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带大的孩子,亲妈九年后来抢了
作者:糖果果的葫芦
主角:小禾李国栋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6-24 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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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带大的孩子,亲妈九年后来抢了这部小说的主角是 小禾李国栋,奶奶带大的孩子,亲妈九年后来抢了故事情节经典荡气回肠,主要讲的是把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突然转身进了厨房。我跟进去,她正在灶台上煮鸡蛋。……

章节预览

五岁那年我被遗弃在村子里的时候,连一双鞋都没留下。奶奶说那天雨下得很大,

妈妈把我放到了堂屋地上,拿着皮箱就走了。我光着脚跑到村口的时候,摔了一跤,

膝盖磕到了石头上,血流满了一腿。奶奶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我正在门槛上睡觉,

手里还抓着一个凉透的半截馒头。从那天起,家里就剩下我和奶奶两个人。一亩二分地,

一间漏水的土房,灶台里一直温着一颗白水煮蛋。奶奶说鸡蛋补脑,我每天早上必须吃一个,

她自己吃着咸菜喝稀饭。九年来,她把光脚丫的我培养进了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到家那天,

我妈也回来了。貂皮,开白色SUV,后座坐的是她跟新男人生的儿子。她说要带我走,

说城里已经买了学区房,条件比村里好很多。我说我不去。

1录取通知书是村支书骑摩托车送来的。七月的太阳很毒,知了叫得人头痛。

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时候,手上的搓着奶奶那件已经不知道洗过多少次的蓝布褂子,

领口都已经磨得发白了,怎么洗都洗不掉颜色。村支书老周把摩托停在了院门口,摘下头盔,

满头大汗,但脸上却带着笑容。“丫头,你考上了,市一中!”他把牛皮纸信封高高举起来,

好像举起一面旗帜。我手上的肥皂水还没有擦干,愣了两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

湿着手把信封抢了过来,撕开的时候手有点发抖,差点把通知书给撕坏了。

市第一中学录取通知书,红字打头,接着是林小禾的名字。我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不是高兴。是想到奶奶这九年。我五岁到七岁的几年里,奶奶还能下地干活。

一亩二分种苞谷,收了苞谷种红薯,红薯收了种冬小麦。一年下来,

地里刨出来的钱只够祖孙俩吃饭的。我上学后花销变大了,学费、书本费、校服费等等,

零零碎碎加起来,地里的收成已经不够用了。奶奶开始捡废品,天还没亮就出门,

背着比她人还大的蛇皮袋,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再顺着公路到镇上去。

矿泉水瓶两毛钱一个,纸箱五毛钱一斤,易拉罐一块钱三个。

每天她都会把捡废品得来的钱记录在一本小本子上,一毛、两毛、五毛,

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七个本子。四年级的冬天非常寒冷,村里的水管都冻裂了。

我只有一件校服外套,里面的毛衣破了很多洞,风一吹就特别疼。

那天晚上我在桌子上做作业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奶奶一边纳着鞋底,

忽然站起来走到了里屋。衣柜门发出声响,随后传来撕布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奶奶出来了,

手里抱着一团棉花,她把棉裤拆了。"奶奶你穿啥?""我有秋裤,不冷。"她坐在灶台边,

就着灶膛里剩的火光,一针一针地把棉花缝进我校服的夹层里。

那个缝了棉花的校服我穿了三个冬天,直到小学毕业。后来我才知道,

那年冬天奶奶的腿冻伤了,到了阴天就疼得走不了路。“丫头,你奶奶在哪?

”村支书老周问到。“去赶集了,给我卖鸡蛋去了。”奶奶养了四只母鸡,

下蛋后从不拿去卖,全部给我吃。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她攒了两筐土鸡蛋,

说要去集上换点钱,给我买双新鞋,我那双白球鞋底子已经磨穿了,走路很硌脚。

老周把录取通知书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读,

咱们村就出了你这一个考上市一中的。"说完骑着摩托车突突地走了。

我把通知书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想象着奶奶回来的时候看到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由得笑了出来。奶奶是傍晚回来的。她背着空筐子,手里拎着一双白球鞋,

