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翊：“……”

他眉头微拧，侧过脸：“你想洞房？”

楚楚觉得晋王这话问得莫名其妙：“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

应该做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

晋王黑眸眯起，意味不明地睇着身侧这个一脸天真懵懂的小姑娘：“你可知道洞房是什么意思？”

“知道啊！”

楚楚一下就得意起来：“虽然我读书不太好，但殿下可别小瞧我，嬷嬷昨天可都教了我呢。”

像是怕晋王不信她，楚楚咻得一下坐起身：“我现在就能做给殿下看。”

话落，她咕噜一下，就翻过身——

下一刻，不偏不倚，径直跨坐在了晋王的腰间。

晋王的身子陡然僵住。

待反应过来，他脸色沉下：“下去！”

楚楚吓得小心肝一颤。

好凶！

她从小到大在家娇养着长大，从来就没被人这样凶过。

霎那间，楚楚鼻子酸溜溜的，有点想掉金豆子了。

但泪水转到眼角，她又想到梁嬷嬷苦口婆心的教诲，还有皇后娘娘的承诺——

【你若能嫁给晋王，给晋王生下子嗣，别说糖醋排骨，整个御膳房的吃食都随你选，想吃什么都行。】

她辛辛苦苦学了三个月的规矩，今天又从早到晚累了一天，眼见着好不容易熬到洞房夜，都和晋王躺在一张床上了，离生孩子就差最后一步了，怎么能在这里放弃呢！

一想到这，楚楚那满腔的委屈顿时化作了满满的斗志。

为了御膳房那些珍馐美味，凶她两句算什么。

“殿下你别生气。”

楚楚咬了咬唇，两只雪白柔软的小手也照着嬷嬷的教诲，笨拙地去扯男人的裤腰带：“等咱们洞了房，生了小娃娃，我就不会再麻烦你啦。”

萧玄翊：“……”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疯话。

“赵氏，本王命令立刻下去。”

“赵氏？”

楚楚扯向裤腰带的动作顿了下，一根小拇指指向自己：“叫我吗。”

萧玄翊额心突突跳了两下，咬牙：“不然？”

楚楚见他真的是在喊自己，两道弯弯柳眉皱了皱：“我有名字的，叫楚楚。”

萧玄翊：“有何区别？赵氏是你，楚楚亦是你。”

“唔……”

楚楚似是被问住了，蹙着眉头想了想，但也想不出如何反驳身下的男人。

既然想不明白，那她也不想了，只把樱唇一撇，闷闷道：“反正我是楚楚，不是赵氏，殿下不要再这样喊我了。”

萧玄翊被她这无赖的撒娇气笑了。

她还真是胆大包天，初次见面就敢命令他？

眼见着那一双小手又摸向了他的腰间，萧玄翊也没了耐心，双臂抬起，便要推开身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傻子。

只是双手在触碰到小姑娘那抹细软腰肢的霎那，停住了。

新婚夜照惯例是不灭灯烛的，借着透过大红喜帐的明亮烛光，他清楚看见那个趴在自己胸口的小姑娘红彤彤的小脸。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寝衣，乌发散了一枕，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莹润。

“殿下，你别着急。”

楚楚以为萧玄翊是迫不及待了，才去摸她的腰，一双杏眸也透着几分体贴：“嬷嬷交代了，你多有不便，让我主动些。所以你躺好就是啦，我来动。”

萧玄翊：“……”

生平头一次见到如此厚颜**的小娘子。

“噼啪——”

红烛爆了一声灯花，烛焰晃了晃，帐幔里的光影摇摇曳曳。

萧玄翊看着小姑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以及她那蓄势待发的架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而后一把掐紧了掌心那抹细腰，直接将她拽了下来。

“啊——”

楚楚惊叫着，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跌进了男人坚实的胸膛，小巧的鼻梁撞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呜，好痛。”

楚楚捂着鼻子，再次抬头，双眸都泛起一圈莹莹水光：“殿下，你做什么呀！我的鼻子都要撞歪了！”

