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地起价,堂姐悔青了肠子
作者:允知茉
主角:沈青禾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6-22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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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知茉创作的《坐地起价,堂姐悔青了肠子》是一部跌宕起伏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沈青禾在追寻自己的梦想和解决内心矛盾的过程中经历了许多挑战和成长。这本小说以其鲜明的人物形象和扣人心弦的情节而备受赞誉。她把三样东西摆在床上。断指处的疤痕不跳了。安安静静的,像一块死肉。沈青禾摸着那块疤。“你到底还能给我看什么?”疤没反应。……。

章节预览

“堂姐踹开我家大门那天,右手摸着眉心那颗黑痣,彩礼又加了五百。”我低头喂鸡,

断指的疤磕在碗沿上,没吭声。后来她跪在我新厂的打谷场上,问我能不能也进厂。

我说行啊,别摸你那颗痣就行。——有些人的肠子,是悔青了还得笑着咽回去的。

一九七九年,腊月二十三。赵金凤一脚踹开沈家大门。“沈青禾,彩礼再加五百块,

少一分都不嫁。”她站在门口,眉心那颗黑痣随着表情拧成一团。左手摸着那颗痣,

右手掐着腰。沈青禾正在院子里喂鸡。她没抬头,把手里的半碗玉米碴子倒进鸡食盆。

缺了的那根小指在碗沿上磕了一下,碗差点掉了。“一千五了。”沈青禾说。

“我弟要娶媳妇,人家要缝纫机。”赵金凤啐了一口唾沫,“你嫁不嫁?不嫁我找别人,

有的是人要。”沈青禾抬起头。她看着赵金凤身后那条土路。路尽头站着奶奶赵张氏,

嘴里叼着旱烟杆,烟杆上的铜嘴在太阳底下反着光。奶奶没说话,只是眯着眼抽烟。

沈青禾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摩挲着右手断指的疤痕,指尖在那块硬痂上来回蹭了三下。

“嫁。”赵金凤笑了,露出两颗黄牙。“这才对嘛,后天就来接亲,你准备准备。

”她转身走了,路过奶奶身边时说了句什么。奶奶把烟杆在门框上敲了敲,火星子溅出来。

沈青禾回到灶房。灶台上放着半块黑面馒头,硬的能砸死人。她掰开馒头,

里面夹着一根咸菜条。这是她今天的饭。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墙角蹲着一只老母鸡,是这家里唯一属于她的东西。去年爹死的时候留给她的,

说等急用钱了就卖了。沈青禾看着那只鸡。鸡也在看她。她突然想起三天前的事。

三天前她去镇上卖鸡蛋,路过供销社门口。一个老头摆了个卦摊,没人理他。

沈青禾本来也没想理。但那老头叫住了她。“姑娘,你命里有东西。”沈青禾停下脚步。

“什么东西?”老头指了指她的右手。“你那根手指不是没了,是换了别的东西。

”沈青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断指的地方光秃秃的,她都快忘了那根手指长什么样了。

老头递给她一张黄纸。“回去烧了,灰兑水喝下去。要是三天内没感觉,当我胡说。

”沈青禾把黄纸揣进兜里。她没当回事。但今天晚上,她鬼使神差地把那张纸找了出来。

灶膛里的火还亮着。她把黄纸凑过去,纸烧起来,灰落在手心里。沈青禾犹豫了一下。

她把灰倒进水碗里,仰头灌了下去。味道像土。她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沈青禾自嘲地笑了笑,准备去睡觉。刚站起来,眼前一黑。她扶住灶台,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天旋地转之间,她看见了一个画面。一座山。

山脚下一棵老槐树,树干上刻着一个“沈”字。树底下埋着东西。画面消失了。

沈青禾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认出了那棵树。

村东头坟地边上那棵老槐树,她小时候路过无数次。沈青禾抓起墙角的锄头。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她摸黑走到村东头,坟地里一片死寂。老槐树就在那儿。

树干上的“沈”字被树皮裹住了大半,但还能看清。她举起锄头。挖了十几下,

锄头碰到硬东西。沈青禾蹲下来,用手扒开土。是一个坛子。坛口封着蜡,她砸开蜡封,

伸手进去。摸到了硬邦邦的东西。银元。满满一坛子银元。沈青禾坐在地上,看着那坛银元。

她数了数,整整两百块。她突然想起老头说的那句话——你那根手指不是没了,

是换了别的东西。沈青禾把坛子重新埋好,只拿了十块银元揣进怀里。她回到家的时候,

奶奶屋里的灯还亮着。烟杆敲在桌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出来。“去哪儿了?

