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图谋不轨:冷面将军专宠小娇妻,她借势逆袭
作者:爱吃酱香鲫鱼的蓝念离
主角:霍无咎沈鸢辞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6-27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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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他图谋不轨:冷面将军专宠小娇妻,她借势逆袭》这本小说刚刚上线就备受读者的喜欢,本书主要讲述的是霍无咎沈鸢辞之间的故事,小说的创作者是“爱吃酱香鲫鱼的蓝念离”大大,故事主要讲述的是:我初来乍到,怕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周管事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谨慎感到满意。他压低声音说:“将……

章节预览

##一、旧衣我叫沈鸢辞,沈家三房第七女,人称七姑娘。全府上下都知道,

七姑娘是个笑话。亲娘死得早,继母赵氏面甜心苦,表面上“慈爱”二字挂在嘴边,

背地里连月例银子都要克扣。我住的厢房是全府最偏的,夏天闷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碧桃去要炭火,管事婆子两手一摊:“太太说了,府里银钱紧张,各房都紧着用,

七姑娘那边……再等等吧。”这一等,就从十月等到了腊月。

我等来的是赵氏派人送来的一件旧棉袄,灰扑扑的颜色,棉花都结成了硬块,

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却挡不住半点寒气。“七姑娘,太太说了,

”送衣裳的丫鬟翠儿站在门口,连门槛都不肯跨进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

“府里今年进项不好,委屈七姑娘先将就着。等开春了,再给七姑娘做新的。”我没说话,

只是把那件旧棉袄叠好,放在床头。碧桃气得眼眶发红:“姑娘,她们欺人太甚!

去年就说开春做新的,这都开了几个春了?您可是嫡出的姑娘啊——”“嘘。

”我抬起手指抵在唇边,朝她摇了摇头。隔墙有耳。在这座宅子里,

我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吞进肚子里,烂在心底,连表情都不要露出一分。嫡出又怎样?

我娘死了,赵氏是继室,她在名分上是我的母亲。她要磋磨我,有的是光明正大的法子。

我去告状?告到哪里去?父亲一年到头上不了几次我的门,

偶尔想起来问一句“七丫头最近怎么样”,赵氏便抹着眼泪说:“老爷放心,

我待辞儿如同亲生,吃穿用度都和鸢华一样。”和沈鸢华一样?沈鸢华是她的亲生女儿,

穿的是蜀锦苏绣,戴的是赤金嵌宝,屋里摆着紫檀木的拔步床,熏着上好的沉水香。

而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这双绣花鞋。鞋面已经洗得发白,鞋底磨穿了两个洞,

雨天踩在地上,泥水能从鞋底渗进来,凉得脚趾头都是麻的。但我的背脊依然挺得很直。

我娘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辞儿,你生得好看,

这是老天爷给你的本钱,别糟蹋了。”第二句是:“腰杆要直,头要正,

天塌下来也不能弯腰。”我把这两句话刻进了骨头里。所以哪怕穿着最破的衣裳,

我也要把自己收拾得体体面面。衣裳洗得发白,我就用熨斗烫得平平整整,

连一道褶子都没有。绢花旧了,我就重新捏形状,用滚水熨过,

再拿针线缝几颗廉价的米珠点缀,倒也还能入眼。头发我每日都要梳洗,

用桂花油抿得一丝不乱,挽一个随云髻,鬓边簪两朵鹅黄色的绒花——远远看去,

倒也有几分清丽出尘的味道。府里的人私下议论我,说七姑娘是个“穷讲究”。

明明穷得叮当响,偏要端着架子,活像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我听见了,只是笑笑。

他们不懂。这不是穷讲究,这是——我在等。等一个机会。大雍永安十七年,暮春。

赵氏忽然变得格外和蔼。她开始让我去正堂吃饭,当着父亲的面给我夹菜,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辞儿多吃些,瞧你瘦的,为娘看着心疼。

”父亲果然露出欣慰的神色:“夫人贤惠,七丫头的确该好好补补。”我低着头,

小口小口地喝汤,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乖巧微笑。——赵氏这碗汤里,一定掺了别的东西。