萧玄翊本想将她拽到一旁，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跌入了怀中。

现下属于小娘子那香香软软的身躯就紧紧贴着他，她身上那股淡淡清甜的栀子花香也涌入鼻尖，丝丝缕缕的，仿佛一把小勾子在心尖萦绕。

虽然知道不应该，可萧玄翊的下腹明显绷紧。

那反应叫他脸色愈发黑沉，也不再多说，毫无半分怜香惜玉的将身上那具柔软身躯推开。

“老实躺好，再敢靠过来，后果自负。”

“……？”

楚楚趴在床榻另一边，一脸懵地抬起脸：“殿下，是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萧玄翊静静平躺着，没出声。

楚楚也不管他出不出声，只自顾自继续道：“可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你方才叫我拿合卺酒，我也乖乖拿了。你让我睡里头，我也睡了……”

“难道是因为我爬你身上，你不高兴了？可是……嬷嬷是这样教我的……”

楚楚越说越郁闷，最后也忍不住小声咕哝：“殿下要是觉得嬷嬷教的不对，那明天去和嬷嬷说，冲我凶算什么英雄好汉……”

萧玄翊：“……”

楚楚：“亏我以前听说书先生讲你杀敌的英勇事迹，还觉得你很厉害呢，没想到……”

她本想说“脾气坏”，话到了嘴边，忽然想到这个男人方才拽自己下来的力道。

他的力气真的好大。

万一说他坏话，把他惹生气了，他打她怎么办？

楚楚虽然不聪明，但还是挺识时务的。

就她这细胳膊细腿，肯定扛不住他那砂锅般大的拳头。

一想到这点，她立刻怂怂地把坏话咽回了肚子里，只趴在离身侧男人两掌距离的床边，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

萧玄翊用余光瞥了眼：“……”

确定了，是真傻。

这世上没有一个正常贵女敢在他面前这般，唯有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兔子。

萧玄翊不去理会小娘子那满满幽怨的眼神。

他虽常年在军营，极少和女子打交道，但也知道她这副模样，就是等着他去哄。

很可惜，他从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他只当没看见，拉过被子盖好，而后缓缓阖上了双眼。

一直等着男人来哄的楚楚：“……！？”

他他他他他怎么睡了！

他看不出她在不高兴么。

“殿下……”

楚楚下意识想抬手去推男人，手指还没碰到，又突然想到他方才那句凶巴巴的警告。

顿时缩了缩脖子，鹌鹑似的将手收了回来，小声道：“殿下，你要睡了吗？”

萧玄翊仍是闭着眼，淡淡“嗯”了声。

楚楚：“可是……咱们还没洞房呢？”

萧玄翊：“……”

楚楚见他又不说话了，樱桃小嘴也不觉撇了撇，什么人嘛。

他伤的是腿，又不是嘴巴，多说两句话会死么。

没礼貌！

“不洞就不洞吧，反正我也没那么想洞。”

楚楚见男人摆明了是不肯再搭理她了，心底有些小挫败，但一张小嘴却还倔强得很：“反正明日嬷嬷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你不肯。嬷嬷要是责怪，那也是责怪你，和我没关系哦。”

她边说边在床上躺好，还好这床榻够大，哪怕不碰着他，位置还很宽敞。

楚楚扯过大红喜被一角盖上身，临闭上眼睛前，她还特地又看了萧玄翊一眼。

见男人依旧睡得板板正正，没有半点洞房的意思，她也就彻底死了心。

罢了。

楚楚抱着柔软馨香的的被子，阖着眼睛，自我宽慰道，反正今晚尝了几样王府的吃食，滋味也挺不错的。

不然就先吃遍晋王府，之后再考虑生孩子，冲击一下御膳房。

嗯，对！

阿娘说过的，一口吃不下一个大胖子，做人就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想通了这点，楚楚几乎下一刻就睡了过去。

红烛帐中，萧玄翊听着身侧那一阵轻柔均匀的呼吸声，眉心动了动。

片刻，他黑眸微睁，偏脸看去。

只见昏昏暗暗的光线里，方才还宛若脱兔、活蹦乱跳的小姑娘，这会儿正抱着被子一角，沉沉睡得正香甜。

萧玄翊：“……”

果真没心没肺之人，睡得都比常人更快。

真不知皇后怎么会选这样一人到他身边，是怕他死的不够快，专门派个小傻子来气他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