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自成峰,不负少年逢》是一部令人惊喜的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长呀长寿面创作。故事围绕着主角沈叙沈念的成长和奇幻冒险展开,读者将被带入一个充满魔法和惊险的世界。那丫头怕是要飞上枝头了。」「飞什么飞,一个捡来的孤儿,也配?」我听见了。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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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是沈家的少爷,留过洋,见过世面。我是他从巷口捡回来的孤儿,
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他教我读书、教我写字,所有人都说:“少爷心善。
”后来他教我开枪、教我识得德先生与赛先生,
又同我讲妇女解放、革命救国、三民主义的新道理、他教我怎么在这个乱世活下去。
没人再说“少爷心善”了。因为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他们开始说:“这丫头,
怕是要飞上枝头了。”是呀,如果没有沈叙我就是一个乞丐,
一个丫头在这世道被丢掉、卖掉、弄死都是常见事,我怎么配得上他呢?
后来我才明白——他一直在告诉我,我可以成为任何人。十二年相伴相教,
他把我从街头孤女,养出了风骨,教出了学识。我不再是无根浮萍,不再是任人轻贱的孤儿,
我有思想,有本事,更有资格站在他身旁,与他一同面对这乱世所有风浪。
可这世道终究太乱,偌大的天下,从不只是两个人守着一份心意与坚持,便能撑得起来的。
1我发现自己喜欢沈叙那年,我十六岁。那天下午,
沈叙拿了本旧旧的《秋女烈士遗稿》给我看。他翻到一页指着一句话让我读。「身不得,
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我读完抬头看他。「知道什么意思吗?」我想了想,「是说,
虽然不是男儿的身子,但心智却比男儿刚烈。」沈叙听完对我竖起大拇指,又指了另一句。
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他解释着,「意为,哪怕要拼上无数人的头颅与鲜血,
也要拼尽全力,把危亡的国家挽救回来。」我虽从小听他讲时局兴亡,
知晓国土沦丧、战乱四起。可仍觉这诗句沉重惨烈,心下发紧,莫名地怕。
民国二十四年的福州城安稳繁华,不闻枪炮。只是报纸上日日都是危局消息,
偶有乡下流民出现。苦难未落在自己身上,终究无法切身懂得。我想出了神,
直到他温温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才将我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安安,
这本诗集也是女子写的,安安也能像她一样,勇敢、有志气,你是我从小教到大的姑娘,
自然是最出色的。」话音落下,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夕阳恰好斜斜落过来,
暖金的光落在他侧脸,连眉骨都染得温柔,我一时看得怔住,竟忘了说话。他望着我,
轻声问:「安安以后想做些什么?」我脱口而出:「你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他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不必事事跟着我。你也该有自己真心想做的事。」我想了想,认真答道:「那我想做先生,
像你教我一样,把道理和学问,都教给别的孩子。」他伸手,在我鼻尖轻轻一刮,
眉眼弯起:「也挺好。」晚风卷着夕照,落在他弯起的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我心口猛地一跳,砰砰乱撞,连耳根都悄悄热了。
那一瞬间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心底悄悄叹了一声,
又羞又乱地暗道:笙时安,你真是完啦!2十年前。被伯伯赶出来之前,
他们从没叫过我的名字。他们叫我“赔钱货”,叫我“贱丫头”。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只知道,没有人要我。流落街头第三天,
我饿得蹲在沈宅后巷的墙角哭鼻子,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然后有人撑着一把黑伞,
站在我面前。他蹲下来,看着我。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眉眼很深,鼻梁很挺。
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好看”,只觉得这个人,不像别人那样嫌弃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我摇头,一声不吭。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发顶:「那我给你取一个,
好不好?」风掠过巷口,他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再看向我时,
声音轻而稳:「就叫笙时安吧。笙是种乐器,声清音亮,很好听。」「时安,寓意时时平安,
岁岁安稳。」六岁那年,终于有了名字,我觉得我的名字是世界上最好听的。
他把我带回沈宅,给我饭吃,让人给我烧水洗澡。洗干净之后,他看了我一眼,
说:「还挺漂亮的。」然后他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看着他说:「哥哥,
你笑起来真好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后来我才知道,
那时候他的父母刚去世不久。他是独子,从小被送去国外读书,回来的时候,父母已经走了。
偌大的沈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是寂寞的,那时他也只有十四岁,可能也需要有人陪伴吧。
后来十年里,他教我读书,教我写字,也教我防身、骑脚踏车和开枪。他教我认第一个字时,
我手抖得握不住笔。他便伸手覆住我的手,带着我一笔一划地写。他的手很大,
将我的小手整个包在掌心。教我读诗时,我总念错字,他只笑着摇头,从不对我恼。
七岁那年,我已能背下许多古诗与课文。他摸了摸我的头,轻声道:「时安真聪明。」
就五个字,我偷偷高兴了好几天。我便越发用功,读书识字,背唐诗宋词,背课本里的文章。
每背会一篇,他便淡淡赞一句「不错」。我以为我只是想让他夸我。长大后才慢慢懂得,
从没被好好疼过的人,怎么会不贪恋那一点温柔和肯定。我渐渐长大,
宅子里的下人开始嚼舌根。「少爷对那丫头也太好了吧?」「可不是嘛,我看啊,
那丫头怕是要飞上枝头了。」「飞什么飞,一个捡来的孤儿,也配?」我听见了。那天晚上,
我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我配得上他吗?他是沈家的少爷,留过洋,见过世面。我呢?
