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点了点头。

方女士继续说：“查了之后才知道，那只镯子是仿的。“

在座的人倒吸一口气。

“订婚时送的嫁妆，是仿品？“有人低声说。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看向婷婷。

婷婷的脸白到了极点。

方女士没看她。看着我。

“镯子不是婷婷的。是她表姐沈小姐家的。今天沈小姐来了，正好把这事说清楚。“

所有目光转向我。

方女士笑着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意思很明白——她把舞台给我了。

但这个舞台是个陷阱。

不管我怎么说，在座的都是她的人。我说镯子是借的——那就是我知道会被当嫁妆但还是借了，心不诚。我说镯子是假的——那就是我存心拿假货糊弄人。

怎么说都是我的错。

我放下筷子。

看了方女士一眼。

然后把目光转向她身边的张姐。

“张姐。“

张姐愣了一下。

“您是做珠宝生意的，看东西比在座的都专业。“

“那只仿品您鉴定过了。我想请您再看一样东西。“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江若平十五年前做的品相记录单。

一张是族谱上那页翡翠镯子的陪嫁记录。

我把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十五年前一位古玩行的前辈为这只镯子做的品相记录。上面有我奶奶的亲笔签名和日期。“

“这是我家族谱。镯子的来历写得很清楚。曾祖母的嫁妆。出自滇南。“

张姐拿起照片看了看。

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认真，然后变成了微妙。

“沈小姐，“她放下照片，“这只镯子的真品，品相记录上写的是满绿老坑冰种？“

“对。“

张姐转头看向方女士。

“老方。你知道满绿老坑冰种的镯子现在市面上什么价吗？“

方女士端着茶杯，没说话。

“上个月拍卖会上有只品相差一些的，三百七十万。“

包间里一阵骚动。

“三百七十万？“有人惊呼。

“品相还不如这只的话……“

张姐看着照片，慢慢说：“如果记录上的描述准确，这只镯子保守估计五百万往上。“

全场安静了。

方女士的脸色终于变了。

“也就是说。“我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借给婷婷的是一只仿品。真品价值五百万以上。“

“婷婷把仿品当真品送给了方女士。“

“我没有骗任何人。被骗的只有我。“

我看向婷婷。

她已经抖成了筛子。

“所以方女士，您说的骗婚，确实存在。“

“但骗你的人不是我。“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张姐放下照片，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方女士和婷婷之间来回转。

方女士的笑容消失了。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桌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