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流为我们带来了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剃度那年,他与半生和解》,主角航航小玉安琪的故事令人难以忘怀。在这个充满悬疑和冒险的世界中,他们经历了重重考验,展现了坚韧和智慧。才勉强换来了一张毕业证,狼狈地结束了这段煎熬的大学时光。好不容易攥着这张靠送礼换来的单薄毕业证走出校园,只剩满心茫然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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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渡口生名,街舞燃少年航航,生于1994年,迷失于2025年?不,
他没有沉沦到底。他只是在一个秋天,把头发剃了——那不是结束,
更像是一场迟来的自我认领。如果你在四川的街头看见一个男人,三十二岁,身着灰色僧袍,
走在铺满银杏叶的小径上,手机屏幕亮着,映出一个女孩的直播回放——那大概就是他。
他不看路,不看车,也不看往来的行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在那方小小的屏幕里,
屏幕上年轻姑娘的笑,带着深深的酒窝,像两个温柔又汹涌的漩涡,
悄无声息就卷走了他半生的颠沛与执念。这个眼里只有屏幕的男人,人们都叫他航航。
这是他年少时朋友们最常叫的称呼,至于他的大名李睿航,早已被他刻意尘封,
不愿再提及——太过嘲讽,那名字里的“睿”与“航”,从来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睿智的头脑,也没有远大的航向,半生漂泊,他不过是想沿着一条看不清尽头的路,
麻木又执着地继续往下走,不回头,也无处回头。1993年,他出生在北方一座三线城市,
父母都是机务段的职工,日子平淡且幸福。他出生那天,父亲还在执行驾驶任务,
接到医院的电话时,恰好经过一个名叫“航”的渡口,一时兴起,
便给这个半路降临的儿子定下了“李睿航”这个名字。后来父亲常摸着他的头说:“儿子,
你是在路上出生的,这辈子啊,注定要一直在路上奔波。”这话说得没错。十岁之前,
他还是个好孩子。成绩中等,不拔尖也不垫底,老师对他的评价是“聪明,但不够用功”。
这话跟没说一样,老师对所有不听话的孩子都这么说。但他那时候确实还没学会不听话。
他每天放学回家,书包一扔,先写作业,写完作业看动画片,看完动画片睡觉。
日子过得像钟表一样准,准到让人想把它摔碎。真正让他变了的,是街舞。2003年,
一个叫《这,就是街舞!》的综艺在小城学校门口的录像厅里循环播放。他路过录像厅门口,
听见里面传来节奏感极强的音乐,透过门帘的缝隙,看见一个人在地上旋转,像陀螺一样,
头发扫过地面,汗水甩成一道弧线。他站在门口,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第二天,他开始模仿。
没有老师,没有教材,只有录像厅门口的海报和电视上偶尔播放的MV。
他在家里的地板砖上练,膝盖磨破了,结痂,再磨破,再结痂。母亲心疼,给他买了护膝,
他不戴,说戴着没感觉。他要的就是那种痛,痛才能让他觉得自己在活着。他开始逃课。
个头偏矮反倒成了便利,趁老师不备,他从教室后门悄悄溜出,直奔学校后方的空地练舞。
那片空地原是废弃仓库,水泥地面裂着细缝,野草从缝隙里钻出来,他就踩着杂草,
一遍遍地反复练习。寒冬里,他的手冻得通红;酷暑时,地面烫得可煎蛋,可他全然不在意。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学会那个动作,然后打败所有人。他确实打败过很多人。2005年,
邙山小区第一次办街舞比赛,他踩着那双泛黄发黑的祖传黄拖鞋,
怀里紧紧抱着时不时卡带的录音机,昂首站上了小区广场的临时舞台。就是这场比赛,
他拿下了少年组冠军。那奖杯是塑料做的,镀了一层金,廉价得一眼就能看穿,
可他却抱在怀里,整整捂了一整夜,连睡觉都不肯撒手。也是那天晚上,
他抽了人生中的第一支烟。并非自己想抽,只是那群年长的伙伴围了上来,
笑着递过一支:“冠军,来一根。”他没有半分犹豫,接过烟就送进嘴里,
第一口便呛得眼泪直流,喉咙**辣地疼。众人哄堂大笑,他也跟着笑——在他看来,
这从不是狼狈,而是冠军的“特权”,是“酷”的证明。可他不曾知晓,这个“酷”字,
竟是他人生走向下坠的第一步。2顽劣坠途,底线尽崩摧少年意气里的那份“酷”,
很快因一场为朋友出头的打架,染上了更锋利的棱角。他的发小名叫高球,