果然,三天之后,谜底揭晓了。

那天我刚从后院的角门回来——碧桃帮我在外面偷偷买了几根彩线,

我要赶在端午之前绣完一个香囊,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换银子的营生。刚转过回廊,

就看见赵氏房里的丫鬟春草站在我门口,脸上挂着一种让我极其不舒服的笑。

“七姑娘回来了,太太请您去正堂呢。”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还是那件月白色的褙子,

但我把领口重新绣了一圈兰草纹,算是唯一的点缀。又把头发重新梳过,

簪上那对银丁香耳坠,对着铜镜看了最后一眼。镜中人眉目如画,肌肤胜雪。

哪怕是最素的装扮,也掩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一段风流。我满意地放下铜镜。

正堂里坐满了人。赵氏端坐在主位上,身边簇拥着几位族中的婶娘。

下首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妇人,穿暗绿色绸衫,面相精明,一双三角眼正上下打量我,

目光像在称斤论两。沈鸢华歪在赵氏身边,嗑着瓜子,看见我进来,嘴角一撇,

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但看她的口型,大约是“来了”。我上前行礼:“给母亲请安。

”“辞儿来了。”赵氏笑得满面春风,“快来见过你王婶子——你大伯母娘家那边的亲戚,

特地从京城来的。”我侧身福了一福:“王婶子好。”王婶子“哟”了一声,

眼珠子在我脸上转了好几圈,笑得意味深长:“这就是三房那位七姑娘?果然生得好模样,

怨不得……”她没说完,和赵氏交换了一个眼神。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纹丝不动。

赵氏端起茶盏,语气漫不经心:“辞儿啊,你王婶子这次来,是替一位贵人相看的。

那位贵人身份尊贵,眼光也高,寻常人家的姑娘入不了眼。

你王婶子特地从京城跑到咱们这儿来……”她笑了笑,看了我一眼,“也是你的福气。

”相看。贵人。京城。这几个词像三根针,依次扎进我的脑子里。我虽然不受宠,

但到底是沈家的女儿,婚姻大事轮不到我做主。赵氏要把我嫁出去,

随便找个门第相当的人家,备上一份寒酸的嫁妆,

把我打发出门——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结局。但“贵人”两个字,听起来就不对劲。

什么样的贵人,需要千里迢迢到这种小地方来相看?什么样的贵人,

相看的对象是沈家一个不受宠的庶出——不,对外宣称是庶出——的姑娘?

要么是年纪大的鳏夫,要么是身体不好的病秧子,要么……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我垂下眼睫,声音柔顺得像一汪水:“全凭母亲做主。”赵氏显然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点了点头:“那就好。你王婶子还要在府里住几日,你回去好好收拾收拾,

明日陪王婶子逛逛园子。”“是。”我退出正堂,转过回廊,确定四下无人之后,

靠在廊柱上,闭上了眼睛。心跳得很快,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鸢辞,别慌。

你还有时间。我回到房间,把那个掉了漆的首饰盒打开,

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三朵旧绢花、一对银丁香耳坠、一支成色极差的玉簪。

就这些。这就是我全部的嫁妆。我拿起那支玉簪,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玉质浑浊,

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不够。”我对自己说,“这些远远不够。”我需要更好的衣裳,

更好的首饰,更好的……一切。我需要把自己打扮成一件最昂贵的珍宝,

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那场交易里,卖出最好的价钱。可是我连一两碎银都凑不出来。

我坐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暗下去,心里慢慢浮上来一个念头。

王婶子说她是替“贵人”来相看的。既然是贵人,就不会是普通的乡绅地主。

能被赵氏称为“贵人”的,至少也是京城的官宦人家。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位“贵人”真的看中了我,那对我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留在沈家是死路一条。嫁到普通人家,没有娘家撑腰,也是死路一条。但如果我能嫁到京城,

嫁到一个足够高的门第——我需要筹码。美貌是我的本钱,但光有美貌不够。

我还需要得体、从容、进退有度。我需要让那位“贵人”觉得,

我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打发的小门小户的姑娘,而是一件值得花大价钱珍藏的宝物。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练习微笑。不是赵氏那种虚伪的温柔,

