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笑，嘴唇扯开的弧度刚好够让声音听起来轻快。

“你都知道我在报复你了，当然是你越难过我越开心了，不然我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沈知砚没有说话，目光很沉。

像深夜里的大海，能轻易将人溺毙。

就在我上前想要靠近时，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很重。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有声音飘过来。

“沈安柠，当初你妈死的时候，我就该把你赶出家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也不至于养出这么一条白眼狼。”

我站在原地，手里抱着那份文件。

门没关，风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指，戒指已经摘了。

他也永远都不会跟我离婚，因为他根本没跟我结过婚。

我下意识勾起嘴角，眼泪却掉下来了。

温热的液体淌进嘴角，比止疼药苦。

我知道他恨上我了。

我发病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难捱。

我打开手机电视转移注意力，铺天盖地都是沈林两家联姻的消息。

满屏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之前掀出来的小小波澜，早被压得连余烬都不剩。

我气得又关了。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爬起来摸到止疼片，倒出一把。

白色的药片堆在手心里，像一小堆雪。

我全部吞了，不够。又倒了三颗，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我皱眉。

但还是没有用，我忍不住又翻出手机，点进沈知砚的朋友圈。

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他是比止疼药更有用的存在——看一眼，心更疼，身体反而忘了。

系统显示，他在三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有的人，骨子里就只剩恶心。】

下面有共友在问：【说谁呢？】

沈知砚没有回。

但我知道，说的是我。

我把手机举在眼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在身上滋滋冒烟。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了。

眼泪砸在了屏幕上。

但我又转而安慰自己，这下，我足够在他的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吧？

身体更疼了。

疼的我恨不得自杀算了。

我蜷在被子里，手指攥着那枚戒指，攥到指节发白。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手机掉在地板上，屏幕还亮着，还是那条朋友圈。

隔天，我去了医院，想找医生拿新的进口药，效果更好，但副作用也更大。

再大能大到哪里去，无非是死快点。

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却撞上了两个人。

沈知砚站在走廊中央，正在跟导诊台的护士说话。

他穿着深灰色的外套，身边站着林漫漫，穿着米白色的大衣，两人看起来般配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