鞋子不是什么好牌子,在集上买的,二十五元。"试试,大了垫个鞋垫。"我接过鞋,

把通知书递过去。奶奶不识字,但她认得那几个红色大字,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把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突然转身进了厨房。我跟进去,她正在灶台上煮鸡蛋。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我看见她在笑,

眼泪却顺着那些皱纹往下淌。"奶奶。。。""饿了吧,先吃个蛋。

"她把煮好的鸡蛋捞出来,用凉水激了激,在灶台边磕了磕,剥好递给我,蛋白滑嫩,

蛋黄嫩黄嫩黄的,还冒着热气。我吃着鸡蛋,她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

把通知书放在膝盖上,一遍一遍地摸那几个字。就是那天晚上,我妈回来了。确切地说,

是我妈的白色SUV在村口出现的那一刻,全村都沸腾了。我们村叫田湾村,偏得很,

离镇上九公里,离市里六十多公里,村里的路是前年才修的水泥路,窄得只能过一辆拖拉机。

一辆白色SUV堵在村口,半个村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车门打开,

先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皮鞋锃亮,接着是我的妈妈。

九年没见了,差点认不出。她瘦了,皮肤白了,烫了卷发,穿了一件深色的貂皮大衣,

在七月就穿貂皮大衣了,后来才知道她是故意这么做的以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车里空调开到十六度。最后出现的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

穿一身阿迪达斯的衣服,手里抱着一个iPad。我妈站在院门口看着土房子里的情况,

嘴角微微一动好像有话要说又忍住了。我站在堂屋的门前,手里还握着一颗没有吃完的鸡蛋。

"小禾,妈回来了。"她开口了,声音有点抖。我没动。奶奶从厨房出来之后,

把围裙上的脏东西擦掉,然后站到我后面。我妈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到奶奶身上,又移回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听说你考上市一中了,妈妈特意赶回来的。

”她身后的西装男人上前一步,微微点头,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你李叔叔。"我妈说。

我没接名片。小男孩从西装男的后面探出头来,眼睛瞪得很大地看着我,

手中的iPad里还在放着动画片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妈妈,

这就是姐姐吗?"我妈回头摸了摸他的头:"嗯,这是姐姐。叫姐姐。

"小男孩叫了一声姐姐,声音奶声奶气的。我没应。奶奶轻轻拉了下我的衣角。"进屋坐吧。

"奶奶说。那天晚上的饭桌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难受的一顿饭。奶奶炒了四道菜,

把家里剩下的半只腊肉也切了。饭桌上,我妈基本没动筷子,那个叫李国栋的男人倒是客气,

每道菜都夹了一点,嚼着的时候不停地点头说好吃。小男孩叫李一航,嫌菜不好吃,

扒拉了两口饭就要玩iPad。我妈在饭桌上说了她的来意。"小禾考上了市一中,

这是好事,但市一中在市里,从村里过去太远了。我跟你李叔叔在市里买了房子,学区房,

离一中走路十分钟。我想把小禾的户口迁过去,让她住到我们那边,上学也方便。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奶奶。奶奶没抬头,筷子夹着一块腊肉,放到我碗里。"妈,

您辛苦了这么多年,我不是来跟您抢孩子的,"我妈放软了语气,

"我就是想给小禾一个更好的条件。市里的学校、辅导班、图书馆,什么都有。

村里……"她没说下去,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放下筷子。"我不去。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小禾,你听妈妈说,""我没有妈妈。"我妈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没出来,隔着一道墙,能听见我妈在堂屋跟奶奶说话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有时候高,有时候低。我听见我妈说:"妈,我知道这些年是您受累了。

但孩子大了,要上高中了,光靠种地捡废品……"我听见奶奶说:"她不想去,

我也不能绑着她。"我听见我妈的声音尖了起来:"她是我生的!抚养权在我手上!