两人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高球个头高挑,性子却怯懦胆小,总免不了被人欺负。
航航看着个头还像幼儿园大班的孩童,性子却果决又狠厉。十二岁那年,
高球被几名高年级学生堵在厕所勒索钱财,他得知后二话不说,
抄起墙角的拖把棍就猛地冲了进去。那场架打得异常惨烈,他鼻梁骨被撞裂,
眉骨也硬生生缝了四针,却愣是将三个对手全部撂倒。自那以后,
学校里传遍了这位“新晋战神”的故事,校内几个扛把子都尊称航航“狒狒”,
没人再敢招惹他,更没人敢动他护着的高球。每次为朋友打完架,望着朋友怯生生的模样,
心底会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实际上他贪恋的从不是暴力带来的**,
而是被朋友全心依赖、被人需要的归属感。在他心里,朋友本就该拼尽全力守护,
拳头便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式——这套简单又粗暴的逻辑,
成了十三岁的他深信不疑的生存法则。他拼尽全力护住了朋友,
却没能守住自己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那份少年独有的纯真,还有父母眼底沉甸甸的期盼。
这份被他亲手丢弃的美好,也成了往后荒唐岁月里,藏在他心底最隐秘的负罪感。
2006年,他十三岁,本该坐在初中的教室里汲取知识,心性却早早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被校外那些游手好闲的少男少女深深吸引。不知从何时起,放学**成了他逃离校园的信号,
他不再按时回家,而是跟着一群染着黄头发、打着耳钉的“伙伴”,
窝在巷尾的废弃杂物间里,抽烟、喝酒、打纸牌。烟雾缭绕的小屋里,他学着别人的样子,
把烟蒂狠狠摁在墙面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印子,嘴里叼着烟,
故意装出一副桀骜不驯、看透世事的模样,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内心的迷茫。
更让父母颜面尽失、心急如焚的是,
他还跟着那些人学了些不堪入目的把戏——把避孕套当成口香糖,吹得鼓鼓囊囊,
在伙伴们的哄笑中抛来抛去,脸上满是得意,丝毫不懂那背后的羞耻与不堪。
有时候在街头撞见熟人,他也毫不在意,甚至故意把吹胀的避孕套举到眼前,
挑衅似的晃一晃,仿佛用这种荒唐的方式,就能宣示自己的“自由”,反抗所有束缚。
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从未放弃过管教。起初,母亲只是红着眼眶温柔劝说,
苦口婆心地告诉他那些伙伴不是好人,抽烟喝酒伤身体,那些荒唐的举动会毁了他的未来。
可航航早已被叛逆冲昏了头脑,母亲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他不耐烦地挥开母亲的手,
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话,抱怨父母管得太宽,根本不懂他追求的“自由”。
看着儿子一步步走向沉沦,父母满心绝望,却又无计可施,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白天逃课、晚上跟着不良伙伴鬼混。那段日子,
家里的争吵声、母亲的哭声,成了那个夏天最刺耳的声音,盖过了窗外聒噪的蝉鸣,
也撕碎了这个家原本的平静。那天夜里,航航坐在门口抽着烟,
屋里父母压抑的抽泣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忽然做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决定——他要变本加厉地叛逆。这不是因为他不懂事,
恰恰是因为他太懂事,懂事到无法承受父母失望的目光,懂事到想把内心的负罪感,
都藏在“烂人”的外壳下。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坏,
坏到所有人都来骂他、指责他,就能把这份沉重的负罪感转移出去——你看,
他们都觉得我是烂人,那我就烂给他们看。从那以后,他打架打得更凶,抽烟抽得更狠,
逃课逃得更频繁。曾经视若珍宝的街舞,也渐渐被他抛在脑后——他发现,就算跳得再好,
也换不来实实在在的钱,而他迫切需要钱。父母给的零花钱,他全都攒起来,
偷偷给那些不良少女买耳钉和超短裙,只为在她们面前彰显自己的“实力”,博取一丝关注。