也不是沈鸢华那种刻薄的冷笑。

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三分疏离三分矜持四分楚楚动人的微笑。我对着铜镜,

一遍一遍地练。

嘴角的弧度、眼睛的神采、头微微侧过去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要精确到分毫。

碧桃端着晚饭进来的时候,被我吓了一跳:“姑、姑娘?您没事吧?”我收起笑容,

淡淡地说:“没事。”低头看了一眼她端进来的晚饭——一碗稀粥,一碟咸菜,半块冷馒头。

我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硬的。冷的。嚼在嘴里像在嚼木头。但我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

把馒头和咸菜都吃完了,又把粥喝得干干净净。吃完了,我用帕子擦干净嘴角,

对碧桃说:“把我那件月白色的褙子拿来,我要改一改领口。”碧桃愣了一下:“姑娘,

那件褙子已经改过三次了……”“那就改第四次。”碧桃不敢再多说,把衣裳取来了。

我把褙子铺在桌上,就着昏暗的烛光,开始一针一线地改。我把领口拆了重新绣,

用仅剩的几根彩线绣出一圈缠枝纹。针脚细密,纹样精致,远远看去,竟有几分像苏绣。

这是我娘教我的手艺。她说,女孩子可以**绫罗绸缎,但针线活一定要好。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天,这门手艺会救你的命。我娘说得对。只是她大概没想到,

这门手艺救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我的嫁妆。##二、相看第二天一早,碧桃就把我叫醒了。

“姑娘,王婶子那边来人了,说巳时在花园的凉亭里见。”我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昨夜几乎没怎么睡,但我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倦意。

我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上了妆——薄薄一层脂粉,淡淡的远山眉,唇上点了一层浅浅的口脂,

颜色像是刚咬开的樱桃。衣裳还是那件月白色的褙子,但我把改好的领口翻出来,

缠枝纹的绣样露在外面,远远看去像是一件新衣裳。

头上只簪了那对银丁香耳坠和两朵鹅黄绒花,清爽素净,反倒衬得一张脸越发精致。

碧桃在旁边看着,小声说:“姑娘,您今日真好看。”我没说话,

只是对着铜镜最后看了一眼。——好看吗?好看。但还不够。

如果我有沈鸢华十分之一的首饰,我能比她好看十倍。我压下心底的那点不甘,提起裙摆,

朝花园走去。凉亭里,王婶子已经在了。她身边还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

穿着藕荷色的衫子,面容严肃,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走上前,

规规矩矩地行礼:“给王婶子请安。给这位夫人请安。

”王婶子笑得满脸褶子:“七姑娘来了,来来来,坐。这位是京城来的周嬷嬷,

在贵人府上当差的。”周嬷嬷。贵人府上。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

只微微颔首:“周嬷嬷好。”周嬷嬷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不动声色地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她的眼神和王婶子不同——王婶子是市侩的精明,

周嬷嬷则是见惯了世面的审视。她看的不是我的衣裳值多少钱,

而是我的仪态、我的举止、我骨子里的那股子气度。我在她面前坐下来,背脊挺直,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下颌微微收拢,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这是我娘教我的坐姿。她说,

女孩子坐下来的时候,腰不能塌,肩不能斜,手不能乱放。要像一株长在石缝里的兰草,

哪怕环境再差,也要端端正正地立着。周嬷嬷看了我一会儿,

忽然开口:“七姑娘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读书、绣花、练字。”我回答得不卑不亢,

“偶尔帮母亲料理些家务。”“读什么书?”“《女训》《女诫》是每日都要温习的,

《诗经》也读一些,最喜欢《关雎》和《桃夭》。”我顿了顿,又补充道,

“私底下也看些游记杂谈,觉得很有意思。”周嬷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似乎对我“看游记杂谈”这个回答感到意外。我知道这个回答有些冒险。

