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润芝，二十二岁，人生中最后悔的决定，不是跟一个陌生男人滚了床单。

是没看他的身份证。W酒店，清晨七点，我在刺眼的阳光里醒来，身边只剩一个微凹的枕头。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字迹锋利得像刀刻的。“昨晚很愉快，下次见面告诉你我叫什么。

——陆”“陆”？连全名都不留？我骂了一句“渣男”，穿上皱巴巴的裙子，落荒而逃。

三天后，华远集团新员工大会。我坐在三百人的会议室里，手里握着新领的工牌，

紧张得手心冒汗。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下意识抬头……黑色西装，白衬衫，深灰领带。

那张脸，那双眼，那个在酒吧昏暗灯光下好看得不讲道理的男人。“各位好，我是陆司珩，

华远集团新任总裁。”我的笔掉了。不，是我的心掉了。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精准地、不紧不慢地、像猎人盯上猎物一样……落在我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完了。

01一夜荒唐沈润芝觉得自己今年最蠢的决定，就是答应来这家酒吧。“你再等十分钟，

我真的马上到！这个客户太难缠了，我走不开！”“你已经说了三个‘马上’了。

”“这次是真的！你先喝杯酒，我请你！”电话挂了。沈润芝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酒吧。太吵，太暗，空气里混着各种香水和酒精的味道，让她有点头晕。

但她确实很久没见苏晚了，两人约了半个月才定下今天，结果对方临时被客户拖住。

她朝酒保招招手。“一杯莫吉托。”酒保看了她一眼。“确定？这个后劲大。”“就这个。

”她想的是喝一杯就走，但莫吉托的味道不错，清凉的薄荷混着朗姆酒的微甜，

她不知不觉喝了两杯。酒保说得对，后劲确实大。第三杯喝到一半的时候，她已经有点晕了。

她撑着吧台站起来，想去趟卫生间然后回家，转身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快要倒下去的身体。“没事。

”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共鸣，从她头顶落下来。她抬起头，灯光太暗，

只看到一个轮廓……很高，肩膀很宽，下颌线锋利，眼睛在暗光里显得很深。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男人好看得实在不讲道理。“你一个人？”“我……在等朋友。

”“等多久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快一个小时了。”男人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他松开她的腰，在她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对酒保说：“这位**的莫吉托算我账上。”“不用……”“你喝得够多了，别再点了。

”他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再喝你连家门都找不到。

”沈润芝想说“我能找到”，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管我？”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狗屁回答？酒精让她的脑子反应慢了半拍，嘴巴却快得要命。那个男人看着她，

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管，今晚我管定了。”后来的事情，沈润芝记得不太清楚。

她记得他又帮她点了一杯水，记得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沈润芝”，他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味道。她记得他送她出了酒吧，夜风吹在脸上很凉，她站不稳，

他就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外套上有很淡的松木香。她记得自己问他：“你叫什么？

”他说：“陆……”“姓陆？”“嗯。”“陆什么？”“下次告诉你。”她记得自己笑了，

说：“你以为还有下次？”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嘴唇薄而锋利，整张脸像刀裁出来的。

他很好看，好看到她脑子一热，踮起脚尖亲了他。他愣了一下，

然后像是得逞的笑了……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后来的事情，更模糊了。

好像上了一辆车，好像进了一个房间，好像他问了她很多次“可以吗”，

她说了很多次“可以”。他的手指很凉，嘴唇很热，动作从克制到失控，

她记得自己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让她第二天想起来就想死的话……“别走。

”她说的不是“别停”，是“别走”。好像他真的要走了似的。第二天醒来，阳光刺眼。

沈润芝睁开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凌乱的床单，以及身边空荡荡的枕头。

她坐起来，被子滑落，发现自己穿着酒店的浴袍。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每一帧都让她脸红到脖子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两片止痛药，还有一张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字迹锋利有力：“昨晚很愉快。有事先走。下次见面，

