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上亿的合同，你当我开玩笑？

宋清菡愣在原地，看着霍枭摊在她面前的那只手。

掌心朝上，指节修长，纹路清晰。这只手签过上百亿的合同，握过霍氏集团的权杖，此刻就这么随意地伸在她面前，好像“现在就去买婚纱”这件事，和他日常处理的任何一项决策一样理所当然。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婚纱店都关门了。”

“那就明早。”

“你明天不是有个董事会？”

“十点。”霍枭把手往前递了半寸，“够你挑三件。”

宋清菡盯着他的掌心，觉得这个男人大概是疯了。但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正在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指尖碰到他掌心的一瞬间，他的手指收拢，把她整个手包进了掌中，干燥，温热，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

他就这么牵着她往前走，步伐和之前一样不紧不慢，好像牵手是他做过一万遍的事。

宋清菡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后脑勺，忍了忍，没忍住：“霍枭，你是不是提前排练过？”

“排练什么？”

“这段。吃饭、散步、牵手、买婚纱——顺序太顺了，节奏太好了，像我给你写的剧本。”

霍枭偏头看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你觉得我需要剧本？”

宋清菡闭嘴了。因为她发现他说的是真的——这个男人根本不需要剧本。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直觉驱动，偏偏精准得让人心跳失序。

回到家，宋清菡换了拖鞋就往楼上走，走到楼梯中间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玄关的霍枭。他正把大衣挂上衣帽架，动作慢条斯理，衬衫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

“那个，”她扶着栏杆，声音故作随意，“明天我自己去就行，不用你陪。”

霍枭挂好大衣，抬眼：“你确定？”

“确定。”

他没再坚持，只是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对她的逞强心知肚明但选择不拆穿。宋清菡被他那个表情搞得心里七上八下，赶紧转身回房间，关上门之后对着门板无声地嘶了一口气——她刚才那句话的真实意思是：你陪我去的话，我怕我会在婚纱店里哭出来。

次日一早，宋清菡和韩昭昭碰头的时候，韩昭昭正端着一杯超大杯的美式站在商场门口，脸上的表情介于“没睡醒”和“八卦之魂正在燃烧”之间。

“所以，霍小叔昨晚说要陪你买婚纱？”韩昭昭把美式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然后你拒绝了？”

“我不是拒绝，我是——”

“你怂了。”

“韩昭昭。”

“你别不承认。”韩昭昭吸了一大口美式，眼睛在杯盖上方亮晶晶地看着她，“宋清菡，你以前跟霍南洲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那时候想干嘛就干嘛，说领证就约时间，说分手就当街开撕，从来不带怂的。怎么到了霍小叔这儿，连让老公陪自己买件婚纱都不敢了？”

宋清菡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因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霍南洲让我生气，霍枭让我——”她顿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让你什么？”韩昭昭凑近，美式差点怼到她脸上。

“让我紧张。行了吧，满意了？”宋清菡一把推开她的杯子，大步往婚纱店里走，耳朵根红成了一片。

韩昭昭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小跑着跟上来挽住她的胳膊：“我的宝，你完了，你是真的爱上他了。”

宋清菡没回答，因为她推开了婚纱店的玻璃门，满屋子的白纱在暖光灯下铺开，像一片温柔的雪海。

上午十一点，宋清菡已经试了三件婚纱。第一件是鱼尾款，韩昭昭说“太挑身材但你的身材完全撑得住”；第二件是公主蓬裙，韩昭昭说“好看但不够飒”；第三件是极简缎面，V领收腰大拖尾，宋清菡站在试衣台上拉开帘子的一瞬间，韩昭昭把手机从嘴边拿开，愣了两秒。

“这件。”韩昭昭说，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就这件。霍小叔看了会疯。”

宋清菡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这一次镜子里的新娘没有在想任何人，没有在回忆任何事。她只是在想：原来为自己穿婚纱是这种感觉——很轻，很自由，好像从肩上卸下了一个扛了太久的东西。

从婚纱店出来的时候，宋清菡的心情好得能飞起来。她提着巨大的白色防尘袋，跟韩昭昭说要去旁边的咖啡馆坐坐，庆祝一下。两个人刚走到咖啡馆门口，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上，坐着霍南洲。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奶泡凝成一层皱巴巴的薄膜。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领口皱巴巴的，下巴上新冒的胡茬没有刮，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熬了一整夜。他看见宋清菡推门进来，眼睛亮了一瞬，然后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印着婚纱店logo的防尘袋上，亮光又迅速暗了下去。

“清菡。”他站起来，声音沙哑。

宋清菡看了他一眼，然后对韩昭昭说：“换一家？”

“凭什么？”韩昭昭一把把她拽进去，“这家是你最喜欢的咖啡馆，要换也是他换。”

宋清菡被她按在靠里面的卡座上，韩昭昭直接坐在她对面，用身体挡住了霍南洲的视线。但霍南洲还是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们的卡座旁边，高大的身形在狭小的过道里显得有些局促。他低头看着宋清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组织了半天语言只挤出一句：“你还好吗？”

宋清菡端起桌上韩昭昭刚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事打招呼：“挺好的。你呢？”

霍南洲被她这种“挺好”击得沉默了好几秒。他宁可她骂他、嘲讽他、甚至再扇他一巴掌，而不是现在这样——礼貌，客气，浑身上下写满了“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