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冷霜看着那张画，喉咙发紧。

她认出了那个短头发的大人——周云廷。

“小屿，这是谁？”她指着那个短头发的人。

小屿低着头，不说话。

苏冷霜蹲下来，又问了一遍。

小屿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叔叔。”

苏冷霜拿着画的手僵住了。

回家路上，糖糖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小屿安静地走在旁边，偶尔糖糖问他什么，他就点头或者摇头。

苏冷霜走在后面，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脑子里却在想——

小屿画周云廷，是因为想他了吗？

还是因为他觉得，那个画面才是完整的？

晚上，两个孩子都睡了。

苏冷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上是那张画。

她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还没倒完，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苏冷霜，你以为跑到美国，我就找不到你了？】

她的手猛地一抖，水洒了一桌。第11章

苏冷霜没有回复，也没有删掉那条短信，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擦干桌上的水，然后坐在黑暗里。

客厅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她在想一个问题：周云廷是怎么知道她的号码的？

她用的是美国的号码，刚办了四天，除了Rebecca和幼儿园，她没告诉任何人。

除非……

除非他查了她的通话记录，或者查了她的银行卡流水，或者找了关系查了她的社会安全号。

以周云廷的手段，这些都做得到。

苏冷霜深呼吸了一次，拿起手机，把那个号码拉黑。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给律师朋友发了一条消息：【如果我申请针对周云廷的限制令，需要什么条件？】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你们怎么了？】

苏冷霜：【他找到我在美国的号码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语音。

苏冷霜点开，朋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办公室偷偷说话。

“冷霜，我跟你说实话。限制令在美国有用，但他如果只是在短信上骚扰你，没有实质性威胁，法院不会批。而且他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如果你没有合法的抚养权判决书，他完全可以过来跟你打官司。”

苏冷霜听完，闭上眼。

她当然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美国法院在抚养权纠纷上，会优先考虑孩子的利益。

而周云廷有钱、有资源、有社会地位，还有一个“生物学父亲”的身份。

她有什么？

一份心理治疗师的工资，一张卵巢摘除的手术单，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她不是没胜算。

但胜算不大。

“我知道了。”她给朋友回了四个字，然后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送两个孩子去幼儿园，照常去诊所上班。

下午接孩子的时候，幼儿园老师叫住了她。

“苏女士，小屿今天说话了。”

苏冷霜一愣：“说什么了？”

“他跟一个小朋友说'不要'。”老师笑着说，“虽然只有两个字，但这是进步。”

苏冷霜眼眶一热，蹲下来抱住小屿：“小屿好棒。”

小屿低着头，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