正经的闺阁千金不该看那些“闲书”,但我故意说了出来。因为我想让这位周嬷嬷知道,

我不是一个只会读《女训》的木偶,我有自己的见识和想法。——一个有权有势的“贵人”,

不会需要一个只会唯唯诺诺的木头美人。他要的,是一个能拿得出手、能撑得起场面的女人。

周嬷嬷又问了几句,无非是平日里和谁来往、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对答如流,

不急不缓,每一句话都斟酌过,但又显得自然流畅,像是随口说出来的。最后,

周嬷嬷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托起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这个动作很不客气,

近乎审视货物。我没有躲,也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只是安安静静地让她看,眼睫微微垂下,

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周嬷嬷松开手,退后一步,点了点头。“七姑娘,

”她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几分,“老身回去之后,会如实禀报。您安心等着便是。

”我站起来,朝她行了一礼:“劳烦嬷嬷了。”周嬷嬷走后,我一个人在凉亭里坐了很久。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暮春时节特有的潮湿气息。

我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周嬷嬷最后那个点头,

说明她对我是满意的。接下来就看那位“贵人”的意思了。我站起来,沿着湖边慢慢往回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迎面遇上了沈鸢华。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衫子,

头上戴着赤金嵌红宝石的簪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排场十足。看见我,她停下脚步,

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挂上了一贯的冷笑。“哟,七妹妹今儿打扮得倒是齐整。

”她的目光落在我领口那圈缠枝纹上,嗤了一声,“这是又要去见什么人了?我听说,

娘给你安排了一门好亲事?”我不卑不亢地行礼:“二姐姐。”沈鸢华凑近了一步,

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沈鸢辞,你不会真以为是什么好亲事吧?

我告诉你,那个‘贵人’——”她忽然住了口。因为赵氏身边的丫鬟春草匆匆走过来,

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沈鸢华一眼,低声说:“二姑娘,太太请您回去。”沈鸢华哼了一声,

甩了甩帕子,扭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慢慢浮上来一个念头。

沈鸢华刚才差点说漏嘴。那个“贵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赵氏要把我嫁给一个“贵人”?

她不是应该随便找个穷酸秀才把我打发了,好让我永远翻不了身吗?

除非——这个“贵人”有问题。我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加快了脚步。回到房间,

碧桃正焦急地等着我。看见我回来,她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姑娘,我打听到了。

”“什么?”“那个王婶子,她不是大伯母娘家的什么正经亲戚。”碧桃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是京城里专门替人做媒的——不是正经的媒婆,是那种……专门替大户人家找小妾的。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小妾。赵氏要把我送去做小妾。难怪她说“贵人”。

难怪王婶子是那种市侩的精明。难怪周嬷嬷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货物。

我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碧桃急得快要哭了:“姑娘,这可怎么办?

要不——要不咱们去找老爷——”“找父亲没用。”我打断她,

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得多,“赵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一个‘庶出’的女儿,

嫁给谁、做妻做妾,都是她说了算。父亲不会为了我得罪赵家。

”碧桃的眼泪掉下来了:“那怎么办啊……”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忽然笑了。

碧桃被我笑得发毛:“姑娘?”“碧桃,”我说,“你知道京城里的贵人们,

纳妾最喜欢纳什么样的吗?”“什……什么样的?

”“家世清白、容貌出众、知书达理——最重要的是,没有娘家撑腰的。

”我慢慢地分析给她听,“这样的女子纳进来,不会闹事,不会争名分,好拿捏。

”碧桃更慌了:“那不就是姑娘您吗?!”“对。”我点了点头,

“所以赵氏选我是有道理的。她不是随便找个人把我打发了,她是精心挑选了一颗棋子,

要用我去换一份人情,或者——换一笔银子。”“那姑娘您——”“我要去。

”碧桃瞪大了眼睛。“我要去京城,”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暮春的风灌进来,

“我要去给那个贵人做妾。”“姑娘疯了!”“我没疯。”我转过身,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碧桃,你想想,留在沈家,我能有什么好下场?

