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又听见，

“宝华，你别急，我去帮你看看去。”

一阵脚步声就渐渐远离。

林宝华还在那里继续伤心着，花凌凌也顾不得在待下去，不管别人如何，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赶紧逃离了这个充满味道的地方。

一出去，她就迅速的洗洗手，然后一路小跑。等到远离了气味源头，她的神色才慢慢放松，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

她慢慢悠悠的走在路上，想着待会在城里转转，走出文工团的大门，就能直奔供销社，还没有走近，就看到门前人来人往，挎着菜篮子的，拎着塑料袋的……

大娘们手里拿着供应本和粮油本和柜员好声好气的说着好话，盼着他们能给自己多打些酱醋，这的营业员呢个个穿着整齐的工装，动作之间带着别人没有的骄傲。

走进供销社，她身上没有多少票据，只能看看那些不要票就能买的东西，花凌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种类货物都很齐全，柴米油盐酱醋茶应有尽有，水果糖，大白兔，瓜子，花生，桃酥，饼干，糖水罐头各色零食，各种花色的棉布、灯芯绒、凡尔丁等布料，衣服鞋帽，农资用具，五金用品，家有电器有手电筒，灯泡，收音机……

她摸索着手中的糖票，这还是原主之前攒下来的，决定买点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糖，大白兔奶糖一问价格，两元一斤，真是不便宜，合一毛钱一颗了，还要票。水果糖就要显得亲民多了，算下来才一分钱一颗，不要票。

最后，她决定两样都买一些，把那五两糖票用了，省的过期。总共买了半斤大白兔和一斤水果糖，花了一块一。

走出供销社，花凌凌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把东西收进了空间。

花母给她带的鸡蛋饼早就吃完了，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国营饭店也要放饭了，想到能改善一下伙食，她的脚步不由迈的更快了。

所幸距离不远，走了一段路就到了。

还没进门，花凌凌就被那股独特的香气勾住了魂——那是混合着动物油脂、葱花爆锅和粮食发酵的醇厚味道，在清汤寡水的日子里，这味道简直霸道得让人腿软。

她站在饭店门口，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国营饭店是一栋灰扑扑的水泥建筑，门楣上方用红漆刷着端庄大气的行楷大字，左边还竖排着“国营”两个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门口那两扇厚重的松木弹簧门，看着就沉，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深吸了一口气，她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砰”的一声，弹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震得她心头一跳。店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和淡淡的烟草味。大厅里摆着十几张厚实的方桌，桌腿粗笨，深褐色的桌面上泛着常年擦拭留下的油亮光泽。

花凌凌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想找空位坐下等服务员。可环顾四周，大家都没动，而是径直走向柜台。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人群挪到那个长长的水泥柜台前。

柜台很高，上面嵌着玻璃，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用白色粉笔写着今日供应：红烧肉、白菜炖粉条、羊杂面……每一个字后面都跟着刺眼的价格，还有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词——“需粮票/肉票”。

“同志，吃啥？快点！”

玻璃窗后的服务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戴着深蓝色的套袖，正低头算着账，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嗓子，语气里带着那股子特有的、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花凌凌连忙报出早就想好的菜名，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颤。她小心翼翼地把手心里攥得温热的钱和几张皱巴巴的粮票、肉票递进那个窄小的窗口。

“一共一块二，四两粮票。”大姐飞快地收了钱票，连个正眼都没给她，随手甩出一张油腻腻的小票，“拿着票去旁边等着，喊号再端！”

花凌凌捏着小票，丝毫不介意她的态度，毕竟墙上还写着“禁止殴打顾客”。等待的过程既煎熬又幸福。没过多久，窗口里传来一声高亢的喊声：“红烧肉好了——！”

她赶紧挤过去，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搪瓷盘子。盘子大得惊人，满满当当的红烧肉泛着诱人的酱红色，油汪汪的汤汁里还卧着几块吸饱了油汁的豆腐。

端着这盘“巨款”，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周围的食客们大多也是这副模样：没有手机，没有寒暄，每个人都埋头对付着碗里的食物，偶尔发出满足的吸溜声。

她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咸香软糯，那一瞬间，油脂在舌尖炸开的满足感让她几乎想流泪。她偷偷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自己，这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连盘底的汤汁都想拿来拌饭。

这顿饭，她吃得额头冒汗，连手指上的油星都舍不得浪费。

临走前，她还打包了二十个

走出饭店时，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国营饭店”的招牌，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经常来这里吃饭。

时间还很充裕，花凌凌却不打算在外面再逛下去，这次考试对她而言，是一个契机，能否进到城里来对她而言很重要。

乡下十六岁的女孩，基本就要到了定亲的年纪，能读完高中的人没几个，大多人家不会浪费这个钱，仅仅是读到小学，认识几个字就行了。

每天在地里劳动，干过农活的人都清楚，一天下来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疲惫从内到外渗透出来。

花家也只是在村里条件好上一些，一年干到头，算上工分，分下的粮食仅仅是够吃而已，要说攒钱，刨去针头线脑，置换东西，亲戚随礼，学费这些，年底能有个二三十块钱就不错了。

花凌凌现在也早已高中毕业了，在家里已经闲了一段日子了，已经有人开始当面说闲话，话里话外都是一个姑娘家不干活，天天在家吃白饭，虽说李水华爱护女儿，可也知道这年头不少人家找媳妇都是要找能干的，挣工分搞的姑娘，自家这个属实算不上好媳妇人选。

花凌凌生得一副漂亮脸蛋，年纪虽小，身材却发育的很好，已是肉眼可见的窈窕身姿了，李水华自然舍不得自家女儿嫁到乡下吃苦，盘算着给女儿在城里找对象，在她眼里，女儿凭借样貌找个城里人不是问题。

不过要是能找个好工作，对象也就不着急了，花凌凌年纪也不大，李水华还想多留几年，不想让她到婆家受磋磨。李水华心里清楚，找个好工作比找对象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