可这点钱远远不够,想要得到更多不良少女的认可、满足心底的虚荣,
他不得不开始盘算别的办法,一个阴暗的念头,在他心底悄悄滋生。2008年,
汶川地震的那天,他趁乱干了一件事:偷了学校的电脑。不是整台电脑,
是里面的内存条和CPU。他认识了一个社会上的人,那人说能帮他卖这些东西,价格公道。
他信了,拆了三个机箱,把零件揣在书包里,翻墙出校。那人接过东西,说去取钱,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他没报警。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也知道报警等于自投罗网。
他只是蹲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抽了一整包烟,然后回到教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学校后来发现电脑被拆了,查了很久没查出来。但航航自己知道,从那天起,
他就不再是一个好人了。好人和坏人之间,只隔着一道墙,他翻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2012年,他十七岁,高中毕业,成绩一塌糊涂。母亲劝他复读一年,他执意不肯,
只想去院校学设计技术,早点挣钱立足。他偷偷填报了怀化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三本学校,
提前买好火车票,身上只揣着父母给的八百块钱,拎着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编织袋,
便决意离家。临行时,母亲早已心疼得泣不成声,父亲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喝茶,一言不发,
只是静静望着他。他走到门口回头一瞥,看见父亲的眼眶悄然泛红,可他硬憋着没掉泪,
在心里告诉自己:男人不能哭,哭了就输了。他不知道,这一走,他输掉的东西,
远比眼泪多得多。3漂泊颠沛,泥沼陷浮生2012年到2016年,
大学四年他起初抱着一腔热忱,把所有心思都扑在设计专业上。
可怀化的方言他半句都听不懂,课堂上跟不上老师的方言授课,
课后和室友更是格格不入——生活习惯相悖、脾性三观不合,他始终融不进宿舍的小圈子,
日复一日被孤立冷落,成了寝室里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更让他难熬的是,
看不惯他孤僻寡言的室友,总恶意找由头向辅导员告状,编造他旷课、违规、不合群的谎话。
辅导员偏听偏信,处处给他穿小鞋:课堂上刻意刁难无视,实训时故意不做指导,
连作业评分都刻意压档刁难。他想静下心啃软件、练绘图,可一边要应付无端的指责与刁难,
一边被异乡的孤独裹挟,根本没法专心钻研。无数个熄灯后的深夜,
他躲在床帘里跟高球、狗蛋视频,异乡的孤独、被排挤的憋屈、对未来的迷茫攒成一团火,
猛地冲垮了所有倔强。他攥着空啤酒瓶,狠狠砸向自己的额头,红着眼眶嘶吼,
把满腹的委屈与不公,一股脑倒给千里之外的老友。满腔的求学热情被一点点磨碎,
到最后设计软件一知半解,绘图功底稀松平常,专业知识几乎什么都没学会。
熬到大四毕业关口,他走投无路,只能咬牙攒钱给辅导员送礼、托人说情,
才勉强换来了一张毕业证,狼狈地结束了这段煎熬的大学时光。
好不容易攥着这张靠送礼换来的单薄毕业证走出校园,只剩满心茫然与狼狈。
他投出的数十份设计简历尽数石沉大海,三本的出身、半吊子的专业能力,
让他在行业里连最基础的入门机会都求而不得。走投无路之际,他揣着仅剩的一点生活费,
踏上开往郑州的绿皮火车,投奔了一家招绘图助理的城郊工厂。2016年到2018年,
是他人生里最为混乱的两年。郑州的工作远非憧憬中的设计创作,说是绘图助理,
实则是在流水线旁做最机械的零件图纸描摹,对着冰冷的零部件反复修改标注,
每天跟着工人打卡上下班,住宿环境恶劣到发指,因为郑州租房昂贵且混乱,
他索性去了鸭哥那里暂住。鸭哥是那种第一眼见到,
就会让人打心底觉得靠谱的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不堵伯,也从不招惹异性,
每天下班后便去跑步,一到周末就泡在图书馆里看书。航航有时候觉得鸭哥像个外星人,
因为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里面,没有一个像鸭哥这样的。鸭哥像一束穿透阴霾的阳光,
拼了命地想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为他照亮前路,盼着他能走上正途。住在鸭哥那里的日子,