赵氏迟早会把我随便嫁出去,嫁个穷酸秀才或者中年鳏夫,然后我就一辈子困在那个小地方,

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慢慢变成一个和她一样面目可憎的妇人。”我深吸一口气。

“但如果我去京城——哪怕只是做妾——我也有机会见到更大的世面,接触到更多的人。

也许……也许我能找到别的出路。”碧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我走过去,

握住她的手:“碧桃,你愿意跟我去吗?”碧桃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但她使劲点了点头:“姑娘去哪,我就去哪。”我笑了,伸手替她擦掉眼泪:“别哭了。

去帮我找一根竹竿来。”“竹竿?”“嗯。我要把那件月白色的褙子挂起来,再熨一遍。

明天王婶子大概还要来,我得准备得更充分一些。”碧桃愣愣地看着我。我对着铜镜,

开始练习另一种微笑。不是之前那种楚楚可怜的,

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妩媚、几分天真的——像一个不知道前路凶险的、没心没肺的小美人。

如果我要去做妾,那我就做一个最好的妾。让那个贵人离不开我,舍不得我,宠着我,

惯着我。然后——再说然后。##三、入京三天之后,消息传来了。那位“贵人”点了头,

要纳我做贵妾。不是普通的妾,是贵妾。有正经的名分,有嫁妆,有聘礼,

甚至——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上玉牒。赵氏笑得合不拢嘴,

当着父亲的面说:“我就说我们辞儿是个有福气的,这一去京城,以后就是贵人了。

”父亲也难得露出了慈爱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肩膀:“辞儿,到了人家府上,要懂事,

要听话,别给沈家丢脸。”我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心里却在想:沈家什么时候给过我脸?现在倒想起来我是沈家的人了。嫁妆是赵氏准备的。

我偷偷看了一眼嫁妆单子——六抬。区区六抬,里面装的还多半是些不值钱的布料和器物。

和沈鸢华出嫁时的六十四抬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根本没打算靠这六抬嫁妆活着。我要靠的是我自己。临行前的晚上,我去了祠堂,

给我娘上了一炷香。牌位上写着“先妣沈门林氏之位”。我看着那几个字,

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娘,”我跪在蒲团上,低声说,“辞儿要去京城了。去做妾。

”祠堂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您别生气。”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您希望我堂堂正正地嫁人,做正妻,穿大红嫁衣。可是娘,这世道对女孩子不公,

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我磕了三个头,站起来。“但您放心。您教我的东西,我都记得。

腰杆要直,头要正,天塌下来也不能弯腰。”“我去做妾,但我不做一辈子妾。

”第二天一早,花轿来了。不是什么气派的八抬大轿,只是一顶普普通通的小轿,

连吹鼓手都只有四个。王婶子陪着,说是送我去京城。

我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裳——贵妾不能穿大红,只能穿粉色。

头上戴着赵氏“赏”的一副银头面,样式老旧,但胜在齐全。我自己的那支裂了纹的玉簪,

我偷偷塞在了袖子里。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掀开轿帘的那一刻,

我回头看了一眼沈家的门楣。朱红色的大门,高悬的匾额,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着大嘴。

我在沈家住了十五年,从没觉得这座宅子是我的家。“走。”我对轿夫说。轿帘放下来,

遮住了外面的光。我在黑暗里闭上眼睛,心跳平稳得像一面鼓。从沈家到京城,

走了整整八天。这八天里,我每天都在轿子里练习——练习微笑,练习坐姿,

练习说话的语调,练习如何在有限的空间里保持衣裳的平整和妆容的精致。

王婶子偶尔会掀开轿帘看我一眼,每次看见我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丝不苟的样子,

都会露出满意的表情。“七姑娘是个懂事的。”她对随行的人说,“到了府上,必定受宠。

”我在轿子里听见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受宠?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宠。第八天傍晚,

我们终于到了京城。我掀开轿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夕阳下的京城,繁华得像一幅画。

宽阔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沈家那个小地方比起来,

简直是两个世界。轿子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匾额——“护国大将军府。”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间。护国大将军?

那个——那个“玉面阎罗”?我听说过他。整个大雍没有人没听说过他。霍无咎,

护国大将军,十三岁上战场,十六岁破敌两万,二十岁平定北境十三州,封护国大将军。

手握重兵,威震朝野,是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满朝文武怕他,同僚畏他,

全京城的闺阁千金提起他的名字都要抖三抖。——赵氏把我送给了霍无咎做妾?!