"然后是一阵沉默。第二天一大早,老周就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镇上派出所的民警,另一个穿衬衫打领带,自我介绍说是律师,姓方。

我妈把他们都请到了堂屋。方律师翻开一个文件夹,

清了清嗓子:"林小禾的亲生母亲是王秀芬女士,户籍在册,亲子关系明确。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秀芬女士作为法定监护人,拥有完整的抚养权和监护权。

林小禾的祖母陈桂芳女士,"他抬头看了一眼奶奶,"属于代为照管,

不具有法定监护人的权利。"奶奶蹲在灶台边,没吭声。手里还攥着刚给我煮好的鸡蛋。

老周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很为难:"陈大娘,这个事……法律上确实是这么回事。

王秀芬也不是说要把孩子抢走,她那边条件确实好,""我不去。"所有人都看向我。

方律师推了推眼镜:"林小禾同学,你今年十四岁,从法律上讲,""我十四了,

我可以有自己的意见。"我妈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甩开了。"小禾,妈妈知道你恨我,

"她的眼眶红了,"妈妈这些年确实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奶奶。但妈妈现在有条件了,

想把你接到身边,""你有条件的时候怎么不早来?"这句话像一把刀。我妈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五岁!"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把我扔下的时候我五岁!鞋子都没留一双!

我光脚追到村口摔了一跤,膝盖上的疤到现在还有!"我撸起裤腿,

膝盖上那道疤已经变成了一条白印子,但还是看得清楚。"这九年你在哪?

过年的时候你在哪?我发烧四十度奶奶背着我走九公里去镇上医院的时候你在哪?

奶奶拆了自己的棉裤给我缝校服的时候你在哪?""现在我考上了市一中,你回来了,

穿着貂皮,开着大车,还带了律师,你是来接我的吗?你是来抢的!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鸡在刨土的声音。我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我没心软。那天下午,

我妈没和他们父子一起走,她住在了村口小卖部隔壁的房间里,一住就是三天。

三天里她每天来一趟,有时候带着水果,有时候带着衣服,有时候什么都不带,

就站在院门口看我。我不理她。第三天晚上,她在堂屋跟奶奶关起门说了很久的话。

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第四天早上,我醒的时候天还没全亮。灶房里有动静,

我以为是奶奶在做早饭,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锅铲碰锅沿的声音,是拉链的声音。我起来走到堂屋。我的书包被收拾好了,

放在堂屋正中间的桌上。书包旁边压着一张存折,红色的塑料壳,上面有一层灰,

我翻开看了一眼,余额3762块。奶奶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她手里端着一碗白水煮蛋,

蛋刚从锅里捞出来,还冒着热气。她说:"去吧,妈妈那儿条件好,奶奶供不起你上高中。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说地里的苞谷该收了。但她的手在抖。端着碗的那只手,一直发颤。

我没接那碗蛋。我蹲下来,抱着那个书包,坐在门槛上,从天亮哭到天黑。我恨。

不是恨奶奶,不是恨我妈。我恨的是,她掐准了奶奶这辈子不会让我受苦这一点。

奶奶扛得了苦,扛得了累,扛得了九年,但她扛不住一句"我供不起这个孩子"。我妈赢了。

赢在了奶奶的善良上。2城里的房子很大。三室一厅,一百二十多平,装修得亮堂堂的,

地板砖白得晃眼。客厅里有一台六十五寸的电视,厨房是开放式的,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我的房间朝南,有一张一米五的床,粉色的窗帘,书桌上摆着一盏台灯和一套崭新的文具。

衣柜里挂着几件新衣服,吊牌还没剪。书桌抽屉里有一个信封,

里面装着一万块钱和一张银行卡。我妈站在门口:"这是你的零花钱,银行卡里还有两万,

密码是你的生日。你缺什么跟妈妈说。"我把信封和银行卡放回抽屉里,一直到离开这个家,

都没动过那些钱。搬过来的第一天晚上,我没吃饭。我躺在那张一米五的大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心里想的全是奶奶。她现在在干嘛?在灶台边坐着吧,

灶膛里的火早灭了,锅里的水也该凉透了。她一个人坐在那张小板凳上,

手里可能还攥着那碗鸡蛋。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新的,

有一股洗衣液的香味,不像奶奶那边的枕头,带着阳光和玉米须的味道。窗外是城市的夜。

车声、喇叭声、远处工地打桩的闷响,一层叠一层,没有一秒是安静的,

我在村里睡了十四年,听惯了蛙叫和风穿过苞谷地的沙沙声。

这种噪音像一只手捂着我的耳朵,闷得人喘不上气。床太软了,腰陷进去,脊背悬着,

怎么躺都不对劲。我在村里睡的是硬板床,铺一层棉絮,翻身能听见床板嘎吱响,

那个声音我听了十四年,现在闭上眼全是那个嘎吱嘎吱的动静。半夜两点我爬起来,

把枕头和一条薄毯子搬到地板上,铺开,躺下去。地板砖凉凉硬硬的,反倒比那张大床踏实。

我就这么在地板上睡了一个礼拜,直到我妈有天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我房间,看见了,