我会告诉你我叫什么。——陆”沈润芝把便签看了三遍，然后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渣男。”她骂了一句。但她骂得很心虚。因为严格来说，昨晚主动的是她。亲他的是她，

说“别走”的是她，甚至到最后她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哭着求他留下来。

她穿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在酒店房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上有一小块红印，气得直跺脚。

她用遮瑕膏盖了三层才勉强盖住。走出酒店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门牌号，

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来这个地方。02他是老板三天后。沈润芝穿着新买的黑色西装裙，

踩着磨脚但好看的高跟鞋，站在华远集团总部大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华远集团，

国内排名前十的综合性企业，市值千亿。她经过四轮面试、两轮笔试、一轮性格测试，

从三千多份简历里杀出重围，拿到了市场部助理分析师的offer。

这是她职业生涯的第一站。她告诉自己，要好好干，要做出成绩，

要让所有人知道她不是靠运气进来的。“沈润芝，你可以的。”她对着玻璃门给自己打气，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入职手续办得很顺利。HR带她参观了公司，介绍了部门，

领了工牌和电脑。市场部在十八楼，工位靠窗，能看到整个CBD的天际线。

“今天上午你先熟悉环境，下午两点全员大会，所有新员工都要参加……新总裁也会到场。

”“新总裁？”“对，陆总刚从海外轮岗回来，之前是华远欧洲区的负责人。

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正式亮相，据说很年轻，还单身。”HR眨眨眼。“不过你刚来，

别想太多。”沈润芝笑了笑，没当回事。下午一点五十，她跟着市场部的同事走进大会议室。

会议室能坐三百人，几乎全公司的员工都来了。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深灰色领带。

他走路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沈润芝手里的笔掉了。不是因为气场，是因为那张脸。

高眉骨，直鼻梁，薄而锋利的嘴唇。

天前在酒吧昏暗灯光下看过、在酒店房间的暧昧光线里近距离看过、在梦里反复出现过的脸。

那个自称“陆”的男人，站在华远集团总部的讲台上。“各位同事好，我是陆司珩。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和那晚在酒吧一模一样。“从今天起，由我担任华远集团总裁。

”沈润芝的大脑一片空白。陆司珩，她不记得这个名字。

但她在面试的时候看过公司高管的资料……华远集团创始人陆正远的长子，

沃顿商学院MBA，先后在华远地产、华远资本、华远欧洲区担任负责人，

业内评价“冷血精准，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看资料的时候还想过：这种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跟她有交集。

现在这个“一辈子不会有交集”的人，站在讲台上，是她老板的老板的老板。她低下头，

把脸藏在前面同事的肩膀后面，拼命缩小自己。台上，陆司珩继续讲话。

他讲公司战略、讲业务规划、讲对未来的展望，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

沈润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认出她了吗？应该没有，

那天酒吧灯光那么暗，她化了妆，还喝醉了，肯定跟现在不太一样。而且他是总裁，

每天见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记得一个酒吧里随便遇到的……“市场部的同事来了吗？

”台上的声音突然变了方向。沈润芝浑身一僵。“市场部今年是公司的重点业务板块。

”陆司珩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我希望市场部的新同事能尽快上手，做出成绩。

”他的目光在她所在的方向停了一秒。只有一秒。但沈润芝觉得那一秒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死死盯着桌面，不敢抬头。旁边的新同事小声说：“总裁看我们这边了诶，好帅啊。

”沈润芝在心里说：你不懂。会议终于结束了。沈润芝几乎是逃回了工位，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给自己灌了半杯凉水，

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没有认出她，绝对没有。他是总裁，她是新人，

他们之间隔着至少五个层级，她可能一年都见不到他一次。只要她老老实实待在市场部，

这件事就会像没发生过一样。下午四点，她的座机响了。她接起来：“你好，市场部沈润芝。

”“沈润芝。”电话那头的声音低而稳。“来一趟总裁办。”她手里的听筒差点掉下去。

“请问……是哪位？”“陆司珩。”电话挂了。沈润芝坐在工位上，盯着听筒看了五秒钟，

然后慢慢把它放回去。旁边的同事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打错了”。她站起来，又坐下。