我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王婶子掀开轿帘,满脸堆笑:“七姑娘,到了。

将军府的人来接您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震惊和不安都压下去,

换上一副温顺乖巧的表情,扶着碧桃的手下了轿。门口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管事,

穿着体面的青绸袍子,面容严肃,一看就是府里有头脸的老人。他打量了我一眼,

态度不冷不热:“沈姑娘?请随我来。”我跟在他身后,穿过一进又一进的院落。

将军府很大,比沈家大十倍都不止。但处处透着一种冷硬的风格——青砖灰瓦,

没有多余的装饰,连花草都种得规规矩矩,像军营里的列队。我心里暗暗想:这位霍将军,

大概是个极无趣的人。管事把我领到一间偏院,推开门:“沈姑娘先在此歇息。

将军近日在宫中议事,归期不定。姑娘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便是。

”我扫了一眼屋子——布置得还算齐整,桌椅床榻都是上好的花梨木,但处处透着敷衍。

没有熏香,没有摆设,连被褥都是素面的,像是随便从哪里搬来的。——看来这位将军,

对赵氏送来的这个“妾”,并不怎么上心。我反而松了一口气。不上心才好。不上心,

说明他不会太在意我。不在意我,我才有时间慢慢琢磨,怎么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

“多谢管事。”我微微福了一福,

顺手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这是我在沈家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管事接过银子,

脸上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些:“沈姑娘客气了。老奴姓周,府里的事姑娘若有不清楚的,

尽管问老奴。”“周管事,”我犹豫了一下,问道,“将军他……平日里性情如何?

我初来乍到,怕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周管事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谨慎感到满意。

他压低声音说:“将军性子冷,不爱说话,也不喜欢人多嘴。

姑娘只需记住一件事——将军在书房的时候,千万不能去打扰。

其他的……将军不是不讲理的人。”我点了点头:“多谢周管事提点。”周管事走后,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碧桃紧张得脸都白了:“姑娘,

霍……霍将军……那个玉面阎罗……”“别怕。”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发现她的手比我还凉。“可是姑娘——”“碧桃,”我认真地看着她,“从今天起,

我们就在将军府了。这里不比沈家,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个动作,都要小心再小心。

你去打盆水来,我要洗脸。”碧桃愣了一下:“姑娘不先歇歇?”“不。

”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端详自己的脸,“我这张脸,从今天起,

就是我在将军府最大的武器。”我仔仔细细地把脸上的脂粉洗掉,重新上妆。这一次,

我没有化之前在沈家那种清汤寡水的素净妆。我化了一个更精致的妆——眉毛画得弯弯的,

眼尾微微上挑,唇上的口脂比之前更红了一个色号。

我把赵氏给的那副银头面全部戴上——虽然样式老旧,但胜在齐全,

簪、钗、步摇、耳坠一应俱全,戴在头上叮叮当当的,倒也有几分富贵气象。最后,

我把那件月白色的褙子脱了,换上一件桃红色的衫子——这也是赵氏“赏”的,料子一般,

但颜色鲜艳,穿在身上衬得人面若桃花。碧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姑娘,

您这是……”“我在沈家的时候,穿得素净,是因为没有好东西可穿。

”我对着铜镜最后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但现在是将军府了。

我不能让府里的人觉得,将军纳了个寒酸的小妾。”我站起来,转了一圈,

桃红色的裙摆在脚边绽开一朵花。“我要让他们觉得——将军纳的,是一个美人。

一个值得宠、值得惯、值得花心思的美人。”碧桃张了张嘴,

半晌才说:“姑娘……您真厉害。”我笑了笑,没说话。厉害吗?

