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肉，乔满馋得口齿生津。

她夹起一块红烧鸡翅放在准备好的碗里，连同筷子一起递到赵荷面前。

“祖母，您尝尝看。”

“好，我尝尝。”赵荷怀着期待接过碗筷，夹起鸡翅咬上一口，眼底顿时一亮。

鸡皮完全不腻，入口即化，配合滑嫩多汁的鸡肉，风味满满，不烂也不腥，还有一股勾人的酱香。

“这鸡翅味道真不错！”赵荷夸赞一句，连忙吃上第二口、第三口……

“一只鸡也就两个翅膀，这有八个，不得杀四只鸡啊，寻常人家吃鸡多是整只吃，仙人吃鸡只吃鸡翅膀吗？一次得杀四只鸡呀！”

乔满笑道：“仙人有仙人的吃法，不只是单独吃鸡翅，像鸡腿、鸡肉、还有鸡脖什么的，都会单独分出来吃呢，仙人有独特保存方法，总归是比我们会吃的多！”

赵荷恍然大悟，心知自己想法狭隘了些，“多谢仙人赏赐。别说你这食方配上仙人赐得食材，真是美味！”

“嘿嘿，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瞧着食材都是肉，就试一试了，我想这种方子烹制其他肉也是好吃的。”乔满心满意足，夹起一块鸡翅品尝起来。

柴火配铁锅烧得菜，有烟火气，在口感上确实有点特别。

赵荷将光秃秃的鸡骨头扔进灶下，看着鸡骨头被火焰吞噬，连连感叹道：“要不说阿满聪明呢，你这脑袋同你祖父一样，学东西就是比旁人厉害，做菜只在书上学就能做得如此好吃。”

哎，可惜阿满身体不好，家里也不能为她做些什么，也是拖累了孩子。

“这话祖母在家里对我说说就罢了，莫要出去传，我也算是凑巧看过些书，又时常看祖母和阿兄做饭才晓得厨房东西该怎么用，这样说来，还得是祖母和阿兄的功劳呢！”

乔满眨巴眨巴眼，将视线落在野葱上，催促道：“咱们先把葱油炸出来吧。”

正事要紧，赵荷也没多说，乐滋滋坐到灶下继续看火。

锅里烤得干干的，适量冷油刚倒下去，‘滋啦’一声，葱白紧随其后放入油中。

乔满招呼要小火，赵荷应下。

葱白在油中慢炸，乔满用筷子时不时煸炒一下，趁着空隙，她调了个酱汁，生抽、老抽以及砸碎的冰糖混在碗中待用。

此时厨房里葱香已经盖过红烧鸡翅香味，见葱白表面已经发黄，她将其余葱绿放进去，还是小火慢慢煎炸。

待葱段呈焦黄干酥状，乔满叫停了灶下的火，连忙把葱段捞出来，利用锅中余热加热备好的酱汁。她用筷子不停搅拌，直至冰糖完全融化，葱油差不多熬好了。

不用乔满说，赵荷已经从橱柜里翻出干净陶罐放在灶台上，亲自看着乔满将葱油一勺一勺舀进去。

深褐色油表面还泛着小泡，葱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油好了，祖母来下面吧。”乔满出言打断赵荷震惊的目光。

不怪赵荷这样，原主突然变了行事风格，有点惊讶属实正常。幸好原主识字，乔满用来做借口正好，重病痊愈后性格大变的事迹也不在少数。

她看得出来赵荷就是这么想的。

赵荷哎了一声，麻利洗锅煮面。

半晌，裹满赤色油光的葱油拌面完成了。

两碗葱油拌面上点缀一簇焦黄葱段，鸡翅摆在一旁，厚重葱香层层散发出来，令人食欲大开。

饶是乔满不怎么喜欢吃葱，都架不住葱油拌面的魅力。

祖孙俩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看着小炉子上煎的药，一边大口吃面。

每一根又细又圆的面条上沾满葱油，味道鲜咸得当，带着些甜，面条不硬不软，一口嗦下去，满口油香，十分满足。

乔满吸溜掉碗中最后一根面条，揉揉肚子道：“葱油还剩了一些，明日咱们还能吃两顿。”

这里没有冰箱，葱油不方便保存。

京城倒是有冰块，但价格太贵，乔家目前消费不起。

像这样纯手工熬制，不含防腐剂的葱油，得尽快吃掉才好。

赵荷笑着说好，她惦记明日卖鸡蛋的事，葱油拌面做得快也方便，正好能省下不少时间，她把雇主家衣服洗好后，还能去京郊更远的地方挖野菜。

吃完晚饭，乔满抢着洗碗和收拾厨房，赵荷心里暖暖的，将熬好的汤药倒入碗中，搁在灶台上放凉，接着她将院中干衣裳收下来叠好分好，跟厨房打扫的乔满打声招呼便把衣裳送去雇主家。

收拾好厨房，乔满站在灶台旁，看着那一碗黑黢黢、散发不太好闻气味的汤药皱了皱眉头。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汤药，用手背贴着碗壁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后，一鼓作气倒进了嗓子里。

喝完碗中最后的渣子，乔满面露狰狞，在原地蹦了蹦，抄起长案上茶壶猛灌几口水，嘴里苦味这才减去不少。

她心中不停安慰自己，都是为了身体，身体好了才能赚钱。

天色沉下来，没有灯光的世界灰蒙蒙的。

乔满打了井水，掺点热水，在厨房里洗个澡，换上干净衣裳，舒舒服服躺到床上，许是白天活动量充足，眯着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她成功错过去成安巷卖鸡蛋的时间，洗漱完毕后，在空荡院子里转了几圈。

忽听大门口外有动静，‘吱呀’一声，赵荷推门而入。

见赵荷挑着空筐篮，乔满凑上去接东西，“鸡蛋都卖完了啊。”

“那自然是！昨日卖了两百颗鸡蛋，还加今日悦来馆蔡老板预定的三百颗，一下子就没了五百三十多颗，我留了三十多颗鸡蛋在家里，其他的都卖给散客了。”

提到此事，赵荷眼底亮晶晶的。

在乔满帮助下，赵荷放下扁担，滔滔不绝道：“你不知道今日那成安巷是什么光景，好多人在我们昨日的摊子处等着，我才将蔡老板的鸡蛋送完，剩下三十个蛋一眨眼就被抢完了。”

“原本蔡老板还想预定，可鸡蛋就这么多，我便直说鸡蛋暂且没了，若是有再送过去，其他没买到的客人也是催得紧，催的人脑子都乱糟糟的……”

赵荷说着说着，自顾自笑起来，语气满是无奈。

“我心知这鸡蛋好吃，却也没想到如此紧俏，这么多人都要买，她们是怎么知道鸡蛋是咱们家卖的？”

乔满静静听完她的话，嘴角渐渐上扬，脑中第一反应便是那位丰腴圆润的蔡老板。

她斟酌字句道：“东西好，自然受欢迎。”

“没错。”赵荷郑重点头，拉着乔满往主屋去，“来，祖母有事同你说。”

进了主屋，赵荷小心翼翼关上门，牵着乔满坐到桌前。随即将塞在腰腹处的钱袋子放在桌上，’叮当‘几声，铜钱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看着这一袋子铜钱，乔满不禁好奇赵荷是怎么塞进衣服里的，她观察几眼，看到赵荷特意松垮的外衫和腰带，顿时明白了。

不止这一个钱袋子，赵荷又起身去床边，蹲下身，从床底下捞出昨日那一袋子钱，以及一个陈旧的漆木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