是他那两年里唯一一段安稳的时光。可这份难得的安稳,
终究没能抵挡住他骨子里的浮躁与沉沦。一天夜里,他被一张小卡片引诱,
渐渐沉迷于**、足疗、SPA,频繁光顾之下,不多的存款很快见了底。
鸭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反复劝他回头是岸,他却反倒嗤之以鼻,
嘲讽鸭哥是他追求自由路上的绊脚石;后来鸭哥又劝他,别总带陌生女孩子在住处留宿,
既影响不好也容易惹麻烦,他更是不以为然,还调侃鸭哥假正经,
说这份单纯简直是一种罪过,甚至玩笑似的建议鸭哥去少林寺面壁思过,
全然辜负了鸭哥的一片真心。他像头野兽似的爱上了**,
入不敷出的他又去**工地搬砖、扛水泥、扎钢筋。工头看他年轻,给他派最重的活,
给最少的钱。他在工地上待了半年,又学会了喝大酒。每天晚上,跟工友们蹲在工棚外面,
一人一瓶二锅头,就着花生米,骂老板、骂社会、骂命。他骂得最大声,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命确实该骂。后来他又去干销售,卖保健品。公司在一个写字楼里,
装修得像模像样,老板穿西装打领带,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航航觉得这回找对地方了。
他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第一天就卖出去三套产品。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
前途无量。”他信了,卖力地干了一个月,结果到了发工资那天,公司大门紧锁,
老板跑路了。他和十几个同事蹲在门口,面面相觑。有人说报警,有人说认栽。航航没说话,
他想起两年前那个拿走他电脑零件的人,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个命——被人骗,
骗完还不长记性。他被人骗过感情。那是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女人,在酒吧认识的。
她长得不算漂亮,但很会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温柔了。
他们在一起半年,他把自己攒下的钱全花在了她身上。后来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了,
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连租的房子都搬空了。他找了她三个月,
最后在一个夜场找到了她。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穿着他从来没见过的裙子,
笑得比跟他在一起时更甜。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那天晚上,
他喝了很多酒,醉倒在出租屋的门口。鸭哥把他拖进屋里,骂了一句“傻叉”。他没有反驳。
他想,也许自己真的是个傻叉,傻到相信一个人会真心对他。2018年,
是他人生中最低谷的一年。不是因为没有钱,他早就习惯了没钱的日子。低谷是因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他二十一岁,没有技能,没有背景,没有人脉,
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照片,仅仅拿着一张不入流的三本毕业证。
他的身份证照片是十七岁时拍的,那时候他还有头发,眼神还很亮。现在他看着那张照片,
觉得那已经是另一个人了。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件事:他到底会什么?
抽烟、喝酒、打架、泡妞、跳舞,这些都不算技能。他打开电脑,在招聘网站上翻了很久,
每一个岗位都有要求:硕士以上学历,两年以上工作经验,熟练掌握某某软件。
他看着那些要求,觉得自己像个废物。4执笔破局,
设计赎半生转变发生在一个很偶然的下午。他在网吧打游戏,隔壁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正在用Photoshop修图。航航看了一眼,觉得很有意思。那个男生也不嫌他烦,
一边操作一边给他讲。讲了一个小时,航航居然听懂了七八成。
他问那个男生:“学这个难不难?”男生说:“不难,就是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