”沈青禾站在窗外。“茅房。”“后天好好嫁过去,别给老赵家丢人。”沈青禾没说话。

她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怀里那十块银元硌得她肋骨疼。

她摩挲着断指处的疤痕。这一次,她摸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疤痕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像另一颗心脏。---第二天一早,赵金凤又来了。“沈青禾,我跟你说个事。

”她摸着眉心的痣,脸上挂着笑。“彩礼再加三百。”沈青禾正在洗衣服。

她的手泡在冷水里,断指处的疤痕泡得发白。“一千八了。”“没办法,缝纫机涨价了。

”赵金凤掐着腰,“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去找王瘸子家的闺女,人家只要一千五。

”沈青禾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行。”赵金凤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沈青禾答应得这么干脆。“你真答应?”“后天不是接亲吗?”沈青禾站起来,

把湿手在围裙上擦干,“我去。”赵金凤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别耍什么花招。

”沈青禾没理她,端着洗衣盆走了。赵金凤在后面喊:“你要是敢跑,

你奶奶那个烟杆可不长眼!”沈青禾脚步没停。她走到河边,蹲下来继续洗衣服。

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她把衣服按进冰水里,手指冻得通红。断指处的那块疤被冰水一泡,

突然剧烈地疼了一下。沈青禾“嘶”了一声。眼前又出现了画面。这次不是老槐树。

是一条路。路两边种着高粱,高粱地尽头有一间土坯房。房顶上长满了草,

门板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数字。一九六五年。沈青禾猛地睁开眼睛。

她认识那间房子。那是村西头王老倔的旧屋。王老倔六五年的时候突然发了财,盖了新房子,

旧屋就荒了。村里人都说他是在外面挖到了金子。但沈青禾现在知道了。不是金子。

是别的东西。她洗完衣服往回走,路过王老倔旧屋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门板上的铁锁还在。

房顶上的草更高了。沈青禾没停,直接走过去了。---接亲的日子到了。

赵金凤带来了一辆拖拉机,车头上绑着红布。“上车。”赵金凤推了她一把。

沈青禾穿着那件打了补丁的碎花袄,上了拖拉机。奶奶站在门口,叼着烟杆,没说一句话。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动了。沈青禾回头看了一眼。奶奶把烟杆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那是赵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姑娘出门的时候敲三下烟杆,意思是泼出去的水,别回来了。

沈青禾转回头。拖拉机开过村口的土路,经过那片坟地,经过那棵老槐树。她看着那棵树。

树干上的“沈”字越来越远。拖拉机开了半个小时,到了赵家屯。赵金凤的男人叫赵大壮,

是个杀猪的。他站在门口,腰上别着杀猪刀,手上全是油。“来了?

”赵大壮看了沈青禾一眼,“长得还行,就是瘦了点。”赵金凤推了沈青禾一把。“进去吧,

以后这就是你家了。”沈青禾走进院子。院子不大,东边是猪圈,西边是灶房。正屋三间,

一间是赵大壮和他媳妇的,一间是赵大壮他娘住的,剩下一间是沈青禾的。赵大壮他娘姓刘,

人称刘半仙。刘半仙坐在正屋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一串铜钱。她看见沈青禾,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这姑娘命硬。”赵金凤笑了。“命硬好,命硬能干活。

”刘半仙没笑。她把铜钱在手里摇了几下,撒在地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抬头看沈青禾。“你右手那根手指怎么没的?”沈青禾把手背到身后。“小时候砍柴砍的。

”刘半仙盯着她看了很久。“不对。”她没再说下去,收起铜钱进了屋。沈青禾站在院子里。

赵大壮从灶房端出一碗红烧肉,自己吃了大半,剩下的倒在猪食桶里。“晚上你睡那间。

”他指了指最西边的屋子,“明天早点起来,帮我杀猪。”沈青禾走进那间屋子。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层稻草。她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十块银元。