第二天什么都没说,悄悄在床板上加了一层硬质床垫。她很心细,但那种心细是算计出来的,

不是本能。第二天早上,我妈做了早餐,牛奶、面包、煎鸡蛋,还有切好的水果。

她把煎鸡蛋放在我面前。我看着那个蛋,煎得金黄,边缘微焦,上面还撒了一点盐和黑胡椒。

不一样。奶奶煮的鸡蛋是白水煮蛋,什么调料都不放,蛋壳上有时候还沾着鸡屎没洗干净,

磕开的时候蛋黄偶尔会碎。但那是奶奶从鸡窝里捡出来的,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烧水煮好,

等我起床的时候温度刚刚好。我没吃那个煎蛋。喝了半杯牛奶就回屋了。

我妈在身后说:"不合口味?妈妈明天换个做法。"那个叫李一航的弟弟坐在餐桌对面,

叼着一根面包条,歪着头看我:"姐姐,你为什么不吃鸡蛋?"我没理他。第三天早上,

我妈换了做法,白水煮蛋,连盐都没放。她把蛋剥好,放在一个白瓷碗里端到我面前,

笑着说:"这次跟你奶奶煮的一样。"我低头看那颗蛋。剥得很干净,蛋白光滑,

没有一点瑕疵。但还是不一样。奶奶剥蛋的时候手粗,蛋白总会被指甲蹭掉一小块,

留下一个浅浅的坑。奶奶递蛋给我的时候手心是糙的,会刮得我掌心痒。

奶奶煮蛋的锅是那口用了二十年的铁锅,锅底有一层怎么都刷不掉的黑垢。这些东西,

不是换一种做法就能换过来的。我还是吃了那颗蛋,因为浪费粮食这件事,

是奶奶从小教我的,碗里一粒米都不能剩。在这个家里住了一个星期,我摸清了一些事情。

李国栋在市里开了一家建材公司,规模不算很大,但也有十几个工人,年收入少说几十万。

我妈在公司帮忙管账,没有正式工作。李一航上小学一年级,每天有校车接送,

课外还报了钢琴班、英语班、跆拳道班。这个家的日子过得确实好,衣食无忧四个字,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但我住得不舒服。不是物质上的不舒服,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比如吃饭的时候,我妈会不停地给我夹菜,每夹一次都要说一句"多吃点""长身体",

李国栋偶尔也会说两句,语气客客气气的,叫我小禾,但他给李一航夹菜的时候是随手的,

不看碗就夹过去了,嘴里还念叨着"少吃肉多吃菜"。一个是刻意的。一个是本能的。

差别就在这里。有一次吃火锅,李一航嫌牛肉片太大,我妈拿筷子帮他撕小了喂进嘴里。

我坐在对面涮了一片土豆,她看了我一眼说:"多吃肉,别光吃素的",

然后夹了一块肉放进我碗里。那块肉她是用公筷夹的,给李一航撕牛肉的时候,

用的是自己的筷子。这些细节,一个一个单拿出来都是小事,放在一起就不是了。还有一次,

李一航在客厅骑扭扭车撞翻了茶几上的花瓶,花瓶碎了一地,水和花洒了满地毯。

我妈跑过来,第一反应是抱起李一航检查有没有受伤,然后才看了一眼花瓶。"没事没事,

碎了就碎了,别扎到手。"那天下午我不小心把厨房的一个碗磕了个缺口。

我妈看了一眼说:"没事,下次小心点。"语气差不多,但眼神不一样,

看李一航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心疼,看我的时候是,礼貌。对,就是礼貌,

像对待一个住在家里的客人那种礼貌。李一航这个小孩,其实不坏。六七岁的年纪,

对什么都好奇,刚开始老跑来我房间找我玩,他拿着iPad要给我看他打的游戏,

我不理他,他也不生气,蹲在我书桌旁边自己看。

有一次他翻到了我书包夹层里露出来的存折角,问我那是什么,我一把抢过来塞回去,

吓得他眼圈红了。"姐姐,你别生气,我不碰了。"那一瞬间我有点愧疚,他什么都不懂,

这些大人的事跟他没关系。但我还是没法跟他亲近,每次看到他在客厅里喊妈妈抱,

我妈乐颠颠地把他举起来转圈的时候,我心里就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同样是她生的,

