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知道你是为什么。”

裴崇言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像是在试图按住什么即将失控的东西。

“因为我把别墅和车都登记在白露名下，所以你跟我闹脾气，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了。”

“白露家境不好，她和你不一样，你是千金大小姐，从小生活在温柔乡里，要什么有什么。我只是给她一点东西，让她在京市能站住脚。”

“我已经给你重新买了新的别墅、新的车，婚戒重新定，猫也重新买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裴崇言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头始终紧锁着，神情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他是真的不明白，在他的逻辑体系里，旧的东西写了别人的名字，那就换一套新的给你，新的比旧的更贵更好，问题就解决了。

就像损坏的零件换一个就行，机器应该继续运转。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看着他眼底那片清澈的茫然，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彻底落了下去，落在很深的、再也不会泛起涟漪的地方。

我很庆幸。

庆幸自己终于选择离开他。

庆幸自己没有再给他一年、两年、三年，去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答案。

“裴崇言。”

我开口，声音一字一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决定跟你离婚，从来都不是因为缺什么。”

“是因为你在和我结婚的时候，还想着为别的女人好。”

“是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之前那段感情。”

“是因为你在我跟白露之间，优先考虑的永远都不是我这个妻子。”

我顿了顿，抬手将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不疾不徐。

“还有，你说我从小生活在温柔乡……”

我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清澈见底，毫无闪躲。

“我告诉你不是的，我从成年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努力换回来的。”

“温家的家业是我爸的，不是我的。”

“我进温氏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第一年拿的薪水不够付我在京市半年的房租。”

“你说我从小要什么有什么，那都是因为我拼命工作，靠自己挣来的。”

“我没有活在温柔乡里，我只是不习惯把自己的辛苦挂在嘴边，结婚三年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你没资格这么说我。”

裴崇言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语气终于不那么笃定了，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温棠，我知道白露的事让你不舒服，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早就分手了，已经是过去了。”

“我只是看她太可怜了，想帮帮她，你难道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吗？”

他说完，伸手来拉我的手。

手指碰到我手背的一瞬间，我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