下一晃一晃,
地上全是碎掉的光。陆川走在最前面,脚步快得有点乱。程曦跟在中间,
手一直攥着校服袖口。我落在最后,怀里抱着那个装满原始记录的文件袋。上到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