一个捡来的孤儿。心跳乱了的瞬间,我也曾暗自惶恐,觉得自己不该生出这样的心思。
可转念一想,他将我捡回来,十年悉心教导,读书写字、防身求生,无一不教。如今的我,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任人嫌弃的小孤女。我是他一手教出来的,知书达理,
有勇有识,我配得上这份好,也配得上挺直腰杆站在他身侧。就像今日他教我读的秋瑾诗,
字里行间都是风骨与底气。他教我的从不止是生存,更是要我自信、自立,不卑不亢。
我不该怯懦,更不必自轻。后来我不再躲着他,也慢慢把藏了多年的心意说与他听。
幸而他待我,从来都是不一样的。往后两年,我们朝夕相伴,日子安稳又甜。晨起读书,
午后习武,夜里灯下相对,处处都是暖意。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但我忘了,
那是民国二十六年。有些事,比儿女情长更重要。31937年8月,
暑气裹着漫天蝉鸣闷得人喘不过气。沈叙清早便匆匆寻来,军装还带着仓促奔走的薄汗,
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染着从未有过的急促。他说,他要去上海,去打仗。
形势急得没有半分商量,我们连好好告别的时间都没有。我在福州西湖边的码头送他上船。
临走前他抱住我,声音发紧:「不要怕,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我就娶你往后我们安安稳稳生活。」我只轻轻应了一个字:「好。」其实有千言万语想说的。
我想说,我会担心你,你走了我会很想你怎么办?我害怕,
万一你受伤万一回不来……本来强撑着不哭,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淌了满脸。
互相通心意的这两年他总说我还小,一直护着我,等着合适的时候娶我。如今乱世当头,
他只一遍遍叮嘱:「我会回来。可万一……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沈叙从未在我面前落过泪的,此刻却红了眼眶。他伸手捧着我的脸,擦去我不断落下的眼泪,
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转身便走。我望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我会的,我等你。」
沈叙奔赴战场,是为国家,为万千百姓。他自小便教我家国大义,如今乱世当头,
我不能只守着小家等他。他在前方护国,我便在后方育人,这亦是我们之间的并肩。
他走后我去了学堂教书,守着一方安稳,等他归来。1937年11月,已是深秋。
他终于寄来一封平安信。他说沪上战事已了,部队奉命退守南京。一切平安,勿惦念。
你要好好生活,务必坚强,等我归来。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我自小便有写日记的习惯,
那是沈叙教我的。他从小便告诉我,把开心的、重要的,或是难过的心事都写下来,
就好像身边始终有一个人在静静倾听。这么多年,我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
我将他的信仔细折好收好,拿出日记本,提笔慢慢写下。沈叙。11月已是深秋,
你那边冷吗?我好想你。今日终于收到你的信,知你平安退守南京,
悬了许久的心才算稍稍落地。你嘱我勿惦念,要坚强好好生活,我都记下了。
我仍在我们那处小学堂里教书,教着那些无依的贫苦孩子与孤儿。孩子们天真懂事,
读书格外用功,模样倒颇有几分我当年的影子呢。你在前方为国守土,我在后方教书育人,
这也算我们的另一种并肩。我会好好等你。可没过多久,报纸上便登出了惊天消息。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南京陷落,雨花台阵地失守,守城将士几乎全军覆没。我捧着报纸,
手不住地发抖,眼前一黑,直直跌坐在地上。直到事真切落在自己身上,
我才终于明白战争的残酷,一整个部队的人,全都埋在了那场炮火里。我不愿相信,
也不敢相信。即便消息白纸黑字摆在眼前,我心底仍死死攥着一丝侥幸,
骗自己他或许只是走散了,或许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来。4日子终究是要往前过的。
小学堂依旧书声琅琅,我也照旧站在讲台上。仿佛所有动荡和离别都未曾惊扰我半分。
只是这平静之下,藏着无人知晓的煎熬。南京沦陷的消息传得满城皆是。不过数日,
福州的天空便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自1937年深冬开始,