一块一块摆在床上。银元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白色的光。她拿起一块,放在断指的疤痕上。

疤痕又开始跳动了。这一次,跳得更厉害。沈青禾闭上眼睛。画面出现了。不是老槐树,

不是王老倔的旧屋。是一个地窖。地窖里堆满了东西。

布匹、粮食、罐头、煤油灯、火柴、肥皂、白糖。地窖的墙壁上刻着一个字。“沈”。

沈青禾睁开眼睛。那是她家的地窖。她爹在世的时候挖的,后来她爹死了,地窖就荒了。

她从来没见过地窖里有那些东西。但画面里看得清清楚楚。沈青禾把银元收好,

躺在那张木板床上。她盯着房梁。房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辣椒上面结了一层灰。

她想起那老头说的话——你那根手指不是没了,是换了别的东西。现在她知道了。

换的是什么。是一双能看见东西的眼睛。---第二天天没亮,赵大壮就来敲门。

“起来起来,杀猪了。”沈青禾起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烧了一大锅水。

赵大壮从猪圈里拖出一头猪,猪叫得撕心裂肺。“按住。”沈青禾按住猪的后腿。

赵大壮一刀捅进去,血喷了一地。猪挣扎了几下,不动了。赵大壮把刀在围裙上擦了擦。

“还行,有点力气。”沈青禾看着地上的血。血慢慢渗进土里,形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她盯着那个形状。眼前突然一花。那个形状变成了一行字。“西北方向,三里外,

河边柳树下。”沈青禾愣住了。她再看的时候,那行字已经消失了。地上的血还是血,

没什么形状。赵大壮把猪吊起来,开始褪毛。“发什么呆?去灶房烧水。”沈青禾进了灶房。

灶房里,刘半仙正坐在灶前烧火。她看见沈青禾,从怀里掏出那串铜钱。“姑娘,

我昨天没跟你说实话。”沈青禾蹲下来添柴。“说什么?”“你不是命硬。

”刘半仙把铜钱在手里转了一下,“你是命改了。”沈青禾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命还能改?”“一般人改不了。”刘半仙盯着她,“但你那根手指替你了。

”沈青禾没说话。刘半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小时候砍柴,砍掉的是食指。

食指在相术里叫‘指路’,指路没了,路就乱了。乱的不是你的路,是老天爷给你安排的路。

”沈青禾抬起头。“那我走的是谁的路?”刘半仙没回答。她把铜钱塞回怀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不管走谁的路,别回来。”---沈青禾在赵大壮家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杀了两头猪,洗了全家的衣服,做了全家的饭。赵金凤每天来检查。

“地没扫干净。”“衣服没洗透。”“饭做得太硬。”沈青禾都忍了。第四天晚上,

她趁所有人都睡了,翻墙出了院子。赵家屯外面是一片荒地。她往西北方向走了三里路。

河边果然有一棵柳树。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上,在月光底下晃来晃去。

沈青禾围着柳树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她蹲下来,用手摸树根。摸到一块凸起的树皮。

她抠开树皮。里面有一个洞。洞里塞着一个油布包。沈青禾把油布包拿出来,打开。

是一本发黄的册子。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沈家地契。”她翻开册子。

第一页是赵家屯的地契,上面写着沈德厚三个字。沈德厚是她爷爷。

第二页是村东头坟地的地契,写着沈德厚。第三页是村西头王老倔旧屋的地契,

也写着沈德厚。沈青禾一页一页翻下去。整整三十页。每一页都是地契。

每一页都写着沈德厚。她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不是地契。是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青禾,这些东西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你爹不知道,你奶奶也不知道。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十五了。记住,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奶奶。

”落款是一九六五年。沈青禾看着那封信。一九六五年,她刚出生。

她爷爷是一九六五年死的。也就是说,她爷爷在死之前,把这些东**在了这里。

沈青禾把地契重新包好,塞进怀里。她站起来。月亮很亮。她看着河面上的月光,突然笑了。

赵金凤要一千八的彩礼。赵大壮让她杀猪。奶奶在门框上敲了三下烟杆。

他们都以为她沈青禾完了。但沈青禾现在手里有三十张地契。还有一坛子银元。

还有一个能看见东西的秘密。她转身往回走。走到赵大壮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门没锁。她推开门进去。赵大壮在屋里打呼噜。刘半仙的屋里亮着灯。

