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川闭上眼睛，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苏晚棠说的这些话，是我三年前喝醉酒时跟她说的。

那时候我还以为她是朋友。

后来我才知道，她转头就把这些话告诉了苏姐，苏姐用“想解约”威胁我，逼我签了更苛刻的合同。

可现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泪是真的。

我不知道她是真心的，还是在演戏，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林屿川睁开眼，声音沙哑：“我单独她待一会儿。”

苏晚棠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屿川坐在车里，把那封信贴在胸口。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他。

我想说：“林屿川，你别这样。你现在的深情，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可他听不见。

车开了很久，停在了海边。

林屿川下车，走到堤坝上。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看着黑暗的海面，忽然开口：“季清然，你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

我浑身一震。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我所在的方向，不是穿透，是对视。

“我总觉得，你就在旁边。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算了，就算你在，也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说，下辈子，换我等你。”

海风呼啸，我站在他身后，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原来鬼魂也能流泪，原来只有彻底心碎的时候，才能流泪。

手机突然响了。

林屿川接起，是他的助理。

“屿川哥，清然姐不是胃穿孔死的，她胃穿孔不假，但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救。”

林屿川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

我魂体一震。

他说什么？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在发抖。

“手术医生当时说，只要家属签字，马上手术，存活率百分之七十以上。”

林屿川的手指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然后医院护士给你打了电话，但是你没有来。”

我飘在海边，魂体像被风撕扯。

林屿川没有出声。

他只是站在那里，海风吹着他的衣角，他的脸在路灯下惨白得像纸。

我飘在他身后，开口：“所有人都觉得，我的命，不值得那几分钟的时间。”

林屿川开口了，声音很轻：“那个护士……还能找到吗？”

电话那头说：“能。”

林屿川说：“好，帮我联系她。”

他挂断电话，没有动。就那样站在堤坝上，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上车，开向我的公寓。

我跟着他，飘进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他没有开音乐，没有打电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路灯一盏一盏闪过，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死的那天晚上，其实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不是“发错了”，是真的想发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