日军的轰炸机便成了这片天空的常客,一直绵延到1941年福州彻底沦陷,这几年的日子,
从来没有真正太平过。福州一陷落,整座城便乱了。街上的商铺挨家挨户遭抢,
绸缎庄、米铺、银楼无一幸免,门板被砸烂,货物被拖走,往日热闹的街市一片狼藉。
城里的深宅大院更是难逃一劫,日军闯进去见什么抢什么,值钱的尽数掠走,
带不走的便肆意砸毁。沈宅自然也没能幸免。如今被翻得乱七八糟,箱柜撬开,细软被抢空,
瓷器碎裂一地,连陈设摆件都被砸得稀烂,满目疮痍。我早将仅剩的一点积蓄仔细包好,
悄悄藏在了学堂讲台的砖缝里,这才保住了最后一点依靠。可即便如此,
看着空荡荡、一片狼藉的家,心里还是冷得发慌。我依旧每日去往那所小小的学堂,
守着讲台,也守着教室里的一群孩子。偌大的宅院里只剩我一人,冷清得很。
可只要站在学堂里,看着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心里便总能寻得一丝安稳。这些孩子,
远比旁人想象中要懂事、要坚强。每每警报骤响,我还未开口,
他们便会乖乖牵起身边人的手,安静地跟着我往防空洞走。没有慌乱的哭喊,
没有无序的争抢,小小的身子紧紧挨着彼此,眼底藏着与年纪不符的隐忍。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我每天都在等。等一封信,等一个消息,等一个人。可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信,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关于他的音讯。我去问过**,问过部队,
问过所有我能问的人。得到的答案永远是那句:“查无音讯。”我不知道他是死了,
还是被俘了,还是失踪了。我宁愿相信他只是失踪了。也许他受了伤,失去了记忆,
流落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也许他在某个村子里养伤,等伤好了就会回来。
也许……我给自己编了无数个“也许”。每一个“也许”,都让我多撑了一天。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消息传到福州的时候,整条街都炸了。
鞭炮声、欢呼声、哭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疼。我站在人群里,笑了,又哭了。
我等到了胜利。可他呢?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学堂里,点了一盏油灯。我想,
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的。他明明答应过我。5胜利后的第三个月,
一个陌生的男人找到了我。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走路的时候左腿微微有些跛。
他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他站在学堂门口,看着我。
「你是……笙时安?」「我是。」他没有半点拖沓,声音哑得发颤。「我叫方维,
是沈叙的战友。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南京保卫战,他死守雨花台阵地,全员阵亡,
没一个人活下来。」我的心脏瞬间被砸穿,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其实我心里明明知道的,
只是一直不肯承认罢了。「我是部队外围突围的幸存者,不是他阵地上的人,才捡回一条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递给我。表壳凹陷,玻璃碎裂,表针永远停在了那个血色午后。
我认得这块表。这是他父母留给他的遗物,他向来贴身带着,从不让人碰。
方维的声音沉得像铁:「战后整编、抚恤、阵亡名单,我全都查过。能问的弟兄我都问遍了。
」「雨花台那一阵地,无一生还。」”我没有哭。只是接过那块怀表,死死攥在手心,
指节泛白。「他的尸骨呢?」方维摇头。「灵位呢?官方可有记录?」「没有。
南京一役死伤太多,许多人连名字都没能留下。没有抚恤,没有通知,没有墓碑。」
他像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一样。方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他说,对不住你,
承诺怕是做不到了,让你别再空等。若往后遇见能托付终身的人,便好好成家,安稳度日。」