沈青禾走到刘半仙门口。“我知道你没睡。”门开了。刘半仙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铜钱。

“你出去了。”“嗯。”“找到什么了?”沈青禾把怀里的油布包拿出来,放在刘半仙面前。

刘半仙打开看了一眼。她的手抖了一下。“沈德厚是你爷爷?”“嗯。”“这些东西,

你爷爷没告诉你奶奶?”“没有。”刘半仙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你奶奶为什么要把你嫁过来吗?”“不知道。”“因为你爷爷死之前,

跟你奶奶说了一句话。他说,‘青禾手里的东西,比整个赵家屯都值钱。

’你奶奶以为他说的是你右手那根手指。”沈青禾愣住了。“我爷爷知道我手指会断?

”刘半仙看着她。“你爷爷是方圆百里最好的风水先生。他什么都知道。

”沈青禾坐在床沿上。断指处的疤痕又开始跳了。这一次,跳得她整条胳膊都在抖。

刘半仙按住她的手。“别压,让它跳。”沈青禾咬着牙。眼前炸开了无数画面。

老槐树底下的坛子。王老倔旧屋底下的箱子。河边柳树底下的地契。还有。村后山山顶上,

一块大石头底下。石头上刻着一个八卦图。八卦图下面压着一个铁箱子。

铁箱子里装着一把钥匙。沈青禾睁开眼睛。“山上有东西。”刘半仙没问是什么。“去吧。

”沈青禾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半仙叫住她。“姑娘。”沈青禾回头。

刘半仙把手里的铜钱递给她。“这是你爷爷的东西,当年他给我的。现在该还给你了。

”沈青禾接过铜钱。铜钱上刻着两个字。“乾坤”。---沈青禾没回自己屋。

她直接出了赵大壮家,往后山走。后山不高,但路难走。她爬了半个小时才到山顶。

山顶上果然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八卦图。沈青禾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个八卦图。

石头是松的。她用力推了一下。石头动了。她咬着牙,把石头推开。

石头底下压着一个铁箱子。铁箱子没锁。她打开箱子。箱子里放着一把钥匙。钥匙是铜的,

上面刻着一个“沈”字。钥匙底下压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省城,东大街,

老沈当铺。”沈青禾把钥匙揣进怀里。她把铁箱子重新盖上,石头推回原位。下山的时候,

天快亮了。她走到山脚下,看见一个人影。是赵金凤。赵金凤站在路口,摸着眉心的痣。

“沈青禾,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山上干什么?”沈青禾没停。“睡不着,溜达。

”赵金凤拦住她。“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几天不对劲。”沈青禾看着她。

“哪儿不对劲?”“你眼睛里不一样了。”赵金凤盯着她的眼睛,“以前你眼睛里是死的,

现在活了。”沈青禾绕过她。“你想多了。”赵金凤在后面喊:“你别想跑!你跑了,

那一千八的彩礼我找谁要去?”沈青禾没回头。她回到赵大壮家,天已经亮了。

赵大壮在院子里磨刀。“今天杀三头猪。”沈青禾进了灶房。灶房里,灶台上放着一碗粥。

粥旁边放着半块红薯。刘半仙坐在灶前烧火。“吃吧。”沈青禾端起粥喝了一口。粥是热的。

红薯也是热的。她吃了三年来第一顿热乎早饭。---上午杀猪的时候,出事了。

赵大壮按着猪,沈青禾帮忙。第三头猪的时候,猪突然挣开了。猪撞翻了开水锅。

一锅开水全泼在赵大壮腿上。赵大壮疼得在地上打滚。沈青禾去拉他。赵大壮一把推开她。

“滚!都是你!你命硬,你克我!”沈青禾被推倒在地。手撑在地上,

断指处的疤痕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前发黑。但这次没有画面。什么都没有。她站起来,

看着赵大壮。赵大壮的腿上一大片水泡,有些地方皮都掉了。刘半仙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