又站起来，又坐下。第三次站起来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市场部。

电梯到顶层的三十秒里，她做了三套应急预案。方案A：装作完全不认识他，公事公办。

方案B：如果他提起那晚的事，就说“陆总您认错人了”。方案C：如果以上都不行，

就装晕倒。她选了方案A。总裁办的门是深色实木的，门把手是铜质的，擦得很亮。

她敲了三下。“进来。”她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办公桌后面，陆司珩坐在黑色皮椅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

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头看她。沈润芝站在门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陆总好，

我是市场部的沈润芝，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声音很稳，给自己打一百分。

陆司珩靠在椅背里，看了她两秒钟，然后慢慢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她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低头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脖子，停在某个位置……她今天穿了高领衬衫，

把那块遮瑕膏盖了三层的红印遮得严严实实。“领子挺高。”沈润芝的心猛地一沉。

“今天……有点冷。”“八月，冷？”“……办公室空调开得大。”陆司珩看着她，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她见过——在酒吧，她亲他之前，他就是这个表情。

“沈……润……芝。”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像是在品味。“在。”“又见面了。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认出来了。“陆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三天前，W酒店，

行政套房。”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到。“你说‘别走’，

然后抱着我睡了一整晚。”沈润芝的脸从脖子红到了发根。“陆总，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说的话做的事都不算数。如果给您造成了困扰，我郑重道歉。以后在公司我会恪守本分，

绝不会让那晚的事影响工作……”“谁说不算数了？”她愣住了。陆司珩伸出手，

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微凉，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左耳后面有一颗痣，那天晚上我发现的。”他的手指在她耳后轻轻蹭了一下。

“你说不认识我？”沈润芝的后背抵住了门板。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门口，

也无路可退了。“陆总，这里是办公室……”“我知道。”他的拇指从她耳后滑到下颌，

轻轻抬起她的脸。“你紧张什么？”“我没有紧张……”“你的手在抖。”她低头一看，

自己的手指确实在微微发抖。她攥紧拳头，把手背到身后。陆司珩笑了。他退后一步，

给了她一点空间，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明天起，每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报到。

”“什么？”“工作汇报。”他翻开文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市场部的新人需要一对一指导，这是公司的培养计划。”沈润芝知道他在胡说八道。

公司根本没有这种培养计划。“陆总，

市场部的工作汇报不应该直接给总裁……”“我说应该就应该。”他抬头看她一眼，

目光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出去吧。明天三点，别迟到。”沈润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他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她加快脚步走向电梯，心跳快得像跑了八百米。

03办公室的契约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八分，沈润芝站在总裁办门口，

手里拿着一份市场部周报。她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工作汇报。她是新人，总裁要听汇报，

她就来汇报。公事公办，没什么好紧张的。她敲了门。“进来。”陆司珩坐在办公桌后面，

正在看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沈润芝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陆总，

这是市场部本周的工作周报。”她把文件放在他桌上，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她坐下，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准备汇报。

“市场部本周主要推进三个项目。第一个是Q3营销方案，

目前完成度百分之七十……”“坐近一点。”他打断她。“什么？”“你坐那么远，

我听不清。”沈润芝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米。办公室这么安静，

他怎么可能听不清？但她还是站起来，把椅子往前挪了半米。“可以了吗？”“再近一点。

”她又挪了半米，椅子几乎碰到他的办公桌了。陆司珩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里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到她的脖子，再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最后回到她的眼睛。“汇报吧。

”沈润芝深吸一口气，继续念：“Q3营销方案预计下周三提交初稿，

需要设计部配合……”“你今天的口红颜色跟昨天不一样。”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昨天是豆沙色，今天是正红色。”他像在点评一份报告。“正红色适合你。”“陆总，

我在汇报工作……”“我听到了。Q3营销方案，下周三初稿，需要设计部配合。

”他重复了一遍，一字不差。“继续。”沈润芝咬着嘴唇，继续往下念。她念了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