不过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罢了。接下来的三天,霍无咎没有回来。我利用这三天,

把将军府的地形摸了个大概。哪里是正堂,哪里是书房,哪里是花园,

哪里是下人的住处——我都记在了心里。

我还打听清楚了府里的几件要紧事:将军身边最得用的副将叫沈昭,

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府里的大管事就是接我进来的周管事,

为人圆滑但还算公道;将军的母亲早年病故,父亲战死沙场,霍家人口简单,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也就是说,在这个府里,我只需要讨好一个人。霍无咎。

第四天傍晚,我正在屋里练字,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而是一群人的。整齐、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立正的威压。我放下笔,走到窗前,

远远地看见一队人马从府门方向走来。为首的是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玄色蟒纹袍,

腰悬长剑,身形高大挺拔,像一座移动的山。夕阳照在他身上,

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步伐沉稳有力,

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精准而从容。不像是走在自家院子里,倒像是在战场上检阅军队。

我隔着窗户,看不清他的脸,但已经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这就是霍无咎。

那个杀伐果断、威震朝野的护国大将军。我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不是因为害怕——好吧,

也有一点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紧张感。像是站在悬崖边上,

明知道下面是万丈深渊,却忍不住想往下看一眼。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梳妆台前,

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和衣裳。桃红色的衫子,银头面,

鬓边簪了一朵新买的绢花——是我让碧桃偷偷出去买的,花了我最后一点私房钱,但值得。

那朵绢花是浅粉色的牡丹,做工精致,戴在头上栩栩如生。我对着铜镜笑了笑,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三分娇怯、三分妩媚、四分恰到好处的期待。然后我推开门,

走了出去。##四、初见我没有直接去找霍无咎。太刻意了。一个刚进府的小妾,

在将军回来的第一天就巴巴地凑上去,显得急不可耐,落了下乘。我端着一个小托盘,

不紧不慢地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托盘上放着一碗银耳莲子羹——是我下午让碧桃去厨房要的材料,自己亲手熬的。

我娘教过我,熬银耳莲子羹最重要的是火候,火太大则糊,火太小则淡。要文火慢炖,

一个时辰才能熬出胶质,汤汁浓稠,银耳软糯,莲子**。我把羹熬好之后,

用一只白瓷碗盛了,碗沿擦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汤汁都没有溅出来。走到书房门口,

我被两个侍卫拦住了。“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我微微抬起头,

露出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嘴角带着怯生生的笑意:“两位大哥,我是新来的……沈氏。

将军刚回府,想必还没用晚膳,我熬了一碗莲子羹,想送给将军。”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说:“姑娘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过了片刻,侍卫出来了,

脸色有些微妙:“将军让姑娘进去。”我端着托盘,跨过书房的门槛。书房很大,

四面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简和卷轴。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巨大的书案,

案上摊着几份公文,旁边搁着一盏油灯,火苗在暮色中微微摇曳。霍无咎就坐在书案后面。

他换了一身常服,玄色的长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结实的脖颈。他的头发散着,

没有束冠,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烛火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脸——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比传闻中还要冷硬。眉骨高耸,眼窝微陷,

鼻梁挺直如刀削,下颌的线条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剑。他的皮肤是那种久经风霜的麦色,

和京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截然不同。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像冬夜里结了冰的深潭,看不见底,也看不见任何温度。此刻,

那双眼睛正看着我。我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颤——不是故意的,是真的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

但我的身体比我的脑子反应更快。我微微垂下眼睫,脸颊上浮起两团恰到好处的红晕,

声音柔得像春天的风:“将军……妾身给将军请安。”我弯下膝盖,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托盘端得稳稳的,碗里的莲子羹纹丝不动。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我低着头,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把刀。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但我的姿态依然端端正正,连呼吸都没有乱。“……起来。”他的声音很低,

低得像远处滚来的闷雷,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我直起身,

抬起眼睫,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了一样。

这个“飞快地看一眼又低下头”的动作,是我在铜镜前练了无数遍的。角度要精准,

眼神要恰到好处——既要有少女的娇羞,又要有不自知的妩媚。“将军连日操劳,

妾身熬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我把托盘放在书案的一角,声音轻轻的,

“不知道合不合将军的口味……”霍无咎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那碗莲子羹,又看了一眼我,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我心里有些发毛。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美人,

倒像是一个将军在审视一支部队——冷静、精准、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你叫什么?