一个从出生养到现在没离手,一个五岁就扔在了村里。开学以后,日子变成了一条直线。

早上六点半起床,我妈做早饭,我吃完出门走路十分钟到学校。下午五点放学,走路回家,

回到房间写作业。晚上九点半洗漱睡觉。市一中的确好,教学楼是新的,操场是塑胶的,

实验室里的显微镜都是进口的。班上五十二个学生,大多数是城里的孩子,穿着好看的衣服,

用着好看的文具,课间讨论的是周末去哪里吃火锅、寒假去哪里旅游。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不说话。开学第二周,班上有个女生凑过来跟我搭话,叫周敏,

短头发,挺活泼。她问我初中在哪上的,我说在乡下,她愣了一下,然后再没问过。

不是她不友好,是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她们聊寒暑假去三亚、去迪士尼,

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镇上的卫生院。她们讨论手机壳哪个好看,我连手机都没有。

她们抱怨父母管得太严,我不知道该接什么,我连被父母管的资格都没有过。同桌是个男生,

叫陈嘉文,家里条件不错,每天带不同口味的酸奶。有一次他递了一瓶给我,草莓味的。

我摇头说不用,他把酸奶放在我桌角说"不喝就放着",下午我偷偷喝了。

那是我第一次喝草莓味的酸奶,甜得有点假。我更想喝奶奶熬的红薯稀饭,稠稠的,

带着红薯天然的甜,冬天喝一碗,从嗓子眼暖到胃里。第一次月考,我考了年级第十七名。

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在村里的中学,我次次都是第一。我妈看了成绩单,说:"不错,

下次争取进前十。"李国栋在旁边附和:"是该加把劲,市一中竞争激烈,

要不要报个辅导班?"我说不用。那天晚上我给奶奶打了电话,用的是我妈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喂?"奶奶的声音有点糊,像是刚睡下被吵醒了。"奶奶,是我。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我听见奶奶吸了一下鼻子。"小禾啊,吃饭了没?""吃了。

奶奶你吃了没?""吃了吃了。""奶奶你身体怎么样?腿还疼不疼?""不疼,

天热了就不疼了。你在那边好不好?听**话,好好念书。""嗯。"我咬着嘴唇,

电话两头各沉默了几秒。"奶奶,家里的鸡还好吗?""好着呢。那只芦花鸡前两天抱窝了,

我给它垫了稻草,过阵子能孵出小鸡来。""蛋还够吃吗?"奶奶笑了一声:"够,

四只鸡呢,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蛋。"以前那些蛋全是留给我的,她一个都舍不得吃,

现在我走了,她大概还是一个都舍不得吃,攒着,拿去集上卖钱。"奶奶,

你要自己也吃鸡蛋,不能光喝稀饭就咸菜。你答应我。"那头又沉默了。"知道了,

你别操心我,照顾好你自己。""奶奶,我想……"话到嘴边,我硬生生咽了回去。"想啥?

""我想问你,今年的苞谷种上了没。""种上了,前天刚点的种子。老周帮我翻的地,

那拖拉机突突突响了半天。""那就好。"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我想你,

想说我想回来,想说这里的鸡蛋不好吃,想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蹲在灶台边的样子,

想说这张床太软了我睡不着,想说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对我客客气气的可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想说奶奶你来接我吧。但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知道,我一开口,奶奶会说,

妈妈那儿条件好。她永远这样,把自己的心挖出来递给别人,然后笑着说我不疼。

"那我挂了,奶奶你早点睡。""嗯,你也早点睡。别熬夜,熬夜伤脑子。""奶奶,

""咋了?""……没事。晚安。""晚安。"挂了电话,我趴在书桌上哭了一场。

那张3762块钱的存折被我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都要摸一遍才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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