“快去叫大夫。”赵金凤也来了。她看见赵大壮的腿,转头瞪着沈青禾。“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青禾没说话。赵金凤冲上来就是一巴掌。“我问你话呢!”沈青禾脸上**辣的疼。

她没躲。赵金凤又要打,刘半仙拦住了。“跟她没关系,是猪惊了。”赵金凤不信。

“她命硬,她克夫!我当初就不该让她嫁过来!”沈青禾站在院子里。周围围了一圈人。

都是赵家屯的。他们看着沈青禾,像看一个瘟神。沈青禾转身走了。她回到自己屋里,

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那十块银元。又掏出那串铜钱。又掏出那把钥匙。

她把三样东西摆在床上。断指处的疤痕不跳了。安安静静的,像一块死肉。

沈青禾摸着那块疤。“你到底还能给我看什么?”疤没反应。她闭上眼睛。什么都没看到。

她再睁开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老头说的没错。她命里有东西。但那东西不是白给的。每一次看见,都要拿东西换。

第一次看见老槐树,她喝了灰水。第二次看见王老倔旧屋,她把手泡在冰水里。

第三次看见地窖,她摸了银元。第四次看见河边柳树,她按住了猪血。第五次看见山顶石头,

她被推倒在地。每一次看见,她都要疼一次。沈青禾把银元、铜钱、钥匙收好。她站起来。

走到窗边。窗外,赵金凤正指挥着人把赵大壮抬上板车。“去镇上医院!快点!

”板车从院子里推出去。赵金凤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来了。她推开沈青禾的门。

“你给我听着。赵大壮的腿要是废了,我让你这辈子都还不起。”沈青禾看着她。

“你想怎么样?”赵金凤摸着眉心的痣。“再加一千。总共两千八。你慢慢还。

”沈青禾笑了。“两千八?”“嫌少?”赵金凤啐了一口,“你这条命值几个钱?

”沈青禾从怀里掏出五块银元。扔在赵金凤面前。银元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赵金凤愣住了。“你哪来的银元?”沈青禾没回答。“这些够不够?”赵金凤蹲下来捡银元。

捡了三块,又抬头看沈青禾。“你还有?”沈青禾又从怀里掏出五块。扔在地上。“够不够?

”赵金凤把银元全捡起来,揣进兜里。“不够。两千八,少一分都不行。”沈青禾看着她。

“行。”赵金凤走了。沈青禾关上门。她从床底下找出一个包袱皮。

把银元、铜钱、钥匙、地契全包进去。打了个结。背在肩上。她推开窗户。窗外没人。

她翻窗出去。从赵大壮家后院翻墙走了。---沈青禾走了三个小时。走到镇上。

镇上有去省城的班车,一天一班。她到的时候,车已经走了。沈青禾在车站蹲了一会儿。

一个赶马车的男人过来了。“去哪儿?”“省城。”“五块钱。”沈青禾摸出一块银元。

“这个行不行?”男人接过去看了看。“行,上车。”沈青禾上了马车。马车走在土路上,

颠得她骨头疼。她靠着车板,闭着眼睛。断指处的疤痕又开始跳了。这次跳得不厉害,

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她没管它。马车走了大半天,天黑的时候到了省城。沈青禾下了车。

省城比镇上大一百倍。街上全是人,全是灯。她站在街口,有点晕。她拿出那把钥匙。

钥匙上刻着“老沈当铺”。她问了一个路人。“老沈当铺在哪儿?”路人指了指东边。

“东大街,往前走,看到一棵大槐树就到了。”沈青禾往东大街走。走了半个小时,

看到一棵大槐树。槐树底下有一间铺子。门板上挂着一块匾。“老沈当铺。”门关着。

沈青禾敲门。敲了很久,没人应。她又敲。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老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关门了,明天再来。”沈青禾把钥匙举起来。“我找这个。”那张老脸看见钥匙,愣住了。

门开了。一个老头站在门口。老头穿着灰布棉袄,棉袄上全是补丁。他看了看钥匙,

又看了看沈青禾。“你是沈德厚的什么人?”“孙女。”老头让开身。“进来。

”沈青禾走进去。当铺里面不大,四面全是货架。货架上堆满了东西,

钟表、瓷器、字画、首饰。老头领她走到后院。后院有一间屋子。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