”他问。“回将军,妾身姓沈,名鸢辞。鸢鸟的鸢,言辞的辞。”“沈鸢辞。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味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念出来的“沈鸢辞”,和从别人嘴里念出来的,听起来完全不一样。

“下去吧。”他说。我愣了一下。就这样?不喝一口?不问我几句话?不——“是。

”我迅速收起那一瞬间的错愕,恭顺地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我忽然停了一下。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注意到书案上的公文旁边,放着一碟点心。

那碟点心看起来很粗糙,像是军中的干粮,硬邦邦的,和将军府的气派格格不入。

我犹豫了一瞬,轻声说:“将军……那碟点心看起来有些硬了,

要不要妾身帮将军换一碟新的?”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必。

”“是。妾身告退。”我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靠在门外的廊柱上,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碧桃在回廊的拐角处等着我,看见我出来,

急忙迎上来:“姑娘,怎么样?”我摇了摇头,没说话。怎么样?不太好。这位霍将军,

比我想象的要难搞得多。他不看我——不,他看了,但那种看,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看,

而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他在研究一个突然出现在他地盘上的陌生生物。

他不吃我送的东西——这是最大的问题。一个不吃你东西的男人,你很难攻破他的防线。

他让我“下去”——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这说明他对我不感兴趣,至少目前是。

我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开始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进门的时候,

姿态够不够柔顺?行礼的时候,角度够不够标准?看他的那一眼,时机对不对?说话的语气,

够不够轻柔?——都没有问题。我做得堪称完美。但完美本身就是问题。

他见过太多完美的女人。京城里的贵女们,哪一个不是仪态万方、进退有度?

我的那点小伎俩,在他眼里大概和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我需要换一个策略。

我不再主动去找霍无咎了。我开始做别的事情。每天早上,

我会让碧桃去厨房要一些新鲜的食材,然后亲手做几样小菜,用食盒装了,送到书房门口,

交给侍卫。“麻烦两位大哥帮妾身转交给将军。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几样家常小菜,

将军若是不喜欢,扔了便是。”第一天,做的是清炒时蔬、蒸蛋羹、一碟酱瓜。

侍卫把食盒送进去,出来的时候说:“将军收了。”第二天,

做的是糖醋藕片、桂花糯米藕、一碗酸笋鸡丝汤。侍卫说:“将军说,酸笋不错。”我笑了。

第三天,做的是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一碟凉拌三丝。侍卫说:“将军问,

姑娘的厨艺是跟谁学的。”我让碧桃回话:“跟我娘学的。”从那天起,

霍无咎没有再让侍卫传话。

但他每天都会把食盒里的东西吃完——侍卫把空食盒还给碧桃的时候,我注意到,

连酱瓜的碟子都刮得干干净净。我心里暗暗高兴。一个男人愿意吃你做的饭,

说明他对你的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了。但他还是不叫我过去。我也不急。

我在将军府里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每天读书、绣花、练字、做饭。偶尔在花园里散步,

遇到府里的下人就温温柔柔地说几句话,从不摆主子的架子。不到半个月,

府里的下人们对我印象都很好。

周管事甚至在一次闲聊中委婉地提了一句:“沈姑娘是个好性子的。”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好性子?不,我只是知道,在这个府里,我没有资格摆架子。我需要每一个人的善意,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或者一个扫地的小厮。转折发生在我进府的第十七天。那天下午,

我正在屋里绣一个香囊——是我给自己绣的,用的是在将军府库房里领的丝线,

颜色比我在沈家用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碧桃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姑娘!将军来了!

”我的手一顿,针尖扎进了指尖,一颗血珠冒了出来。“什么?”“将军往咱们这边来了!

”我迅速把香囊收起来,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衫子,

是将军府里发的份例,料子比赵氏给的好得多。头上只簪了一朵白色的珠花,清清爽爽的。

来不及换衣裳了。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站好。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

霍无咎出现在院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便袍,没有佩剑,头发松松地束着,

看起来比那天在书房里要随意一些。但他的气势依然慑人,

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整个院门都挡住了。我屈膝行礼:“将军。”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扫了一眼我的院子——很小,很简陋,和他府里其他院落比起来,

简直像是柴房。“你就住这儿?”他问。“是。”我垂着眼睫,“挺好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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