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车队从城东排到城西，路两边站满了拍照的人。

他在婚礼上哭了。

当着一千个宾客的面，他红着眼眶说："苏锦年，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命。"

我当时也哭了。

我觉得全世界没有人比陆庭深更爱我。

如今站在机场外面，看着他吻另一个女人的侧脸，我忽然觉得过去二十三年的记忆，在一秒钟之内全部变了颜色。

像把一杯清水倒进墨汁里。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是干净的。

我在机场停车场坐了很久，长久到太阳从正上方移到了侧面。

然后我发动车子，没有回家。

我去了苏家老宅。

此刻那栋房子空着，佣人放了假。我把车停在车库里，进门，上楼，走进父亲的书房。

书房里什么都没变。

书架上那张全家福还立在那儿。父亲抱着四岁的我，我手里举着一个毛绒兔子。

照片旁边压着一封信。

是父亲临终前留给我的，我一直没拆。

今天我拆了。

信上只写了三行字。

"锦锦，爸爸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把你嫁给陆家。陆庭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查一查你每天吃的那瓶'养身丸'。爸爸对不起你。"第二天早上，赵秋兰的电话打过来。

赵秋兰是陆庭深的母亲。

我叫了她六年的"妈"。

"锦锦啊，庭深说昨晚你没在家？你又跑去苏家老宅住了？"

我靠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封信。

"嗯，想爸爸了。"

"你爸走了快两年了，老宅那边阴气重，别老去。"

她换了个语气，亲热了几分。

"对了，后天是你和庭深的结婚纪念日，家里人想一起吃顿饭。你和庭深好好准备准备，穿漂亮点。"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一下。

"念卿那丫头最近身体不太好，我让她搬到家里住几天。你是嫂子，多照顾着点。"

我攥着手机，什么也没说。

"锦锦？听到了吗？"

"听到了。"

"乖。你们妯娌……不对，你们姐妹之间多亲近亲近，别让外人说咱们陆家不和气。"

那个"妯娌"两个字，她说出口了，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我这才明白，赵秋兰也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也许从六年前她帮陆庭深筹备婚礼的时候起，她就知道那张结婚证是假的。

她看着我穿上婚纱，看着我在宾客面前笑得满脸泪水，看着我一口一个"妈"地叫她。

然后回过头，安安静静地替方念卿和她儿子去民政局把手续办好。

挂了电话，我拨了一个号码。

周雅。

我最好的朋友，从大学起就认识。我结婚那天她是伴娘，我生病住院她通宵陪床。是我除了陆庭深之外最信任的人。

电话响了三声，她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