八仙桌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是紫檀木的,雕着花纹。老头指了指盒子。“打开。

”沈青禾用钥匙打开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封信。还有一张存折。她先打开信。信上写着。

“青禾,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十五了。这间当铺是你爷爷我开的,现在归你了。

存折里有五千块,是这些年攒下的。别告诉你奶奶,也别告诉你爹。他们知道了,

这钱就没了。”沈青禾看着存折上的数字。五千块。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头说:“你爷爷当年把这间当铺交给我管,说等他孙女长大了,拿着钥匙来,

就把铺子还给她。”沈青禾把信和存折收好。“铺子里现在有多少东西?”老头想了想。

“值钱的都被人买走了,剩下的都是破烂。大概能卖个两三千。”沈青禾站起来。

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一条小巷。小巷尽头有一扇门。

“那扇门通哪儿?”沈青禾问。老头说:“通后街。后街有个黑市,什么都有人卖,

什么都有人买。”沈青禾盯着那扇门。断指处的疤痕突然剧烈地跳了一下。她闭上眼睛。

画面出现了。后街,黑市。一个人站在摊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一个罗盘。

罗盘上刻着八卦图。和那串铜钱上的“乾坤”一模一样。沈青禾睁开眼睛。

“黑市上是不是有人卖罗盘?”老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带我去。

”---老头带她去了黑市。黑市在后街的一条巷子里,两边全是地摊。卖什么的都有。

粮食、布匹、手表、收音机、古董、药材。沈青禾走进去。走了十几步,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瘦高个男人,穿着一件军大衣,军大衣上全是油渍。他面前摆着那个罗盘。

沈青禾走过去。“这个多少钱?”瘦高个看了她一眼。“一百。”沈青禾没还价。

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够不够?”瘦高个拿起银元看了看。“够了。”沈青禾拿起罗盘。

罗盘不大,刚好能托在手掌心里。盘面上刻着天干地支、八卦五行。正中间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眼熟。沈青禾掏出那串铜钱。拿起一枚,放进凹槽里。严丝合缝。

罗盘开始转动。指针疯狂地转了几圈,然后停住了。指着一个方向。沈青禾顺着指针看过去。

是一家布庄。布庄门口站着一个人。是赵金凤。赵金凤也看见了她。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对视。

赵金凤摸着眉心的痣。“沈青禾?你怎么在这儿?”沈青禾把罗盘收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赵金凤走过来。“你跑了,我就来找你。那一千八的彩礼你还没还完。”沈青禾看着她。

“赵大壮的腿怎么样了?”“废了。”赵金凤咬牙切齿,“大夫说以后走路都费劲。

你满意了?”沈青禾没说话。赵金凤盯着她手里的罗盘。“那是什么?”“跟你没关系。

”赵金凤伸手去抢。沈青禾躲开了。“你还敢躲?”赵金凤撸起袖子,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瘦高个男人挡在中间。“别在我摊子前面闹。”赵金凤推开他。

“关你什么事?”瘦高个男人从军大衣里掏出一把刀。“我说了,别在我摊子前面闹。

”赵金凤退了两步。她瞪着沈青禾。“你给我等着。我回去找你奶奶。我看你还能跑哪儿去。

”赵金凤转身走了。沈青禾看着她的背影。瘦高个男人把刀收起来。“你跟她有仇?

”“她是我堂姐。”瘦高个男人笑了一下。“堂姐比仇人还狠。”沈青禾没接话。

她把罗盘拿出来,又看了一眼。指针还是指着那家布庄。“那家布庄是卖什么的?

”瘦高个男人说:“卖布的。但最近不卖布了,改收货了。”“收什么?”“收银元。

一块银元给一块二现金。有多少收多少。”沈青禾心里一动。“谁收的?”“一个南方人,

姓钱。”沈青禾看着那家布庄。断指处的疤痕又开始跳了。这次跳得很快。她闭上眼睛。

画面出现了。布庄后院,堆满了银元。银元旁边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上写着四个字。“出口许可。”沈青禾睁开眼睛。银元可以出口。卖到国外。价格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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